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80部分阅读
    ,专注的打量着火把照过的地下与松树,然后又绕着这棵树走了几步,拿着火把仔细搜索,似是寻找什么。

    欧阳玉珠直起身来,一只手拿着“噼啪”作响的火把,另一只手葱白的食指按在自己柔嫩娇美的脸颊上,微一思忖,有些恍然的说道:“竟然没有了踪迹!……定是有人出手相助!”

    “不错!”欧阳有思点头,他手上不知何时又有了一支火把,却是欧阳玉明察觉,知机的又自篝火中抽出一根松木,递到了父亲手中。

    欧阳有思指着地下更沉几分的大脚印,恍然的说道:“玉珠你看,这脚印极为深重,而且用力不匀,定是遇到了更高明的对手,被逼得退了一步!……而且,为父敢断定,这位半路杀出之人来得有些晚了!……你看,这树上明显被撞击过,定是有人挨了一掌,撞到了此树上,然后,被人救下抱起,才没有落下痕迹。”

    “唉——!……都是了不得的高手啊——!”欧阳有思大是感慨的摇了摇头,抬起腰来,俊逸的脸上颇有几分神往,却也有几分失望。

    此处再无什么可以研究之处,只能推测得知,动手主动攻击之人乃外家绝顶高手,远非自己一派能够相比,即使创派祖父,身为少林俗家弟子,怕也是难当其手,如此人物,可惜自己无缘一见!

    “掌门,这位后来者武功更高!……天下间这等高手,屈指可数吧?……会是谁呢?”欧阳玉珠蹙着黛眉,冥思苦想,欲猜得究竟是何人,脑海里几位绝顶高手的名字一一飘过,却难以断定,毕竟她并未见过这些人。

    “呵呵,若是洪七公还活着,为父倒觉得是他出手的,降龙十八掌至阳至刚,……要不,是郭靖郭大侠?”欧阳有思也不由自主的猜测,想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算了,玉明,过来过来,我来当主动攻击者。玉明你便做挨打的,我们演练一下。”欧阳有思放弃了徒劳的猜测,开始了下一步骤。复原场景,看看能不能窥得一些步伐要诀。

    欧阳玉明虽然腹诽不已,自己又是挨打的!却不敢多磨蹭,走到那只秀气的脚印旁。

    欧阳有思仔细看了一遍地下深逾一寸的大脚印,微一阖目,待深深刻入脑海,方才睁开了丹凤眼,精芒一闪,两臂缓缓抬起,握拳,按于太阳穴旁,俊逸的脸庞开始变红,似是憋气一般。

    “呵——!”欧阳有思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再松开拳头,慢慢垂放于身旁,俊逸的面庞变得通红,如同被盖上了一层红布,欧阳玉珠知道父亲此时已运起了全身的功力。

    站在对面不远处的欧阳玉明有些心颤,自己的武功虽比父亲高明了一线,但若被他这么一圈打下来,也是禁受不住。

    “啪……啪……啪……”随着他每踏一步,脚下便传来枝叶破碎之响,却无法留下与旁边同样深浅的脚印。欧阳有思资质功力不足,并不去理会,只是运足功力,照着脑海中的脚步往前走,脚下脚印越来越深,只是均匀程度稍差了一些。

    欧阳有思走到了儿子跟前,俊逸的脸儿颜色已介于深红与暗紫只见,瞪大着眼睛,带着几分血丝,狰狞吓人,令欧阳玉明不由自主的聚起全身功力,以防父亲忍不住,真的打到自己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欧阳有思的拳头终于打出,快逾箭矢,瞬间击至欧阳玉明身旁的松树上。

    “吱——,……啪!”那棵有大腿粗的青松呻吟着尖叫着,自中间而断,缓缓的轰然倒下。

    场中诸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即使是一旁假垂着眼睑,时不时的拨弄着篝火的齐祖平亦站了起来,走过来欲看个究竟。

    欧阳有思脸上的神情狰狞不再,却以惊异取而代之,两手抬在眼前,翻天覆地的看了几遍,有些不信的喃喃自语:“我的功力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

    “掌门,恭喜掌门,神功大进呀!”欧阳玉明吓了一跳,松了口气,便拱手嬉皮笑脸的说道,被父亲一直叱骂,他却仍敢跟父亲这般没大没小的说话。

    欧阳玉珠却已走到了从中间断开的松树旁,火把低垂,照着断裂之处,随即伸手摸了摸。

    “掌门,恐怕不时您的功力大增,而是这棵松树有古怪。”欧阳玉珠见父亲仍在盯着自己的双手瞧个不停,不由抿嘴笑道。

    欧阳有思很快便回过神来,清醒的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功力一夜暴增,那纯粹是妄想罢了。打断一棵细松树有可能,这般粗的树,即使用剑,也无法一下斩断。

    “父亲你看,这棵树已被撞过,而且阴劲透了进来,已将松树震碎多半,自然受不住您的一拳!”欧阳玉珠指着断处,条理细致的解说,沉静自如,娓娓动听。

    “原来如此!”欧阳有思点了点头,探身仔细察看,伸手摸索着短处的木茬,摇头叹息:“自叹弗如,望尘莫及啊——!”

    众人皆沉默,想到世间竟有如此武功,再一想自己,怅然之下,一时间,只能听到火把与篝火的松脂“噼啪”的燃烧声,松林显得格外的幽静。

    “大师姐,你到底识不识得路啊?!……快要饿出人命了!”正当众人沉默自失中,耳边忽然响起清脆如黄莺的话语,听声音,是少女的悦耳声音。

    沧澜派的诸人皆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紧紧望向声音传来之处,齐祖平轻轻退后几步,悄无声息的隐入欧阳有思身后的松林中。

    “你这丫头话真多!……让我清静一下,若不然,我可真记不得路了!”一道温婉的声音随之响起,虽是斥责,却仍旧不失温柔婉约之气,令人听之心畅神爽,急欲一见其面,尤其是欧阳玉明更是如此。

    “哼——!”娇脆的声音狠狠哼了一声,却也依言不再多说。

    “思莹,怎么拿出来了?……太招摇了!”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夏日的冰镇泉水,即觉其冷,又觉得冷得爽快。

    “嘻嘻,师父,反正这里是深林,又不会有旁人!……这颗珠子实在太漂亮了!”那清脆悦耳的声音透着撒娇,众人脑海中登时显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少女娇憨的撒着娇,即使可爱。

    “你的武功白练了,没有人?!”清冷的声音娇叱一句,带着淡淡的威严,令欧阳有思他们心中一凛。

    在众人的注视中,眼前一道乳白的光芒透过树梢,随即化为一流星,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风驰电掣般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位腰佩长剑,手举一颗夜明珠的少女,乳白的光芒中,一袭月白道袍之下,难掩她玲珑饱满的身材,眉如新月,圆圆的眼睛亮如星辰,正笑眯眯的望着众人。

    夜明珠乳白的光芒将她笼罩其中,将一身月白道袍的少女映得越发皎皎无暇,宛如仙苑的天女降临着松树林中。

    欧阳玉明登时呆然,仿佛一箭射中了他的胸膛,目光发直,心跳加速,只觉眼前的少女容光若雪,浑身放着耀眼的光芒,令人不可直视,就像是那天上的仙子,令人担心这凡尘会沾染了她的无瑕。

    其余诸人却没有他这番心思,虽觉这少女美丽逼人,须得仰视,却并未被夺心神,更是被这少女的轻功所惊,心中凛然生戒,略一思忖,若是她要偷袭,实在防不胜防!

    “嘻嘻……”那少女如水的目光扫过众人,嘻嘻一笑,忽然又消失与众人眼前,白光划出一道彗星般的光芒,消失于林中。

    欧阳有思诸人有些莫名其妙,互相看了看,倒有些猜不透刚才的少女究竟想些什么。

    “师父,前面真的有人呢!”娇脆的声音听在欧阳玉明耳中,令他心驰神往,不克自制,恨不得飞到那少女的面前,多看她一眼。

    在欧阳有思四人有些期盼与紧张的心情中,马蹄声不紧不慢的响起,渐渐清晰,夜明珠发出的乳白光团透过松枝松针之间隐隐约约。

    不紧不慢的马蹄声中,一行三名身穿道袍的女子各自牵着似是浑身披着端子的骏马,袅袅而来,虽是在着茂密的松林中,行走却如走在自家的后花园,从容自若,气度淡雅,在夜明珠乳白的光辉下,宛如凌波仙子踏月而来。

    “咦,清微剑派!”欧阳有思忽然惊诧的轻呼。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29章 傲然

    南枫叶北清微,这是近几年来武林中逐渐形成的门派格局。

    非是因大小人数论,而是因枫叶剑派掌门叶重与清微剑派掌门张清云武功远超同济,除去已渐渐消失于人前的五绝中人,天下武林,再无敌手。

    至于大侠郭靖夫妇与神雕侠侣夫妇,前者忙于军务,无瑕于武林,后者自由飘荡,并无帮派,而天雷神抓孙子明,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没听到过他有什么势力。

    南枫叶北清微,对于沧澜派这种小门派来说,皆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即使两派人丁不多。

    论及势力,沧澜派与之相比,只是大山下的一块儿小石头罢了,仅是张清云一人,便足以扫平一派。

    身为沧澜派的掌门,欧阳有思虽武功算不得出类拔萃,却精明过人,兼之心细如发,清微剑派的云形标识自是一看即知。

    “莫不是张掌门大驾?”欧阳有思拱手对前方不远处的三人三马拱手作揖,恭声问道,随即笑道:“在下沧澜派欧阳有思有礼了!”

    笼罩在乳白光晕中并排的三人停脚驻足,清清冷冷的声音淡淡响起:“原来是欧阳掌门!”

    一身月白道袍,宛如广寒宫仙子的张清云飘渺清寒,声如其人,其声音清冷如冰泉,沁人心脾。

    “呵呵……,正是在下,今日能得见张掌门仙颜,幸何如哉!”欧阳有思呵呵笑道,起身抚髯,加之俊逸的面庞,登显不凡。颇有一派掌门之尊之气度。

    对于这位清微剑派的掌门,他是如雷贯耳,貌似仙子,凶如罗刹,看似柔弱窈窕,却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天地倏然一暗,乳白的光晕顿然消散,张清云的二弟子秦思莹嘟着红润的樱桃小嘴,不情愿的拿起腰间的纨素香囊,将散发着乳白光芒的夜明珠收入囊中。

    夜色之下,没有了那夜明珠的明辉照耀,张清云师徒三人的容貌顿时变得晦暗不明,但月白的道袍却露出淡淡的荧光,仿佛夜明珠的光芒附于其中,尚未消散。

    马蹄声再次不紧不慢的响起,透着优雅的从容,她们踏着枯黄的松针与绿绿青草,虽是林间时而有树根虬结,阻住道路,她们却如履平地,缓缓走近,来到了篝火旁。

    在熊熊的火光下,张清云师徒三人虽增了几分娇媚,冰清玉洁的气质却越发彰显。令对面的三人不由失神。

    见到他们失神的模样,张清云停下脚步,微一蹙眉,明眸亮光微闪,清冷的面庞微微一沉。她最见不得别人对自己想入非非。

    微微蹙眉间,逼人的威严扑面而来,宛如寒风袭来,令欧阳有思心中一凛,忙收摄心神,再次拱手,不亢不卑的笑道:“张掌门如不嫌弃,便在这里歇上一歇吧。”

    身后如披着黑缎子的骏马静静站立,一动不动,悄无声息,张清云大小适中、厚薄均匀的红润樱唇轻动:“多谢欧阳掌门的好意,夜色已深,不便打扰!”

    “哈哈……,张掌门太过客气了!”欧阳有思哈哈一笑,他心思敏锐玲珑,自是听懂了张清云的拒绝之意,暗暗一叹,传说清微剑派掌门冷傲孤绝,果然名不虚传!

    他似是没有胆量勉强张清云,侧身一让,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敢强留,若是能够有效劳之处,但请吩咐便是!”

    “见过欧阳掌门!”静静站在师父身旁、一脸温和微笑的段紫烟抱拳拱手为礼,她姿势从容,沉静娴雅,与其师的傲然迥然不同,显得亲切温婉,令人心生如沐春风之感。

    秦思莹亦娇笑着见礼,丝毫没有高人一等的凌人傲气。

    张清云神态清冷,宛如月宫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不染俗世之情,却只是性情使然,她并非骄傲之人,手下的弟子们,并无大派弟子的优越感与凌人傲气。

    秦思莹虽是娇笑着抱拳见礼,欧阳有思他们却忙不迭的回礼,她对欧阳玉明那直勾勾的目光大是不喜,柳眉一竖,杏眼圆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这般狠狠的瞪人,在欧阳玉明眼中,却更显娇俏动人,不可方物,眼光无法自制的盯在她身上。

    目送张清云师徒三人牵着浑身光泽闪亮的骏马步履从容的隐入林中,欧阳有思一家三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放松了下来。

    张清云气度慑人,虽然只是经过,却让从未见过如此高手的三人不由莫名紧张,淡淡的威严令他们的心跳却艰难了几分。

    “呼——!”欧阳有思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畅快的感慨道:“清微剑派,果然名不虚传啊——!”

    “掌门,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张清云竟是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这般年轻,竟已是一代宗师,……便是她身旁的那两位弟子,也是深不可测!”

    欧阳玉珠亦有些慨然的说道,沉静的望着渐渐被松树完全遮住的骏马,轻轻叹息,明眸之中,闪着复杂的思绪,折射出心中的不平静。

    此时,她心中有些沮丧,本以为靠着自己父亲的经营,加之哥哥天资过人,一身绝学已是极为高明,将来定可一鸣惊人,令沧澜派扬名天下,完成几代人的愿望。

    但见过了张清云师徒三人,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太天真,南枫叶北清微,并非是浪得虚名,想要超过他们,如今看来,却是遥不可及!

    “师弟,她们如何?”在熊熊的火光下,欧阳有思的脸庞一片神往,转过头,对悄无声息来至自己身旁的齐祖平轻声问道。

    “咱们几个一起上,怕也招架不住三人中武功最弱的。”齐祖平本是木讷的脸庞阴云密布,语气枯涩僵硬,死死望着张清云她们远去的方向。

    欧阳有思听到这般令人泄气的话,却并未露出泄气沮丧的表情,抚掌呵呵一笑:“呵呵……,看来我们这次来对了!”

    他的武功虽没师弟齐祖平高明,差得却也不多,也能感觉到她们三人的莫测高深。

    他忽然一扬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欧阳玉明的后背上,将望着张清云师徒三人消失的方向呆呆出神的他打醒,哼了一声:“臭小子,还魂吧!……真没出息!”

    欧阳玉明忙一正脸色,最后看了一眼张清云她们离开的方向,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的望着父亲,一幅乖巧的模样。

    “掌门,此话何意?我们怎么来对了?”欧阳玉珠抿嘴微笑,白了哥哥一眼,也为他的失态脸红,却仍开口帮他解围。

    “不出来见识一番,只能是井底之蛙,武林之大,卧虎藏龙,高手无数,玉明你的那点儿武功,还差得远呐!”欧阳有思有些感慨的叹息一声,狠狠瞪了欧阳玉明一眼,冷笑道:“唉——!让你搬到少林门下,你却不肯,哼哼!……你还以为,你天资绝顶,武功高强,成为少林俗家弟子太委屈自己了吧?!”

    欧阳玉明赶紧低头,装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愧不已的模样,这已是下意识的动作,已成习惯。

    此时他心中确实有些惭愧,被父亲这么一说,他自秦思莹逼人的容光中抽出心神,想到了张清云清亮的目光,她的目光淡淡的一扫,自己顿时如身心皆被看得通透,无所遁形,无法抵抗的念头顿然升起。自己原实有一点点儿自大了。

    “这次葵花宝典出世,临安城定是聚集了不少的武林高手,想要大长见识,正是百年难逢的好时机!……切记,到了临安城,莫说话,莫动手,只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否则,一不小心……,以我们的武功,棵经受不起折腾!”

    欧阳有思语气稍微平和一些,见到儿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不能苛责太甚,转而严加叮嘱。

    几人点头,欧阳玉珠扶了父亲一下,示意坐着说话,欧阳有思也没有了探索脚印的兴致,顺着女儿的意,坐到了篝火旁。

    欧阳玉明转身,走到正惬意的啃着嫩草的骏马旁,将马鞍旁系着的袋子取下,里面是些干粮与清水。

    “掌门,张掌门与她的两个弟子长得可真美啊——!”欧阳玉珠接过哥哥递过来的干粮,向父亲说道,美丽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轻瞥了欧阳玉明一眼,抿嘴娇笑:“……咱们建康府的女子们,还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的!”

    即使欧阳玉明的脸皮被父亲骂得颇有厚度,却也受不住妹妹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微一侧身,将脸避开,权当没听到,只是心下难免荡漾起来,秦思莹那娇美的容颜又在眼前闪现,越看越爱,不可自拔。

    几个人静静地吃着干粮,噼啪的爆裂声,松枝燃烧的声音不停地响起,火光在他们脸庞跳跃,冬季的夜晚,安静得很。

    “嘻嘻……,欧阳掌门,我们找到了屋子,我师父请你们过去歇息呢!”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中,秦思莹窈窕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不远处,来得无声无息,他们丝毫没有发觉。

    欧阳玉明忽的转过身来,奇快无比,望着巧笑嫣然的秦思莹,竭力收束自己的目光,不想惊走佳人。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30章 陷阵

    “欧阳掌门,请随着小女子的脚印走,莫要走错了。”秦思莹回过头来,娇美的脸庞一脸郑重,说罢,便转过身去,丝履踩着青草与枯黄的松针,袅袅娜娜的向前走去。

    见她并没有细说的意思,欧阳有思虽有不解,却也只能咽了下去,依照着她的话,细心看她小巧的莲足所踏方位,亦步亦趋的随之向前。

    走在最后的欧阳玉明有些好奇,究竟为何要按着她的脚步走呢?若是不按她说的走,会怎么样?

    于是,他举着火把,放开步子,随意的跟在妹妹的身后。

    走出十几步,他蓦然发觉,前方竟已没有了妹妹的身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诡异之极。

    “妹妹——!”欧阳玉明低低喊了一声,生怕父亲听到,免不了又是一通教训。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松林中回响,仿佛是在山谷中一般,定不是原来官道旁的松树林。

    似是,他有些慌张,被这诡异的情形弄得有些紧张,顾不得父亲教训,大声喝道:“妹妹,在哪儿呢?!”

    空林寂寂,杳无人声,只有他手中的火把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眼前恍然变,心胸顿宽,这是一片颇为空旷之地,松树似被人砍去,两座松木小屋坐落在空地之上。

    观察着眼前的屋子,跟在秦思莹身后的欧阳有思有些惊诧,莫非这座松林中有人居住?莫不是高人隐居于此?他心中隐隐有些兴奋。

    更令他惊异者,是周围的温度竟然比刚才高了许多,再也感受不到寒意,夜风吹在脸上,暖融融的。

    看着不远处那两间屋子的气派,皆是粗壮的松树被割成木片叠在一起垒成,所耗力气与功夫,绝非一星半点儿。

    那么粗壮的松树,仅是锯倒,便极困难,再要从中间剖开,叠起,更是困难,看来此处的主人家资颇丰!以他的推理,顺水推舟的做出这个判断。

    “掌门,大哥怎么不见了?”欧阳玉珠忽然惊奇的问道。

    她刚才专注于跟紧师叔的步伐,生怕走错了,便没有注意后面的动静,见到了前面的木屋,正想跟大哥讨论一番,却发觉身后并没有大哥的身影。

    “这小子,又不安分!”欧阳有思恨恨的骂道。

    对于这个滚刀肉一般的儿子,欧阳有思实在是办法不多。骂他时,他态度极好,令人无话可说,但转过身来,仍旧是老样子,倔强的厉害,好在他还是懂事的,刻苦用功,发愤图强,最大的毛病,便是随心所欲,想到便做,不顾后果。

    “他是何时不见的?”走在前面的秦思盈迅疾的转身,快如闪电,淡淡的香风涌动,一步便跨至欧阳玉珠的身前,如吐玉珠,飞快的问道,娇美的脸庞隐隐有些焦急。

    欧阳玉珠心思敏捷,见到秦思盈的表情,心下一沉,蹙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注意……”

    秦思盈恨恨的跺了跺巧足,娇嗔的嘟起樱桃小嘴:“唉!真气人!……怕是要糟糕了!”

    “怎么了,女侠,难道玉明他有危险?”欧元有思忙问道,心紧紧提了起来。

    秦思莹勉强笑了笑,臻首微摇,说道:“危险倒不至于!唉——!唉!……这里可是布有一个阵法,若是他走错了步子,陷在阵中,那可就麻烦了,我也找不到他。”

    “找不到他?那……?”欧阳有思颇为疑惑的望着她,随即有些省悟,低沉的问道:“找不到他,那会怎样?”

    “嗯……,他会被困在阵中,须得三日之后才能走的出来。”秦思莹没精打采的回答,随即一抬头:“我先去看看,说不定,他根本没随我们走进来呢!”

    说罢,也不等欧阳有思他们说话,身影一闪,划出一抹白光,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这里布置着阵法?”欧阳玉珠明眸转动,素手紧握于背后,细细打量着四周。

    她对阵法一道颇为好奇,但阵法之书世间罕见,即使偶尔在坊间找到一两本,也如同看天书,不得其门而入,只能作罢,但心中的好奇越发浓烈,总盼望能有机会遇到丐帮的黄蓉女侠,当面讨教一番。

    “咦,你别胡乱动!”欧阳有思断喝一声,手斜指着欧阳玉珠无意中提起的巧足,生怕她踏出一步。

    欧阳玉珠笑了笑,没好气的瞪了父亲一眼,嫌他大惊小怪,穿着鹿皮短靴的脚放回原处,被这一声突兀的断喝吓得心砰砰跳个不停。

    她虽不通阵法之道,但也知晓,自己确实不应该随意的走动,万一这里仍在阵中,那自己的下场定是与哥哥一般无二。

    “唉——!”欧阳有思三人站在原处,一步不敢动的驻足观察,娇叹声忽然响起,眼前出现了秦思莹窈窕婀娜的娇躯。

    “秦女侠,子明在外面吗?”欧阳有思见她只有一个人出现,心中一沉,已知道了结果,抱着侥幸万一的心问道。

    秦思莹摇了摇头,玉手一掠,将光洁如玉的额前溜下的一小缕青丝捋起,玉脸带着几分歉然:“如此看来,欧阳公子定是陷到阵里了,……不过欧阳掌门不必担心,只是饿上三日,虽然要吃些苦头,却无性命之忧。”

    欧阳有思苦笑着点点头,俊逸的脸庞闪过一丝无奈,事到如今,在焦急也无济于事,只盼她说的准,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要不这样,我去求求师父,看她有没有办法吧。”秦思莹放下玉手,转头说道,她见欧阳有思的神情可怜,心下一软,原本的幸灾乐祸之心顿去,又见他们小心翼翼的提步起脚,不由嫣然笑道:“……大火一起来吧,这里可以放心走,已经没有阵法了。”

    欧阳有思毫未客气,事关自己的儿子,他有些慌张,头脑中杂念丛生,平常清晰敏锐的思绪变得迟钝缓慢。

    众人走近东面一间的木屋,秦思莹娇声唤道:“师父,不好了,欧阳公子陷到外面的阵式里了。”

    “请欧阳掌门几位进来吧!”清清冷冷的如冰泉的声音缓缓响起,说不出的从容清寒。她内功精神,自是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秦思莹回头朝欧阳有思他们笑了笑,轻手轻脚的挑开厚厚的玄色毡帘,侧身一伸手,示意请他们进去,乳白的光芒自屋内射了出来,柔和而温暖,令人观之心生温馨之感。

    欧阳有思也无心客气,冲挑着毡帘的秦思莹抱拳拱了拱手,笑了笑,低头踏步进入。

    乳白的光芒下,屋内亮如清晨,他乍一踏进屋内,便见到张清云站在宽大的木榻前,玉肌冰肤,宛如故射仙子,清寒的玉脸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更令人感觉高不可攀,远离万丈红尘之外。

    “张掌门,叨扰了,在下惭愧!”在张清云清冷如玉的气质下,欧阳有思顿生自惭形秽之感,忙抱拳作揖,目光不敢直视于她。

    “欧阳掌门无需太过客气!”张清云脸上的淡淡笑意稍显即敛,已是格外的客气,若是遇到了大门大派,她反而不会露出一丝笑意。

    “欧阳掌门,快请坐吧。”本是在屋子西南角的段紫烟弯身搬过一只年轮宛然的松木墩,木墩放到欧阳有思的跟前,她温婉的说道。

    欧阳有思冲她点了点头,感激的笑了笑。

    段紫烟微微一笑,很快又优雅的搬过两只木墩,请后面进来的欧阳玉珠与齐祖平坐下,然后又回到屋子的西南角,揽着罗衫蹲下,捏起一只松球,放入墙角一直红泥小炉的下面,“嗞嗞”的声响不断自红泥小炉中传出,炉中的茶水已快要烧开。

    张清云缓缓坐回宽大的木榻上,放下银鞘长剑,轻撩月白道袍,盘膝而坐,在面色严肃木讷的齐祖平眼中,眼前的张掌门的一举一动,莫不流畅自然,毫无迟滞停顿,仿佛江河之水,无隙可击。

    “师父——,怎么办呢?那位欧阳公子陷到阵里面了!”秦思莹站在榻前,带着撒娇的语气问道。

    张清云微蹙黛眉,淡淡问道:“陷入阵中了?”

    秦思莹臻首点了点,看了坐着松木墩的欧阳有思一眼。

    “怪只怪犬子鲁莽,还要烦请张掌门救他一救!”欧阳有思站起身来,抱拳一揖,俊逸的面庞带着恳切。

    他身后坐着的两人自是也跟着起身。

    盘膝而坐的张清云如同玉雕而成的素手轻轻摆了摆,淡淡说道:“贫道自是不会束手不救,只是……”

    她冰清玉洁的脸庞上泛出一丝遗憾,缓缓说道:“只是此阵并非我所设,乃贫道一位好友设下用以保护这两间屋子,我也只知走法,却无法破得此阵。”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31章 离阵

    “唔……,既是如此,便让那鲁莽的小子呆在那里吧!……他手上拿着干粮与水囊,倒也不虞饿着,趁这个机会,能磨磨他的性子倒也好!”

    欧阳有思虽是心中失望,却并未形之于外,笑了笑,带着洒脱的语气,反而将此事化为好事,其心思之灵动,非是常人可比。

    张清云清澈如泉的明眸微微闪动,似是明媚的阳光照在水中,波光潋滟,弯月黛眉一蹙,令坐在对面的欧阳有思不由心中一跳,砰砰加快,她的一颦一笑莫不带着令人心动的魅力。

    微一蹙眉之后,张清云想起了当初与那人临别时的情景,想起了他笑嘻嘻的交给自己的一只黄玉佩时所说的话。

    雪白玉手探到自己高耸的胸前,自怀中拿出一只晶莹润泽的淡黄玉佩,玲珑精美,细腻光泽,一看即知是时间难得的美玉。

    巴掌大小,晶莹玲珑的黄玉佩与她的玉手互相映照,宛如两块玉放在一起。

    握着玉佩,感受着温暖的气息不停的涌入自己手心,她微一沉吟,终于樱唇一咬,下定决心,将淡黄晶莹的玉佩递向秦思莹,语气淡淡的说道:“思莹,你带上这个,看看能不能找到欧阳公子。”

    秦思莹有些疑惑,她从不晓得师父竟有这么一块儿眩人的玉佩。

    当初萧月生与张清云离别时,特意避开了其余人,单独将玉佩交到她手中,他知道张清云的脾气,如不如此,怕是她拉不下脸来收下。

    双手接过泛着晶莹光泽的黄玉佩,打量了几眼,看到玉佩上的图案,一人负手而立,长袍博袖。潇洒飘逸,其气质顿令她想到了萧月生,再翻过来,后面以阳文雕法刻着行云流水的两个字:“观澜”

    秦思莹会心一笑,她知晓了这块玉佩的来历,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信心,一扭娇躯,倏然跑了出去。

    段紫烟伸手将红泥小炉端起,“嗞嗞”的声响已消失不见,滚滚白气自炉中蒸腾,淡淡的茶香弥漫于屋内,令众人闻之头脑一清,精神一振,一闻便知此茶非是凡品。

    到了此时,欧阳有思方才有心思打量自己所处的屋内的布置。

    一榻一桌一案,皆是松木制成,还有几只圆木墩,虽是简单,却充满着自然的古朴,古色古香,显示出建造此物之人的不凡。

    圆桌上摆放着数个雪白晶莹的瓷盏。在夜明珠乳白的光辉下越发晶莹光泽。

    段紫烟素手执红泥炉,先斟了少许热茶,将桌上的七只白瓷盏涮了一下,接着一一斟满,分别端到众人跟前。

    秦思莹拿着观澜玉佩一溜烟儿的奔出屋子,直向来路冲去,脚下踏着进六退二的步法,却没想到,刚一踏入阵中,手中的黄玉佩蓦然涌出一股清流,迅速无论的自她玉手中涌入,沿玉臂直冲至眼中,双目微微一痛,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眸。

    这真微微的刺痛颇轻,来的快,去得也快,刚合上眼睑,刺痛便已经退走,反而清凉了许多,禁不住涌出些许眼泪。

    她拭了拭眼角,真开双眸,严重的世界蓦然一变,已非闭眼前雾气朦胧的情景。

    周围的幻象尽皆散去,还原成了松林的模样,夜风吹过,青松轻轻起伏,松针簌簌,寂静得很。

    那位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的欧阳公子不出所料,正站在松林中,脚下不动,仔细看去,却有些微颤,两臂却抓着身旁的松树,探头探脑,似是在摸索着什么。

    夜色并不能影响道秦思莹的目光,她能看到,那位欧阳公子目光斜下垂,似是自高往低处看,颇是专注,极为认真,似是搜索脚前方有些什么,她从未陷入阵中过,也不知他眼中所见究竟是何。

    秦思莹抿嘴一笑,心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愉,让他那么色迷迷的看自己,活该!

    但想到师傅的交代,即使不愿,也只能救他出去了,他的命倒好,省了这顿苦头!她撇了撇嫩红的嘴角,有些气氛的想。

    她窈窕的娇躯欲动,忽然停了下来,依她原本所想,自己直趋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揪出阵来便是了。

    但欲动之际,她忽又省觉,自己这么做,有些太过失礼,会损了清微剑派的英名。

    水盈盈、亮晶晶的眼珠一转,微一蹙眉,顿时计上心头,**一屈,蹲了下来,自满是枯黄松针的草地上拾起了一段枯枝,约有一臂来长,颇是粗壮,用来当短棍防身也足矣,一剑怕是削不断的。

    欧阳玉明眼中所见,却是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身旁有一颗青松傲然屹立,不屈风霜。

    天上的月光好像明亮了许多,即使没有火把,肉眼所见,也朦朦胧胧,可以将就。

    他将火把熄灭后放下,两手扶着青松站定,两腿缓缓挪步,走至悬崖边上,慢慢往下望去。

    那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幽暗森然,一望之下,顿生眩晕之感,幸得有青松可以扶住,否则,自己发软的双腿是否会身前一倒,将自己摔到悬崖之下,也未为可知。

    欧阳玉明暗骂自己没用,如此胆小,怎能成就一番事业?!镇定了一番心神,紧紧抓着青松粗壮的树枝,再次慢慢往下望,心下疑惑不已,这片松林坐落于通往临安城的官道旁,怎会有这般悬崖深涧?!诡异,着实诡异!

    “锵——!”寒光一闪,欧阳玉明蓦然拔剑出鞘,急转身躯,却见一只木棍正飘在半空,似是被无形的手拿在手中一般,即使诡异。

    他知道自己刚才被这只木棍捅了一下,否则,断难发觉这无声无息的一棍。

    “谁?!”欧阳玉明从未见到这般情形,超出平日里的想象,声音难免有一丝颤抖。

    他一向自负武功超群,不惧于任何人,但眼前所见,却并非是人,自己一向自恃的剑法,怕是不灵光了。

    木棍横在半空,忽然动了一下。仿佛鬼魅驱使,欧阳玉明仰头望天,月光如水,却苍白得可怕,正是群鬼乱舞的好时机。

    “咯咯……”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响起,木棍微颤,却不见人影,只闻其声,更像是鬼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欧阳玉明喃喃自语,自我鼓气,只觉握剑的右手掌心已是汗水涌出。幸得剑柄用麻布缠住,否则,现在根本握不稳剑了!

    “哼!谁是鬼了?!”娇美圆润的声音再次响起。虽是狠狠哼了一声,语气中却充满着笑意。秦思莹根本听不到欧阳玉明的声音,只是见到他的嘴唇翕动,通过唇语,看得到他所说。

    欧阳玉明却能够听得到她的笑声与娇嗔,对秦思莹一见钟情的他,对她的声音亦是回味无穷,此时亦听了出来。

    “你是秦仙子?!”欧阳玉明举头四望,苍茫一片,无边无际,杳无人影,令他大是迷惑。

    认真的看了他的唇形,见到他听出了自己的声音,秦思莹本想捉弄他一番的心思也只能抛开,轻轻点点头,摇了摇手中的粗短的木棍,娇声说道:“是我!……你抓着树枝,跟着我走吧!”

    欧阳玉明虽有满腔全腹的疑问,但心中的仙女吩咐,他只会呆呆的应是,利索无比的将寒剑还鞘,一只手抓上了飘在空中晃动的木棍,心中砰砰作响,仿佛是抓着仙子的手一般。

    随着木棍的方向迈步,即使眼前是悬崖峭壁,他亦无畏无惧,若非被秦思莹所迷,怕是早就松开松木,不敢再走了。

    经过两次之后,即使欧阳玉明头脑一片混沌与甜蜜,也知晓了眼前多是幻象,并非真的悬崖峭壁,不由暗暗心惊。

    阵法的范围并不大,只是三四十步的距离,跟着木棍的力道,很快便眼前一亮,空旷起来,将自己的心神填满的靓影就在眼前,婀娜的身姿似是杨柳,素手执着木枝,另一端被自己握在手中。

    “好了,进去吧。”秦思莹娇美的脸庞紧绷,将手中的木棍放开,自罗袖中拿出香帕拭了拭手,颇是冷淡的说道,隐约间,极具其师张清云之气质。

    “多谢秦仙子出手相助,……刚才那便是阵法?”欧阳玉明却舍不得扔掉木棍,拿在手中,拱手称谢,虽见其神态冷淡,似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仍旧厚着脸皮搭讪,被其父骂出来的脸皮终于显出作用。

    “嗯那,快走吧,他们等着呢。”秦思莹点点头,接着莲步轻迈,往屋子走去。

    她宛如换了一个人,不复刚才的娇俏活泼,反而清冷无比,令欧阳玉明有些疑惑,莫不是秦仙子有双胞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秦思莹看似娇俏活泼,但毕竟是张清云的弟子,由于崇拜师父,故深受其师张清云的影响,虽未出家,但对于男女之情,却淡漠的很,以张清云为榜样,想要终生追求武学,欧阳玉明虽然相貌英俊,天资过人,却丝毫无法令她的心湖生出一丝涟漪。

    两间松木屋,西面一间让给了欧阳有思他们居住,这毕竟是冬季,到了晚上,更是寒冷,若是要露宿于外,即使他们是练武之人,怕是也承受不住。

    只是他们初次来临安,根本没有经验,很容易的错过了宿头,本以为这一晚会在林中席天幕地的挨冻,没想到还能找到屋子睡一个温暖的觉,心中对张清云她们极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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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皇宫大内隆福宫

    夜晚的隆福宫灯火通明,一串串灯笼将整个宫内外照得宛如白昼,其气派不愧为太子所居。

    隆福宫附近,侍卫环立,个个按着刀鞘,目光炯炯,不容任何人靠近,将宫内护卫得严密合缝,连一只苍蝇蚊子也无法飞入,只可惜此时冬季,却也见不到苍蝇蚊子。

    灯光明亮的宫殿内,宫女们皆被摒退,虽帷幔道道,缩小着空间,仍显得大殿空旷寂寥。萧月生带则淡漠的神态端坐于明黄绣墩上,右臂漫不经心的搭在檀木圆桌上,黑瓷茶盏在右手中轻轻晃动,泛着青光,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左手拿着黑瓷盏盖,似乎随时可能脱手而落于地毯上,动作透着几分慵懒与舒散。

    他的对面,是一身明黄龙袍的理宗,他与萧月生对坐于桌旁,随时端着茶盏,目光却不时的瞟向丝幔垂帏的床榻。

    床榻之旁,绣墩之上,贾贵妃一身淡粉色的宫装,风情万种,艳光四射,明媚不可方物,与遇到萧月生之前相比,容貌肌肤宛如年轻了几岁,吹弹可破,此时明艳的容貌带着几分忧虑,仔细的望着榻上所躺之人。

    她与理宗的目光,皆是注于榻上躺着的青年男子,容貌俊秀,与理宗颇有几分相像,此时正阖着双目,静静仰躺,似已睡去。

    这位颇肖理宗的青年,便是当今的太子赵禥,本是荣王赵与芮之亲子,其母黄氏出身低微,因打胎之故,令赵禥发育迟缓,智力比平常人迟钝一些。

    “先生,不知禥儿何时能醒过来?”理宗收回目光,望向一脸淡然的萧月生,热切的问道。

    “呵呵……,陛下但请宽心便是,太子殿下明日清晨便会醒来,今晚补天丹的药力便会发作,明日便会收到效果。”萧月生放下黑瓷茶盏,摸了摸自己唇上的黑亮的八字胡,呵呵笑道。

    他这般笃定慵懒的语气,到让理宗心怀大放,拿起黑瓷茶盏,轻啜了口香茗,温声道:“子虚先生做事,朕焉能不放心,先生还请休息吧。”

    “也好,那可要麻烦陛下为山人准备一间静室,今晚就不离宫了,不知可否?”萧月生点点头,放下了茶盏,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询问。

    他话中之意,早已彰明自己之心,颇是识趣的主动留下,免得令理宗难以说出口。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32章 忌讳

    “玉明,你在阵中所见是何景?”躺在松木榻上,盖着软软的月白锦衾被,闻着屋内淡淡的松香,欧阳有思神情散慢,完全放松了下来,轻声问仰躺在自己身旁,望着屋顶呆呆出神的欧阳玉明。

    木屋的格窗是由薄如蝉翼的白绸制成,天上的月光令白绸更加雪白,将屋子映上几分明亮。

    三人并排躺在松木榻上,仍旧宽裕的很,三床月白锦被皆绣着荷花,素洁秀雅,清华之气弥漫屋内。

    长剑放在他们床头,脱下的长衫则叠放在脚底,剑旁还放有雪瓷茶盏,微泛光芒。

    “玉明!”见欧阳玉明仍旧呆呆出神,不理会自己这个父亲,欧阳有思不由怒哼了一声。

    “啊,父亲。”欧阳玉明这才魂魄归体,心神一清,急忙应道。

    “怎么了你?魂丢了?!”欧阳有思不满的叱道,语气不善,随即对于儿子的心不在焉生出几分疑惑,猜测道:“是不是在阵内见着什么奇异的景象了?”

    “啊。没有没有!……孩儿在阵中时,四周全是悬崖峭壁,艰不可攀,奇险无比,我根本不敢动弹一步。”欧阳玉明有些慌乱的回答,似欲掩饰心中的慌乱。

    “呵呵……,少掌门是在想女人吧?!”躺在欧阳有思另一旁的齐祖平忽然开口,他怀中搂着长剑,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齐祖平生性木讷,但并非一句话不说,在自己的亲朋好友的面前,偶尔还是会开几句玩笑的,尤其欧阳玉明自小到大都跟在他身边,两人之间不输于父子之情,说话更是无所忌讳。

    “师叔——!”欧阳玉明忙大声的喝道。不满之情溢于言表,却更加表现出他的心虚。

    “呵呵……,还是师弟的眼光狠辣!……玉明,看上哪家小姐了?金家还是武家?”欧阳有思满腹的怒气登时化为乌有,俊逸的面庞顿时涌上笑容,颇有些眉开眼笑的喜气。

    自己儿子的成家,继承欧阳家的香火,也是他的一大心事,只恨儿子眼界太高,直至如今,竟还没有一个女子能入他的眼!

    “唉!师兄,你平日的精明都哪里去了?……这还看不出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齐祖平有些夸张的仰天长叹,胳膊自锦被中拿出,超东面点了点。

    东面的屋子,是张清云师徒三人与欧阳玉珠所睡之居。

    他转过头,望向欧阳有思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看了又看,照理说,师兄的精明细心,不会看不出来!

    “啊,知道了,是那位秦姑娘吧?”欧阳有思勉强的笑了笑,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在齐祖平看来,显得极是奇怪。

    欧阳玉明被猜得了心事,他脸皮厚,也不脸红,目光仰望棚顶,又渐渐弥散开来,似是陷入恍惚与臆想。

    欧阳有思皱了皱眉头,自锦被中抽出右胳膊,抚了抚铺在月白锦被上的清髯,沉吟了一番,摇头叹息了一声:“唉——!怕是不成啊……”

    “怎么不成?!”齐祖平有些不满,狠狠问道,也不顾维持对掌门的尊敬,闷声问道:“……师兄,咱们玉明相貌堂堂,英姿勃发,哪个少女看着不心动?!”

    欧阳有思一天到晚的忙碌,心血全花在打理沧澜派的事务上,欧阳玉明是由他自小带大,在他眼中,自是世间最好的,别的青年男子,根本无法与欧阳玉明相比。

    “唉——!”欧阳有思忽地掀开锦被,直直坐了起来,中衣是淡灰色,在略黑的屋子中毫不起眼。

    他将床头的雪瓷茶盏端起,轻啜了口温热的香茗,动作缓慢,似是思索,俄尔又摇了摇头。

    看他摇头叹气的做派,齐祖平倒真的相信,少掌门的心愿恐怕是真的很难达成了。

    见欧阳有思又饮了一口香茗,齐祖平也忽地抱剑坐起,说道:“师兄,莫要喝得太多,免得要半夜起床出去,……难道那秦姑娘会真的看不上咱们玉明?”

    说罢,看了一眼正朦胧着星目、神情恍恍惚惚的欧阳玉明,齐祖平一向半睁半闭的眼睛满是担忧。

    欧阳有思放下雪瓷茶盏,望了望雪白泛光的窗户,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唉——!……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看张掌门的行事之风,定会是由着弟子自己做主,那位秦姑娘……,那位秦姑娘对玉明怕是,并无男女之情……”

    旋即转身,向神情恍惚的欧阳玉明叹道:“唉——!子明我儿,你还是趁早息了这个念头为好!”

    他之精细,岂能看不到儿子与秦思莹之间的异样?旁观者清,再兼之他是过来之人,一眼即看透了两人的情形,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只能是一场空相思罢了。

    在那转瞬之间,他忽然灵光闪动,数个念头在脑海中徘徊,令他犹豫不定,故有些心不在焉。

    思来想去,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爱子之心占了上风,方才说出上面一番话来。

    以他本意,这场情事却是一个契机。

    情之一物,直让人生死相许,其力量无穷无尽,足以改天换地,翻江倒海。

    而陷入情网之中的人都是很笨的,只要自己稍一引导,将秦思莹之流水无意归咎于自己的儿子,之所以秦思莹不钟情于他,不为别的,是因为他无能,比不上别的武林俊杰,所以才不被她看在眼里,这全是他之过也!

    受此刺激,自己的儿子欧阳玉明定会发愤图强,苦练武功,这股催其奋进的力量,比起自己的殷切希望,比起振兴沧澜派的责任,怕是要强上百倍!

    只是若自己如此做,受苦的却是自己的儿子,犹豫良久,终于还是舍弃了这种做法。

    他虽想振兴沧澜派,却不想自己儿子活得太累太苦。于是,便欲先断去儿子的执念,将这份感情扼杀于萌芽中。

    “唉——!……父亲,我何尝不知,却是身不由己啊——!”欧阳玉明长长叹息一声,朦胧的目光转为清明,向东面墙壁望了一眼,不舍的转过身,摇头苦笑,也拥被坐了起来。

    “没出息的东西!……天涯何处无芳草,只要你功成名就,岂能找不到良配?!……还是先去掉杂念,一心练好武功吧!无名小卒一个,谁家的女子会看上你?”欧阳有思丹凤双目怒睁,断喝了一声,威势凛然,颇具一派掌门的威严。

    欧阳玉明却仍旧有气无力,丝毫未受父亲的影响,受到的叱责多了,已成习惯,在他耳边,这与平常说话无异。

    齐祖平沉默不语,在想着心事,以他之意,若那位秦姑娘能够做少掌门夫人,那是最好不过,自己这半辈子所见的女子,姿色与气质,尚没有一个能超过张清云师徒三人,即使是欧阳玉珠,也是远远不如,看来少掌门的眼光倒也不错。

    但师兄欧阳有思的精明由来已久,齐祖平对师兄有着根深蒂固的信任,既然他说不成,那事情怕是真的够呛。

    “行了,玉明,你也别痴心妄想了!为父说句实话,你小子根本配不上人家,还是先练好你的武功,再想别的罢!”欧阳有思见儿子犹未死心,便狠下心来,句句如刀,直刺其心,为了不让儿子越陷越深,说些诛心之言,他自是毫不犹豫。

    欧阳玉明沉默下来,眼中的光芒淡淡黯淡,令欧阳有思心中不忍,却强抑下来,长痛不如短痛!

    另一间松木屋,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悬于屋顶,被一只雪白丝绦织成的锦囊所包裹,发出乳白柔和的光芒,混同淡淡的幽香,皆盈满与木屋,凝而不散。

    光芒是夜明珠所放射而出,幽香则是张清云师徒三人与欧阳玉珠娇躯所散发。

    宽大的松木榻上,张清云师徒三人皆是盘膝而坐,并未躺下睡觉,令欧阳玉珠也不好意思躺下,只能学她们一般盘坐。

    温暖如春的屋内,她们已除下了外衫,穿着月白的中衣,一尘不染,放下油亮的乌发,任其随意的披散在香肩上,妩媚的风情足以令男人无法呼吸。

    面色清冷的张清云,除下了月白道袍,乌黑油亮的长发披于刀削般的香肩上,乳白的光芒映射下,宛如白玉雕刻而成的脸庞竟泛出了妩媚娇艳,实是不可方物,即使是身为女子的欧阳玉珠,也呼吸一顿,惊艳震撼,久久无法思考。

    众女阖上双眸,捏着手印,调息打坐,静悄悄中,时间流过了半个时辰,她们方才纷纷睁开了明亮的双眸,晚课完毕。

    “欧阳妹妹,你练的是少林的心法?!”秦思莹乍自入定中醒来,娇美的面庞一片宁静,与先前的灵动迥然有异。

    “是啊,我们沧澜派只有少林的俗家心法。”欧阳玉珠香肩上泛着黑亮的乌发动了动,点点臻首,沉静的回答,神情间略带着遗憾。

    “少林派的心法可不适合女子修习!”秦思莹微蹙黛眉,盘坐的**放开,变成并腿侧坐,上身挺得笔直,极为挺拔端庄。

    段紫烟坐在师父张清云身旁,她本就温婉端淑,此时披散着秀发,穿着月白中衣的模样,更令她温柔妩媚,显得柔情万种,若是男人,看上一眼,定是无法自拔,恨不能拥至怀中,永不放开。

    段紫烟将放在床头的月白锦被拿过来铺开,令床榻由锦被铺满,听到欧阳玉珠与师妹的话,也点了点头,帮欧阳玉珠将绣着荷花的月白锦被盖上**,闻声说道:“嗯,咱们女子最好不要练少林的心法。”

    欧阳玉珠伸手拉了拉月白锦被,沉静秀美的面庞若有所思,缓缓问道:“两位姐姐,莫不是少林心法不适合女子修炼么?”

    “好妹妹,你见过几个女子是练少林心法的?”秦思莹曼妙优美的娇躯前探,将床头的茶盏一一递给众人,气质温婉,若是遮住面庞,从身后看,定会以为她是段紫烟。

    她在师父及师姐面前,娇憨灵动,像是一个小女孩,但在外人面前,却又变成了另一个段紫烟,温婉娴雅,两种气质变幻起来,即使纯熟自然,并不给人以突兀之感。

    “既然女子不适合练少林心法,那小妹就不再练了。”欧阳玉珠两手端着雪瓷茶盏,轻轻点点头。

    “嘻嘻,要不,妹妹你索性拜到我们清微剑派门中吧,我们的心法最适合女子了!”秦思莹忽然露出俏皮的微笑,瞥了自己的师父一眼。

    “师妹你又胡闹!”段紫烟忙开口娇叱,嗔瞪了她一眼:“欧阳妹妹是沧澜派的公主,岂能随便投到别派!”

    秦思莹伸了伸香舌,忙端起雪瓷茶盏来喝茶,装作细心品尝的模样。

    欧阳玉珠也无声的笑了笑,并未当真。

    若想练武有成,需要自六七岁开始便开始扎基,年岁越大,进境越慢,像自己这般年纪,再改练别的心法,尤其是完全不同性质的心法,怕是很难有所成就。

    再说,她对于武功并不是那般看重,武功高也好,低也好,无关大局,重要的是自己的哥哥。

    但对于阵法一道,却是她最感兴趣的,遇到知情之人,自是不会放过,她放下茶盏,殷切的望着秦思莹,轻声问道:“秦姐姐,不知外面的阵法究竟是谁布下的?”

    秦思莹笑眯眯的娇美脸庞陡然一变,忙偷偷瞧了一眼微阖双目,盘膝而坐的师父,见她如玉的脸庞上并无太大的变化,方才舒了口气,轻声说道:“阵法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设下的,至于他是谁,说了你也不会认识的。”

    “那秦姐姐就说给小妹听听吧,说不准,因缘际会,将来会遇到此人,也好当面请教呢。”

    欧阳玉珠也低声说道,她虽察觉到了秦思莹的细声细气,定有苦衷,但心中的好奇实在太过浓烈,遇到这个机会,怎么也不想错过。

    两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自然不知不觉的靠近,仿佛在窃窃私语咬耳朵一般,看上去,宛如两朵并蒂花。

    秦思莹又偷偷瞧了一眼师父如玉的脸庞,又瞧了瞧自己的师姐一眼,大师姐段紫烟澄静如湖水的双眸正给她打着眼色,示意她快些住嘴,别再说话。

    只是她的心太软,明知道自己师父的忌讳,但见到欧阳玉珠央求的眼神,不由暗暗的咬牙,向前探身,将樱唇凑到欧阳玉珠的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蚁语道:“他姓萧,其它的,我也不晓得了。”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33章 终见

    温暖如春,幽香盈室的松木屋中,夜明珠散发出乳白柔和的光芒,段紫烟秦思莹姐妹与欧阳玉珠说笑,一身雪白中衣,面庞如白玉的张清云正盘膝而坐,微阖双目,宝相庄严,气度凛然。

    秦思莹虽然将樱唇凑到欧阳玉珠的耳朵边上,声音如蚊,却无法逃脱张清云的明察秋毫的听力,她清冷的玉脸微微一变,入鬓的修长细眉轻轻一挑。

    在一旁暗自担心的段紫烟不由心头一跳,素手在月白锦被下轻拽了拽师妹的衣角,示意正探身与欧阳玉珠窃窃私语的秦思莹,勿再妄言,免得惹恼了师父。

    自从离开观澜山庄,她们的师父便有了一个忌讳,便是不能提起萧月生与观澜山庄,不但如此,即使是那个萧字也是不能提的,否则,师父便会心情大坏,会发脾气。

    秦思莹在说话时,也是一直瞄着自己师父如玉般的脸庞,对她神情的变化极为敏感,乍一见到师父的修眉微动,忙收嘴住口,收回探前的娇躯,老老实实的坐直,拉了拉月白锦被,盖到自己并拢侧坐的**上。娇美的脸庞带着微笑望向欧阳玉珠,一直明眸俏皮的眨了眨。

    秦思莹看似娇憨无心机,但身为清微剑派的二弟子,即使原本是白纸一片,经过寻常人不及的阅历与见识,又岂能无知无觉,观澜山庄有一条规矩就是凡进庄之人,但请对外人保密。

    能进入灌篮山庄之人,皆非凡夫俗子,皆是一言九鼎之人,自是不会将观澜山庄这几个字说与外人听,故世人知晓者甚罕,秦思莹能告诉欧阳玉珠萧这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