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指缝间滑了下去,药也不买了,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我到的时候抢救室外的灯还未熄,夏子瑜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在一起。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我,立马迎了过来,眼中的泪欲落不落,“贞姐,我只是推着小彦出去走走。他说想吃棉花糖,我就去给他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躺在地上了。” 我刚要说什么,手术室外的灯在此时熄灭,小彦被推了出来。 我和夏子瑜立即赶了过去。 小彦的主刀医师摘下口罩,语气有些冲,“我说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跟你们讲过许多次病人不能受刺激,你们还……幸好这次抢救及时,不然你们就等着料理后事吧。” 我和夏子瑜唯唯诺诺地陪着不是,一路伴着小彦回到病房。 傍晚时分,小彦悠悠醒过来。 他看见我,笑得如阳光一般灿烂,手抓着我的,语气略显激动,“姐,我看到信芳哥哥了。” 信芳两个字穿过耳朵,我只觉得心像是豁开了一道口子。 那么清晰的疼,疼的我鼻梁一下子就酸了。 可我不能让小彦替我担心,便一脸淡然地说:“哦,是吗?” 可小彦还是敏感地察觉到语气言不由衷,欢呼雀跃的小脸缓缓收起,“姐,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惹你伤心。”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只是以后你不许再这么激动惹我担心了。” 小彦垂下眉眼,露出抱歉的神色,“姐姐,对不起,我刚才看到信芳哥哥上了一辆车,一时着急想要追上去……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坐在床边,默不作声拿起刀削苹果,我怕我再开口,会忍不住哭出来。 晚上七点,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通,是熟悉的嗓音,“你在哪?” 我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忍不住呵呵冷笑了一声,“哟,贺大少深夜查岗了?” “元贞,给你十五分钟,马上回来。” 贺骏琪说完这句话就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挂了电话。 凭什么你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我撇了撇嘴,长按关机键,点下确认关机。 之后又陪着小彦聊了许久的天,夜色渐浓时,他开始打呵欠。 我赶紧让他躺下休息。 小彦紧紧抓我的手,说舍不得让我走。 我说:“我也舍不得走,只是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允许,必须早点休息,乖,我以后每天都来看你。” 他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我郑重地点头,“当然!” 小彦这才慢慢松开手。 我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等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后,才给他掖了掖被子,起身离开。 今日的贺宅异常热闹。 贺家一大家子十分整齐地坐在沙发上,老爷子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一些生气。 洛淑敏在给他捏背捶肩,嘴角快扯到了耳朵根,“爸,这个力道您看可以吗?” 老爷子只点了点头。 贺子扬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是在跟李老爷子汇报工作。 廖英在旁边虽然也在笑着,但那笑要多僵硬有多僵硬,不时瞟到洛淑敏时,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满是嫉恨的怨毒光芒。 有老爷子在,贺涵脾性多少收敛了一下,看见我时不敢说什么轻佻的话,也不敢做放肆的动作,只朝我挤眉弄眼。 我不知道我在医院的这两天贺宅发生了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明白。 贺骏琪不瘫不傻,老爷子出于家族企业继承的考虑,肯定激动得热泪盈眶。 至于二房…… 三年前,二房在贺骏琪的连番打击下,贺涵被遣送国外,贺子扬权利被架空,廖英虽攻于心计,但到底是女流之辈。 在贺骏琪装傻扮瘸的这三年里,二房翻身做主捞了不少好处,现在贺骏琪回复到三年前的状态,二房还会有好日子过? 洛淑敏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廖英首先看到了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皮子,“哟,元贞回来得可真不巧,刚才你姐姐还在呢,这会呀……” 她掩唇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尖锐,听得我耳膜很不舒服,“骏琪刚送她走,呵呵呵……” 我捏了捏拳头,嘴角却挂上满不在乎地笑,“哦?是吗?贺骏琪一向懂得怜香惜玉,有人管这叫风度。” 我说完就准备上楼。 老爷子却在这时睁开双眼,精光四射,“站住。” 他的声音算不得高,甚至语气也算不得有多严厉,可就是硬生生定住了我的脚。 我转过身,没说话,就只是淡淡地把视线投向他。 老爷子皱了皱眉,“进来也不跟长辈们打声招呼。” “爷爷,因为我从小便没人教,所以不懂规矩。” 他两道又浓又黑的眉毛拧成了一把剑,看着我的眼睛很平静,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甚至还算亲和的老头却平白让我的心颤了颤。 “你这么个样子,是担不起我贺家长孙媳妇的。”他微微直起身,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洛淑敏不用再捏了。 一股被蔑视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可我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有了之前无数次的经验,这次我也没有局促不安,只是笑了笑,“爷爷,我在贺骏琪痴傻瘫痪之时嫁给他,荒废了三年的青春。如今他人好了,我却被休下堂,外面的人会怎么看贺家?” 他眯了眯眼睛,“你认为我贺家会处理不好外面那些闲言碎语。” 我拨了拨鬓边一绺头发,“贺家财大势大,自然是处理得好的。只是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我元贞可不是什么纯善白兔。” 他眼睛眯得更细了些。 我丝毫不惧,就站在原地与他对峙着。 周遭的气氛有些诡异,空气好像蹦到极致的橡皮筋,一触即发。 那时,我脑海中是闪过害怕的念头的,可心底不想服软,哪怕会遭受皮肉之苦。 最终,还是老爷子首先移开了视线,他重新靠在沙发背上,摆手让我离开。 我也不久留,转身就走。 回到卧房,两条腿便开始打战。 “胆子这么小,还敢跟爷爷对峙?”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我扭头,看到贺骏琪穿着睡袍斜躺在床上,前襟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再往下……似乎欲将人勾入犯罪深渊。 “怎么,外面哪个男人没满足你,现在看我看得这么痴!”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对着他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怎么,元瑶没给你消消火,穿这么少,故意勾人犯罪?” 他倏地起身,因着腿长的优势,很快便跨到我面前,将我困在门与他之间。 “元贞,你最不乖的就是爱自取其辱。我心目中的女神自然不能随意侵犯,至于你嘛……” 他冷冷勾唇,“拿来败火最合适不过。” 话落,他猛然进了一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本能地抬手挡在我和他之间。 他却将我两只手锁在身后,使我和他贴得毫无间隙。 我压下心慌,弓起腿踢向他双腿中央。 他却早有准备,扭了扭腰,往旁边一躲。之后,一只脚勾住我两只腿。 我彻底反抗不得。 他存心羞辱我,“昨晚和今早不是叫得很嗨吗?现在开始装贞洁烈女了?” 我咬着下嘴唇瞪着他,良久松开唇,媚眼流转。 “人人都说贺大少爱惨了元家大小姐,甚至不惜为她放弃所有。可今晚看来,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可知道一个男人真正爱一个女人,是只愿意与她有亲密接触。莫非贺大少跟我做了之后,开始迷恋我的身体了?那贺大少可得小心了,没准以后只对我有兴趣了呢。” 话落,我咯咯轻笑起来。 贺骏琪身子猝然一僵,手上力道开始松懈。 我正要借机挣扎,又听他说:“元二小姐只知其一未知其二,男人的爱和欲是完全可以剥离的。” 话落,他毫无预警地来撕我的衣服。 这坨禽兽,现在我身子还不可言状的疼,他竟然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摧残。 我大吼大叫,拼了命地反抗。 最后他被我弄得不耐烦了,“元贞,你有完没完,好好享受就行了,欲擒故纵有意思?” 他此刻发飙的样子很像一条正在进食的狗,被打扰后,龇牙护食的恐吓模样。 这么想着,我一点也不害怕,正要呛回去,贺骏琪的手机响了。 因着手机就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放着,我一下子就看清了屏幕上不断闪动的元瑶照片。 那时,我也不晓得怎么了。 总之,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说话语气也阴阳怪气,“哟,情人打电话来了,贺大少还不放开我,难道要对方听我娇喘?” “闭嘴!”他捏了捏拳头,嗝嘣嗝嘣的响。 我本能地闭上眼睛。 随后感觉身上骤然一轻。 我睁开一条缝。 贺骏琪放开我,几步跨到茶几边,拿起手机,语气极其温柔地接起,“瑶瑶……” 我不爽,极度不爽,为什么他对待我时那么粗暴冷厉,对待元瑶就那么温柔。 我凑过去,恶趣味地叫,“啊,贺哥哥,就是那里,再用力点……” 毫不例外的,惹来贺骏琪吃人的目光。 我挑了挑眉,“哦~贺哥哥,我错了,我不打扰你打电话了,你轻点……呜呜呜……” 我边说边快速躲进浴室,将耳朵贴在门上,屏息凝神听贺骏琪讲什么。 “没有,听话!你不是不知道她什么德性,乖~” “嗯……等把事情处理好了,我就跟她离婚。” 我咬着牙捏紧拳头,想跟我离婚你们两好双宿双栖,做梦去吧。 贺骏琪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再听。 只是听到他开门出去的声音。 我想着他估计要为元瑶守身如玉,不跟我同房睡。 心里蓦地有股空落落的感觉,可很快,我就又打起了精神,与贺骏琪分开睡,不也正是我希望的吗? 想是这么想,可心底还是很不舒服。我攥了攥拳头,站到花洒下。 洗完澡才发觉我刚才进来得急,什么也没拿,就连浴巾也没有。 想到贺骏琪刚才出去了,就这么裸着什么也没穿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