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目俊朗,剑眉星目,静静站立,仿佛一只惜豹,随时可以疾迅如风的凶猛扑至。
此人是逍遥帮刺字部一员,请示帮主之时,淡然的目光扫向躺在地上、诸穴被封、皆无法动弹的五人,令蒋漠寒他们心中发寒,他的目光中,并非冰寒一片,却也没有丝毫的温度,无悲无喜,无喜无怒,仿佛看破一切,藐视世间一切生命。
萧华楼将转过去的身体又转了回来,看了地下的五人一眼,摸了摸自己挺直如玉管的鼻梁,清亮的目光转向身侧的孙初慧。
孙初慧与萧华楼俱是聪明绝顶之人,相处时间不短,已是心有灵犀,见他如此,知道是让自己决定。
孙初慧咬了咬薄薄的嘴唇,姣美的面庞满是迟疑。
若是依她开始的心情,恨不得将这几个卑鄙无齿的家伙杀个干净,但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几人,却又狠不下心来,毕竟他们对自己并未再有冒犯,接了旁人,心性稍一邪恶,自己怕是早已没脸见人了,定是一生不幸。
萧华楼看着孙初慧那阴睛不定的悄脸,不由轻轻一笑:“初慧,不如杀了算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丝毫不将人命当回事,令躺在地板上的五人心中发寒,忍不住死死望向孙初慧,除了蒋漠寒望了她一眼,便阖上了圆圆的小眼,其余四人的目光皆隐隐带着哀求。
孙初慧忙摇了摇臻首,一边将散落下来的秀发接至耳后,一边轻声道:“萧大哥,他们罪不至死。”
萧华楼苦笑了一下,心中却颇为喜欢。她能这般想,实是心胸开阔,难得之极。
“走吧,这些事就让横塘他们处理吧!”又扫了一眼地下的五人,萧华楼微微一笑,一拉孙初慧的柔软冰凉的小手,带着她走了出去,转身之际。一只玉瓶自他手中飞出,飞向身后侍立的那位暗部人。
他身后的四人有两人留下,便是暗部与刺部之人,两人皆是年青男子,一个英气勃勃,一个普普通通。
萧华楼口中地横塘,却是那名容貌普通的暗部成员,名叫陈横塘,可谓萧华楼的心腹之人,萧华楼打了一个眼色。他便已领会于心。接过射过来的白玉瓶,并未多说。
陈横塘容貌普通,身材亦是如此。既不壮硕,亦不削瘦,显得颇为匀称,亦是不被人注意,他此时笑眯眯分别拍了拍地下躺着的几人,呵呵笑道:“几位,确实胆量不小啊!呵呵……”
其神色,仿佛老朋发聊家常,丝毫没有敌意与凶煞之气,一团和气。解穴的手法亦是轻柔。
隶属刺宇部一员,英姿勃勃的另一位名叫陈望北,此时他抱着胳膊,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望着缓缓自地上爬起,艰难地坐起来的五人。
陈横塘一拂长衫,缓缓坐到了他们身前,两腿盘膝,似有促膝长谈之势。笑眯眯的说道:“诸位,现如今,有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
他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一道缝,令人观之顿生亲近之意,仿佛都家大男孩,予人以纯真之感。
“一条呢,是在下取了你们的性命,以息敝帮主的怒气!”陈横塘笑眯眯的神特不变,温和的望着众人,竖起了左手食指,比了比。
见他们并没有什么骚动,只是定定的望着自己,心中抹去了不屑,又将左手中指竖起,翻了翻,笑眯眯的说道:“另一条路,便是将功赎罪,为敝帮效力。”
“这两种路,诸位可任意选择,在下绝不相逼。”陈横塘语气亲切温和的说道,放下手指,两手按着双膝,若是在几百年前,这便是箕坐,极为失礼,如今却也平常。
蒋漠寒此时已经将流到脖子里地口水擦净,用力将锦帕扔出厅外,极轻地锦帕飘不受力,令他颇为费力,闻听陈横搪之言,不由翻了翻圆圆的小眼。
他们几个都是老油条,虽然能够动弹,便浑身的内力尽皆被封,蒋漠寒没有了内力支撑,胖墩墩地身材,即使扔一条饰帕也吃力,此时的他们已是俎上之内,只能听天由命了。
见他们皆阖上双目,一幅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的模样,陈横塘也不生气,自怀中缓缓接出那只白玉瓶,轻轻放到地板上,温声说道:“此丹名曰同心丹,可辟百毒,功能强体,兼有增强功力之故,只是需要每年需服用一次解药,以压抑药性,否则,每日子午之交,浑身如蚁噬骨,痛不可当。”
说完,微笑的望着阖目闭眼的五人,平凡的脸上,其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
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陈望北此时面带冷笑,如刃般的目光缓缓扫向诸人的面庞,其神特与陈横塘霍然相反。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虽不开口威胁,威胁之意却已昭然若揭,要想活命,只能服下同心丹。
萧月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观澜山庄出来的门下们,亦是一脉相承,对于善人,以善对之,对于恶者,则是更恶。
但本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地慈悲之心,对那些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他们还是要网开一面的,并非简单的一杀了之,而是废物利用。
其行经与当初黄药师令数位大恶之人成为哑仆无异,不过,手段要稍微柔和一些罢了。
蒋漠寒睁开了眼睛,似是认命一般伸手,将身前的白玉瓶拿起,拔开木塞,将里面的丹丸倒出,六颗龙眼大小,赤红的丹丸在他白胖的手中灿如晚霞。
“一人一颗,不可多用。”陈横塘笑眯眯的提醒。
蒋漠寒默默转身,看了一眼睁开眼的四人,将胖手伸出,接着赤红地同心丹。
那四人倒也干脆,知道再无他途,艰难的伸手。自蒋漠寒的胖手中取出一颗赤丸。
蒋漠寒将荆下的两颗留下一颗给自己,荆余一颗放回白玉瓶,塞上木塞,放回原处。
看着眼前这颗红得刺眼地同心丹,他们百感交真,虽然自踏入江湖之路起,心中便有了不得善终之悟,但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却是令人悲怆,人在江湖飘,靠的是武功、智慧还有运气,今日之况,实因运气使然,只能认命了!
看着他们一脸决然的将同心丹服下,陈横塘与陈望北相视一笑,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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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之巅
清风鼓动,云海之上。青松微微摇摆。夕阳放射出瑞光万道,射至黄山之上,将黄山峰顶的奇松异石染上一层绚烂。
一座碧绿的竹庐坐落于黄山之巅。
此庐位置颇巧妙。面朝云海,背倚巨石。
山顶悬崖之上,方圆十几米,一片平坦,仿佛被打磨过一般,竹庐座落其上,背倚参天巨石,巨石约有十几丈高矮。
南面朝向云海,下面是隐隐约约的青松怪石,这数百丈的高崖。人若落下去,定会尸骨无存。
几株苍松傲立于悬崖边上,其根深扎于岩石之中,令人体会到了生长之力,苍松之下,两只白鹤悠然而立,一只长腿屈起,只以独腿支撑,在清风中。稳如身边的苍松。
这几株苍松虽年轮悠长,却并不高大,反而横向生长,形成三层华盖,形状仿佛迎客松。
两间竹庐连成一体,令人惊异之处,便是轩窗之异。
竹庐地轩窗并非人们通常用的格子窗,而是极为罕见的破璃窗,南墙的上半部皆成窗户,阳光无碍的射入,令竹庐极为敞亮。
右面的竹庐内,清香泌人心脾,绚烂的晚霞透过玻璃窗,将屋内变得通红,光线柔和。
靠窗不远,萧月生盘膝坐于锦制月白蒲团之上,沐浴着晚霞,披洒着红光,一手拿着书卷,另一手自然的翻转着碧玉佩,身侧是精致光洁的白玉杯,身前则是一只玲珑秀巧的玄铁炉,泌人地清香袅袅缭绕于摆设筒单地屋内。
他之身侧,一位身着月白宫装的绝代佳人,容光若雪,仿佛寒宫仙子下凡,她**并拢,侧坐于月白绒毯之上,姿态曼妙动人,正是四侍之首的小玉。
小玉两腿并抚侧坐,上身却笔直,显得极为端庄秀雅、雍容高贵,她身前是低矮地檀木雕花书案,幽玄瑶琴与精致的笔墨纸砚分置其上,几卷书册叠放于案侧。
案头之上,一束花插于温润的碧绿玉瓶之中,皆是些星星点点的野花,看得出来,是采自此山中。
窗外轻风微啸,吹过松针间的声音清晰可闻,屋内温暖如春,小玉臻首微垂,着身前的十几张素笺,不时抬头瞧一眼自己的丈夫,小屋充满着静谧的温馨。
“公子爷,华楼又用同心丹了!”小玉臻首微抬,将手中的素笺合上,折好放回檀木案头的碧玉花瓶旁,柔声说道。
“哦,他倒是大方,能不杀人,难得难得!”萧月生眼睛离开书卷,闷哼了一声,手上地玉佩停止了翻转。
这同心丹并非粗制温造的丹药,其材料虽不珍贵,却极颇稀少,世俗之中甚少人得见,是萧月生偶尔心血来湖时所炼制,一炉炼出了九九八十一颗。
离开观澜山庄之前,每人皆会得赐一些丹药,或增内力,或解毒避毒,或疗伤圣药,种类颇多,每人可以选择四种。
而萧华楼所选的,便是同心丹,仅选了同心丹,故能得到九颗,否则,仅能得到两颗罢了。
要萧月生再炼一炉同心丹,那是绝无可能,心血来潮之作,权当天意如此,他顺天而行,否则,他才懒得炼这东西,控制人的方法数不胜数,何苦费这功夫?!
“这萧华楼确实有成大事的气魄!”卜玉细腻雪白的嘴角微抿,轻轻笑了笑,风姿嫣然。
“嗯,这倒不假。”萧月生点点头,放下书卷,端起身侧的白玉酒杯,轻氓了口碧芜酒。
“不过,我有些担心……”小玉轻接了一接光洁额头落下的一缕青丝,欲言又止,双眸如熠熠闪光的宝石,沉思地神态,迷人之极。
“呵呵……,担心什么?”萧月生看得一阵心痒,放下白玉杯,起身离开月白锦团,坐到了小玉身旁,大手一揽,自后至前将端庄秀雅的小玉拥至怀中,亲了亲她幽香黑亮的秀发。
小玉回头妩媚的娇嗔了他一眼,并未抵拒,雪白的面庞飞上两团红晕,令原本端庄秀雅的她陡增娇艳之色。
偎在丈夫温暖的怀里,卜玉静静体会着被宠爱的甜蜜,半晌,方才开口,低声柔柔的说道:“我怕华楼养虎为患,最终反被虎伤。”
“呵呵……,小玉过虑了,华楼岂会没有防备?”萧月生呵呵一笑,并无担心之态,下颌摩擦着她光滑如缎的秀发,搂着她香软的娇躯,嘿然道:“若是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如回山庄扫地。”
小玉偎在丈夫怀中,能够感受到他呵呵笑时胸膛的震动,她点了点头,同意丈夫的说法,萧华楼身为观澜山庄万华棺出来的杰出弟子,应该不会那般轻易遭到暗算。
“嗯,不过,华楼这个累积功德法,确实还有待完善,……唉,用同心丹绝非正途,给他回信时,嘱咐他少用!”萧月生摇了摇头,对于同心丹,他不甚喜欢,认为作用不大。
所谓功德累积法,其实脱胎于观澜山庄的积分法。
服下同心丹之人,并不属于逍遥帮,只需给逍遥帮提供情报即可,情报以重要性来区分,划分为一至五级。
一般重要特报为一级,事关存亡的情报则为五级,一级一分,二级两分,三极四分,四级八分,五级十六分,积满一百分,同心丹便会被完全解开,否则,需要每年领一次解药以压制同心丹的药力。
积满一百分,看似容易,却也不易,不过,服下同心丹之人即使不出力,逍遥帮也不会为难,但性命掌控于别人之手的感觉,却非是能够忍受。
凭着九颗同心丹,逍遥帮相当于多了九位暗线,萧华楼的同心丹运用极是谨慎,非是寻常人便可得此丹。
如此行经,非是正人君子所为,但以恶制恶,萧华楼施展起来,并不觉有何负担,观澜山庄出来的门人弟子,甚少有方正之徒。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25章 补天
竹庐内的香气陡然浓郁起来,香气仿佛由原来的袅袅飘散变成了沸水在蒸腾着热气,不复刚才的淡淡幽香,偎在丈夫温暖怀中极舒服的小玉忙道:“公子,补天丹要出炉了!”
“嗯,差不多了。”萧月生点点头,大手有些不舍的自她高耸的玉**上离开,带着淡淡香气的大手向前一伸,玲珑精致的玄铁丹炉顿时缓缓升起,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方接着,离地一尺,悠悠飘至萧月生面前,缓缓落地。
萧月生的大手又忙放回了小玉的罗衫里,重新找上柔滑与弹性的美妙触感。
此炉虽然玲珑精致,小巧可爱,却是重逾百斤,不啻于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随着丹炉的靠近,炽热的气息顿时扑天盖地的涌来,小玉鬓上玉簪陡然一亮,清流涌出,顿时浑身一阵清凉。
怪不得屋里这么暖和,原来是因为丹炉之故,小玉有些恍然,至于为何丹炉的炽热只有在这么近的距离才能感受得到,她不猜便知是公子爷施展的手段。
此时香气越发浓郁,小玉只觉身体内凭空生出一股力量,不停在体内流窜,不循经脉而行,似是漫无目标,忽左忽右,胡乱窜动,宛如荒野的流寇,只有萧月生两手占据的**周围安静如昔。
乌云般鬓发上的镇神簪再次闪亮,清流涌至,宛如沸水遇雪,一触即融,将这股怪异之力消融,体内的真气竟有盈盈若淡之感。
已陪丈夫炼过多次丹的小玉知道,这是丹力外溢,说明丹已成形,马上便将开炉。
“大哥,你真的要送给皇家补天丹吗?”小玉明眸射出的目光宛如两泓清泉,她娇躯扭转。望向身后抱着自己的萧月生,柔美的面容带着几分娇嗔,却是埋怨他的大手不老实。
萧月生缓缓点头,无奈的笑了笑:“嗯,没办法,盛情难却啊,……就算是还他一个人情了。”
他这次回到临安城,先去大内皇宫见了理宗。
毕竟传诣使每天都守在王府与临湖居。每天皆带着大量赏赐而来,家里地御用贡品可用占满两间屋子,精美绝伦的绫罗绸缎都能开个布庄了,如此重复,已逾月余。
凡事适可而止,不可过度,这种轻重火候与分寸,萧月生把握拿捏起来极是得心应手。
理宗对他的飘然而至喜出望外,等了一个多月,他几乎已经绝望。还以为子虚先生从此不再入宫相见了呢。
这一个月来。理宗每日去慈福宫早省时,杨太后总在他耳边念叨,说一定要见见那位子虚先生。这样的活神仙不能不见。
此话一日一遍,仿佛佛经的早课,从不停辍,三十多日,日日如此,令理宗头疼之极。
虽然理宗的生母是全太后,但杨太后于他,却有再造之恩,他一寻常宗室子弟,离着皇位十万八千里。没有杨太后当初的支持,便没有今日的理宗,故论及孝道,他对杨太后更甚于生母全太后。
现如今见到了子虚先生,他自是忙不迭地要去通知杨太后一声,心下庆幸,自此耳根终于得以清净清净了,祖先保佑!
杨太后见到萧月生,满是慈样的微笑。先是感谢他的教命之恩,接着便不再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着萧月生,即使萧月生的心境修为,也被她看得发毛,感觉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般。
萧月生与理宗说话,也没甚么君臣的严谨,与理宗平坐于垂拱殿的丹犀御阶下,侃侃而谈,多是些地方风情与野外风起,这恰是理宗所无法亲身体会,难以企及之处,身为帝王之尊,并非可以随心所欲。
杨太后也不多说,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谈笑风生。
到了最后,萧月生向殿内的窗户望了望,天色不早,想要告辞离开时,杨太后终于再次说话。
她所说的是当今皇子赵禥,子虚先生是活神仙,神通广大,求他帮帮她地皇孙。
理宗本有两子,但均已天折,自此再无所出,后便立了荣王之子为皇子,改名为赵禥。
只是赵禥却是先天不足,其母黄氏本是陪嫁侍女,后被荣王赵与芮看中,有了赵禥,但黄氏自觉地位低下,生出孩子亦只是受苦,与其如此,不如无生,一时钻了牛角尖,昏头之下,服药堕胎。
赵禥命大,却仍旧活了下来,顺利出生,却难逃先天不足之症,体质屏弱,七岁方能开口说话,脑袋也不甚灵光锐利,虽算不上愚笨,却也低于平常人。
这一直是以天下为本地杨太后的心病,须知天子一身关系江山社稷,以赵禥的能力,实是不堪大任。
但宗室之中,数他地血缘最与理宗相近,又不能弃之,见识到了萧月生所扮的子虚先生的神奇,杨太后心中顿生出一丝希望来,宛如溺水之人,即使眼前是一根捞草,也要紧紧抓住,故她每日都要催促理宗寻找子虚先生。
听到杨太后的话,萧月生顿时面泛难色。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纯粹是后世商场上形成的习惯,倒不是真的困难,遇到别人的求助,他自然的摆出这幅表情,通过其因难,来衬托其付出的辛苦罢了。
见萧月生如此神色,杨太后与理宗地心底顿时一沉,他们找了无数高人,失望了太多次,变得有些敏感脆弱了。
“也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只是……”萧月生故做为难的沉吟,登时将两人沉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只是什么?”理宗丹凤双目陡然发亮,精芒闪炼,显示出了一身不俗的内功,他的心法修炼极勤,内功进境极快。
萧月生回视杨太后急切的目光,微微苦笑:“只是代价不少,……山人曾想炼一炉丹药,名曰补天丹,便是专补先天之不足,只是所需原料甚奇,所耗心血也实在太大。一直犹豫难决,……不过,今日既是太后玉口已开,山人也只好勉力一试了!……至于成不成,却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闻听此言,理宗与杨太后不由大喜过望,他们对眼前这位子虚先生的本领充满信心,既然他这般说。事特便是大有可为!
“先生但有所需,只管吩咐,朕……朕定全力支持先生!”理宗目光灼灼,嘴唇微颤,坐得笔直的身体微微扭动,几乎坐不住锦墩,心中实在兴奋难抑。
杨太后历经风霜,一颗心如深山枯井,早已宠辱不惊,听到萧月生的话。却也砰砰地跳个不停。坐立难安。
看到他们这般激动,萧月生微微一笑,倒有些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宰他们太狠。
不过,他的行事并不会因心软而改变,皇宫大内地奇药异珍,放在大内的药库中暴殄天物,实不如落在自己手中,可发挥更大的效用,他以如此想法驱动自己的行为,自是大口一张,令御药院的掌院叶青蝶肉疼不已。
再算上次,萧月生几乎已将大内药库的珍药取走十之五六。皆在须弥空间中存放,炼丹用去的甚少。
而他炼丹纯是看心情,心血来潮了,便开始炼,没有心情,自不会炼,有时一年也不会动一下丹炉,有时,则沉浸于炼丹中。数月沉迷。
那些奇珍之药就在须弥空间里放着罢,留待后用,反正须弥空间内没有时间的流逝。
婉辞了杨太后地赏赐,敷衍着她的殷殷嘱托,答应常来宫中走动,萧月生离开了皇宫大内,在临湖居打了个照面,看看谢晓兰她们准备得如何,对于宴客的准备,他只是看了几眼,却不插手干涉,有萧传香的运筹,有临安四花的帮忙,已是足够。
与杨若男斗了几句嘴,玩闹了一番,萧月生便悠哉悠哉的回到了观澜山庄,携着小玉,来到了黄山之巅,住进几年前便建好的竹庐,一边炼丹,一边享起清静来。
有丽儿菲儿这几只异鸟,清秘阁的重要消息可畅通无阻的传至小玉手中,虽不及在山庄方便,却也不甚耽误。
“砰”的一响,幽黑地玄铁忽然一跳,似是里面关着一只动物,在炉中欢快地跳动,但玄铁炉极重,根本无法被移动,屋内的香气却忽然变淡。
满屋的香气变淡地速度极快,盏眼之间,竟已淡至无味,只余附于周围竹制墙壁与木质家具上的香味淡而不散。
“要出炉了!”小玉轻呼一声,她晓得这是丹成的最后一步敛气,越是神奇之丹,这最后一步,香气收敛得越发厉害,寻常丹药,则根本没有这一步。
“啪啪”如妙豆声,跳动的丹炉蓦然安静。
萧月生左手忽然出现一只白玉碗,光洁温润,并无花纹等修饰,仅凭白玉,便已是令人目眩。
白玉碗晶莹剔透,仿佛冰雕,大小与寻常的陶碗相差仿佛,一碗足可盛下半斤烈酒。
“成了!”萧月生呵呵一笑,左手放下玉碗,右手向玄铁丹炉虚虚一招。
浑圆如巴掌大小的炉盖缓缓升起,随即小接拈大小的墨绿丹丸宛如一串珍珠般自丹炉中慢梗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至小玉娇躯左侧的白玉碗中,仿佛螺陀般漓溜溜转个不停。
约有三十几粒墨绿丹丸在白玉碗中转动碰撞,却并未跳出碗外,它们大小一般无二,形状浑圆,犹如墨绿的珍珠,光泽隐而不发,透着神秘,清清淡淡地香气若有若无,凝而不散,泌人心脾。
萧月生右手一松,巴掌大小的浑圆炉盖缓缓落回丹炉,玄铁丹炉再次变成浑然一体,严丝合缝,似是密不透风。
左手蓦然出现了一只碗盖,亦是白玉制成,晶莹温润,被他信手盖到了白玉碗上,清淡的香气再无也无法散出。
“恭喜公子爷!”小玉自丈夫的怀中坐直,娇躯回转,笑靥如花的向萧月生祝贺,她见过补天丹,知道这次的丹完美无暇的炼成功了。
“呵呵……,侥幸侥幸!”萧月生嘴里谦虚,却已露出笑意,纯粹是口不对心的谦虚,闲下来的大手又搂上了小玉地香躯,温声说道:“过一会儿凉下来了,你便将它们封上腊吧。”
小玉点点头,这种事情,她已经驾轻就熟,忽然转头,芙蓉般的娇容面对萧月生,靠得极近,她明眸汪汪如水,呵气如兰的柔声问道:“公子爷,破虏是不是该用补天丹了?”
“再等等吧,等他武功到了某一瓶颈的时候再用,现在便用,还有点儿早。”萧月生向前一伸脸,鼻子轻轻碰了碰小玉挺秀的琼鼻,轻啄了一口她柔软红润的樱唇。
小玉雪白的脸颊顿时涌起两团红晕,娇艳欲滴,令萧月生忍不住想狠狠的吮吸。
不过他倒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抱着小玉缓缓升起,如被浮云托起,放下两腿,站立到厚厚的月白地毯上,笑道:“走,先拿两颗给外面的家伙们尝尝!”
小玉抿嘴一笑,弯腰下来,素手拈起白玉碗盖,自碗中取出两颗墨绿丹丸,随着萧月生袅袅走了出去。
竹庐之外,由数块大石构成的地面颇为平整,似是被利刃平平削过一般,却是经由萧月生之手所为,原本的此处,怪石鳞峋,亦是难以正常行走。
经过这么多年,石头之间的缝隙已长起了绿草,生命坚韧,竹庐方圆十几米外,却再也没有了绿草,此时仍是冬季,绿草生长,却有些反常了。
两只白鹤悠然立于崖边的苍松下,浑身羽毛如雪,却又闪炼着银芒,仿佛披着一身的银皑,神骏异常。
他们皆颈曲于翅间,半眯着眼睛,迎着拂面的清风,似是观赏着崖下万松的风景,悠然自得的很,听到萧月生与小玉两人的脚步声,长颈微转,瞥了他们一眼,又伏回了翅膀。
“鹤儿,过来!”小玉柔声叫道,向悬崖边苍松下的白鹤们招了招玉手。
听到小玉温柔的声音,两只神骏异常的白鹤转过身来,清唳了一声,婉转悠扬,缓缓迈步走了过来。
“接着!”小玉将两颗墨绿的丹丸捏着举起,见白鹤投来疑惑的目光,便玉手轻甩,两道墨绿的光芒闪过,分别射向两鹤。
两只白鹤长喙如电,倏然一动,仿佛未动,便已将丹药接入嘴中,吞了下去。
萧月生呵呵一笑,伸手一吸,两只白鹤被缓缓移至竹庐旁,它们也未惊惧,这种情形,它们已见过不少次,知道是主人所为。
“这补天丹这般珍贵,平常不舍得送人,公子爷却偏偏对它们这般大方!”小玉似是抱怨的瞥了他一眼。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26章 闲议
“呵呵……”萧月生抚了抚嘴上黑亮的八字胡,呵呵笑了笑。
看着不远处竹庐旁的两只白鹤微微颤抖,两腿发软,缓缓跌倒在石地上,他知道丹力已开始发挥作用,回头瞥了一眼小玉。
在清风微拂中,一身月白宫装的小玉风姿绰约,宛如瑶池仙子,动人之极,夕阳之下,一身雪绸的宫装染上一层金红,被清风一吹,顿将她婀娜的身段、凹凸有致的曲线尽显无遗,若非这里杳无人烟,她是绝对不会穿这身内衣式的宫装的。
萧月生摇了摇头,慨叹一声:“唉——,我宁肯对这些可爱的动物们大方,也不会对人慷慨。”
小风抿嘴一笑,雪白的双颊梨涡隐现,却并为呈现,玉手轻掠了下额头被清风吹落的一丝秀发,轻轻点了点头。
对于公子爷的思想,向被萧月生诩为最贴心的小玉自是理解,也颇为赞同。
补天丹慷慨的送人,接受之人固然欣喜与感激,但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杂念,能不能再多给自己一点儿?他到底有多少补天丹?甚是生出夺取之**。这便是人性,**永无尽,甚至为了这个**,而舍弃一切,不择手段。
但观澜山庄的这些动物们却不然。
它们已通灵,却并没有人类这些黑暗的**,知道感恩图报,人对它们好,它们便对人好,质朴得很。
所以公子爷宁肯将丹药喂给它们,也不愿意送于旁人,除非是遇到别人的生死关口,不能见死不救,否则,他甚少送丹药于人,用他的话来说,那是引火烧身,自讨苦吃。
两人转身,来到了悬崖前的苍松之下,举目远眺黄山的风景,被夕阳染成多彩的云雾之下,隐隐约约的苍松与怪石此起彼伏,显露出峥嵘的奇崛气象,在夕阳之下,又多了几分瑰丽,令人观之心畅神荡。
夕阳西下,天边的红云越发绚烂,天空红云朵朵,仿佛鲜花绽放,此处的风力远甚崖上竹庐前。凛凛寒意随着烈风的涌动,扑面而至,如同冰刃刺来,小玉内功奇深,没用镇神簪启动,足以令寒气无法侵入自己的玉体。
两人并立于苍松之下,远眺山下的风景,默默无言,小玉轻扶着身边的只比她略高的苍松,广袖飘飘,透着一股娇柔不胜之态。
两人静静站立,形成了一道风景。男子潇洒,女子端庄绝美,说不出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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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临湖居
夕阳西下,日薄西山,阳光已是最后的绚烂,临湖居周围的树林中,幽静不再,倦鸟啾啾叽叽,皆已归林,似是相互交流一天的经历,争先恐后。热闹不休。
临湖居的众女子亦是如此,忙碌了一天的她们,终于停了下来,聚坐于后花园的凌波亭上,清风自荷花池面拂来,令澄澈的池水荡涤自己的心田。
谢晓兰、杨若男与临安四花坐在四角飞檐的凌波亭中,香臀下的玉墩温润,丝毫没有寒意,她们围着玉桌端坐,品尝着关盼盼煮的茶,随意的聊天。
几串风铃被悬于檐下的朱漆横梁上,清风徐来,悦耳的铃声时而响起,声音极轻,令人听之心畅。
“哎呦,累——死——了——,我这个腰呐——!”一道抱怨声响起,清脆悦耳,宛如清晨的黄鹂啼鸣。
临安四花中的崔雪语坐于凌波亭的玉墩上,雪白的小手握成粉拳,轻捶着自己的细细的蛮腰,娇声向身旁的谢晓兰她们抱怨。
她一身杏黄的罗衫剪裁合度,玲珑饱满的玉体隐隐凸显,俏脸在杏黄色映衬下,更显得皎洁无瑕。
“得了,看把你娇贵的!”月白素衫的关盼盼轻哼了一声,黛眉微蹙,明眸一横,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红润的檀口微张,淡淡说道:“这里就数你干得最少!”
谢晓兰她们皆抿嘴微笑,巧笑嫣然,各具风姿,仿佛百花齐绽,争奇斗艳,令人目眩神迷。
“人家不是身体虚弱嘛——!”崔雪语有些不好意思,洁白无瑕的面庞涌出两团嫣红,颇是娇艳,轻捶着细腰的小手也放了下来,老老实实的端起玉桌上的雪瓷茶盏。
临安四花中的崔雪语年纪最小,她平日里只是唱歌,甚少锻炼身体,玉体颇是娇弱,虽算不起弱不禁风,却也相差不远。
况且她在雪语轩中说一不二,都是受别人的伺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根本没有做过什么重活,乍然让她做起体力活儿,自然是极为吃力。
“就是因为你身子骨弱,所以更要多干,锻炼锻炼!”关盼盼横了她一眼,正拿着雪白锦帕轻轻拭着清亮的宝剑,仿佛在擦拭着自己吹弹可破的肌肤,极是小心与温柔。
沈三姐一直微笑着喝茶,轻拈着盏盖,纤纤玉指自然的形成兰花状,优雅高华,丝毫没有造作之气。
听到关盼盼的话,微笑着合上盏盖,沈三姐在池面掠来的清风中点点头:“这倒是不假,雪语的身子骨确实太弱,应该锻炼锻炼!……不然,将来嫁了人,身子骨这么弱,怎么继承香火啊?!”
“三姐——!”崔雪语莹白脸颊上的红晕未褪,复又涌出,仿佛长江前浪未退,后浪又涌了上来,她娇羞的瞪了沈三姐一眼,娇哼道:“我才不会嫁人呢!”
“不嫁人也好,省得受那些臭男人的摆布!”关盼盼拭剑的玉手顿了一下,臻首微抬,冲着一脸娇羞的崔雪语点了点头。
“那谢姐姐也不能嫁人咯——?”一直默默不语,只是淡淡的听着她们笑闹的顾冷琴忽然开口,抿嘴轻笑。
她一身湖绿罗衫,淡雅忧郁的气质更是溢于体外,本无甚表情的玉脸忽然露出笑容,宛如冬季里的玫瑰绽放,天地陡然一亮,令人惊艳不已。
“姐夫是不同的……”关盼盼忙道,看了一眼望向自己的顾冷琴一眼,冷艳的面容微微笑了笑。
“当然了,干爹可不是臭男人!”坐在谢晓兰对面,一直乖巧的喝着茶的杨若男忍不住娇声说道。菱形小嘴微翘,声音悦耳动听。
谢晓兰亦是一身月白的罗衫,听到她们这般议论,精致如瓷的脸庞飞起了两朵红云,嗔瞪了顾冷琴一眼。
“唉——!真羡慕谢姐姐啊,要是有姐夫这么一个男人喜欢我,我也要嫁给他!”崔雪语两只玉手握起于胸前,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娇声细语的感慨。接着斜睨了一眼强忍着羞意,装做无事的谢晓兰,娇哼一声:“哼!谢姐姐真是命好!”
“咭!……雪语姐姐,不如你也嫁给我干爹好了!”坐在她身旁的杨若男忽然咭的一声娇笑,转身笑眯眯的望着一幅捧心状的崔雪语,艳美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小若男,净瞎说!”崔雪语轻打了一下坐在身旁的杨若男,莹白的脸庞嫣红起来,明眸躲躲闪闪,不敢去看别人。
夕阳的余光照在荷花池面上,将清澈的池水变成五彩。波光荡漾,粼粼碎影投到了坐于亭中的她们身上。
关盼盼盈盈起身,拿起朱栏旁冒着热气的茶壶,便要替众人续茶。杨若男马上起身,跑到关盼盼身边,夺过了茶壶,将她推回原位,替她帮众女续茶。
“不过,那位完颜姐姐棵真美!”顾冷琴面冷心软,见崔雪语羞涩不堪,心下一软,便开口替她解了围。
“不错,那位完颜姐姐,确实太美了,小女子可是自愧不如!”崔雪语莹白的脸颊上的红云已褪得差不多,尖俏的下巴猛点,大是同意。
诸女之中,武功最高者,非是小玉小星,却是完颜萍,只是她平日里极少练功,更没在外人面前表露武功,再加之她的气质楚楚动人,给人以娇弱不堪之感,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不通武功。
她毕竟出身于皇族宗室,虽已没落,却仍旧受过皇家教育,后来因为一心报仇,便全心投入武功之中。自遇到萧月生,嫁入萧府,便一扫武林习气,又恢复了公主的身份与心境,一举一动,莫不带着雍容贵气。
她受萧月生双修功法的易体换胎,身上的气质更被放大,兼之武功练到极处,已有精神力量,足以惑人心神,萧月生的其余几个妻子虽然亦受到双修功法之益,论及底蕴与时间,比之完颜萍,却又大大不足,而气质之强烈,亦远远不如。
临安四花虽是冠绝天下,但见到了杨若男口中的萍妈妈,受其雍容与温柔的气质所动,却也只能望洋兴叹,如望太阳,却兴不起一丝嫉妒之念。
“唉,也只有姐夫才能配得上她这般女子!”关盼盼缓缓说道,黛眉间闪过一道落寞,又飞快隐去,唯有谢晓兰目光如电,将其收入眼底,心中微微一叹。
几人顿时安寂下来,皆没有了说话的兴致,轻风掠过池面,将檐下的风铃吹响,叮叮当当的轻鸣声缭绕于她们的耳边,茶炉中汩汩的沸水声亦随之而响。
“我给大伙儿奏一曲吧!”沈三姐见大家兴致都不同,像是被霜打了似的,便伸手端过玉桌中间的瑶琴。
“好啊好啊,早就应该弹了!”崔雪语仍是少女心性,什么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沈三姐要弹奏飞星引,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飞星引对于弹奏者益处无穷,沈三姐与顾冷琴皆有感觉,一闲下来,便心痒难耐。
随着她们能够娴熟的弹奏,慢慢的,她们已发现了一丝奥妙,当她们疲累不堪时,她弹奏飞星引,心中想着令她们快些小觑疲劳,竟然心想事成,一曲奏罢,蜻蜓的众女果然疲劳顿消,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自此之后,众女也知道了这个奥秘,于是每日傍晚,她们都要听上一曲,让自己快些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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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飞星引,众女重新变得精神奕奕,被完颜萍的气质所引起的自惭形秽之感亦荡然无存。
“谢姐姐,我们布置的差不多了吧?”崔雪语此时懒懒的趴在玉桌上,仿佛阳光下的小猫一般,懒懒的望向谢晓兰,玉桌温润的感觉令她颇为喜欢。
“嗯,差不多了,明天便歇一歇吧!”谢晓兰笑着点点头,知道这次可把崔雪语累得不轻。
她可是雪语轩的当家花魁,哪做过这些活儿,确实委屈她了。
“嘻嘻,幸亏这次干爹邀请来的人少,不然,雪语姨娘还不得累得趴在床上下不来?!”杨若男玉手端雅的拿着雪瓷茶盏,晶莹剔透的玉脸上却满是嘻嘻笑意。
“这次姐夫邀来的人确实很少!”顾冷琴点头,自杨若男的手中接过一幅纸牌,娴熟的洗牌,玉手穿梭,煞是好看,接着说道:“不过,这些客人,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这些人真的会来吗,谢姐姐?”崔雪语即使趴在玉桌上,仍旧掩不去好奇心,懒洋洋的娇声问道。
“应该会吧……”谢晓兰的语气也甚是迟疑,但内心对萧月生极为信任,却也回答得飞快。
“当然会了!”杨若男娇声抢答,随即咯咯一笑,比檐下悬着的风铃更为动听,笑道:“咯咯……,谅他们也不敢不来!”
“龙虎山的张天师,阁皂山的杨真人,上清宫的刘真人,这些可都是平常人根本见不着的世外高人呐,还有宇内神僧烛明大师,更是不沾尘俗的奇人,……相比之下,那少林寺的方丈到不那么尊贵了!”顾冷琴将纸牌到桌上,伸着纤纤玉指,一根手指代表一个人,细细拨弄,最后摇了摇头,清淡的玉脸上露出几分感慨。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27章 沧澜
“这几位天师与真人,可都是神仙一流的人物,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是欲见一面而不能啊——!”沈三姐将瑶琴抱起,起身将琴放至朱栏旁的长椅上,然后优雅的坐回玉墩,自罗袖中拿出丝帕,拭了拭玉手,微微感叹。
诸女点头,自失一笑。
她们虽然艺名远扬,临安城内无人不知,甚至整个江南,已是闻名遐迩,但论及地位,仍旧一伎人罢了。对那些傲立于世俗之上的人物,也是可望而不可及。
“沈姨娘,他们真的那么难见吗?”杨若男有些好奇的眨着明亮的双眸,正要拿牌的玉手停了下来,娇声问道。
“若男,他们这些神仙人物整日里专致于,不理俗务,即使是本门的弟子们,怕也是难得一见他们一面吧,更何况寻常百姓?”谢晓兰温声回答。
她这些年来虽一直隐匿踪迹,毕竟是身在江湖,对于这类事情,一推测便可知晓。
“那皇亲国戚…宗族权贵们,每次知道三位真人要来觐见天子,都使尽浑身解数,拼尽全力,要请真人们赐下道符,以驱邪呈祥,据说功效非凡,灵验无比!……若能是能请到几位真人为他们做斋醮,那更是了不得的大喜事!”
沈三姐漫声说道,伸出纤纤玉手,自玉桌中央拈起一张精美的纸牌,上绘山水名画,正是黄山之景,浮云飘渺,似欲破画而出。
其余人也开始摸牌,动作娴熟优雅,非是一日之功,每日歇息一阵儿,疲劳尽去之后,众人便开始玩上几局纸牌,聊以娱乐。
这一个月,几乎每天如此,已成了习惯。一边喝着观澜山庄的极品香茶,一边漫无边际的聊天,一边打牌,热闹融洽,宛如一家人,这种温馨的感觉,令她们深深陶醉。
“不会吧,他们这么难见?”杨若男菱形的小嘴微张,有些惊讶的望着众女,见他们肯定的神情,有些不信的娇声道:“我每年都会见到他们啊,他们都是和蔼可亲,哪有高不可攀啊?!”
接着挥了挥手,将掩在杏黄罗衫中的雪白皓腕露出,腕上一只墨绿的玉镯,将她的玉腕衬得越发雪白晶莹,宛如象牙,她抖了抖皓腕。将玉镯晃了晃,娇声道:“……呐,这个辟邪玉镯,就是张天师送给若男的,漂亮吧?”
众女都转开目光,玉脸板起,颇是严肃,故意不去看那玉镯,也不搭理杨若男,个个忙着摸牌,似是无暇他顾。
“咯咯……”杨若男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拉着身旁顾冷琴的玉臂,摇了摇,撒娇笑道:“好姨娘,我错了还不成吗——?!”
众女的玉容不由化冰为水,乌云散尽,皆是扑哧一笑,没好气的瞪了杨若男一眼。
“杨若男,不许再在我们面前炫耀你干爹了!”崔雪语鼓着眼睛,瞪向杨若男,恨恨说道。
论辈分,崔雪语是姨娘,可她与杨若男的年龄相近,脾气也相投,皆为活泼爱闹之辈,平日里两人连在一起,玩闹的很厉害。
“是是,一定不再炫耀我的干爹了!”杨若男乖巧的点头,大眼眨了眨,无人不爱,接着歪着头,笑道:“可是,张天师杨真人刘真人他们真的很容易见呐!”
“哼哼,小若男,你还以为你干爹还是寻常人呐?”崔雪语哼了两声,狠狠的摸起了玉桌上的纸牌,雪白的脸庞上满是不忿。
“嘻嘻,那倒也是!”杨若男灵性的小嘴微咧,嘻嘻笑着点头。
她又伸出藕臂,晃了晃皓腕上的墨绿玉镯,玉镯沉敛,却隐隐有光华在其中流转。一看即非凡物。
杨若男晃着藕臂,眯着眼睛,变成两弯新月,望向远方,似是看到了什么,娇声而道:“每年干爹都会带我去龙虎山啦,阁皂山啦,茅山啦,还有许多名山大川,每座山山上都有好玩的地方!”
杨若男与她们已是极熟,感情不浅,才会露出这般小女儿状的真性情,若在外人面前,却难露出这般幼稚的一面儿,仿佛小孩子有了好玩的玩具,不在别的小孩儿面前炫耀一番,心痒难耐。
见她们投来愤怒的眼神,杨若男不敢再说,忙闭上樱唇,否则,定难招架众位姨娘的瘙痒手。
“谢姐姐,待你嫁过去了,将来去游山逛水时,一定得捎带着我们,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什么高山呢!”崔雪语恶狠狠地望向浅笑嫣然的的谢晓兰,语气带着威胁,迫她必须答应。
“好啊,一定带上你们!”谢晓兰臻首轻点,星眸扫过众女,抿嘴一笑,回应眼睛瞪得大大的崔雪语。
被她们开惯了玩笑,如今的她,不会如开始时那般羞涩,一说到未来的丈夫,便有些面红耳跳,羞涩不堪,如今虽也羞涩,却已能练习得镇定自如,强抑红晕,不让它出现在自己精致如瓷的脸上。
“不过,谢姐姐,姐夫这次邀来这么些大人物,可算是给你涨了脸面了!”崔雪语停止摸牌,两手紧握于饱满的胸前,娇美的脸上满是羡慕的表情,大声感叹。
杨若男正黛眉微蹙,紧盯着手中的纸牌,玉齿微咬着樱唇,雪白玉齿将她的樱唇映得越发红润娇嫩,一看便知运气不佳,没摸到什么好牌,听到崔雪语的感叹,登时黛眉舒展,烦恼抛之身后,娇笑道:“雪语姨娘说得太对了!”
杨若男的心性可不像其父杨过那般,反而更像小龙女多一些,心无挂碍,如同澄澈的湖面,白云大雁自天空掠过,虽留映像于湖面,物过却即逝,不留滞于物。
见众女明眸如水,皆注于己身。杨若男没再敢卖关子,否则逃不了她们的瘙痒手,娇声说道:“干爹虽然看来亲切,心底却是高傲的很,素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也不喜欢热闹,这次为了晓岚妈妈请来这么多的客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呢!”
看到众女聚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谢晓兰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羞涩,精致如瓷的脸上涌上两团红晕,在雪白的脸颊上显得更加娇艳绝伦,有股惊心动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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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落入西山,天地间被夜色涌满。周围不可见物,所幸天上的明月灿如烂银,皎皎无暇,将清辉遍撒人间。
距临安城三五十里的官道上,松林翳翳郁郁,虽是冬天,仍旧带着盎然的绿意与生机,与周围树林的苍枯迥然有异。
这片松树林却正是当初萧月生与张清云师徒几人相遇之处,其异象自是与萧月生脱不开关系。
夜色苍茫的树林中,微微晃动的火光若隐若现,却是林中有一处篝火在熊熊燃烧,火旁围坐四人,皆配着长剑,气度不俗。
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可见到四匹膘肥体壮的黄镖骏马拴在他们身旁的树上,也能够感受到温暖。
笼头的缰绳放得很长,松垮垮的系在松树上,任它们自由的啃着地下的青草。这个季节,能够吃到如此鲜嫩的青草,它们虽是牲畜,却也不时的欢快着打着响鼻儿,在空幽的树林中显得颇是响亮。
围坐于篝火旁,被熊熊火光映得面色通红的四人两位年长,两位年轻,三男一女。
两年长者一位容貌俊逸,虽已届中年,却清须飘拂,风采飘逸,在火光下正拿着一段儿木头仔细打量。
另一位年长老者坐于他身旁,相貌普通,略显几分呆板,只是眸子偶尔一转,精芒闪烁,在火光下更显得明亮异常,显然身怀不俗的内功。
坐于他们对面的两名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美丽,仿佛一对璧人,只是两人眉目间颇为相肖,稍一注意,便会猜得,他们是一对兄妹。
“掌门,您老究竟在看什么呐?”那英俊的青年男子将脚边的一块儿木材添到篝火中,抬头问对面俊逸的中年男子。
俊逸的中年男子抬了抬眼,随即又低下头,不搭理他,仍旧对着火光研究手中的一段儿树木,入鬓的剑眉紧皱,似是遇到了什么疑难,苦思不得其解。
那年轻男子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向身旁坐着的妹妹摊了摊手,英俊的面庞在火光下显得是生机勃勃。
那美丽的少女一身绿衫,身形窈窕,抿嘴笑了笑,火光下显得越发娇艳的脸庞却给人沉静之感,瞟了一眼对面的父亲,温声道:“掌门,莫非那块木头有什么古怪?”
他们口中的掌门清亮的目光自木头上移开,抬头望向对面的女儿,点点头:“很古怪!玉珠你看看。”
说罢,轻轻一送,那块前臂长短的木头顿时穿过篝火上空,飞向端坐着的美丽沉静的少女。
少女玉珠微一抬手,皓腕露出衣袖,一抹雪白闪过,轻盈的接住了有她**粗的松木。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绝不会无的放矢,这段松木定是有古怪,顾不得松脂粘手,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身旁坐着的英俊青年颇是好奇的探头,也想看一看有什么古怪,另一位有些呆板的中年人仍旧不声不响的拨弄着篝火,令其烧得更旺一些,对他们的说话不甚感兴趣。
“玉明,别挡着光,妨碍你妹妹!”那俊逸的中年男子隔着篝火瞪了瞪眼,冲着自己的儿子哼了一声。
欧阳玉明也不生气,斜探的身子收了回来,撇了撇嘴,胳膊一伸,指了指他父亲,有些不服气的哼道:“不就是一块儿木头,还能古怪到哪儿去?!……这是我刚才顺手拾来的,就在掌门你坐得地方!”
那俊逸的中年男子并非寻常人,是建康府沧澜派的掌门。
沧澜派并非是什么名门大派,规模甚少,势力所及,也只有一府之地罢了,但建康府是繁华之地,能在那里扎下根来,也非易事,却因他之祖父乃少林俗家弟子,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凭沧澜派的人丁单薄,怕是早被人拔起。
身边坐着的,是他师弟齐祖平,时任沧澜派的护派长老,权力仅在掌门之下,对面端坐着的俊男美女,却是他的儿子与女儿,欧阳玉明,欧阳玉珠。
只是他严肃规定,在外面,必须称他为掌门,不许叫爹爹,太不肃重,只有在家里时,才能叫自己爹爹。
“嗯,确实有古怪,这段树干好像是被人以内力震断的,刚中带柔,……其人内力很可怕!”欧阳玉珠缓缓说道。
她专注的目光慢慢离开了手中的松木,光洁的额头在火光下微微闪亮,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美丽沉静的面庞此时一片郑重,透着严肃,自然的带着淡淡的威严。
“哦——?”身旁坐着的欧阳玉明惊讶的望过来,伸手夺过那段木头,迎着火光看了起来。
欧阳玉明天资绝顶,武学知识颇为丰富,又有妹妹指出其中关窍,自是看得明白,抬头说道:“还真是古怪!……不错,一半硬生生压扁,一半是被阴劲震碎,……此人定是一位外家高手,却已练至登峰造极的境界,由外入内,是不是传说中的阳极阴生?”
“你倒还有些眼力!”他的父亲欧阳有思点点头,虽然语气不太温和,脸上却颇有嘉许之意。
他们所得的一段松木,却是当初西域金刚门觉音和尚追杀清微剑派掌门张清云师徒时所留,张清云狼狈躲闪,觉音僧一掌下去,击不中张清云,一些松树却受殃及。
“你说是在这里找得的?”欧阳有思忽然自木头堆成的矮墩上站了起来,眼睛扫视着脚下。
“赫赫,有脚印!”他俊逸的脸上顿显笑容,指了指脚下。
在他所指的位置,几只深可盈寸的大脚印宛然在目,只是刚才他们没有在意,篝火又没有生起来,而火生起来之后,又坐在上面,自是没有发觉。
这亦是当初觉音运足功力,使出烈阳掌时所留,若非此处被他打断几棵松树,让出空地,欧阳有思他们亦没有地方生篝火取暖休息。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28章 偶遇
沉静娴雅的欧阳玉珠暗中点了点其兄欧阳玉明的胳膊,待欧阳玉明转头看她,她澄静的目光看了看篝火,又看了看弯着腰=将自己坐的木块儿扫开一边,仔细观看林中地面的父亲。
欧阳玉明并不愚笨,只是被聪明的妹妹一照,便显得笨头笨脑,也是因为有妹妹在,费脑筋的事情不必他代劳。
与妹妹颇有默契的欧阳玉明一看她的眼色,便知晓她的意思,撇了撇极能迷住女孩儿的嘴角,不情不愿的俯身,挑出熊熊篝火中的一根松木,这跟松木松脂浓厚,烧得极旺,恰好可当作火把,高举着走了过去,给父亲照明,讨一讨他的欢心。
欧阳有思忽觉眼前大放光明,诧异的抬头,见到自己英俊笔挺的儿子正高举着火把,为自己照明,大是满意的点点头,又低头仔细的搜索深深地脚印。
沧澜派虽是少林俗家弟子的一支,但当初创派之人的武功并不太过高明,兼之欧阳有思的父亲资质不高,传承不力,即使是欧阳有思资质过人,却也无力回天,唯有寄希望于后代。
于是,难免对儿子要求过于严苛,还好欧阳玉明性子甚是粗放,而且悟性极佳,已领悟到了应对之法,虽一直受着父亲的喝斥,却能做到充耳不闻,过耳不听,当作耳旁之风吹过,他强任他强,清风过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惜乎他未曾想到,可以将这套心得应用于武学,否则,却也是一门肖似太极的高明心法。
“嗯,这位高手是从这里向前走,走向那边,然后。……嗯,在这里出的手,怕是仅仅出了一招,便已收拾了对手。”欧阳有思在火光的照亮下,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松针与杂草除去,望着地上一串脚印,喃喃自语。
欧阳有思练武的天赋根骨勉强算得上是中上之资,但头脑却极是聪明,极擅自细微处还原得全局。
练功的根骨,犹如后世之人所说的体育天赋,并非聪明机灵之人便强于寻常人,有时甚至远远不如。
一场武林中人打斗留下的场面,在一般人眼中,只是乱糟糟一团,懒得看一眼,欧阳有思却能自这打斗所遗留的痕迹中,窥得一丝打斗双方武功的奥妙。
虽然所得有限,但长久累积下来,却也获益匪浅,尽数传于根骨天赋绝佳的欧阳玉明,使其青出于蓝,故欧阳玉明虽是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却隐隐为沧澜派的第一高手。
沧澜派的第二高手,却是一边默不出声,专情于拨弄柴火,让篝火烧得更旺一些的齐祖平,他性格木讷,拙于言辞,却根骨不凡,一身武艺远非欧阳有思能比。
“玉珠,过来看看。”欧阳有思走到一棵粗壮的青松旁,躬身探头,仔细看了又看,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摇了摇头,抬头招手,向正伸着雪白玉手烤火的欧阳玉珠招呼。
气质沉静的欧阳玉珠自袖内摘出素帕,拭了拭雪白的玉手,盈盈起身,一抚青色衫摆,身形婀娜,慢慢的走了过去。
“掌门,看脚印,对手好像是一个女人,然后与此人对掌,然后……”欧阳玉珠走到父亲与哥哥跟前,优雅的微一曲身下蹲,看了看地下,纤纤玉指一边指着地下的脚印,一边娓娓说道,到了最后,忽然顿住,弯弯入鬓的黛眉蹙了起来。
她直起娇躯,伸手夺过欧阳玉明手中的火把,将火把放低,在周围的松树与地下照了照,丹凤双眸如涂了一层油,明亮异常,专注的打量着火把照过的地下与松树,然后又绕着这棵树走了几步,拿着火把仔细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