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着手,很快走去附近商业巷子。
又一个生机勃发的清晨。
寺庙的和尚们如此早起,自然带动香客和商家也跟着早起各取所需,所以五点钟不到的海德寺就已经能见到不少穿梭的人影了,如非是阴冷的雨天,楚天相信会有更多人起来看日出。
在饮食的巷子路上,人已不少了,有穿着水鞋烤着素鸡的小贩,也有挑着自制甜羔的中年妇女,还有设摊卖面的中年夫妇……他们的生活是平凡而又健康的,就像是他们的人一样。
楚天看着他们朴实的、在灯光中发着亮的脸,心里竟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羡慕,忙碌的商家也在看着他,眼里也在羡慕他携美游玩的悠闲,但又有谁能了解他心里的无奈和痛苦呢。
这些人肩上挑着的担子虽沉重,又有谁能比得上他肩上挑着的担子,一百担甜糕素鸡也比不上一分恩怨那么沉重,何况,他们的担子都有卸下的时候,他的担子却是永远放不下来的。
楚天慢慢地走在巷子里,他忽然渴望一碗很热的面。
于是他环视巷子两眼,目光落在巷子中间的小面摊,拉着夏秋荻笑呵呵的道:“秋荻,咱们吃面去,这么阴冷的雨天,来碗热乎乎的面该有多好啊?嗯,多放点葱花,还有辣椒。”
夏秋荻温柔的笑笑,主动拉着他向前挤去。
他们没有发现,身后有双恶毒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两人在面摊坐了下来,搓着手向老板喊道:“老板,两碗面!”
老板是一位体重近两百斤的胖子,体型虽然看起来庞大魁梧,但整个人显得笑呵呵,就像是寺里的弥勒佛,那份热情总是容易感染他人,他豪爽的应道:“好嘞,两位稍等,就来!”
锅盖移开时,蒸气就像雾一样升了起来。
卖面的胖老板用两根长竹筷,一下子就挑起了锅里的面,放在已加好佐料的大碗里,他用这两根长竹筷子时候,简直比外科医生用他们的手术刀还要纯熟,让楚天他们看得暗暗赞许。
夏秋荻甚至挥舞着筷子,笑嘻嘻的学着挥舞。
桌上已摆着切成一丝丝的素猪耳朵,切成一片片的素鸡肉片,还有素火腿片、香菇和腐竹,面是用大碗装的,再加上台湾地道的咸菜、酱油、芝麻酱,还有四五根绿油油的青菜。
那感觉真是美极了,楚天的食欲也瞬间大开。
他迫不及待的接过碗筷,二话不说就扒了起来,他现在想要吃完这碗面的渴望变得比什么都强烈,他毕竟是人,不是神,对食物的渴求也无异于常人,可惜这世道向来不邃人愿。
他刚刚扒到第二口的时候,就见到不远处款款走来三人。
“少帅,想不到在这里能遇见你!”
连不败的声音不温不火,一如千年古井的平静,两道如同飞剑般的眉毛而最尾稍却忽然阴柔起来,面部线条柔和,五官如同镶嵌在镜子上的宝石一般璀璨,怎么看上去都是一个英俊公子。
楚天在他那张古板脸上停留片刻,随后又望向他左右牵着的小女孩。
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两人都是黑色连衣裙装扮,胸口处带着一只小银器,上面的刻痕让人无法辨别那是图腾或是文字,纯白色的长筒袜收口处干净利落的打着两个细长的蝴蝶结。
楚天轻轻微笑,绽放出善意的气息:“连公子,想不到你女儿还挺可爱的!”
连不败的眼神平和沉寂甚至带出淡淡的清冷,他拉开椅子让两名小女孩坐了下来,随后缓缓回道:“少帅,不败至今未娶何来女儿?这是我亲戚的孩子,静媛静琴,快叫哥哥姐姐!”
两名小女孩眨着大眼睛,甜甜的喊道:“哥哥姐姐好!”
夏秋荻脸上绽放出笑容,呢喃开口:“她们姐妹好可爱哦!”
天性就喜欢小孩子的楚天,也心情愉悦的点点头,向她们笑呵呵的问道:“静媛,静琴,你们还没吃东西?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哥哥今天请你们尽情吃喝游玩,好不好啊?”
就在这时,楚天嗅到一股危险气息。
第1308章 狙击手
早课的钟音从随着被雨水缠绕的山巅传下来,每一下钟音彷如发人深省的真言,直敲进楚天心底去,无论他如何鄙夷知客僧和寺院过于商业的作为,但他心里还是对浩瀚佛法有所敬重。
假可设天下的人均身体力行地信奉佛教,天下将太平无事。现代的天朝最可悲的地方就是缺乏信仰,无所信仰的人就像没有根的浮萍,看着挺拔旺盛却不堪风吹雨淋,甚至会群魔乱舞。
念头刚转至此,危险感再次传来。
久经江湖的人都有本能嗅觉,所以在楚天目光忽然凝聚时,连不败也身躯巨震,就在这时,扑扑两声破空传来,在雨水迷蒙且天还不光亮的情况下,楚天他们根本无法辨别子弹是射向谁。
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拉住身边人向后仰倒,楚天把夏秋荻抱在怀里滚向面摊炉火处,而连不败抱着静媛静琴摔向巷子边,大家刚刚离开原来位置,两颗子弹就恰好射在连不败的座椅上。
扑扑!子弹射穿木椅,在地上弹起大片雨水。
面摊胖老板像是被天雷劈中般呆愣不动,看着自己刚花十元买来的椅子多了两个洞,眼里流露出震惊和不解,天空雨声和远处惊雷完全掩饰了子弹声,所以他不知道楚天他们为什么乱滚。
他更不知道,椅子为何多出两个洞。
不用等楚天吩咐,天养生就率领两名大圈兄弟射了出去,连不败随行的保镖也四处戒备起来,等楚天抱着夏秋荻重新坐好时,刚才的危险气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巷子依然热闹欢腾。
楚天竟然在凝重的气氛中笑了出来,他对这狙击手不是爆自己的脑袋而些许兴奋,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每场击杀暗杀几乎都是冲着他,所以今天这场暗杀让他顿感自己并非处处敌人。
他轻轻咳嗽两声,抬起头向胖老板笑道:“老板,我兄弟刚才不小心坐爆了劣质打火机,把你椅子好端端炸穿两个洞,没事,我吃完面再赔偿给你,现在再给我们五碗热面,谢谢了!”
连不败眼里流露出赞许,楚天的临场反应也实在够快。
胖老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打火机爆炸弄出两洞,当下也不再纠缠这个无聊问题,反正楚天待会肯赔偿自己就好,笑呵呵的回道:“好嘞,五位请稍等,我再给你们弄五碗热面!”
叶静媛和叶静琴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但听到楚天说是连不败打火机爆炸,就老气横秋的左右拉着他查看:“不败哥哥,你打火机爆炸啊,有没有被炸伤啊?来,让静媛、静琴看看!”
夏秋荻原本震惊的神情,迅速被两姐妹缓和起来。
连不败也绽放着微笑,耸耸肩膀道:“我没事!”
忽然,叶静媛微微歪着脑袋,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摸着下巴道:“不败哥哥,你撒谎,你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身上怎么可能有打火机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快,快告诉我们!”
叶静琴也双手叉腰,附和着姐姐道:“对,快说!”
连不败愣住了,低头苦笑不已。
楚天脸上也是露出赞许之色,这两姐妹何止是活泼可爱,其那份聪明伶俐不输于任何成年人,他见到连不败难于回答,于是笑着解围:“两位妹妹,不败哥哥身上当然要有打火机!”
两姐妹视线转移,盯着楚天道:“为什么?”
楚天拿起纸巾擦拭着刚才弄脏的膝盖,语气平和的回道:“你们想啊,不败哥哥带你们来寺庙上香,如果不带着打火机,怎么把香纸点着进贡给佛祖啊?怎么保佑你们越来越聪明啊?”
这个解释实在合情合理,让连不败和夏秋荻心里同时暗赞。
两姐妹低头思虑后就点点头,随后拍着手相视笑道:“有理!有理!呀呀面来了,不败哥哥,咱们吃面呵呵!”她们的目光迅速被胖老板端来的面吸引,各自拿着筷子呼呼喝喝吃起来。
在她们埋头苦吃着面时,天养生等人也回来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在相邻摊档向楚天摇摇头,表示没有找到开枪的家伙,楚天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种天气辨认出狙击手的位置已经不太可能,何况要在人海茫茫中找出狙击手。
楚天拍拍夏秋荻肩膀,让她照顾双胞胎姐妹。
连不败看看桌子上放着的筷子,耳边充斥的都是周围的车水马龙,虽然还是天还没放亮,但是巷子的热闹却好像达到了鼎盛,周围人来人往,邻桌还有几个妇女抱着自己的孩子在吃面。
连不败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贴近生活。
而自己则把椅子拉开两米左右,再捧起大碗面大口吃起来,连不败也是个聪明人,心有灵犀的也拉着椅子坐到楚天身边,环视着四周笑道:“少帅,真想不到你也会在食街吃面条!”
楚天嘴角微微翘起,哑然笑道:“面条这种东西在星级酒店或者顶级餐厅吃起来固然算得上阳春白雪,却没有了那种味道,市井的东西,终究要贴近这种草根的生活才能够吃出味道来。”
“何况连公子你远比我金贵,岂不是也来了?”
老板是个聪明细心的人,见到这两个器宇不凡的男子似乎有要事相谈,就顺手给他们再拉过一张小椅子,然后把连不败的面条放上去,刚刚出锅的面条散发着热气,让连不败也顿开食欲。
楚天细心地向胖老板拿了一双一次性的筷子,递给了连不败。
连不败端起面条,就着滚烫抿下两口汤:“这味道还真不错,其实我基本不会来这些地方吃东西,主要是静琴姐妹吵着要吃面才过来,这跟我显赫身份没有丁点关系,主要怕被人折腾!”
楚天点点头,他理解高处不胜寒的人。
连不败似乎也来了食欲,连扒了几口面后才停下筷子,随后望着楚天笑道:“少帅,谢谢你帮忙惊走狙击手,如非你手下反应迅速去找狙击位置,我想凶手怕是还要再开几枪才跑路!”
楚天停下那双粗糙的筷子,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连公子,你上次也在影视大厦帮了我,这次举手之劳就当是扯平了呵,不过我有点好奇,以你的身份,怎么有人敢杀你呢?”
连不败挺直身子,右手轻推眼镜。
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让胖老板有些恍惚,他感觉记忆中似曾见过这个经典动作,于是细心的望多连不败两眼,立刻认出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是连家公子,国明党的最中坚力量。
发现新大陆的老板看着在开水里面翻滚着的面条,苦笑道这个世道真是变化的太快,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向往这种自己逃都逃不掉的平民生活,当下顺手调好两碟辣椒酱,准备孝敬连不败。
连不败此时正抬头遥望着连绵不断的细雨,语气平淡的回答楚天:“这年头,只要有丁点利益纠葛就会招致杀身之祸,不瞒少帅说,我正在遵循家父志愿弃商从政,在党内死命攀爬!”
“希望将来能踏上主席之职,问鼎总统之位!”
楚天波澜不惊的点点头,连不败具有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不走官场之路实在浪费连家资源,当下轻轻笑道:“我不懂政治这东西,但我知道人在官场也是身不由己,也需要累累白骨!”
连不败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爽朗笑着回应:“少帅实在是不败所见最具智慧之人,一叶知秋就能推断始末,我现在处境正如你所说,身不由己啊,党内的人要打压我,党外的人干掉我!”
楚天没有说话,官场向来就是如斯黑暗。
喝了两口面汤,连不败继续叹道:“我上月刚刚当选为国明党中央委员,下月将要参选台北议员,风头正盛,所以无数人想要我死于非命,总之我现在是内外交困,熬过今年可能成龙!”
“熬不过,就可能成为人家的白骨!”
楚天哈哈大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连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今天已经遭过小人暗算,以后佛祖必定会保佑你荣华富贵,何况以你的身手,政敌要想你性命也不是容易的事!”
连不败也笑了起来,由衷叹道:“少帅真会说话!”
楚天咽下最后两口面,看着清冽浓香的汤水,上面漂浮着一些残留的青葱,意味深长的笑道:“连公子过奖了,对了,你小妈和妹妹为什么对秋荻如此嫉恨?总是不遗余力的对付她?”
“昨天来寺途中,她还收买劫匪要杀她呢!”
最后那两句话让连不败眼里射出摄人的精光,他古板的脸上呈现出杀机:“什么?她们竟然买凶杀人?这两个女人是不是活腻了?如非跟父亲有些纠葛,我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杀了她们!”
楚天感受得出,他的杀机是真实的!
夏秋荻也听到他们在谈及自己,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停缓片刻,连不败继续补充道:“她们刚开始对秋荻有意见,除了我她投资重金打造其影视形象,更重要的是,她们怕我跟秋荻相恋相爱,因为那会让她们未来分配的财产大大缩水!”
楚天波澜不惊,淡淡问道:“哦?何解?”
或许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连不败褪去杀机转而呈现出无奈:“现在我和小妈都可平等支配连家财产,但只要我和秋荻结婚生子,我就能接管连家全部资产,而她们则什么都得不到!”
“当然,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有的!”
楚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正如他所预料两人有家族利益纠纷。
连不败重重的呼出闷气,苦笑着再次开口:“她们担心我父亲老去后,我会把她们赶出连家,所以总是不遗余力的在父亲耳边吹枕头风,除了指责我的不是,还有就是打击我喜欢的人!”
楚天想象得出她们的焦虑,生怕连不败立刻结婚。
连不败把碗筷放在椅子上,摇着头叹息:“其实她们也多虑了,虽然我厌恶她们的矫情做作趾高气扬,但她们始终都是连家人,我又怎么会对她们赶尽杀绝呢?可惜她们却不会相信我。”
楚天已经猜出大概,接过话题道:“所以当你重金打造秋荻并传出绯闻时,她们两个就焦急不堪,不仅在你父亲面前冷嘲热讽,还想尽办法扼杀秋荻的星途,以此来阻止你们两人靠近!”
连不败郑重的点点头,双手合十回答:“是啊,她们是首次见我对女人下如此重金,所以都惊慌不堪寝食难安,怎么也不相信我真是看好秋荻而投资,所以三番两次使绊子对付秋荻!”
“这让我既愧疚秋荻之余,更想捧红她作为回报!”
楚天至此算是了解到各方心思了,当下悠悠笑着开口:“相比连公子也厌烦她们纠缠,所以在酒会上就配合我演戏,让我用五十万赎回秋荻的合约,不过你小妈也因此对秋荻更加厌恨!”
连不败发出爽朗的笑声,拍着楚天的肩膀道:“当我判断出你身份,我就知道把秋荻让给你来运转更合适,毕竟我还要顾虑父亲态度,而少帅你则是百无禁忌,就连我父亲也难奈你何!”
楚天低头苦笑,缓缓开口:“但你小妈却买凶杀人!”
连不败收敛起古板的笑容,压低声音回道:“你不仅让她当众落丑还让她损失了四亿,让她被父亲责骂饭桶,你说她岂能不恨你?只是她又无法找到你行踪报复,因此只能拿秋荻出气!”
楚天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边缘,有意无意的道:“事因我而起,也会因我而灭,我不会让她伤害到秋荻的,如果她真要燃起复仇战火,那么我就会雷霆手段粉碎之,甚至我会要她的命!”
“希望到了刀剑相见哪天,连公子可以保持中立!”
连不败重重的拍着楚天肩膀,脸上涌起复杂的情感回答:“少帅放心,真到你们生死相见的哪天,只要不伤害我父亲不损害连家声誉,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我需要向你提个醒!”
楚天目光凝聚,淡淡问道:“提醒?”
连不败神情肃穆的点点头,轻轻叹道:“我那小妈几年前去美国,无意中救了个落难老大,现在那老大已经东山再起气势如虹,掌管着美国近半的假钞和毒品市场,组织名叫天道盟!”
“成员近万,黑白通吃!”
楚天明白连不败的意思,抿着嘴唇笑道:“你是担心我跟连夫人发生冲突,她气急败坏时会找天道盟来对付我?连公子放心,我在炮火连天的金三角都数进数出,又岂会怕那些美国佬?”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
连不败再次爽朗笑了起来,拍拍身上衣服道:“少帅有这份豪气底气,不败就彻底放心了,好了,面也吃完了,话也聊完了,我待会带着静琴姐妹上完香就回去,你和秋荻就慢慢玩!”
始终没有涉及进来的夏秋荻,此刻绽放出笑容锸嘴:“连公子,这种阴雨天气想必你也不会太忙,何不带着静琴两姐妹多住两天呢?刚才她们还抱怨没有见到日出东方的通天浮屠呢!”
“她们实在可爱乖巧,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懂事生性的孩子!”
连不败脸上生出一丝落寞,背负着双手回道:“她们其实是我领养的孤儿,饱受人家冷暖自然乖巧生性,可惜父亲和小妈都容不下她们,无法安放家中,所以我平时只能安排保姆照看!”
听到这两姐妹生世如此可怜,楚天和夏秋荻的眼里都生出怜惜。
呼出闷气,连不败继续叹道:“我偶尔有空再亲自陪陪她们,至于日出东方的通天浮屠,只能改天再来实现她们心愿了!我下午还要回台北开会,少帅该知道,台湾政局现在动乱不安!”
“唉,人人都羡慕豪门纸醉金迷的生活,但又有谁知其身不由己的艰辛?”
楚天点点头,深有同感道:“我明白!”
夏秋荻神色忽然陷入矛盾之中,看看楚天又看看叶静琴姐妹,最后鼓起勇气道:“连公子,如果信得过秋荻的话,就把这两姐妹交给我照看几天,我会陪着她们等待日出东方的浮屠!”
“她们好不容易出来,怎么也该了了心愿?”
两姐妹扭转过头,眼里绽放出希望的光彩!
楚天听到夏秋荻提议先是愣然,随后赞许的笑道:“秋荻说得有道理,连公子,大家虽然只见了两面,但彼此的秉性相信都有所了解,何况你跟秋荻合作那么久,就让她陪陪静琴静媛!”
连不败哈哈大笑起来,摸着两姐妹的脑袋回应:“秋荻愿意帮我照看这两姐妹,该是我感激你们才对,怎么变成你们祈求我啊?要知道被你们照顾我是求之不得,秋荻,那就麻烦你了!”
夏秋荻获得连不败同意就露出动人的笑容,牵着两姐妹笑呵呵开口:“静媛静琴,姐姐照看你们几天愿不愿意啊?我会带你们看日出看浮屠看师傅们念经,还会带你们爬山和吃好吃的!”
两姐妹满脸笑容,拍着手道:“好!谢谢姐姐!”
连不败也蹲下身子,捏捏她们的鼻子道:“静媛、静琴,你们要乖乖的喔,要听姐姐和哥哥的话,知道吗?我会向你们老师多请两天假,记住,千万不可任性,否则以后就不带你们玩!”
两姐妹眨着眼睛同时捏着连不败鼻子,奶声奶气的回应:“知道啦。。。真啰嗦。。。以后我们两姐妹出来玩绝不带上你,不败哥哥,你就安心回去,开会迟到要给老师打pp啦!”
夏秋荻和楚天笑得直揉肚子,这两姐妹太可爱了。
彻底被打败的连不败只好站起来向楚天他们苦笑,随后递给楚天一张名片道:“少帅,秋荻,那就麻烦你们照看她们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或出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楚天收下名片,淡淡笑道:“连公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们的!”
夏秋荻也点点头,当两个孩子撒娇的窝在怀里时她心中竟有一种为人母的喜悦,心底更是感慨哪个女人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生出这样的宝贝,但又想到她们是孤儿时又生出一些难过。
女人,向来容易被激发善良的母性。
连不败寒暄几句后就微笑着离去,刚刚钻进车里就有个漂亮的劲装女子靠在他身边,语气恭敬的开口:
“连公子,对不起,刚才子弹偏斜差点伤到你了!”
。b。
第1309章 叶氏孤儿
连不败眼里没有丝毫怒火,或许是那份古板早就让他心如止水。
他手指轻轻从漂亮的劲装女子脸上滑过,语气平淡的回道:“婷婷,我相信你的枪法也相信你的忠诚,所以我不会怪你因雨水而失却准头的子弹,但你势必要把今天之事埋在心里永不泄露!”
劲装女子冰冷的脸上绽放出如花的笑容。
她嘴角的美人痣随着笑容看起来更加性感:“连公子请放心,哪怕婷婷身首异处也绝不泄露,公子应知,婷婷愿意为你牺牲所有,又怎会无耻出卖你?”
连不败把她搂入温暖的怀里,轻轻笑道:“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担心楚天生性多疑,日后遇见你难免旁敲侧击,如果你无意中泄露了今日之事,咱们的全盘计划就会毁灭,煞费你我苦心!”
“甚至,还会让楚天警惕我!”
婷婷舔舔干燥却不乏诱人的嘴唇,扯下手上的护腕叹道:“公子,其实咱们何必演这出苦肉戏?又何必用七八年时间去运作复仇计划?刚才直接轰楚天几颗子弹不就行了?我自叹可以。。。”
连不败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清冷,不置可否的挥挥手道:“狙击楚天?你刚才难道没发现他本能躲闪是如何灵敏吗?你难道没发现他身边保镖反应是如何敏捷吗?你迟上十秒八秒就会被捉到!”
婷婷微微低头,恭敬的聆听主子训导。
呼出两口闷气,连不败继续补充道:“何况你应该知道,多少人千方百计要楚天死,结果死的都是自己,欧阳无华设局之深已非常人想象,连管理员大楼也被夷为平地,但最后的结果如何?”
“楚天照样活蹦乱跳,倒霉的却是欧阳无华!”
婷婷宛然轻笑勾画出一抹刚柔相济的笑容,她白皙滑嫩的右手伸进男人的胸膛磨蹭,嘴里还柔声回道:“我明白公子的意思了,在没有万全之策前不要妄动楚天,婷婷愚钝还请公子见谅!”
连不败轻轻嗅着她头上的秀发,喃喃自语道:“我不想现在杀楚天除了没有把握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不仅要楚天死,还要他死得痛苦死得纠结,婷婷,你知道什么叫赵氏孤儿吗?”
婷婷微微愣然,点点头回道:“刚看过电影!”
连不败食指优雅的弯曲成弓箭,意味深长的笑道:“我也是相同的心思,我要让楚天和静琴姐妹相亲相爱,还让楚天授予她们才华武艺,然后等她们长大了,我就把他们带到楚天面前!”
婷婷眼睛瞬间发亮,嘴角也随之翘起。
手指像是利箭般弹出,连不败随后落寞的补充道:“到时,我会告楚天这两个孩子是谁,再告诉静琴姐妹该有的仇恨,就是楚天让人灭了她们叶家全族,让她们姐妹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
“等她们一刀砍了楚天,那才算把仇报了。”
婷婷眯起细长的黑眸,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这一刻的暧昧和妩媚为连不败绽放:“公子,此计甚好甚妙,哪怕到时是楚天狠心杀了她们,他也会痛苦不堪甚至凄然终生!毕竟七八年的感情!”
连不败眼里闪过一抹浓郁的杀伐之意,神情平静的点头道:“是啊,这才是我想要的,虽然叶氏姐妹手刃楚天要七八年,但我相信结果必定会是精彩卓绝,楚天将会遭受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婷婷吐气如兰,柔声开口:“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似乎心里早就有安排,连不败捏着婷婷的下巴道:“给我准备两天后去美国的机票,现在两党处于针锋相对的狭路上,父亲要我去美国去史密斯先生来台调停,希望白宫能压下民主党的怒火!”
“我也可以趁机把静琴姐妹托付给楚天,让他们继续帮忙照顾!”
婷婷散去全身的干练气息把头埋在连不败胸膛,再抬头眼里已经是无尽的温柔和佩服:“公子,你一定可以成功的,我想叶家英灵也会保佑你顺利部署,叶雪更会在天堂里感激你的帮忙!”
连不败脸部微硬,随后发出一声落寞的轻叹。
叶雪,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如非被楚天派人杀了,现在两人早就该结为连理,不仅可以借用叶家的势力为自己政途造势,还可以让父亲欣然大慰授予家族重权,而不是现在内外交困的局面。
想到这里,他对楚天的恨意又多了两分。
此时,楚天等人已经吃完面走向山巅,刚才人潮汹涌听到不少香客喊着因缘会,而且还是圣怒法师亲自主持,夏秋荻就好奇的问了几句,随后就生出浓郁兴趣,连忙牵着静媛姐妹和楚天上山。
楚天无奈的跟随前行,但还是苦笑着开口:“啥是因缘会?”
夏秋荻显然早就探了个明白,神情兴奋的回答:“因缘会就是指点迷津,海德寺每个星期都会有大师出来设坛场,然后挑选有缘香客入内进贡。”
“而大师也会向有缘人透露玄机告知日后运势!”
楚天还没有开口回答,早就厮混相熟且认真听他们对话的叶静媛,在夏秋荻话音落后就先声夺人:“不就是看相吗?还弄什么文绉绉的因缘会!这些和尚也真是,总是搞得那么莫名其妙!”
叶静琴也踮着脚跳跃,附和着妹妹道:“就是,而且进贡不就是出钱吗?出钱还要有缘,这和尚们的架子也实在太大,见到哪什么圣怒法师,我要向他提意见才行,难道他不知道要亲民吗?”
楚天和夏秋荻目瞪口呆,这两孩子的心智也太可怕了。
和尚们装神弄鬼的东西忽悠了万千虔诚香客,但在她们嘴里却被点破天机,加上在连不败身边染上的政治气息,楚天至此才知道什么叫童言无忌近朱者赤,不过也为她们如此伶俐而感到开心。
夏秋荻则是苦笑不已,拍拍她们脑袋道:“大师看相预言很厉害的!”
两姐妹眼里绽放出一抹光彩,笑嘻嘻的回道:“是吗?那他就是能知道未来事了,姐姐快带我们过去被他看看,我们到时要问问他,今天哪里能捡到钱,然后我们直接去哪地方捡钱好了!”
夏秋荻顿时哑口无言,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楚天则哈哈大笑起来,牵着她们向山上走去:“好,看看咱们是否有缘被抽中进贡,如果真有幸被和尚们指点迷津,到时我就让你们去问问圣怒法师,要他告诉你们哪里有钱可捡!走勒!”
夏秋荻低头苦笑,随后跟了上去。
期间她还听到叶家姐妹跟楚天老气横秋的对答问题,走过几百根阶梯时,有点喘息的叶静琴再次发问:“楚天哥哥,寺庙为什么要盖在这样偏僻荒远的地方啊?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来参拜呢?”
楚天露出一丝笑意,耐心的回答:“因为它们盖得越远,越荒僻,就越有神秘感。”
叶静琴歪着脑袋:“有神秘感?”
楚天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笑着解释:“神秘感通常也就是最能引起人们好奇的崇拜的原因。人们也通常都会对一些他们不能了解的事感到畏惧,因为有了畏惧,人们就不能不拜,怕被惩罚。”
夏秋荻微愣,低头思虑还确实是这个道理。
叶家姐妹确实是聪明伶俐,换成其他人早被楚天说得满头雾水,而叶静媛竟然还能延伸出深层次含意:“而且人们通常也总喜欢到比较远的地方去烧香,因为这样子才能显出他们的虔诚。”
有很多人到庙里去烧香时的心情就和到郊外去踏青一样,所以聪明绝顶且有钱的和尚尼姑,都一定要将庙或庵盖在很远的地方,唯有让人们走得越远越累,他们才会感觉自己对佛祖越虔诚!
楚天止不住连连拍掌,点头赞许道:“静媛真是聪明,你说得太对了,不过还差一点,寺庙盖的偏远了,香客走了很远的路后,一定会很饿,很饿的时候吃东西时,总觉得滋味特别地好些!”
素斋往往也正是吸引人们到庙里去的原因。
这次是叶静琴恍然大悟了,她抿着嘴唇论证:“怪不得昨天不败哥哥带我们在山上吃饭,我感觉那些斋饭斋菜特别好吃!原来是我们累了饿了,而不是那些饭菜太美味,楚天哥哥真是聪明!”
夏秋荻完全被楚天折服了,他竟然能拿如此深奥的东西通俗化。
经过楚天点拔和鼓励的两姐妹,在前行数十米休息后,叶静琴再次望着还不太喧哗热闹的寺庙,发出自己的疑问道:“楚天哥哥,为什么寺庙现在人流不多,而昨天下午烧香的人却很多呢?”
此话道出,夏秋荻下意识生出大家还没起床的念头。
而楚天却赞叹叶家姐妹善于发现的细心,同时组织着语言回答:“寺庙向来都是下午比上午要旺盛,因为人们从早上出发,到了庙的时候都近中午,等烧完香,祈完神,就已快吃晚饭了!”
“所以寺庙的生意,通常在这个时候最好。”
叶静琴再次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眼里流露出对楚天的由衷佩服,随后人小鬼大的笑道:“楚天哥哥,我发现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但那些和尚听见了你将他们比喻成作生意,一定会气死。”
楚天耸耸肩膀,淡淡回道:“他们气不死的。”
两姐妹眼睛微亮,齐声问道:“为什么?”
楚天嘴角流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意,压低生意回答她们:“酒色财气,四大皆空。这是和尚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既然气也是空,不气也是空,和尚当然是气不死的,会气死的就不是真和尚了。”
彻底被雷倒的夏秋荻张张嘴巴,却始终没有开口。
而两姐妹脸上却露出笑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道:“如果和尚被气死,那么他就是假的了,至少是佛法不深修行太浅,我们把这样的和尚气死,那就没什么关系了,佛祖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楚天拍着手,再次赞道:“完全正确!”
虽然寺庙途中并没有太多香客穿梭来往,但海德寺大殿还是聚集了不少想要参与因缘会的凡夫俗子,大家都攒着号码等待,夏秋荻稍微迟疑,也去取了一个号码,看能否被圣怒法师抽中指点。
她不是求自己天佑,而是想问楚天运势。
就在夏秋荻取完号码离开时,一个中年和尚迅速在其回执单上画了个圈,随后以最快速度传入到圣怒法师手里,老和尚摊开手中的号码,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十八号,果然是下地狱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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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0章 凄风苦雨
第1310章凄风苦雨
和尚的架子向来很大,直到早上八点才抽号入场!
夏秋荻握着那个号码始终在门口徘徊,眼里焦虑清晰可见,而楚天则没有过多理会是否会中签,漫不经心的牵着两个小家伙四处环看,两姐妹在楚天的放纵下,肆无忌惮的指着周围佛像发问。
“哥哥,这是什么佛?”
“这佛为何而怒?为何而笑?”
叶静琴和叶静媛闪烁着圆溜溜的眼睛,把心中所有疑问都发了出来,相比连不败来说,她们感觉楚天更加平易近人,除了他能风趣的无所不知解答,更重要是楚天始终采取鼓励态度激励她们。
大厅之中不时有信民进来虔诚的叩拜,一直站立着仰首凝望古佛的楚天三人显得很是刺眼,尤其是脸上居然还隐隐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更是让来往的信民忍不住投去了厌恶鄙视的眼神。
别人来拜佛都诚惶诚恐生怕被佛祖斥责,偏偏这小子却无尽落拓满身痞气,而且身边还有两个童言无忌的女孩对着佛像指指点点,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在亵渎佛祖,佛门圣地岂容他人蔑视?
楚天当然感觉到了,他自然不会在意。
在他看来一个人若是太注意别人的看法,那就太累了,人是为自己活着的,不是为别人活着的,就在这时,叶静媛指着侧殿的红纸问道:“楚天哥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好多字不认识!”
楚天瞄过两眼,漫不经心的回道:“是寺院招聘俗家子弟!”
那张招聘纸面前有不少人围着,还有人开始交谈甚至询问如何报名,叶静琴微微皱起眉头,走到楚天身边问道:“哥哥,寺院招聘那么多俗家子弟有什么好处啊?不是要煮好多好多的饭?”
楚天耸耸肩膀,淡淡道:“当然有好处。”
两姐妹仰头望着楚天,讶然回道:“什么好处?”
在她们询问的同时,厌恶楚天的香客们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想要看看这个狂妄小子会大放什么厥词,谁知楚天轻笑道:“做和尚要四大皆空。所以大家做了和尚,家财就全都变成寺庙的了。”
众人目瞪口呆,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却清晰可见。
大殿有个灰衣僧人,按耐不住的走了过来:“施主,佛门圣地还请安静,如果不上香不进贡还请到殿外歇息,莫要阻挡其他心诚施主的进香!执意在此大放厥词的话,恐会遭受佛祖天谴。”
楚天背负双手,淡淡回应:“寺大佛大,佛祖心胸开阔海纳百川,还容不下我们?莫非真被金钱堵住了眼?我们走也行,不过想请大师帮我们解答个问题,希望能对我等无知之徒当头棒喝。”
为了早点打发楚天,灰衣僧人微微凝目:“什么问题?”
听僧人这么一说,佛堂之内所有人都兴趣大增,而且还引起了外面不少人的围观。毕竟难得听到佛寺里面的高僧亲自讲佛,除非你捐出了数量可观的香火钱,否则这样的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楚天嘴角勾起淡淡笑容,心里荡漾起得逞之意,他知道每殿的坐镇和尚都是寺庙有名望高僧,通过他们可以试出寺庙的深浅,也可以折射出圣怒法师的修为,这将会为自己接触提供几分底气。
于是他自顾自的殿内的四尊魑魅魍魉,缓缓开口:“我一直很奇怪,这里既然是万人朝拜佛堂,就应该祥和安宁,请问大师,这四尊佛像如此狰狞有什么用处?摆在这里是否有点不合时宜?”
众人兴奋之中又有点茫然,被楚天提醒的他们也深有同感。
灰衣僧人脑袋顿时变大,许久才蹦出:“驱魔除邪!”
这个答案别说楚天不以为然,就是香客们也暗暗摇头,楚天轻轻叹道:“驱魔除邪?大师虽然言简意赅,但却无法解除我等迷惑,何况还没有起到实效,我等屁民就被它们吓得心胆俱寒了!”
灰衣僧衣抿着嘴冥思苦想时,旁边又走来一名年轻的布衣和尚,此人长的眉清目秀,一对眸子深深陷在眶里,似是多时没有吃过饱饭,但却仍然炯炯有神,只是脸上神情让人怀疑其刚刚睡醒。
灰衣僧人脸色一正,向他喝道:“疯痴师弟,你怎么出来了?”
布衣和尚耸耸肩膀向他做了个鬼脸,完全打破出家人应有的庄重,让周围香客下意识的发笑,而灰衣僧衣则眼里流露出严厉,正想要喝斥他时,布衣和尚已经看向楚天,笑嘻嘻道:
“小施主,我替师兄回答你,这四尊魑魅魍魉是佛家用它们来威慑邪念,威慑所有俗念的龌龊念头,让施主可以抛却本性中的恶念,向我佛虔诚广发善心,有所惧才有所善,无惧者易大恶。”
香客们纷纷点头,高僧就是高僧,说得佛理就是通俗易懂且不乏庄严,而楚天则勾起一抹笑意,不置可否的道:“看来大师还是俗心未了,否则大可一笑置之!何必和小子这个俗人计较?”
灰衣僧人脸色微变,他忽然发现被楚天设了圈套。无论开不开口回答楚天的问题,后者都可以把对方迫入困境处,不回答则表示寺庙佛法浅薄,如果回答了就是计较,跟佛家不争之理相左。
这小子阴险啊阴险,死后不得超度啊。
所幸不是自己回答,否则就要被这小子算计了!灰衣僧人暗自庆幸。布衣和尚却满脸轻松,哈哈大笑着回道:“贫僧自然是俗心未了,否则早就登无忧乐土,何必要苦苦在这尘世纠缠?”
布衣和尚大大方方的坦白承认,还把所有过错都推在自己学法不深,最妙的是,这样一来反而更给人他是得道高僧的感觉。果然有两分道行!楚天暗自佩服。连承认错误也是这样的冠冕堂皇。
与此同时,他对这和尚生出些许兴趣。
“除此之外,它们还有一层用意。”
布衣和尚目视着楚天,脸上闪烁出一种智慧的光芒:“施主之所有惧怕它们,是因为前世不好,被佛处理过,今生有大畏惧,也就是业障太深,施主要多做善事,否则将来要有不顺利。。。。
香客们顿时低头轻笑,眼中玩味甚深。
楚天也哑然失笑,这家伙还真是了得,不仅以柔克刚的化解掉自己的犀利问题,还不忘记借机教训自己,什么叫前世被佛处理过,这是拐着弯骂自己孽障啊,看来这寺庙的和尚还真不好对付。
就在众人以为有下轮交锋时,锸曲也戛然而止。
因为夏秋荻欣喜若狂的跑了过来,扬着手中纸笺兴奋的对楚天喊道:“抽中我们了,十八号,中了,我们可以进去面见圣怒法师了,说不定还会亲自给我们指点迷津,楚天,咱们快进去。”
香客们有些愣然,大放厥词的家伙还能抽中签?
如非楚天知道是被寺庙抽中进贡,他还会以为是夏秋荻中了3亿彩票巨奖呢,心里在苦笑要出钱还如此高兴之余,也不忘记回应她的情绪:“是吗?看来我们真是有缘,能够得到法师指点!”
其实楚天对寺庙和尚从来都不会排斥甚至会崇敬,只是想到圣怒法师昨晚的试探就对其人品自动鄙视,所以虽然被抽中还会被圣怒法师亲自指点,他心里并没有过多高兴,仅是抱着接触状态。
布衣和尚踏前半步,淡淡笑道:“施主,恭喜你啊!”
楚天向他竖起拇指,出声赞道:“大师才是真正高人啊!”
布衣和尚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他靠近楚天并压低声音道:“小施主,谢谢你让我赢了呵,可惜我今天身上银子不多,否则我可以请你下山去喝两杯了,嗯,等过两天,我化些银子再请你!”
说完之后,他就哼着几句诗扬长而去:“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将进酒,杯莫停。。。。。。。”
灰衣僧人则流露三分无奈,连声喊着:“疯痴师弟,师弟。。。。。。”
楚天目瞪口呆,这家伙还真有性格啊!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探个究竟,就有僧人领人进因缘会的里殿。
夏秋荻忙拉着楚天他们进去,负责的和尚见到对方这么多人,眉头先是轻轻皱起但见到楚天后立刻改观,伸手唱诺道:“各位施主,老衲法号无性,你们随我进入内殿,圣怒师兄很快就来!”
夏秋荻忙点点头,兴奋越加旺盛。
因缘会所在殿堂在大雄宝殿之后,属于海德寺后园侧殿,距离香客的居住区并不远,一路上,无性和尚不停的向众人解说,能够被圣怒大师选中指点迷津,是常人企盼而不能及的幸运事情!
其意义,就如在俗世苦海中摸索独行的人生,忽然出现了一盏指路明灯。
侧殿灯火辉煌烟雾飘渺,从里面传出有节奏的木鱼声和朗朗佛唱,门口处,站立着两名十岁的小沙弥,身穿杏黄僧衣相貌可爱,看到每名香客,都会躬身合十,态度恭敬的念声‘阿弥陀佛’。
在两名小沙弥身旁,是一个跟他们身子差不多高的大红募捐箱。
无性大师满脸平静且声音如钟:“众位施主,竟然被圣怒法师选中指点迷津,就表示大家跟佛祖都有因缘,此刻更要心诚,更要对佛祖有所尊俸,所以,施主,你看你是不是、、、、、、”
在如此明显的提示之下,选中的数十名信徒纷纷慷慨解囊,每当信徒们塞入沉甸甸的钞票时,两名小沙弥就会低唱‘佛祖保佑’来回馈他们,无性大师的脸色也随着钞票塞入而渐渐红润。
轮到楚天他们的时候,夏秋荻正要掏钱却被楚天拉住,随后全然无视无性大师的惊愣,一分钱也不掏,就那么大摇大摆拉着众人走入殿中,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模糊不清的唾骂:“铁公鸡!”
楚天笑而不语,讥嘲越加浓盛。
但真正走到里面,楚天还是微微吃惊,因为排场实在惊人,就像是学校课堂一样,在区区二百多平米的大殿上,摆放着八、九十个短案,短案上,放着袖珍香炉、古朴佛经,还有热乎的茶水。
每个短案后面都有两人坐在圃团上,口中低诵佛经,神情肃穆。
一眼瞅去,满屋子烟气缭绕,人头涌涌。
目及之处的短案最前端是汉白玉雕琢的巨大莲花台,高约三四米,每一片莲叶都因为周围的灯光布局,显得晶莹剔透,神圣庄严,莲台后面,有十来个盘膝打坐的老僧人,平和的颂唱佛经。
楚天他们按照序号坐了下来,因为每张案上只有两个蒲团,所以楚天和夏秋荻只能把叶静媛姐妹抱在怀中,随后还端起案上茶水抿了两口,等众人适应环境且歇息片刻后,殿内就响起了轻诺:
各位施主请安静,法师就要出来了!
整个殿堂立刻变得没有了喧杂声,唯有和尚们的念经之声,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坟场超度,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惧意,加上周围横摆着的四尊怒金刚,夏秋荻下意识的靠近楚天,连呼吸也变粗。
楚天轻轻拍着她的手,让她可以安静起来。
而双胞胎姐妹,却浑然无惧还四处乱瞄。
随着一声清越钟鸣,余音缭绕,好像是信号一般,殿内的灯火同时熄灭,瞬间就让众人陷入了黑暗,唯有供奉的香火若隐若现更加阴森,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变故,隐约传来几名信徒的惊呼,
而那些莲台之后僧人们的诵经声,倒是遽然响亮起来,如歌似唱,像是滔滔洪水扑天盖地,无所不在,楚天感到从身边猛地靠近香喷喷的躯体,夏秋荻紧紧的贴着楚天,呼吸随之急促,颤抖。
楚天轻叹:吓起人来,神鬼是何曾相似?
神秘而带着诡异色彩的黑暗,足足延续了十多秒,就在众人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前方的莲花开始依次亮起灯光,汉白玉雕琢的莲台,在此刻看上去就如莲花片片绽放,最后是大放光明。
高高在上的莲花台上,不知何时,已盘膝坐着一位手持佛珠,身穿月白僧衣,披着大红镶金袈裟的老年僧人,这僧人天庭饱满气势庞大,隐约有将相之风,衬着身下莲台万千光芒,宝相庄严。
想来这僧人,便是海德寺的圣怒法师了。
台下数十信徒目睹好莱坞般的场景,心灵震撼的俯身合十,高颂佛号,满面虔诚,唯有楚天,还是那么无动于衷的仰然端坐,漫不经心的像是在看马戏表演,让坐在他身旁的夏秋荻苦笑不已。
这家伙,始终是那样放荡不羁。
信徒们刚唱诺完毕,就只听圣怒大师高声念道:“佛云: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心无厌足,惟得多求,增长罪恶。佛还云: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心身自在、、、”
他的声音低沉深厚,在封闭的大殿中回荡不已。
这几句云里雾里的佛经飚出来,信徒们更是微微低头不敢正视,借此不让人发现眼里的诧异和茫然,免得被人误认为自己毫无佛根,唯有楚天捧着茶水笑看圣怒法师表演,神情依然如昔淡然。
再浩瀚的佛法没有博大胸怀,始终是一场空!
一个僧人捧着一个碧绿的盘子,里面有数十张切成片的黄纸,纸上写着各人抽中的号码,能够进来参加因缘会已经是难能可贵,能让圣怒法师亲自指点更是罕见的荣幸,因此众人都翘首以待。
圣怒法师心平气和的望着碧绿盘子,伸手轻轻捏起一张黄纸,随后往半空中弹指一射,黄纸飘至两米高,在众人的惊叹中瞬间燃烧起来,一个简单的‘7’字也在火焰中闪过,璀璨且华丽。
如非需要肃静,信徒们怕是要鼓掌了。
叶静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若有所思,片刻后靠在楚天的耳边小声嘀咕:“哥哥,这其实是个小把戏,我在电视上的魔术揭秘见过。。。。。。这大师咋也会变魔术呢?。。。。还真神奇。。”
楚天拍拍她背部,笑着道:“都说是大师了,当然无所不通!
他当然明白圣怒法师的把戏,就是让人将硬木炭粉或铝粉、铁粉加入药剂涂上黄纸,燃烧后有一些颗粒在光截体中没有完全燃尽被喷出,这些被喷出的颗粒再遇见空气中的氧,就会发生第二次燃烧反应,从而产生不同颜色和一定亮度,物理上称其为喷波或者拉波现象。
在他们两人的嘀咕密谈中,圣怒法师已经把目光望向左侧的一名干练女子,眼神平和声线柔和:“施主,你印堂阴暗,双目含煞心寡断,不仅所求之事有所阻滞,就连你自己也会招致横祸!”
“唯有多积德多行善,高香呈佛方能化解眼前戾气!”
干练女子身躯巨震,随后叹道:“谢大师指点!”
圣怒法师再次抛出黄纸,这次燃烧的是12号,那双深邃的眼神扫过事主,缓缓开口:“天庭饱满,眼小鼻大,这位施主,你财帛因缘两运都极其顺畅,将来也还会在佛祖保佑下绵延流长!”
“只是做事不要太执着,要学会放下!”
事主眼露精光,连声回道:“谢大师!”
楚天心里微微轻笑,这圣怒法师还真有两把刷子,先不论正确与否,但这种一压一捧的战术运用就异于常人,让前者诚惶诚恐破财消灾,也让后者心情愉悦慷慨解囊,更让其余人心生期待。
就在他转着念头时,火焰再起燃烧,18!夏秋荻瞬间抓住楚天胳膊,眼里的欣喜不言而喻,随后忐忑不安的迎接上圣怒法师的目光,但随即把楚天拉到自己身前:“大师,烦请指点!”
显然,她要圣怒为楚天指点迷津。
楚天心里涌出一阵感动,想不到夏秋荻辛辛苦苦折腾半天,最后是要为自己求运势,当下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坦然迎接上圣怒法师的目光,语气平淡的道:“大师,麻烦你了!”
圣怒法师微微沉默,他不是词穷,而是真正在观察楚天,他本想试探昨晚闹事之徒是何方神圣,但名正言顺的扫过却让他心里微凛,楚天就像黎明前的彗星扫过无尽黑暗,耀眼却不可抗拒。
此子相貌矍铄,机敏异常,木形纯清。面颊略长,但不方阔;体态略薄,驿马奔腾,纯粹是一副南人南相,况且态势平易近人但骨子里却是铁血性格,形体与运气相左,此生难免杀伐不停。
老和尚长吁而叹,凝视着楚天幽幽开口:“这位施主,深目高鼻颇有将帅之风,性格坚硬刚强,这种相貌,在乱世之中能逢凶化吉,在盛世中能开疆辟土,跟历史上的汉代刘邦颇为相似!”
夏秋荻眼睛微亮,欣喜跃然在嘴角。
这老和尚还真能扯点东西,楚天笑而不语的静等圣怒法师下文,果然,老和尚稍等众人惊羡之声平缓,就话锋偏转道:“但施主眉如刀锋,身上修罗气息浓重,双手更是隐有无穷血腥!”
“如不能及时化解,恐有杀身之祸!”
信徒们顿时生出哗然,暗中对楚天指指点点,就在这时,楚天清晰捕捉到圣怒法师嘴角的一抹冷笑,于是心里微动,他已经隐约猜到这家伙怕是来试探自己的,否则不会若有所指的试探自己。
楚天轻轻微笑,淡淡回道:“谢谢大师,不知该如何化解?”
圣怒法师眼里射出一抹难于觉察的光芒,双手合十意味深长的叹道:“罢了罢了,施主,你是老衲生平所见最具富贵面相之人,老衲实不忍心让施主横遭天谴败尽荣华,何况你我相见有缘!”
“中午老衲在通天大殿恭候,到时为你逢凶化吉!”
信徒们再次惊羡不已暗感楚天幸运,要知道通天大殿就在筹建的通天浮屠前面,寺里早已经有告示,在通天浮屠没有完工前是不开放其所在后山,包括其里面最宏观最庄严的通天大殿。
现在却为楚天而破例,实在是后者修来的福气。
老家伙要把自己引去查问了,还要跑去后山的通天大殿,估计动起手来不怕人知道,楚天心里冷笑不已,但还是礼貌的回道:“那就谢谢大师,如果能够得到大师指点迷津,小子感激不尽!”
圣怒法师微微低头,神情肃穆平静。
接下来的数十分钟,都是圣怒法师在为众人指点迷津,闲来无事的楚天忽然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于是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却见殿门口刚好有人转身离去,速度极快且有意回避。
楚天不顾在场人的目光,起身向外面追了出去。
追出数百米后,楚天在风雨飘摇中的凉亭处,见到拄着拐杖遥望远方的蒋胜利,凄风苦雨,把他干瘦身躯更是衬托的摇摇欲坠,联想到他繁华落尽的峥嵘岁月,这幅景象不得不说苦楚悲人。
楚天放慢脚步,缓缓走过去叹道:“想不到又见面了!”
蒋胜利没有回头看楚天,目光依然穿破雨空遥望远山:“是啊,香港之别已近半年,老夫猜到你会来台湾,但却没有想到是如此之快如此之烈,仅仅半月,台湾已经鸡犬不宁甚至内耗不已!”
没有兜什么圈子,态势一目了然。
山风疾然变大,传来远处若隐若现的声音: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
第1302章 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