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扬玉手轻轻弹起,筝音悠悠传来,抑扬顿挫中,说不尽的缠绵悱恻,令人魂销意软,一种似近实远,遗世**的味道,但却予人缠绵不舍,无以排遣的伤感;愈听愈难舍割。
楚天的戒备也不由得减了数分,闭上双目,完全沉醉在筝音的天地中。
“铮,铮,铮!”古筝传出几响充满杀伐味道的强音后,倏然收止。
杨飞扬停下弹奏,柔声向楚天问道:“少帅,奴家弹得可好?”
楚天点点头,诚实的回答:“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杨飞扬盘起秀,宛然轻笑:“少帅,奴家美丽吗?”
楚天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了她:“很漂亮,很**。”
杨飞扬很满意楚天的回答,带点忧伤的说:“人人都说我是乔印的情人,谁又知道飞扬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完璧之躯。”随即盯着楚天:“乔印无能之人,不知少帅能否?”
杨飞扬的话对于任何正常的男人都很有杀伤力,任何男人听到美丽至极的女子还是处子之身,恐怕心里都会微微荡漾,何况杨飞扬的最后两句话已经不再是询问,而是赤,裸裸的邀请了,充满着无尽的挑逗。
楚天的眼神也闪过连自己都难于觉察的喜色,纯粹是自然反应,但这反应让楚天的心神完全松懈下来,没有丝毫警惕和戒备。
杨飞扬轻轻一笑,玉手急伸,细细的钢丝若隐若现的向楚天脖子射去,凌厉凶猛。
等楚天感觉到强劲的杀气的时候,钢丝已经近到眼前,完全来不及躲闪,身形移起,一掌拍起石桌压在钢丝上面,钢丝微微偏移,击打在旁边的柱子上,杨飞扬玉手轻抖,钢丝如影随神的转了个弯缠向楚天。
楚天对于钢丝,有点无奈,不能用手抵挡,也无法用兵器斩杀,只好再次向旁边闪去,同时左手射出两枚硬币,一枚击向杨飞扬的脸,一枚击向已经停止奏起的古筝。
杨飞扬显然已经见到楚天的射来的硬币,玉手绕了个圈,钢丝抖动的像条毒蛇,轻易的迎接上击向她容颜的硬币,‘当’的一声,钢丝和硬币相互碰撞,杨飞扬手腕酥麻,心里暗惊,楚天的力道竟然如此霸道,如果被他射中,岂不是必死无疑?
在杨飞扬惊愣的瞬间,硬币已经击打在古筝上,硬生生的割断了筝弦,筝弦天女散花的向杨飞扬弹去,杨飞扬显然没有预料到,躲闪不及,手腕被筝弦划过,留下淡淡的伤痕。
杨飞扬不怒反喜,收回钢丝,拍拍玉手说:“少帅真是人中之龙,飞扬由衷的佩服!”
楚天淡淡的看着她,语气平静的说:“不是要跟我谈谈吗?这就是你要谈的内容?”
杨飞扬款款走来,娇柔的依偎在楚天怀里,媚笑着说:“少帅息怒,人人都说少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奴家只是想要看看少帅的身手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楚天心里苦笑,如果自己身手不好,早被你的钢丝缠死几次了,但也不方便说出来,道:“谈正事!我差不多该离开了,否则被你们黑龙会帮众现了,必然又是场血战。”
杨飞扬抬起头,能勾魂摄魄的艳眸亮起,在楚天的脖子轻吻,喃喃自语的说:“灭了黑龙会!”
筝弦虽断,却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偶尔出几声。
半个多小时之后,杨飞扬从后院悄悄离开,楚天却从院子里面走出,走出门口才现刚才的厮杀场面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地上的鲜血都已经洗刷干净,天养生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几十号飞车党帮众都整整齐齐的坐在修理场地上。
凡间正靠在大树上,叼着根烟狠狠的吸着,见到楚天出来,忙把烟踩在地上跑了过来,毕恭毕敬的叫道:“少帅!有几件事情想要征求你的意见。”
楚天看着脸上带着笑容和自信的凡间,淡淡的说:“什么事情,你说说看!”
凡间清清嗓子,组织着语言说:“先,飞车党现在群龙无,他们见识过少帅的神勇之后,决定集体投靠帅军,连郭东海也要投靠帅军,不知道少帅意下如何?”
楚天赞许的望了凡间几眼,自己本意就是想要收服飞车党,显然凡间也看穿了自己心事,知道此事能成,凡间必定也‘煽风点火’了不少,但还给自己保留最后定夺的权力,看来这凡间还挺会做人,于是笑道:“可以!”
凡间神色微喜,进一步说:“凡间有个建议,少帅可以让叶豪为领队,郭东海为副手,把飞车党帮众打造成帅军的精锐铁骑,有了这批铁骑,机动性增强很大,弟兄们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都会变得无比神,要知道,飞车党帮众个个技术卓绝。”
楚天心里微动,看来自己选凡间作为自己代言人,还真是没有想错,自己的想法竟然被他猜测的那么准确,拍拍手说:“可以,凡间,名字有没有想好?”
凡间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道:“废除飞车党,可以用豹骑组或者飞鹰组代替,这个就由少帅定夺为上,凡间思虑几番,实在不知道取哪个比较合适。”
楚天当然不会相信凡间不知道取哪个名字,他是故意留给自己定夺来维护自己权威,淡淡笑道:“就飞鹰组,雄鹰展翅,翻山越河,易如反掌。”
“少帅高见!”凡间拿捏到位的拍拍楚天的马p:“就用飞鹰组。”
楚天不等凡间再开口,忽然提出个尖锐的问题,道:“凡间,以你的能力,为什么要走黑道之路呢?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呢?”
凡间神色微愣,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丝毫没有隐瞒着说:“少帅明鉴,凡间本是南方小帮会三枪会食客,在三枪会呆了差不多有三年时间,本意扶持帮主争霸南方,无奈帮主不思进取,三个月前被南方唐门歼灭,除了凡间几个人,几乎全军覆没,连凡间几位生死兄弟也被唐门所灭,所以凡间就下毒誓,寻找明主,穷自己毕生精力和心血,必定覆没唐门,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楚天没有说话,依旧看着凡间。
凡间停顿了一会,继续开口:“我最先想到的是黑龙会,因为整个天朝,只有黑龙会有资格跟唐门对抗,但我刚踏进黑龙会,他们就把我打了出来,还骂我是疯子,所以这几个月我一直奔走各帮会,祈求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谁知道,送上门的东西总是让人看不起,因此几个月下来,我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楚天定定的看着凡间,没有被他悲情告白所左右,等凡间说完之后才开口说话:“凡间,我希望你所说都是真的,只要你忠心为帅军办事,我楚天可以向你保证,必定为你歼灭唐门。”
凡间感激的望着楚天,几乎要跪了下来。
楚天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威严起来,盯着凡间说:“如果你是什么卧底,我必杀之。”
楚天说完之后,左手轻挥,一枚硬币‘嗖’的射进了旁边的门石上面,凡间被楚天的气势和手段震慑的心里乱跳,神情越恭敬的答道:“少帅,如果凡间有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天轻轻一笑,语气平静的说:“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凡间点头领命退去,走了几步,才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漉漉的。
天养生已经跃身而起,向楚天慢慢的走了过来。
楚天忽然想起个问题,道:“今天几号了?”
“农历九月十六日!”天养生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明日就是九月十七日了?楚天暗暗想着:黑龙会的分会负责人明晚也该来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雨之夜
关于峰会,其“峰”字,顾名思义就是“高峰”、“顶峰”之意,亦即“权威”之意,峰会就是山头老大的会议,而黑龙峰会就是黑龙分会各个老大的聚会。
周兆森虽然财大气粗,背靠硬山,但对于各分会负责人还是靠着七分威严,三分拉拢,其所处的环境跟轮子党执政时期的‘形式统一’很相似,所幸各分会负责人对于周兆森还是畏惧三分,毕竟周兆森是老大中的老大,加上周兆森拉扯上‘突突’组织,东瀛山口组,还有中南海的势力,各分会负责人对于周兆森的命令基本都能执行,除非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才会让命令打个折扣。
九月十六日,下午,大雨。
谁也不知道这场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天只知道起来的时候,雨水就已经流淌了满地,抬起头看看天空的时候,异常的阴沉压抑,根本无法判断这场大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楚天起床洗涮,刚刚用毛巾擦完双手的时候,凡间就已经走了进来,靠在门边等候,楚天赞许的望了他几眼,凡间眼里充满的希望让他变得精力旺盛,很尽力的帮着楚天打理好每件事情,似乎想用效率来弥补遗失的时间,这份斗志和热情总是容易感染到身边的人。
媚姐为楚天端来早餐,楚天喝了两口米粥,就喊道:“凡间,过来。”
凡间听到楚天的喊叫,立刻移动着脚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完全恭敬的神色,来到楚天身边,平缓的叫了声:“少帅,早上好!”
楚天点点头,又喝了几口米粥,问:“事情都办好了?”
昨晚,楚天跟凡间说过,想要看到黑龙会分会负责人资料,至于看些什么,怎么去找寻,楚天都没有跟凡间说,一切都由凡间去安排。
凡间脸色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静的说:“办好了!”
楚天抬头看着凡间,笑笑说:“好,你说,我听!”
凡间连手中的文件夹都没有打开,胸有成竹的说:“按照惯例,黑龙会华北、西北、东北的三北地区和青藏地区的负责人,今晚七点前会到达京城,统一住进黑龙会安排好的荣华别墅,明天再由专车送入黑龙大厦参加峰会。”
楚天把米粥推在旁边,把三鲜包子用筷子分开吃着,眼神依旧望着凡间。
凡间见到楚天没有出声阻拦自己,知道自己所说都是楚天需要的,信心大震,道:“各个分会负责人加起来有十八人,每个负责人身边都带着两至三名保镖,荣华别墅有黑龙会守卫近百人,所以今晚荣华别墅总人数近两百左右。”
楚天停下送入口中的包子,眼神微张,道:“计将安出?”
凡间心中早已经有了方案,已是踏前半步,声音低沉下来:“围点打援。咱们集中兵力狠狠的攻击荣华别墅,把荣华别墅里面的人摧毁过半之后,他们必然求助周兆森派人支援,我们可以预先安排好人手埋伏,把他们的支援吞掉。”
楚天点点头,把包子送入口中,语气平静的说:“凡间,想法很好,但你却忘记了,京城的帅军仅有百人,怎么去攻击荣华别墅,又怎么去埋伏呢?一个搞不好,就会被黑龙会反吞了。”
凡间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少帅莫要忘记,我们昨天收服的几十位技术卓绝的车手。”
楚天赞许的看着凡间,把碗中的米粥喝完,道:“凡间,围点我来安排,我给你留八十位死士,打援就照你的安排进行,记住,现事情不可为的时候一定要赶紧撤。”
凡间点点头,没有楚天的围点,他还真感到几分棘手,现在有了承诺,心里完全兴奋起来,朗声道:“少帅,今晚战后,黑龙会必定元气大伤,周兆森很快就无用之兵。”
楚天摆摆手,用纸巾擦拭着说,道:“凡间,还会出现一种情况,如果周兆森本身就想要这些分会负责人死呢?我们杀了分会负责人,岂不是帮了他大忙?”
凡间意味深长的笑笑,低声说:“所以全盘关键在少帅手里,万一周兆森不救援,少帅可以放几个分会负责人活路,不救之恨远比偷袭之恨更强烈呢。”
楚天站了起来,拍着凡间的肩膀说:“说得好!说得有理!你去安排。”
凡间点头领命出去,脸上充满兴奋和期待。
门口的郭东海见到凡间出来,打开雨伞跟了上去,开口说:“凡间,少帅又答应你的计划了?”
凡间高兴的点点头,语气掩饰不住兴奋:“答应了,他让我去安排打援计划。”
郭东海忽然停下来,凝视着凡间道:“有件事我总觉得奇怪。”
凡间道:“什么事?”
郭东海思虑片刻,道:“为什么只要你说出来的计划,少帅就认为是好主意?”
凡间笑了笑,轻轻的叹道:“因为那早就是他的主意,我只不过替他说出来而已。”
郭东海更加奇怪,停住脚步问:“既然是他的主意,为什么要等你说出来?”
凡间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眼神充满崇敬,道:“少帅百年奇才,聪慧过人,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了他呢?当我们计算到一步的时候,少帅已经谋算到三步了,少帅之所以留下我,就是知道我是个精明人,能够替他做些他心里要做的事情。”
郭东海恍然大悟的样子,拍拍脑袋道:“所以只要你说出来的,少帅就认为是好主意。”
凡间意味深长的补充一句,道:“就算后来现那并不是好主意,错的也是凡间,而不是少帅。”
郭东海点点头,道:“所以别人恨的也是你,不是少帅。”
凡间笑笑,拍拍郭东海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所以你现在也该明白,精明人为什么总是死得特别早了。”随即眼神真挚的说:“但如果为少帅而死,凡间无怨无恨!”
郭东海也认真的点点头,凡间所说正是他的心声。
京城,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紧地关着,密云低压,倾盆大雨,冷风阵阵,天地间竟似充满了一种足以冻结一切生命的杀气,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生什么事情。
雨天,黑夜总是容易到来。
京城的朝阳机场,四位高大威猛的汉子正在十几个人的簇拥之下走出来,刚刚四处张望了几眼,就有几个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脸上恭敬的让人无可挑剔,道:“可是青藏陀爷,豹爷?”
为的汉子摸摸头上的戒巴,傲然的笑笑,道:“正是,可是乔爷让你们来的?”
几个黑色劲装年轻人几乎同时点点头,看着将近一米九的陀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陀头是个老江湖,自然现了他们的紧张,但却丝毫没有在意,以为他们被自己的威严所震慑,于是哈哈笑道:“好,前面带路,***,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水,湿漉漉的,还不如青藏的雪来得痛快。”
陀头的自傲并不是幸远得来的,据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多达四十余处,皮肉坚硬如牛皮,一个人的武功本来就算不高经过这么多生死血战后,也会变得十分可怕,何况陀头十岁的时候就在莆田少林寺习武,十五岁的时候已是个很可怕的街头霸王。
陀头和两个保镖坐进了轿车,豹爷他们也先后坐进了后面的轿车,随即五部轿车向机场大门驾驶而去,车平缓,遇见大坑小坑还要晃悠悠,这让一向暴躁的陀头很不耐烦。
陀头拍拍座椅,向开车的年轻人吼道:“兄弟,你能否开快点?没见到那么大雨水吗?乔爷他们早就等着我开饭了,***,老子想早点喝杯水酒暖身子都不行?”
年轻人思虑片刻,语气尽量平静的说:“陀爷,那我就最快度驾驶了?你们不怕坐快车吗?”
“***,怕过p啊,最快度!”陀头不由自主的好笑,自己还怕坐快车,天方夜谭,道:“最快的度,不然我扭断你的脖子。”
年轻人似乎畏惧的缩缩脖子,随即一踩油门,飞起来,趁着不注意,还把旁边的车门悄悄开了条缝隙,轿车飞的在道路上奔驰起来,片刻之后就把后面的四部轿车甩得无影无踪了。
陀头满意的享受着风驰电奔,片刻之后感觉到不对劲,道:“兄弟,这好像不是去荣华别墅的路啊,难道乔爷改了地方?还是现在道路调整?”
年轻人笑着说:“陀爷,你说对了,真的改了地方。”
陀头好奇的问:“改在什么地方?乔爷怎么没有通知我啊?”
年轻人猛然推开车门,迅的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上来的轿车跳去,并抛出一句话:“那地方你等下就知道,它叫地狱!”
陀头知道生异变,忙向前排的保镖大喝一句:“快踩刹车!”
车子没有了司机,已经偏移着方向,前排的保镖听到陀头的命令,忙伸脚去踩刹车,却现除了油门,根本没有刹车,急中生智之下,双手去握方向盘。
“砰”的一声,一辆轿车狠狠的撞击过去,陀头他们的轿车立刻生严重偏移,又‘砰’的一声,狠狠的撞破护栏杆,跟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来了个亲密接触,把陀头他们撞的不知道东西南北,头破血流。
陀头他们气急败坏的从车上爬出来,整个脑袋还晕晕沉沉,雨水更是把他们的双眼迷住,撞击他们的轿车不仅没有立刻逃走,反而停了下来,走下一个人,不顾豆大的雨水击打在身上,慢慢的走到陀头他们身边,冷冷的说:“地狱,到了!”
两名保镖见到来人无礼,怒吼着冲了上来,撞车之后的昏沉,还有雨水的迷眼,让他们的身手大大打了折扣,所以来人直接从他们中间穿cha过去,两名保镖立刻向两边倒去,死都不相信的摸着胸前的三菱伤口,感觉血堵都堵不住。
来人继续向已经站起来敲打脑袋的陀头走去,陀头感觉到强大的杀气压来,稳住身躯,刚想运起硬气功,一把黝黑的军刺刺了过来,直接穿过陀头的喉咙,瞬间,鲜血和雨水随着血槽急的流淌出来,滴在地上。
陀头完全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如果不是那么大的雨水,如果不是车撞的头脑晕昏,也许自己不会那么快死,但是,现在一切假设都没有了意义,因为陀头死了。
聂无名拔出军刺,缓缓的走回轿车,轿车跳出两个人立刻把陀头的尸体搬进后尾箱,随后坐上车,向聂无名询问:“聂堂主,现在去哪?”
聂无名轻轻一笑,指指前面。
荣华别墅却灯火通明,喧闹热烈。
晚上九点的时候,乔五已经在跟华北、西北、东北的大小负责人寒暄了,大大的餐厅,几个佣人正忙碌的准备着晚餐,虽然称不上满汉全席,但几十道各地风味的大菜小吃摆在玻璃圆桌上,还是颇为壮观的。
“乔爷,酒菜已经准备好了。”一位佣人走了过来,轻声的说:“是不是现在就开席了?”
乔五望望门外,轻轻的叹了口气,虽然青藏地区的四位老大还没到,但也没有继续等待他们的必要,毕竟十几位地方老大已经等待了二十几分钟,权衡之下,淡淡的说:“嗯,开席。”
乔五边让十几个地方老大入席,边看看墙壁的挂钟,心里暗想:陀头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天空的雨水越来越大,大的完全让人睁不开眼睛,地方老大带来的几十号保镖都已经缩进了偏厅,嘻嘻闹闹的相互自我介绍,当然,也不忘记吃喝乔五给他们准备的酒菜,这样的天气,没有好酒好菜补充能量,就会容易让人疲累。
“乔爷,老陀今晚可是迟到了。”西北分会负责人打趣着说:“整整迟到半个小时了,他青藏地区难道没飞机到京城啊?还是老陀身躯太庞大,面目太狰狞,机场不让他上飞机啊。”
乔五摇头轻笑,道:“老陀肯定有些小事耽误,难保今天雨大误了飞机呢。”
“管他什么理由呢。”东北负责人豪爽之气涌了上来,道:“等下来了必定罚他三斤高粱。”
乔五跟着笑道:“好,就这样说定了,就由老雪你负责对付老陀。”
谈笑之际,一辆轿车缓缓的驾驶进了荣华别墅,雨水已经被整部车洗刷的干干净净。
“陀爷到!”黑龙会帮众中气十足的喊了起来。
雨水更加凶猛起来,冷风也从四面八方汹涌了进来。
第三百四十章 冷风阵阵
陀头确实到了,不过不是走进来,而是被人扛着进来。
陀头的眼睛都还睁着,谁都看得出他不甘心,不相信。
十几位地方老大全部围了过来,围住死去的陀头和送尸之人。
乔五拔开人群,跑到陀头尸体旁边,老手颤抖的抹上陀头死不瞑目的眼睛,几乎用怒吼的声音喊着:“怎么回事?陀头怎么会死的?快说。”
虽然乔五没有看任何人问,但所有的人都盯着送尸之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质问:“快说,你们老大是怎么被人杀死的?还有豹爷他们呢?怎么还没来?”
所有的人都把送尸之人当成了乔五的保镖。
来人轻轻的叹了一声,道:“陀爷死的很不甘心啊,临死的时候死命拉着我,留下一个愿望,叫我传达给各位大哥和乔爷。”
虽然来人完全没有回答各位老大们的话,但听到陀头有愿望,都不由自主的问:“什么愿望?”
乔五也抬起头望着来人,想要听听陀头的临死愿望。
来人扫视着周围的人,语气平静的说:“陀爷说,他一个人在地狱会很寂寞,所以要我把各位送去地狱陪他,如果可以,峰会就在下面开好了。”
来人话音刚落,众人脸色已变,此时异变已起。
聂无名瞬间亮出了三菱军刺,以闪电之势划过身边最近的几位老大,没有防备的几位老大被击个正着,脆弱的喉咙瞬间喷出了汹涌的鲜血,带着跟陀头相似的不甘心,不相信的眼神倒了下去,双手紧紧的捂着喉咙。
聂无名这种人,绝不会令人感觉到危险,等人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必定已经活不成。
剩下的十位老大,还有乔五趁着空档,忙跃身离开聂无名的攻击范围,并形成包围之态势,亮出随身所带的兵器,死死的盯着胆大妄为的聂无名。
他们有点想不通,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疯了,为什么聂无名杀了陀头之后,还敢把尸体送进来并继续杀人,难道他还有把握从荣华别墅杀出去?要知道荣华别墅近两百人,其中半数是各位老大的贴身保镖,身手更是过人。
乔五挪动身躯,站到众位老大前面,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上了两个铁胆,冷冷的说:“朋友,风大雨大,你不在家喝酒睡觉,却敢杀我黑龙会的栋梁之才,还敢到荣华别墅撒野,是不是活腻了。”
聂无名擦拭着三菱军刺的鲜血,语气狂妄的回答:“事实我却杀了,也撒野了。”
黑龙会东北负责人老雪听罢大怒,亮出一把十斤的短刀,踏前几步想要冲杀过来,却被西北负责人拉扯住,劝告着说:“老雪,别冲动,这种人不值得你我出手,我们那么多保镖用来干吗的?叫保镖过来收拾他就已经足够了。”
老雪恍然大悟的拍拍西北负责人的肩膀,自己怎么忘记了保镖呢,差点亲自犯险了,于是吹响了示警口哨,原以为那些保镖会蜂拥而至,谁知道等了片刻,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老雪的脸沉了下来,怒骂道:“那些饭桶在干吗?难道都喝醉了?”
聂无名轻轻叹了一声,很诚实的说:“那些饭桶估计已经去断魂桥上喝孟婆汤了。”
乔五他们的脸色全部阴沉了起来,这家伙果然有备而来,今晚怕难于讨好。
其实,七八十号保镖都还活着,也听到了老雪的召集声,知道大厅生了异变,纷纷起身向大厅保护自家主子,可是刚跑了没几步,偏厅通往大厅的走廊上出现了个杀气凌人的家伙,他的身躯并不庞大,甚至有几分瘦小,但站在走廊通道上,却没有人感觉能够从他身边冲过去。
一些有主见的保镖见到老妖挡着通道,怒吼着:“留十几个人解决这个家伙,其它人赶紧从另外通道支援大厅,迟了,老大们就会危险了。”
他们的话提醒了众多保镖,于是六十多个保镖纷纷转身,想从原路退回偏厅,谁知道一转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个年轻人,貌不惊人,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因为他有双手,有把刀,乌黑的刀。
七八十号保镖们被老妖和天养生前后堵住,感觉异常的窝囊,不由恼怒起来,扬起手中的兵器,分成两批,纷纷向老妖和天养生冲杀而去。
这些保镖身手都相当不错,否则就不会被各位地方老大看中,因此拼起命来,谁都不敢忽视,所以老妖和天养生都决定先打掉他们的熊焰气势,于是踏前两步,拼尽全力的劈出两刀。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四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同时断绝四颗头颅就像是四个被一脚踢出去的球,冲天飞了起来.
好快的刀,没有人见到天养生他们出刀。
刀锋仍然光亮锋利,甚至看不见一点血渍。
冲在前面的几个人都被老妖和天养生劈下了脑袋,鲜血汹涌的让后面的保镖停止了攻势,高手过招,一看就知道彼此相差多少,个回合,他们就知道自己相差老妖和天养生几个档次,何况老妖和天养生的雷霆手段,凶悍气势已经让他们感觉到畏惧。
老妖和天养生像是两个战神,前后的把七八十位保镖狠狠的震慑住。
大厅关老爷神像前面的蜡烛火焰若隐若现,乔五已经暗中出了求救信号,回望着那两支已将燃尽的红烛,他心里虽然觉得有几分安心,却又有种曲终人散的寂寞。
乔五知道,如果保镖都被解决了,荣华别墅的百来号帮众也在劫难逃,今晚自己和十几位老大能否活着出去都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当下唯有拖延时间,等待周兆森的救援。
乔五于是踏前两步,带着威严的气势问:“朋友,你我无怨无仇,为何要对黑龙会下此毒手?杀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何况黑龙会不会放过你,会天涯海角的追杀你!”
聂无名丝毫没有畏惧乔五的威胁,淡淡的说:“黑龙会大厦将倾,有何能力追杀我?要怪就怪你们会长周兆森,竟然灭我四百余名帅军。”
乔五脸色微惊,望着聂无名,他完全没有想到楚天会那么快的反击,而且是对黑龙会如此大规模的打击,如果真被楚天灭了这些老大们,黑龙会必定元气大伤,帮内混乱。
乔五定定心神,询问:“楚天在哪里?”
聂无名面色阴冷,平静的说:“等你死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外面哗啦啦的雨水更是刺激着大家的神经。
老雪暴躁的性格实在按捺不住压抑,怒吼一声,踏前两步,扯下*身上的外套,他里面穿的是身雪白的薄衣,没有被衣裳掩盖的地方每一处都黝黑如铁,在灯下闪闪地着油光,这是个精悍健壮的汉子。
老雪冷冷的看着聂无名,冷冷的说:“今晚就让你先去喝碗孟婆汤。”
刀已出鞘,十斤重的短刀,刀就好像毒蛇,越短的越凶险。
老雪轻摸着刀柄,刀锋冰冷,但他的心却似已渐热了起来。
他已有多年未曾触及过刀锋,近年来他杀人巳不用刀了,今天,见到聂无名,他知道自己必须用刀,还要有勇气,否则十几个人绝对活不过今晚,更不用想着明天的峰会。
话音刚落,老雪就挥舞着十斤重的短刀向聂无名扑了过去,他本来就和聂无名距离很近,现在刀锋几乎已触及聂无名的衣服,他自信能够在聂无名伤了他之前,杀了聂无名。
聂无名右手轻转,三菱军刺华丽的转了半圈,‘当’的一声,准确的击在老雪的短刀背上,刀锋偏移,却没有让老雪偏移,老雪手腕微沉,短刀迅疾的反手刺了过来,老雪的右手天生奇怪,可以轻而易举的扭转二百七十度,这就让他可以做出很多别人达不到的招式。
聂无名显然也没有想到老雪的右手如此灵活,一个不觉,胸口的衣服被划破了个口子,甚至能够感觉到胸口的火辣,聂无名没有恼怒,甚至有几丝兴奋和炽热。
乔五他们的眼中也闪烁着几丝兴奋,聂无名并不如他们现象中的厉害。
聂无名退后几步,双手下沉,整支三菱军刺瞬间消失,老雪不知道聂无名玩什么花样,即使知道内有玄机,他也不在乎,于是又怒吼一声,挺起魁梧的身躯,右手舞着短刀向聂无名冲了上去。
聂无名不闪不避,甚至空手向老雪冲杀过去,老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不屑的看着故弄玄虚的聂无名,高高举起短刀,向三步距离的聂无名狠狠劈去。
忽然,老雪劈在半空的短刀停滞了,把盯着聂无名的眼光转移到自己胸口,三菱军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正欢快的导出着鲜血。
聂无名猛力收回军刺,老雪庞大的身躯就向后面跌倒而去,临死的时候,还出内心的低吼。
三步杀一人,出道未失手。
乔五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随着老雪的倒去,变得惨白愤怒,还有恐惧。
“大家一起上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了这家伙为老雪他们报仇啊。”
除了乔五,九位地方老大挥舞着兵器冲杀过去。
乔五看着混乱的厮杀场面,又看看后面的关二爷,最后望着门外。
门外依然无人进来,救援显然未到。
忽然,一声轻叹传来,随即响起了脚步声,让大厅的众人全部停止拼杀。
乔五向门口望去,眼神笔直无法再转动,来的不是救援,而是楚天,楚天脸上的笑容依然帅气淡然,但在乔五眼里却宛如毒蛇。
乔五惨然一笑,淡淡的说:“少帅果然神勇,趁着风大雨大来屠丶杀我黑龙帮众,这似乎不是好汉所为,更有损少帅的英名。”
聂无名退后几步,靠在楚天身边,地上躺着七八位地方大哥的尸体,但聂无名身上也有不少伤痕,可见这些地方老大也是相当的强悍,楚天知道必须尽快解决大厅之事,万一天养生他们压制不住偏厅的七八十号身手不错的保镖,今晚就难于脱身了。
楚天摸摸鼻子,语气平静的说:“乔爷数千帮众围杀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说这番话呢?何况今晚还是你们人多势众,即使解决了你们百名守卫,你们大厅的各位老大,还有偏厅活着的保镖,都是我们数倍啊。”
乔五知道自己辩解不赢楚天,他只是想要拖延时间,他对于救援还是充满希望。
楚天似乎看穿了乔五心里所想,微微一笑,开口说:“乔爷,是否还等着周兆森的救援呢?你老人家也太天真了?周兆森早就对这些地方老大非常不满,恨不得他们死呢,又怎么会来救他呢?”
乔五一怔,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周兆森对于地方老大的中饱私囊一直都很有意见,难保今晚不会来个借刀杀人,让黑龙会中高层进行大洗牌。
剩下的七八位老大眼露愤怒,楚天的话虽然带点挑拨离间,但救援迟迟不来,他们的心里都渐渐的起了想法,难道周兆森今晚真的要见死不救?
正在这时,楚天身后涌入两名面无表情之人,还有二十位杀气腾腾的年轻人,个个手上都提着刀,刀上都沾染着鲜血,见到他们,乔五脸上完全露出了绝望之色,知道今晚毫无生还机会。
雨水似乎小了起来,但冷风却是更凶猛。
周兆森虽然对十几位地方老大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派出九叔带了几十名高手,还有五百精锐帮众前去救援,自从灭掉虎帮和帅军损失几千帮众之后,周兆森已经在人手调配方面显得几分吝啬。
几十辆面包车在九叔他们的率领之下,向荣别墅缓慢进,原本开足马力的车辆在九叔‘雨中安全驾车’的原则之下,变得缓慢起来,一些精明的帮众心里很清楚,这是九叔跟乔五的权力争夺恩怨所导致,救援缓慢就是九叔的借刀杀人。
几十辆面包车在公路缓缓的行驶着,忽然,从后面传来‘轰轰’的声音,十几部改装过的跑车一一过面包车,甚至车上的人还不顾雨水,打开窗户向黑龙会帮众吹着口哨,偶尔还故意摩擦他们的车,甚至有些人还喊着:“乌龟车啊,那么慢。”“这还是车吗?回家喝奶。”
这些飚车人的极尽挑衅,让黑龙会帮众很恼怒,如果不是九叔在场,如果不是要去救援荣华别墅,以他们的脾气和实力,他们早就下车把这些王八蛋揍死。
一些黑龙会帮众探出头,挥舞着砍刀,怒吼着说:“***,没死过啊?不知道我们是黑龙会吗?快滚,不然就宰了你们。”
一位飚车人不屑的哼了几声,道:“黑龙会算什么东西,p都不是。”
飚车人说完之后,还点燃个玻璃瓶,猛然砸了过去,点燃的玻璃瓶装满着汽油,很顺利的砸进了黑龙会的面包车,顿时面包车内熊熊烈火,让黑龙会帮众鬼哭狼嚎起来。
这个火像是个信号,瞬间,所有跟黑龙会面包车并排开着的改装跑车纷纷露出人影,点燃装有汽油的玻璃瓶,狠狠的砸进面包车里,片刻之间,十几部面包车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在公路上显得颇为壮观。
十几部改装跑车见到得手,开足马力向前飞奔,寻找着前面还没有着火的面包车,因为风大雨大,前面的九叔他们都没有现后面已经生了大事,忽然从观后镜见到身后不远处的几部车正烈火熊熊,心里微惊讶,对身边的亲信说:“问问,生什么事情?”
一个锦衣华服的彪形大汉打开车窗,伸出头望去,刚刚见到身后的近三分之二车辆着火,十几部改装跑车已经蜂拥而来,装着汽油的玻璃瓶猛然砸向他的脑袋,彪形大汉也不是一般人,见到大火已经知道生事情,所以玻璃瓶砸来,忙挥手挡开。
九叔显然看到了刚才的惊险之幕,忙吼着:“停车,所有人都停车。”
其实不用九叔吩咐,着火的面包车都已经停了下来,正忙碌的扑着火。
十几部改装跑车早已经一溜烟跑了。
九叔气急败坏的下了车,亲信忙打开大伞跟了上来,为他遮风挡雨,九叔看着被烧毁的近二十部面包车,所幸人员伤亡不大,几乎怒吼着:“***,什么人干这些下三流勾当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四百多人打着雨伞站在雨中,望着长长的公路,还有永无止境的大雨,心里都异常低落和压抑,然而更压抑更恐惧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因为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整整齐齐的脚步声,除了“嗒嗒”的脚步声没有出任何不该出的声音。
这种气势是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外忧内患
九叔在十几位黑龙会高手的保护之下,踏前几步,顺着声音来源支持望去,只见到淅沥沥的大雨之中,近百人踏着整齐化一的脚步向他们走来,气势宏大,斗志昂扬。
九叔借助着燃烧的面包车,看看身边的四百余帮众,又看看百余来敌,心里轻笑一声,喊道:“***,三更半夜还真有送上门找死的人,黑龙会的儿郎们,亮起你们手中的砍刀,把这些龟孙子给他***杀个片甲不留,我就不信四百多人干不过他们一百人。”
黑龙会帮众虽然被来敌的气势所压制,但听到九叔的叫喊,也不敢怠慢,两百余名黑龙会帮众先扔掉雨伞,亮出砍刀,气势汹汹的向来敌扑了过去。
忽然,来敌近百人也扔掉雨伞,前面的两排人蹲了下来,两百余黑龙会帮众快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一声划破长空的呐喊响彻起来:“放!”
‘嗖嗖嗖’无数利箭声音响起,刺破雨空,伴随着雨水射向冲来的黑龙会帮众。
‘啊啊啊’无数惨叫声响起,让九叔心头大惊,近百支弩箭很轻易的射杀了黑龙会冲在前面的五六十号人,让黑龙会帮众停滞了攻势,甚至有些帮众已经调头逃跑。
“放!”王大宏亮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包含着悲愤和仇恨,想到自己亲手训练的弩手尽数死在黑龙会帮众的刀下,他就止不住杀机涌现,恨不得拿黑龙会帮众的脑袋来祭祀。
第二轮弩箭又把七八十号黑龙会帮众射翻在地,但有些黑龙会帮众还是命大冲杀了过来,王大身边的顾剑华轻轻挥手,几十号死士立刻对黑龙会帮众勇猛的迎了上去,用训练了几万次的斩杀动作,把冲上来的黑龙会帮众全部砍翻在地,刀刀毙命,鲜血随着雨水不断的在公路上流淌,甚至流到九叔面前。
片刻之后,冲上来的两百名黑龙会帮众已经尽数被歼灭,几十名死士依然傲然屹立,手里的砍刀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完全见不到血迹。
九叔脸上很难看,甚至有点恐惧。
帅军的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右手握着寒光闪闪的砍刀,几乎保持的都是同一个动作,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传出,所有的人都被笼罩在黑夜之中,仿佛天地间无尽的黑暗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更让人害怕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散着若有若无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放!”王大又吼了出来,这次还多加了个字:“杀!”
于是八十多名死士随着已经划破天空的弩箭向九叔他们两百余人扑去,王大,顾剑华还有常哥他们个个如下了闪的猛虎,气吞山河,气贯长虹,让人产生出无可匹敌之势。
最后一轮弩箭又把来不及躲闪的黑龙会帮众射翻在地,有些没有被射中要害的帮众倒在地上翻滚哀嚎,在大雨冷风中显得格外凄惨。
一些黑龙会帮众见到帅军如此凶猛,不由感觉到心慌,甚至有了逃跑的想法,连脚步都向后挪动几步,把九叔和十几位黑龙会高手凸现出来,成为帅军当其冲的攻击。
九叔很快就现帮众的退却,回头怒吼骂道:“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战友。”
话音刚落,王大他们已经冲杀了过来,先向这个老头子难,九叔身边的高手忙提刀劈向王大,迫使王大回刀防守,让九叔捡回条老命,随即大家就混战起来。
虽然黑龙会帮众生出退意,但帅军已经杀到跟前,来不及逃脱,也只能咬牙血战,以此来保得性命,所以整条公路很快变得混乱起来,砍刀声络绎不绝的回响在雨空中。
黑龙会的十几位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不仅身手过人,还懂得避开帅军的主将,准备把死士砍杀干净之后再来围杀王大他们,谁知道,一交上手才现自己的想法完全错了,这些死士的身手完全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更可怕的是他们拼命的狠劲。
一位黑龙会高手瞧准空门,一刀砍在对战死士的脖子上,鲜血直流,黑龙会高手正在狞笑之际,死士用受伤的手猛然握住对方的砍刀,并缠上他的手腕,黑龙会高手没有想到死士如此强悍,在这惊愣瞬间,死士手里的砍刀已经如毒蛇般的刺进黑龙会高手的胸膛。
两个人就如两尊雕塑,慢慢的一起倒在地上,雨水很快冲刷着他们尸体。
九叔是个老狐狸,自然知道今晚难于讨好,趁个空档,连滚带爬的趁着黑夜和大雨逃走。
血战轰轰烈烈的开始,却悄无声息的结束,公路上几百具尸体横陈。
至此一战,黑龙会已经伤筋动骨。
黑暗消去的时候就已经是农历九月十八日了。
天亮了,黑暗无论多么长,总有天亮的时候。
铺天盖地的大雨竟然在凌晨停止了,随即云开见日。
清晨的雨后太阳,新鲜的就像是刚摘下的草莓。
风吹在人身上,令人觉得懒洋洋的仿佛又到了春天。
黑龙大厦。
周兆森面前的红酒已经摆放了近半个小时,他却连动都没有动过,今天本是黑龙会重要的日子,一年一度的峰会召开,但他却几乎无人可见,昨晚损失惨重,连十位地方老大的尸体被送到黑龙大厦门口,乔五和九叔,还有几位地方老大至今下落不明,估计也凶多吉少。
周兆森至此才感受到楚天的实力,还有楚天的耐力,想不到黑龙会歼灭了四百余帅军,扫尽了帅军在京城的根基,楚天竟然还能有力气反击,而且是那么的来势凶猛,出手就是致命打击。
周兆森轻轻的叹了一声:看来自己还真的小瞧了楚天这个外来户。
“得得”,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兆森抬头望去,经济展部长正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进来。”周兆森终于端起了红酒,掩饰着心中的忧虑,道:“有什么事情?”
经济部长脸上虽然焦急,但还是让语气变得相当平静,递上一分红头文件,道:“会长,规划部正式下了征收黑龙大厦通知,以市场价格一点五倍补偿。”
周兆森大吃一惊,忙拿过来细看:“怎么那么快?”
自从上次黑龙大厦被林大炮设计爆炸,政丶府就莫名其妙的介入进黑龙大厦,还通知周兆森在调查清楚爆炸原因之前,不得跟东瀛政丶府进行签订物业置换协议,周兆森虽然知道有人搞鬼,于是让陈炯明去疏通,结果却现上面滴水不进,无奈之下也只能暂停协议签定。
经济部长虽然知道征收对很多人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但对于黑龙会来说却是噩耗,以前总以为是谣言,黑龙会靠山那么强硬,黑龙大厦怎么会被征收呢?现在天朝政丶府红头文件直接拍了过来,根本没有丝毫协商的意思,看来黑龙大厦这次搬迁了。
周兆森扫视了几眼,还见到王华华是此次的负责人,不由恼怒的把红头文件撕扯成碎片,挥手让经济部长出去,心烦意乱的他要一个人好好静静。
刚刚喝了两口红酒,‘嘚嘚’,会议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又有什么事情?”周兆森完全不顾平日的涵养,拍着桌子骂了起来:“总是来打扰老子,是不是活腻了?”
“会,会长,是我啊。”九叔全身湿漉漉的撞了进来,脸上带着狼狈和尴尬:“会长,我无能啊,去荣华别墅支援,半路被千余人埋伏啊,弟兄们个个骁勇奋战,直至最后一人。”
周兆森见到九叔先是大喜,随即听到九叔的废话,恨不得扇他几巴掌,然后质问:所有的兄弟血战至死,那你怎么回来了?
但周兆森还是压住了火气,毕竟自己要了解昨晚的情况,更要紧的是,自己现在身边没有几个亲信了,九叔对于自己还是比较忠诚的,于是缓缓语气,上前扶住九叔,让他在椅子上做了下来,并让人给他倒了杯热茶,还拿了笼包子。
九叔昨晚一路摸黑回来,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才回到黑龙大厦,自然疲倦饥饿,现在见到包子和热茶,忙狼吞虎咽起来,完全没有了昔日老大的风范。
周兆森等九叔吃完包子,喝完热茶之后,才开口询问:“九叔,昨晚怎么回事情?”
九叔思虑片刻,添油加醋的把昨晚生的事情讲了出来,不同的是黑龙会帮众骁勇善战,以少敌多,来敌是*诈无耻,人海战术。
周兆森脸上带着担忧的点点头,心里对乔五他们的生死更加担忧起来。
九叔见到周兆森的神情,知道乔五他们凶多吉少,心里不由乐开了花,如此一来,自己很快就会代替乔五的位置,成为黑龙会的第二把手,这恐怕是自己死里逃生的最大好处了。
‘嘚嘚’,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周兆森和九叔抬头望去,两者的表情完全相反,前者带着惊喜,后者带着遗憾,因为敲门之人不是别人,而是乔五和几位地方老大,正神情尴尬的站在门口。
“乔五,快进来!”周兆森脸上欣喜之色显然可见,道:“想不到你们还活着,实在让我太高兴了,早上十几位分会负责人的尸体被放在黑龙大厦门口,我还担忧你们呢。”
来人正是乔五他们,乔五见到周兆森也是双眼含泪,低低的喊着:“会长,乔五无能,让各位地方老大丧生于楚天他们的刀下,乔五愿受一切惩罚。”
几位地方老大都没有说话,眼勾勾的看着周兆森。
周兆森踏前几步,扶住乔五,道:“乔五,放心,血债血偿,我们必定会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一定会让他们死的瞑目,对了,你们是怎么逃回来的?”
乔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起来,道:“回会长的话,关键时刻,杨飞扬赶到,替我们挡下楚天他们,我们才能逃得一条生路,而她,恐怕凶多吉少。”
周兆森自然知道杨飞扬,也知道那女子毒辣的身手,于是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一位地方老大忽然出声询问:“会长,昨晚乔爷要求支援,为何兄弟们苦苦等待,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呢?是乔爷错了,还是会长没有收到呢?”
周兆森心里微愣,他从地方老大的语气中感觉出不满,知道一不小心就会让他们心生怨恨,甚至跑回去造反,于是忍着脾气回答:“我自然收到了,我还派出九叔率众五百去支援,谁知道,楚天实在太狡猾了,竟然埋伏了千余人,所以救援才失败。”
乔五和几位地方老大看着湿漉漉的九叔,心里都不置可否,埋伏了千余人,九叔是怎么逃回来的。
另外一位地方老大嘿嘿笑了几声,丝毫不给周兆森面子,冷冷的说:“周会长还真是会派人啊,明知道九叔跟乔爷一向不和,却依然派九叔前来救援,岂不是借刀杀人?”
“放肆!”周兆森无法忍受地方老大的一再质疑,也无法忍受地方老大的咄咄*人,骂道:“方清炳,你说话最后有凭有据,否则今天就让你人头落地。”
方清炳丝毫不畏惧周兆森的威胁,昨晚的艰苦血战让他们怒火丛烧,道:“我甚至怀疑会长根本没派九叔前去荣华别墅支援,如果会长真的派了九叔支援,也真如九叔所说,遭遇千余人伏击,那么九叔是怎么逃回来的?还有其它帮众可以作证吗?”
周兆森和九叔都一愣,还真没有其它帮众可以作证。
九叔忽然有点后悔撒谎千余人伏击自己,现在改口只会显得自己怕死,于是决定硬着头皮把谎圆下去,道:“老夫就是在兄弟们的拼杀保护之下回来,他们全部死在帅军刀下了。”
方清炳干笑几声,道:“那就是没有帮众作证了?那就不能埋怨属下胡乱猜测。”
“放肆,方清炳,怎么这样跟会长说话呢?”乔五忽然给周兆森救驾,大声喝道:“大仇未报,自家人先内讧,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了。”
乔五的话让方清炳他们闭上了嘴,却让周兆森心里一动。
乔五踏前几步,善解人意的开口说:“会长,我们还是准备祭祀英灵,免得耽误了时辰。”
周兆森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
如果陌生人若能看到他的微笑,一定会觉得周兆森是天下最亲切可爱的人!
却不知道世上有很多人的微笑中都藏着刀,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刀。
第三百四十二章 陵园祭祀
黑龙大厦,陵园。
阴沉之地产生的阴风阵阵,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恐惧,虽然现在是白天。
苍白的灯光中,摇曳的红蜡烛,几十座不同规格的坟墓,几十张面目不同的遗像正闪烁着阴冷之气,没有人认为这是祥兆之地。
周兆森正带着乔五他们进行最后跪拜仪式,烈烈的醇酒普洒在地上,挥着浓烈的酒精气味,刺激着大家疲倦却无奈的神经,原本二十几个人的祭祀,现在就剩下**个人,显得几分悲戚和凄凉。
九叔正在旁边尽职的担当司仪,口中念着最后誓词:“英灵在上,吾等明心宣誓,必将拥护黑龙会的纲领,遵守黑龙会的章程,履行黑龙会员义务,执行黑龙会的决定,严守黑龙会的纪律,保守黑龙会的秘密,对黑龙会忠诚,在周兆森会长的英明领导之下精诚团结,共御外敌,随时准备为黑龙会牺牲一切,永不叛黑龙会。”
几位地方老大相视两眼,嘴角扬起了难于觉察的笑容,跟着九叔念了起来:“英灵在上,吾等明心宣誓。。。。。。在乔五会长的英明领导之下精诚团结,共御外敌,随时准备为黑龙会牺牲一切,永不叛黑龙会。”
虽然誓词很长,但所有的人都清晰的辨认出‘乔五’已经代替了‘周兆森’,九叔扭头看着几位地方老大,乔五也侧头看着地方老大,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乔五几乎是怒吼着出来:“方清炳,你们疯了?在周会长面前玩花样?”
方清炳眼里露出坚毅,中气十足的说:“乔爷,我们没疯,我们几位兄弟思虑再三,觉得乔爷远比周兆森够义气,够兄弟,所以我们决定推举你担任会长之职,我们相信,死去的陀头等弟兄也是相同的想法。”
“你们混账!”乔五不知情的被拖上船,心急如焚的怒骂道:“快向周会长道歉!”
方清炳凄然笑道:“乔爷,我们兄弟说出这些话,就已经走上绝路,即使道歉,周兆森也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京城。”
乔五闭上了嘴,他知道方清炳说得没错。
周兆森平静的像是潭死水,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好像几位地方老大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依旧磕完三个响头,随后站了起来,眼盯盯的看着乔五,平静的吐出几个字:“乔五,你要跟他们一起造反吗?”
乔五见到周兆森眼里的杀机,虎躯巨震,忙辩解道:“周会长,乔五从来没有,也不敢有这个心啊,乔五对黑龙会忠心耿耿,会长可是清清楚楚。”
周兆森脸色微缓,冷冷的说:“乔五,如果对黑龙会忠心,就起来把这些大放厥词的地方老大全部给我杀了,老子已经死了十几位地方老大,不在乎他们几个,刚好来个大换血。”
乔五脸色巨变,他没有叛变之心,但也不忍心去杀了拥护自己的地方老大啊。
方清炳他们眼里流露出复杂之色,望望乔五,随后定定的看着周兆森,道:“周兆森,你***真是毒辣,看来昨晚果然是借刀杀人。”随即又望着乔五:“乔爷,即使你杀了我们也无济于事,周兆森现在不杀你,但也不会再信任你,以后也会找机会杀了你。”
乔五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