“叔,您怎么也来了。”陈北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这些年,陆远的样貌依旧没变。林静雪和于栋二人也停了下来,看着叔侄二人。
“我来接你回家啊。”陆远笑道。
陈北山眼泪瞬间就要下来。
“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流眼泪呢。”陆远骂道。
“没。风吹了眼睛。”陈北山狡辩。
“没事,出来就好了。”陆远拍了拍陈北山的头说道。
“对了,叔,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林静雪,这是于栋。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陈北山说道。
林静雪听到这里,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他们都这样了,还仅仅是最好的朋友吗?
“叔叔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呵呵,你们好。”陆远笑道。
林静雪看着陆远,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越看越觉得熟悉,毕竟是做检察工作的,没点好的记忆力可不行。
林静雪终于忍不住问道:“北山叔叔您贵姓?”
于栋在一旁诧异道:“班长您脑子烧坏了吧,北山的叔叔当然姓陈啊,这还用问。唉也对,我以前倒是听大山说过他有一叔叔,但是从来没见过,去他家也没见到过,也没听到他爸爸说过,那说的就是您吧。”
“对,就是我,我姓陆。”陆远笑着说道。
两人都呆了,于栋呆的是怎么这叔叔不姓陈反而姓陆。
林静雪呆了半天,才带着惊呼呐呐的说道:“啊,真是您啊,陆市长,您好。”
“哦?你认识我?”陆远笑着,看着面前的姑娘问道。
“我在西河区检察院工作,我其实刚来时就认出您了,只是您这个反差有点大,我一时没敢认。”林静雪说道。
“哦,是吗?原来是这样啊。”陆远笑道。
这下轮到陈北山和于栋呆了。
陈北山不敢相信:“您都做到市长了?”问道。
于栋呆的是这陈北山居然有个做市长的叔叔,那他怎么不早说,当年还会因为黄开的事情而白白的做了几年牢?再转头一看陈北山那样,显然他也并不知情,是刚刚才知道的。于栋觉得这一天让他惊奇的事情够多的了,先是林静雪和陈北山两人莫名其妙的就好上了,接着更劲爆的是陈北山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做市长的叔叔,他觉得他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是副的,刚从南城调到边城,还不到半年。”陆远解释道。
“那也是市长啊。”两人说道。
“今天这里,没有什么市长,我是北山的叔叔,你们就叫我叔叔就好了。”
“好。”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咱们也别在太阳底下聊啊,找个地方,今天我做东,好好聊聊。”于栋说道。
中午于栋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因为陆远在,三人略显拘谨,陆远不喝酒,所以于栋陈北山二人也没敢喝,只是约好下次再一醉方休。
饭后,于栋还想拉着陆远陈北山一起玩玩,陆远拒绝了,陆远让陈北山暂时在他那呆一段时间再回去。正好陈北山也想静一静,于是也拒绝了于栋,和陆远一起坐公交车走了。临分别,林静雪依然依依不舍,陈北山笑道:“你怕什么,我现在出来了,又跑不了了。”
林静雪笑道:“就是出来了,才怕你跑了啊,以前你在里边呆着,谁怕你跑了啊,再说,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啊!”
看着二人上了公交车,于栋不禁感叹道:“你看你大山家叔叔,这么大一个领导,还挤公交,你再看我爸,就一县公安局长,到哪都是公车专用,这才是好领导啊。”
“是啊。”林静雪也说道“哎,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家大山””。
“于大老板,这次又准备呆几什么,什么时候走啊。”林静雪问道。
“切。哥们这次不走了,说什么也不走了,我哥们出来了,我要陪他玩遍边城的大小角落。”于栋哼着歌说道。
“那好,你就先玩着吧,我也要回检察院了。”林静雪说道。
“我送你回检察院吧。”于栋说。
“不用了,我打个车回去。”林静雪说完,招了个出租就走了。
一转眼,就剩于栋一个人了,于栋摇摇头,有点小失落。
陆远和陈北山中途下了车,他带着陈北山去理了个发,虽然陈北山没头发。
回到家里,陆远把钥匙给了陈北山,让他自己收拾下就上班去了。
陆远自从离婚后,就没有再结婚,他独自一人,调到边城的时候,市委给他分的住的地方,在市委家属大院里,最开始是一座二层小楼,他死活不住,他说他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硬是让组织给他换了个两居室。现在陈北山来了正好住下空的房间。
陈北山看着陆远的家,干净,简朴。客厅就一张沙发,一台电视,一个饮水机,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两间卧室,一间是陆远自己住的,里面就一张床,一个柜子,另一间小一点的卧室,看样子最先是他的书房,因为他早打算让陈北山过来住,所以东西都被搬了出来,堆到了阳台上,里面已经铺好了床。
这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家,家里的摆设完全和一个副市长的身份搭不上半点关系。也看得出来,陆远本人对物质的要求并不高。
陈北山洗了个澡,出来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些陌生了,七年的牢狱生涯让他的脸上多了些许的沧桑,让他更加的成熟,他明白,他已经再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无畏少年、。他摸着下巴的胡茬,突然的,陈北山有点伤感,突然就老了,似乎,自己还没有年轻过吧?
那时的他,仍然对卧底没有更深的概念,依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途中是多么的凶险。
风吹着窗外的树,天也阴了下来,似乎有暴雨将至,陈北山在心里感叹道:“别了,我的青春。”而后沉沉睡去,这一天,他睡得格外安详。在梦里,他梦到自己和林静雪二人牵着手,漫步在塔山下的田坎上,清风徐来,自由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