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黑狗抬爪捂住自己的狗嘴。
冲动是魔鬼啊,难道被这个中二传染了吗?居然一激动就真开口吐槽他了。
这可怎么办。被听见说话了,难道要在笼子里面施展法力,消除他的记忆;或者,让他听从自己吗?
可自己有心无力啊。
这笼子上的法术困了自己好几天了,现在就算是有法术,也实在施展不出来啊。
黑狗正焦急呢,莫礼左右看了看,有些诧异:“我耳朵是不是坏了,好像刚才听见有人说话了,是不是——我去!原来你会说话啊。”
低头看见了黑狗皱着眉头,正有些为难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莫礼竟然觉得心中十分释怀。
与黑狗一对视,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你别怕。”
这让黑狗也有些疑惑,他反应得太快了吧。
一开始,听他拿“法器”炸那对夫妇的时候,以为他只是小骗子,没想到,知道自己“能说话”这件事情,也没能让他惊讶。
但因为这件事情就猜他是修士吧,孩子身上却没有任何修炼、法器的味道。也打量不出他身上有特殊的信念。
或许太弱了,连自己都闻不出来吧。
点点头,黑狗习惯性揶揄道:“你看上去那么傻,没想到还是个修士!才修炼没有多久吧,哪个门派的?”
却没有想到,莫礼听了黑狗的话,有些疑惑:“啥,什么是修士?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黑狗张嘴:“啊?”
原来他是门外汉。黑狗抓脑袋想了想。
原来小孩子不是因为太弱了,现在看是真的不知道。那自己刚才开口说话,岂不是真的有些不妙。
转念一想,这孩子刚才应对夫妻的时候说的话,还存有些疑惑:“那你刚才还说什么法器……”
“哦,我电视里看过这一段,总想在哪儿试一下,没想到真的有人中招。给他塞了一包牙签,我吃饭的时候拿的,算是帮饭店老板把鬼带走的附带工资吧。”
莫礼高高兴兴地一敲手心。
黑狗恍然大悟。
不错,刚才的确有一个魂儿,从饭店里跟着莫礼悠悠跑出来,一脸恶作剧成功的傻子样。
他俩逃跑的时候,那个魂儿本来打算调转枪头,缠上那对夫妻,也被莫礼那句“法器在手”给吓跑了。
真是一石二鸟!看来他是个有点儿天赋的孩子。
它再次瞄了一眼莫礼胸口的石头。
今天遇见他,是巧合,多半,也是命数。
黑狗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朝莫礼努努嘴:“麻烦您动动手,把笼子打开。”
莫礼搔搔头,想着既然救了,管它是什么神鬼妖精吧,只要没坏心,顺手放了它也行:“诶,得了!”
莫礼蹲下来准备打开这个木头笼子,一低头,哎哟,是一股子尿骚的味道啊。
这位狗妖怪吃的什么,还挺味儿的。
不过笼子倒是特别,你看现在装宠物的笼子按说基本都是不锈钢的,要不然也是塑料的,很少像这个木头笼子这样不结实!且你仔细看木头之间的连接,用的居然还是传统的榫卯功夫,精巧别致!
整个笼子只在笼门口留了一把小小的老锁,莫礼脑子一热,扯住门往外用力一扯,整个门竟然都掉了下来。
孩子一看咳咳两声,左右张望道:“还,还挺不结实的呢,是吧……”
说着,他悄悄把门藏进了书包里,一脚踹开了笼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低头,莫礼见黑狗实在虚弱,他忙轻轻把狗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外面。还轻轻摸了摸它的小爪子,毕竟头真的太脏了。
不过,哎呀,这个爪子,真的好舒服,
毕竟俗话说的好,肉球就是力量!
黑狗倒是没有拒绝,毕竟它全身心在微微施展筋骨上。
它大口呼吸,继续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它的肚子一股,朝天一声长啸!
随之,它的身躯迎风而长,慢慢变得有大半个易兰高。
像是施展开了筋骨,先是耳朵处悄悄长出了两个犄角,那眼睛上方渐渐有一些浅颜色往上浮起来,眼见得便多了两个璇儿,像多长了一双眼睛。而且它的尾巴变得像牛的尾巴一样长,甩起来是灵巧无比。
黑狗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四不像怪兽!
它的样子是似牛似马,也说不上好看不好看。
可深山林子里要是被抓到,多半得变成烧烤野味啊,炖煮野味,生煎野味,煎饼卷野味,野味刺身什么的……
按照我大华夏的人们的爱好,和那深不见底的口腹之欲,它全身上下肯定都会变成宝物,写入书中,流芳百世。
莫礼眼见得它的神奇变化,嘴巴都合不上。
此时,好像忽然明白了,这个怪物为何衰落至此,也好像明白了,它要向自己求救些什么。
一时间莫礼又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就此在他面前打开了。
莫礼中心激荡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气息,满腹心绪不知道怎么表达,摇摇头,他承认自己是笨嘴拙舌,只有沉默不语。
手里捏的小肉球也随之变成了马蹄,他默默松开了。
回过头来,低头看着黑狗。他忍不住咋舌:“您究竟是……”
黑狗此时一脸肃穆,昂首挺胸:“我乃,神兽莜莜(音由)。”
不知为何,莫礼眼角有些湿润,他一时间叹自己不是小说电影里飞天遁地的法术高人,如果他是,不知道生活有了多少滋味。
他回想过去的17年,竟然像是什么没发生似的,一时间他有些失神。
没有了刚才的激动,他的肩膀渐渐垮下去。
是的,莫礼相当失落,不,可以说是浑身的无力感。
莜莜见状,稍稍甩了甩尾巴,问道:“孩子,你叫啥子名字?”
莫礼整理了一下心情:“报告前辈,我叫莫礼。”
“我说中文名字”
“额,这个就是我的中文名字。”
“……”
“……”
暂时的停顿出现在了一人一莜莜之间。
莜莜轻轻咳嗽了一下,尽力打破这短暂的尴尬:“morning,哦不,莫礼啊,咳咳,你胸口的法器的主人,我能见见吗?我有事相求。”
莜莜一脸正经。
其实莫礼刚才之所以向莫礼看去,正是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石头,它能看出,凭着此石头主人的修为,定能救它此劫!能救山神,能救整座湮(音)山!
然而,满心希望的莜莜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
莫礼无辜地搔搔头,看了看脖子上那颗不起眼的石头。
这不是二叔莫义川十九块五买来的地摊货吗?
他亲眼看见的,当时二叔舌战摊贩,可谓名战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