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94部分阅读
    “哦?”萧月生懒懒的应了一声,毫无担心之色,仍旧漫不经心的问:“是什么人?”

    小玉瞧了一眼面露关切的郭芙,淡淡回答:“是唐门的人!”

    “呵呵!”萧月生哂笑了一声,不屑的问:“他们派了多少人?”

    对于小凤的安全,他并不担心,世上的武林高手,怕是尚无人能够强过小凤。

    即使暗算,也无法得逞,施毒,在她这位素心仙子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暗器,她身上不仅有镇神簪,护心镯,而且贴身穿着的衣裳是天蚕丝,不仅冬暖夏凉,更是水火不侵,刀剑难入。

    小玉捋了捋刚才散下来的一缕秀发,顿了顿,沉静的说道:“共有二十四人,皆是唐门诛邪堂的秘密高手!”

    除了唐门的人,唐门诛邪堂并未被世人所知晓,诛邪堂身负执法之责,禁制违犯门规的弟子,诛除叛门弟子,虽称一堂,却人数寥寥,皆是唐门忠心无二,天赋绝佳的弟子,可谓是唐门的精华之所在。

    “这么多?!。。。。。。看来唐门真的想杀小凤了!”乌黑油亮的秀发一甩,郭芙有些惊讶的转头望向小玉。

    她本以为只是寻常的一两个人,唐门的秘密高手定非无用之辈,竟一下派出这么多,显然成心赶尽杀绝。

    萧月生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左手缓缓摸上了右手的中指,那里有一枚白玉扳指,但非肉眼能见,却正是观澜山庄的隐杀令。

    隐杀令出,代天行诛!

    观澜山庄弟子见到此令之日,便是大开杀戒之时,无异于宣布目标必死无疑,不留活口。

    萧月生的逆鳞所在,便是几位夫人,对他不逊或者招惹他,以他的心境,可能不屑与之计较,懒得理会,一笑了之,但惹到了自己的女人,他却绝不容忍。

    将到萧月生如此模样,小玉不禁心中一突,忙道:“公子,小凤心软,不忍杀他们,仅是将他们制住,想问问公子,究竟该怎么处置他们。”

    “怎么处置?。。。。。。哼,杀了!”萧月生淡淡一哼,咬了咬牙。

    小玉苦笑了一下:“可小凤不想杀人,想放他们这些人一条活路。想找公子问问两全其美的办法。”

    “嗯,也是,让她杀人,确实不切实际!”萧月生点了点头,眉头渐渐松开:“那让她把人方了吧!”

    “大哥,真的要放吗?!”郭芙娇艳如花的面庞露出惊奇之色,打量着丈夫,显然与自己所料想的大相径庭。

    小玉倒是对丈夫的难以捉摸不以为异,点了点头。

    “再派几个人去唐门,将唐门的家主请过来!”萧月生冷冷一笑,哼了一声:“我要与他好好谈、一、谈!”

    惹到了自己的女人,萧月生也顾不得低调行事,不警告一番,怕是会没完没了,终要逼得自己大开杀戒。

    小玉松了口气,连忙应是。生怕他在去抚动那枚看不到的隐杀令;若是小凤知道又杀人  了,定是会气得几天不吃饭。

    “公子,老童昨天过来诉苦,说是朝廷的人已经快成了王府的主人了,整天呆在那里,。。。。。。能不能想个办法打法了他们。”小玉冲正想多问的郭芙打了个眼色,很快的转开了话题。

    “呵呵。。。。。。,看来这个国师大哥是非做不可了!”郭芙不由捂嘴娇笑,将到嘴的好奇咽下,打定注意等会儿找小玉好好问个清楚。

    萧月生也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我会把他们打法走的!”

    垂拱殿内温暖如春,淡淡的香气缭绕,令人心神倏清。

    理宗坐于御案后,一手握着清髯,支着下颌,剑眉紧蹙,呆呆出神,身旁年轻俊雅的内宦站立不动,殿内寂静无声。

    这几天他一直不太顺心,倒并非国事,如今枢密院与中书省皆是精干之才,他需要耗的心力,与以前相比,无异于天壤之别。

    有宋一朝,道教乃国教,历代天子,皆笃信甚诚。

    但理宗却并非如此,更注重儒家理学,但自从见到了子虚先生,方知历代先祖为何如此笃信道士。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位山野奇人子虚先生的神通理宗亲眼目睹,若非他的仙丹妙药,太后如今早已入土。

    而练了那位子虚先生的玄功,只觉自己日渐强健年轻,精力充沛,浑身是劲,夜御两女而不疲,若非亲身体验,听到旁人说,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练功真有如此玄妙。

    虽然御史台的那帮大夫们极是固执,对待子虚先生如同不共戴天的仇人,动辄劝谏,颇是烦人,却仍无法熄灭理宗欲封国师之心。

    但如今的问题却是,那位奇人子虚先生竟避而不见,显然他是真的淡泊名利,不欲受封。

    叶青蝶以前还是去半天,如今是一天见到晚呆在王府,而且完全住了进去,一待见到子虚先生,便要请他进宫相见。

    理宗继位之后,一直忍辱负重,不与史弥远争权,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听话的天子,免不了纵情于酒色。

    这两年,他已感觉到了身体的衰弱,不禁心生恐惧,自己励精图治,渐有中兴之势,便要撒手人世,实在不甘。

    萧月生所扮的子虚先生的出现,便是他的一颗救命稻草。

    他做法救治莲揉郡主,其威势临安城内皆可闻,而奉丹救太后,更令理宗对这位子虚先生的信心大增,以致练功甚为用心,功效显著,更增其兴趣。

    “管家,该歇息了!”厚厚的紫褐毡帘被掀开,一位绝代丽人袅袅而进,湖绿色的百褶裙款款而动,如同绿荷浮水。

    这位身形高挑婀娜,艳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的贵妃,正是理宗最为宠爱的贾贵妃。

    自从练了萧月生所授的心法,她的变化日新月异,其美丽比原来陡增几倍,皮肤细腻光滑,如同玉琢,越发动人心魄。

    垂拱殿乃处理国事之所,本非妇人能进,但理宗对贾贵妃的宠爱实是已达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之境,不但不反对,甚至还喜欢得很。

    “涉人,替我揉揉,真是头疼!”见到容光若雪的贾贵妃,理宗紧皱的剑眉松了松,笑着向殿下招了招手。

    贾贵妃云鬓如雾,在丹墀下盈盈一蹲,裣衽一礼,随即笑着迈着莲步踏上御阶,摆了摆手,示意小内宦不必多礼,来至理宗身后,伸出纤纤玉手,按到他脑后的风池,柔声问道:“陛下,莫不是还在为子虚先生之事烦心?”

    理宗微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唉——!。。。。。。青蝶至今未见到子虚先生,他去了临湖居,却也未曾见到人影!”

    “这是子虚先生躲着官家呢,。。。。。。要不,就不要封国师了?”贾贵妃与理宗极是亲密,也常讨论一些国家大事,虽然她不想多嘴,但理宗经常会在与她的讨论中寻得灵感,故喜欢与她闲聊。

    “是啊。。。。。。,看来,子虚先生确实是不好虚名!”理宗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是夜,理宗留在涉华阁,搂着贾贵妃酣然入梦,竟做了极为奇异的一个梦。

    睡梦中,两人仿佛身处一座雾气缥缈的楼阁内,楼阁与垂拱殿相仿佛,周围的景物有些模糊,想要看真切,却也不能,但俱能感觉到周围的清灵之气,身体仿佛变得清虚通透,如羽如风。

    两人转头之际,忽然看到殿中央盘坐一人,向他们温煦一笑,正是他们欲见不得的子虚先生。

    “终于得见先生!”理宗大喜,踏前两步,拉着贾贵妃上前。

    盘腿坐于蒲团上的王子虚并未起身,仅是抱拳一礼:“多日不见,陛下贵妃一向可好?!”

    随即右臂伸出,示意两人在面前的两只紫色蒲团上就座。

    理宗也未觉子虚先生失礼,会意的坐到他身前的紫色蒲团上,目光殷切的望向他。

    待两人坐定,王子虚捂着着黑亮的八字胡,缓缓说道:“王子虚,萧月生俱是山人履历红尘的名字,记号而已。”

    理宗并未惊讶,手下的皇室秘谍组织——腾越已经怀疑,王子虚与观澜山庄的萧月生瓜葛甚深,并不排除同为一人的可能。

    “今日山人进入陛下与贵妃的梦中,仅是了却在下与两位的一桩机缘罢了。”萧月生所扮演的王子虚淡淡一笑,一派出尘之姿。

    “不知先生要。。。。。。?”理宗这才省悟自己正是做梦。

    萧月生抚着八字胡,清淡一笑:“陛下与贵妃已经筑基,可以修炼道法,今日在下便是前来相授。”

    理宗与一直静静听着的贾贵妃不由大喜,只见两道紫光倏然冲向自己,刚欲躲避,却已不及,两道紫光已钻入了自己的眉心。

    萧月生一直蔼然如长者的脸庞顿然一肃,沉声道:“陛下不可因修炼而荒废国事,身为天子,与江山社稷同体,国亡,则陛下纵有通天道法,也将灰飞烟灭!”

    理宗只觉随着紫光的钻入,一段口诀如泉水般在脑海中汩汩流淌,知道定是心诀,心下大喜,听到萧月生的话,凛然受教,重重点头:“先生放心!”

    “此有玉佩一枚,若有危急之事,陛下可托人送至观澜山庄,山人自受驱遣!”萧月生手中蓦然出现一枚温润的白玉,似有宝光在其中隐隐流动,观澜两个篆字若隐若现。

    “不过,山人再见到这枚玉佩,可是要收回的!”萧月生在理宗接过玉佩之际,忽然狡黠一笑。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89章 登门

    理宗一愣,随即恍然,看来,自已只有一次机会请子虚先生出山帮忙,更明晓了他的潜在意思:若没有玉佩,便莫要来打扰我!

    再抬眼时,眼前已是人影渺渺,唯有紫色的蒲团幽幽泛光,殿内空空荡荡,顾目四望,欲要寻找,周围的一切却渐渐变得模糊,似是映于水面的影子,随着波纹的荡漾,一切影像俱都破碎。

    “先生!”理宗大叫一声,蓦然醒来。

    眼前淡绿的幔帐轻轻飘荡,他愣了愣,回过神来,原来自己还是躺在涉华阁的凤榻上。

    他身旁凝脂白玉一般的贾贵妃亦悠悠醒来,眉梢间的春意仍未褪去,睡眼朦胧,桃腮绯红,动人无比。

    “官家,妾身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娇艳无比的贾贵妃轻轻偎到理宗怀中,糯米般的声音柔柔说道。

    “我也做了个奇怪的梦!”理宗抚着她黑滑的秀发,喃喃说道,忽然一愣,自暖衾中伸出另一只手。

    一枚温润的白玉佩正被他紧紧握着,玉佩雪白细腻,似有宝光在其中流转不休。

    “难道刚才不是梦?!”理宗将白玉佩拿到眼前,与好奇的贾贵妃一起细细观瞧,即使是见过无数奇珍的他们,也不由啧啧赞叹此玉的不凡。

    贾贵妃忽然凤体轻翻,面对理宗的脸,娇艳无论的脸庞满是惊异:“官家,好古怪!。。。。。。刚才,妾身在梦中见到子虚先生赠了一枚玉佩,与这枚一模一样!”

    理宗心下更加惊异,难道真如子虚先生所说,他是钻到两个人的梦境中,难道,天下间真有这般神乎其神的奇术?

    “涉人,你是否梦到子虚先生传法?”理宗急急问。心下却已经有了几分肯定。

    贾贵妃螓首忙点:“正是。子虚先生说,妾身与陛下已经筑基,便传授了我们道法,极是神奇!”

    理宗慨然长叹:“唉——!咱们两人的梦一样!。。。。。。如此看来,刚才咱们的梦是真的了。今后再想见到子虚先生,怕是千难万难了!”

    。。。。。

    临湖居内,一座温暖的静室之中,清香馥郁,萧月生一身道袍,盘膝坐于云榻之上。

    他的身影似是正倒映在清泉之中,咋看下清晰可见,仔细看去,却显得不真实,身体地影像不时轻晃,难以捉摸其是真实。与天上地明月投在清泉中无异。

    他双目微阙,似闭非闭,金光隐隐,眼睑无法完全遮住射出的耀眼金芒,泄露而出。

    当理宗与贾贵妃自梦中醒来,萧月生亦缓缓舒了口气。如明月在天,映于清泉中一般的身影渐渐凝实。

    萧月生感觉火候已足,已达到了靠近理宗的目的,再等下去,惹恼了理宗,可非自己所愿。

    这一段日子,自己虽仅略施小术,但相必对理宗的影响不小,将来会越来越明显。

    功法影响人的性情,这并非无稽之谈,萧月生所授于理宗的心法,会令他变得沉静平和,精神健旺。

    理宗算得上是一位中兴之主,只要不急躁,稳扎稳打,凭其手下的一些名士,先稳守再反击,收复失土,并非遥不可及,毕竟一代雄主忽必烈已经被萧月生除去。

    “吁——!”萧月生深深吐出一口气,似极轻微,整个临湖居却莫不听闻。

    他缓缓睁开双眼,耀眼的金芒随之缓缓收敛,终于尽敛无遗,双眼回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越发深邃澄明。

    这一次梦中传授法诀,他也是初次使用,没想到这般耗神,需要静修两日方能恢复。

    不过,费一次力气,免去将来的麻烦,他感觉颇为合算,如此一来,自己对理宗的影响力不减反增,又获自由,实在是再好不过。

    这一日,萧月生自静修中醒来,却并不知自己入定了多少时日,只感觉自己元神,日益强固,修为精进不少。

    自蒲团上起身,推门出屋,沿着青竹夹着的小径缓缓踱步,中天地阳光透过竹枝,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碎影。

    他披着一身的碎影,悠悠然的出了静院。

    没有了静院的隔音结界,琮琮的琴音顿时飘入了耳内,他一听便知,定是顾冷琴正在抚琴,飞星引的第一篇,她已弹得颇是熟练,威力已是不小。

    “干——爹——!”清脆不失柔和的娇唤声中,一道杏黄地影子夹着淡淡的清香扑到他怀中,正是最喜欢缠着他的杨若男。

    “呵呵。。。。。。我的小若难怎么这么乖,老老实实呆在庄里,没出去玩?”萧月生搂着杨若男消弱的玉肩,呵呵笑道。

    “人家挂念着干爹嘛!”杨若男扭了扭腰肢,娇声昵道,绝美的脸庞满身欢喜。

    她一只玉臂搂在萧月生的腰间,父女两人神态亲密无间,令闻讯赶过来的郭芙小玉她们抿嘴嫣然微笑。

    “若难,干爹这次用了多少时间闭关?”萧月生侧脸问靠在自己肩头、带着甜笑的杨若男。

    “十天了呢!”杨若男抬起玉手,伸出一根葱白似的纤纤嫩指。

    郭芙带着小玉来至他们父女身前,娇艳的脸庞满是惊喜,似是多年未见一般,令一旁的小玉心下暗笑。

    “静中不知日月长啊!”萧月生感叹了一声,握着郭芙的柔荑,领着众人到了临湖居的书房。

    这间书房位于临湖居的东边,与他的静院相邻,亦是茂竹修林,假山相掩,叮叮作响的潺潺清泉,更显院子的幽静动人。

    几株梅花在窗前傲然绽放,散发着清幽的梅香。屋内布置得一尘不染。乳白色的地毯,书画悬于四壁,书香气扑鼻而来。

    几人除去靴子,仅着罗袜,进得屋来。坐在月白绸缎就地锦墩上,飘荡的琴音无法进入这间屋内,此处  ,亦有静间结界。

    “公子爷,张天师前两天过来了。”小玉接过杨若男小手递上来的雪瓷茶盏,望着萧月生,娓娓而道。

    他们一进得这间书房,那便是讨论正事,这里也是萧月生难得的严肃场所,寻常人也进不来。

    临安四花虽然已熟识了临湖居里的每一处,这间书房与隔壁的静院却是例外。除了萧月生与几位夫人,即使是萧传香,亦无法进入,里面的收拾打扫,也由小玉她们亲自动手。

    “他来了?。。。。。。不是过来游玩的吧?”萧月生端着雪瓷茶盏,神色多了几分沉静与厚重。与平常的慵懒截然不同,宛如两人。

    “张天师虽然没说,但在这时候过来。想必是与唐门之事有关!”

    小玉今日一身月白宫装,端庄典雅如仙子。此时正襟说话,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萧月生端着雪瓷茶盏,点点头,手指在雪白无暇的盏盖上划着圈儿,微微沉吟。

    送完茶的杨若男乖巧的坐回郭芙身边,不出声说话,而郭芙感觉到屋内的沉肃,自嫁入萧府以来,可是从未见到丈夫如此模样。

    这却是萧月生自入定中醒来,道心尚未散尽,仍残留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境界中,虽已完全收敛,仍难免带着淡淡的威严。

    “唐门那边还顺利吧?”萧月生微蹙着眉头,放下雪瓷茶盏,右手抚着黑亮地八字胡,沉沉问道。

    小玉点头,雪白无暇的脸庞露出一分笑意:“唐门的实力确实不俗,倒有不少的高手,。。。。。。不过庄内的弟子们还是逮住了唐笑天,正在往回走的路上。”

    “那派了多少人过去?”萧月生满意的笑了笑,他当初想要遍观天下武林各派秘笈时,也曾光顾川蜀,自是未放过唐门。

    唐门的武功,在外人看来,不过暗器与毒,但毕竟是世家大族,其底蕴深厚,绝非是寻常帮派能及,一些得来的武功秘籍只是秘而不宣罢了,没有隐藏的力量,又岂能屹立不倒?

    “八个人,应该足够了!”小玉颇具自信的回答。

    而且她派出的是山庄的二流高手,便是一个人,也能在唐门中横行自如,但为稳妥,还是派出了八个人,以保万无一失。

    观澜山庄的行事之风,便是保存自己为主,完成任务为次,往往派出余力,以应付万一的意外。

    “嗯,足够了!”萧月生微一思索,点头同意,摇头苦笑:“唉——!。。。。。。先去见见张天师吧!”

    他脑海中已经呈现张天师抚着清髯、摇头晃脑的模样,此时的张天师,正在凌波亭内。

    凌波亭内,坐在玉桌旁的张天师一身道袍,三绺清须,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一派世外高人的风范。

    他的对面,则是一袭淡紫罗衫的沈三姐,她正执着晶莹雪白的棋子,螓首低垂,微蹙黛眉,苦苦思索破解之道。

    谢晓兰一身淡红的罗衫,精致瓷的玉脸亦是微微蹙眉,似是替沈三姐思索,却星眸迷离,另有所思。

    杨若男一声娇唤:“干爹出关了”,便撒腿便跑,郭芙与小玉也跟了过去,她身为此庄的主人,却不能不撒下客人不管,只能坐在此处干等,侧耳倾听着脚步声,一直疑惑为何还不过来。

    在他们旁边,由一张紫褐轩案摆在朱色栏杆旁,坐在栏杆旁的木椅上,轩案恰到坐着之人的半腰。

    雕刻精致的轩案上,一张泛着紫色幽光的瑶琴置于其上,瑶琴深沉而不失夺目,琴弦雪白如银,灿然发光,将这张瑶琴显得颇是奇异,令人观之难忘。

    一袭湖绿罗衫的顾冷琴端坐于案前,素手轻挥,轻拔慢捻,端正而婀娜的身姿优美动人。

    她白嫩的尖尖玉指修长纤细,令人观之心动,玉指与琴弦颜色相近,抚捻时,几乎难以见到她手中的琴弦,浑为一体。

    一篇飞星引之后,则是寻常的古曲,她是见到沈三姐苦苦思索,玉脸沉重,显然与张天师相比,棋力还差了一些。

    于是,顾冷琴眉头一动,明眸一转,计上心头,便要为他们抚上一曲助兴,听着琴音对弈,自是妙趣,张天师又岂会拒绝。

    只是这位张天师的定力,可远非寻常的武林高手可比,他是修道之人,定力本就坚固异常,况且顾冷琴功力尚浅,仅能弹出一篇。

    她的飞星引弹完不久,张天师便已回过神来,而此时的沈三姐,尚在苦苦思索,一篇飞星引的时间,她还未寻出破解之道,恰浪费了顾冷琴的一番苦心。

    张天师心下却暗凛不已,身为这一代的天师,道学修为在天师教已是绝顶,放眼天下,除了观澜山庄的夫人,自问再无人在自己之上。

    没想到竟在一首曲子中道心失守,若是这位顾姑娘心存歹念,怕是自己如今早已着了道了!

    “顾大家,不知这首曲子何名?”张天师抚着轻髯,微笑着向抚琴的顾冷琴问。

    顾冷琴秀雅的面庞微泛红云,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自己的伎俩已被识破,停下双手,抚琴而道:“天师见笑了,这首曲子名为飞星引。”

    “飞星引。。。。。。?好名字,恰如其分!”张天师咀嚼着这三个字,不由点头赞叹,随即面露询问之色:“不知是哪位高人所作?”

    “呵呵。。。。。。,高人可不敢当!”凌波亭内忽然响起了一阵晴朗如玉的笑声,如再他们耳边。

    一身青衫的萧月生蓦然出现在凌波亭内,笑吟吟的望着张天师,眼中的神色似笑非笑。

    “哈哈!好个萧庄主,终于现身了!”张天师不由哈哈笑了起来,自玉墩上站起,抱拳为礼。

    “呵呵。。。。。让天师久等,罪过罪过!”萧月生抱拳回礼,坐到玉桌旁,一副慵懒的模样,打着哈哈致歉,脸上却殊无一色愧色。

    两人已是老朋友,客套的话也不再多说,啜了两口极品香茗,放下雪瓷茶盏,张天师抚着清髯,呵呵笑道:“萧庄主,老道这次来,可不是讨酒喝的!”

    “。。。。。。大哥,我们姐妹想去准备酒菜!”谢晓兰看到萧月生打过来的眼色,盈盈起身,柔声说道。

    萧月生点了点头。

    随即几人纷纷起身,向张天师告礼,夹着一阵香风,如几朵彩云般飘走,煞是夺目。

    目送诸女婀娜曼妙的身姿消失于花丛中,萧月生方转过头来,挑了挑眉毛,呵呵笑道:“哦?。。。。。。呵呵,前几天,小子刚刚酿出一种新酒,看来天师是不想品尝了,真是可惜!”

    “嗯?!。。。。。。新酒?!。。。。。。那还不快拿出来,难道庄主还想藏私不成?!”张天师顿时双目放光,再去飘逸出尘的世外高人风范,连声催促,让萧月生上酒,容他一品。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90章 痛宰

    “呵!。。。。。。好酒!好——酒——!。。。。。果然不愧是观澜山庄的美酒!”

    张天师微眯着双目,放下精致的白玉酒杯,抚着清髯,高声赞叹,清逸的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萧月生亦是长吸了一口冰火酿,轻轻晃动着白玉杯,笑眯眯的说道:“有一日,小子在襄阳城中闲逛,无意间进了个酒馆喝酒,碰巧喝得一坛酒,名叫冰火酒,虽然粗劣,却是别有滋味,。。。。。。受其启发,方酿此酒,名叫冰火酿,聊作纪念,。。。。。。怎么样,此酒还堪一饮吧?”

    “好酒好酒!”张天师又小抿了一口冰火酿,忙不迭的点头,对于腹子中冷热变化不停的奇异滋味,深深着迷,长叹道:“毫不输于碧芜子蘅啊!”

    “唉——!”萧月生慨然一叹,摇头笑道:“从这件事,在下悟出一个道理。。。。。。”

    “哦——?。。。。。。说来听听?”张天师微眯的双目睁开,清澈的眸子不失好奇的望向萧月生。

    “绝不能小看任何人,即使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萧月生眯眯笑着说道,声音却是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有理,兔亦能搏鹰嘛!”张天师点点头附和,随即心中一动,这个道理太浅显,看萧庄主的神色似是另有所指啊!

    萧月生亦不再多说,仅是眯着眼睛,细细品尝着冰火酿的美妙滋味,即使是自己所酿,也不得不赞叹自己一句,好酒,果然是好酒!

    张天师虽然未说话,却已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来意,也隐隐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但受托而来。也总不能一句话不说,若能令他改变主意,那是最好不过。

    他端起白玉杯,轻啜了一口冰火酿,心下暗自捉摸,想着究竟如何措辞。

    萧月生亦不说话,只是观赏着四周的风景,静静的品酒。

    明媚的阳光照在粼粼的水面上,凌波亭下的荷花池澄澈如鉴,清风自池面拂来,带着温润的气息掠过面颊,说不出的舒适。

    玉桌上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碧绿玉碟,碟内是一些糕点的碎屑,颜色各异,在碧绿的玉碟内,颇是好看。

    他伸手取过玉碟,起身来至朱色的栏杆旁,凭栏而望,这座荷花池极大,占了半个后花园。放眼望去,颇有几分寥阔之感。

    自玉碟中抓了一些碎屑,信手抛出。碎屑笼罩的范围极大,澄澈沉静地水面顿时沸腾,上百条银色或红色锦鲤自水下钻出,争抢糕点碎屑,哗哗作响,声音极大,它们皆是肥壮得很,显然毫不缺食。

    又抓了几把,碧绿玉碟中的糕点碎屑下去一半,他方停手,轻轻一弹碟沿,玉碟慢悠悠的、旋转着回归原味,如未曾动过。

    而那只白玉杯,却是无风而动,缓缓飘起,悠悠然地飞至萧月生手中,宛如由无形的丝线在暗中牵扯。

    对萧月生这般精妙的手法,张天师视若未见,即使他做来,亦并不苦难,确实不值一提,他正酝酿着说辞,想要劝说萧庄主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两人各自沉默了良久,张天师已是面色酡红,冰火酿极烈,不逊于碧芜紫蘅两酒,寻常人一口下去,怕也消受不起。

    酒意微熏,张天师反而头脑更清,起身来至萧月生身旁,迎着温润的清风,停着栏杆,开口道:“萧庄主,唐门对于庄主来说,不啻于一只蝼蚁,又何苦难为他们,自降身份呢?”

    “呵呵。。。。。。”萧月生扫了他一眼,不由呵呵笑了两声,轻抿了一口冰火酿,让其在腹内冷热变幻,摇头叹道:“这实怨不得小子,是他们自己踏上了鬼门关,也只能算是天意吧!。。。。。假在下之手而已!”

    “此话怎讲?”张天师一手抚着清髯,好奇的问道,他不敢再尝玉杯中的美酒,此酒太烈,不鞥你贪杯。

    龙虎山与唐门的关系,倒并非如何密切,仅颇有几分渊源罢了。

    天师道的发源地便是川蜀,当年,天师道之开派祖师张道陵于四川的鹤鸣山学道,剑下天师道,直至其玄孙游历时,在龙虎山建道观,于是天师道移至龙虎山。

    但天师道的影响,远非武林门派可比,唐门能够请的动张天师,因为祖上有旧罢了。

    “唉——!天师可是知道小子的脾气,一向与人为善!”萧月生摇头叹息,令张天师几乎忍俊不禁。

    萧月生装作没看到张天师那笑盈盈的眼神,继续说道:“若非他们真惹恼我,岂能去他们计较?!”

    张天师点了点头,虽然萧庄主不太谦逊,却也并非夸大其辞,若不是真的惹恼了他,怕是真地懒得计较,没的降了身份。

    “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张天师有些暗自脸红,他一听到唐门地大长老上门哭诉,说家主被人劫走,生死未卜,估计是观澜山庄动的手,便急忙赶了过来。

    他可是知道这位萧庄主,看似温和亲切,但杀起人来,却是毫不眨眼。

    若是别人这般行事,张天师不会这般焦急,常理而言,既是劫走,未直接下杀手,那估计不会真的想杀人,毕竟带走一颗人头比带走一个人容易太多,但这位萧月生的性子可是难以捉摸,将人迢迢劫来,再动手杀了,他绝对能够做得出来!

    “内子小凤自嘉兴城出来,想一路坐马车来临安城,散散心,。。。。。。哼!没想到,唐门竟派了近三十个高手,想要赶尽杀绝!”萧月生怒哼了一声,喝了一大口冰火酿,转身,负手望向已恢复了平静的池面。

    他飘飘的青衫,散发着无形的怒气与杀意,令张天师不由暗自皱眉,心下叫苦不迭。实没想到,唐门之人竟如此之蠢。

    张天师曾多次去过观澜山庄,对于山庄之人的高深莫测,早已体会,唐门虽已是世家大族,底蕴颇深,卧虎藏龙。但与观澜山庄相比,无异于襁褓小儿与大人,差得太远。那些高手,怕是根本沾不到凤夫人的半根儿寒毛,唐门这次可真是自找麻烦!

    “那凤夫人没伤着吧?”张天师苦笑着问。

    “嗯,伤到是没伤着,就是受了点儿惊吓!”萧月生冷着脸,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恨恨说道。

    张天师大松了口气,缓缓问道:“唐门的人到底为何想杀凤夫人?”

    “哎——!此事说不话长!”萧月生又抿了一口冰火酿,娓娓道来,其中缘由,一阵子,内子的回春堂内来了一位病人,中了唐门的牵机散!”

    “牵机散?”张天师不由问,这可是唐门的独门毒药。

    “就是牵机散!”萧月生点头,苦笑了一声:“。。。。。。你也知道内子的性格,根本见不得别人受苦,于是出手解除了牵机散。”

    “凤夫人确实善良无比!”张天师笑了笑。眼前出现了一位圣洁无比的仙子,温柔的笑着,正是小凤。

    “那中了牵机散之人正在被唐门的人追杀,而且追到了嘉兴城。”

    萧月生继续述说:“在南湖上,我恰好同时遇到了他们两方的人,小子为了避免唐门的人心怀歹意,惹得我动手杀他们,便告诉他们说,牵机散是被我炼制的丹药所解,但丹药太过难练,仅有两枚,。。。。。。我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嗯,仁至义尽!”张天师只剩下点头,实在是无话可说,道理全被萧庄主占着。

    他心思电转,已经想明白,唐门的人见到牵机散被人解去,要杀解毒之人,并非不可理解,萧庄主如此说,也算是宽他们的心,颇有几分示弱之意,难能可贵。

    “好嘛!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以为在下好欺负,竟要杀内子,若小子再忍而不发,岂不成了圣人?!”萧月生冷笑的哼了一声,令张天师顿觉周围一寒,杀意盈盈,自己也不由泛起了一丝激昂,暴虐之念涌入心头。

    “唉——!”张天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无奈之感顿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看来,这次自己是做不成鲁仲连了。

    不过,他自是不会轻易的放弃,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萧庄主,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好在现在并没有人命,何不略施薄惩一把,再饶他们一回?!”

    “还是算了吧!”萧月生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他抿了一口冰火酿,轻轻地冷笑了一声:“唐家这些人的脾气,天师你还不清楚?。。。。。。一点儿也容不得别人违逆,习惯了横行霸道。这次小子派人将其掌门‘请’来,受此奇耻大辱,纵使我不计前嫌,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

    萧月生一通慷慨激昂的话,令张天师有些无言以对,不禁苦笑一声:“莫非真要不死不休,毫无转寰余地?!”

    萧月生转身,倚着朱栏摊了摊手,作无奈状,似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不得已而为。

    张天师见他如此,不由精神一振,忙道:“本座可以施压尽力,令他们老实起来,。。。。。。经过这一次,他们想必也不敢再造次!。。。。。。萧庄主,就卖老道一个薄面,如何?!”

    萧月生沉默不语,似是有些犹豫,心下却暗笑,又暗赞这个老道的机灵,知道进退。

    “天师能够保证,他们不向山庄寻仇?”萧月生的目光增添几分锐利,逼视向张天师。

    “。。。。。。,包在老道身上!”张天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拍了胸膛,将事情揽了下来。

    萧月生心下大笑,脸上却并无异色,沉吟了一下,缓缓而道:“听说,天师的花圃中又添了几株好花,内子她们大是羡慕啊!”

    张天师心下顿时一紧,忙道:“下次,萧庄主带几位夫人来龙虎山,一定让夫人们赏玩个痛快!”

    “那也太不方便!”萧月生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笑吟吟的道:“不如种在自家花园里,细细欣赏!”

    张天师有不祥  的预感,紧闭嘴巴,不再说话,恨不得转身便走,上一次,那株极品茶花“九清化虚”便是被他劫走,至今想来,仍旧肉疼不已。

    “十株!”萧月生伸出一根手指,悠悠然的说道:“小子想在龙虎山挑选十株花,送给夫人们,替她压压惊。”

    “十株?!”张天师失声叫道,再无一丝飘逸之气,怒瞪着萧月生,恨不能吃了他似的。

    “唉——!”萧月生似若未见,转过身来,背对两道似要燃烧起来的目光,凭栏远望,拍了拍栏杆,叹息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摇头道:“夫人受惊一场,若小子什么也不做,岂不是令她们寒心?”

    张天师喘着粗气,恨不得一掌把他拍下荷花池里,这明明就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啊!

    自己花园里的每一株花,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被人要走,无异于生生割下他身上的一块儿肉。

    萧月生凭栏远望任清风拂面,虽不忍看他肉疼的表情,心下却是暗笑不已,舒爽了许多。

    对于惩罚唐门之事,萧月生怒火平息之后,杀意已经弱了不少,况且小凤来信,恳求不要杀人。

    自己虽然对他们杀之而后快,但也不想为了这么几个不值一提的人而令小凤内疚,若不是想到小凤的善良性子,不会让人劫其掌门,早就派人直接将唐门连根拔起,如同对待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般。

    此时张天师上门说情,自是免不了受到迁怒,便将刀宰向了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慷慨激昂,摆出一幅怒不可遏,不死不休的架势,向张天师施加无形的压力,迫使他付出更大的代价。

    张天师花圃中那些花,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珍奇之物,可遇不可求,一下夺走十株,自己也感觉自己太过狠心。

    他的一番表演起了作用,张天师咬着牙,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狠狠的点了一下头。

    萧月生拍着栏杆,长叹一声:“唉——!有天师的面子在,纵使世人骂我懦弱,小子也只能认了!”

    本来咬牙切齿的张天师登时面色一松,微一思忖,也感觉承了莫大的人情,虽然萧庄主不失夸大其词,但有仇不报非君子,他能够退后一步,实是难能可贵,换了自己,怕也难做到。

    “小玉,在唐门里播几粒种子吧!”萧月生大手捂在小玉坚挺的**上,不时动一动,感受着其细腻与软中带硬,嘴里漫声说道。

    “嗯。”夜明珠的乳白光芒中,轻纱幔帐里,偎在他胸膛上的小玉脸颊绯红如霞,轻轻点头。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91章 淡出

    “呵呵,唐家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夕阳西下,漫天彩霞染红了大地,凌波亭中,萧月生正抱拳对着一位身形单薄,俊逸如处子般的中年人如是呵呵笑道。

    张天师亦在一旁,抚着颌下清髯,带着微微的笑意,小玉站在萧月生身后,一袭月白宫装,容颜如雪,衣祛飘荡,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

    唐笑天身为威名赫赫的唐门家主,并无外人所想的般英武,一身月白博袖长衣,令单薄的身形更显单薄,凤目修眉,隆鼻薄唇,若无眉宇间的一股英气,定会被人认为是女扮男装之人。

    “萧庄主果然厉害!”唐笑天对萧月生的温煦笑意毫不颔情,恨不能将其立毙于掌下,自是横眉冷目,不给他好脸色,凤眼微眯,精芒如匕,冷笑不以。

    “呵呵,哪里哪里,唐家主莫要怪萧某太过热情才是!”萧月生貌似涵养极佳,对唐笑天的冷脸也不生气,伸手示意请坐。

    “来来,笑天坐下说话!”张天师心下着急,怕唐笑天真惹怒了萧月生,白费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萧月生微不可察的挥了挥手,原本站在唐笑天身后的两位俊逸青年马上会意,躬身行礼,随即飘然而去,潇洒从容,他们正是观澜山庄的门下。

    “唐家主,这一路上,那几个小子没有什么唐突失礼之处吧?”萧月生坐到唐笑天对面,仍旧带着温和的微笑。

    小玉素手执壶,将白玉杯斟满,分别送给三人,她气质端庄典雅,容光逼人,即使唐笑天心中愤慨,闻到她峰上散发的淡淡幽香,仍难免脸色松了下来,不忍唐突佳人,客气的点头谢过。

    “这一路上,承蒙那几位少侠的关照,倒也清静的很!”唐笑天端起玉杯,长袖一挡,微一仰颈,放下玉杯,淡淡说道。并不担心酒中会有什么花样。

    这般举止,已有几分家主的气势,萧月生笑着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张天师。

    张天师虽已看到萧月生的眼色,却装作没看到,只是低头浅酌,这杯虽是美酒,但比之观澜山庄自制的碧芜紫衡实在是差的太远了,看来萧庄主也是小气的紧。

    萧月生虽然道心坚固,但并非是斩情绝欲的太上,其喜怒哀乐甚至更甚常人,只是能够控制降伏,不被其扰乱自己的清明罢了。

    对待自己的敌人他喜欢谈笑风生,令其成就自己的风度,却不会奉以好酒,太过浪费。

    “咳咳!”萧月生轻轻干咳了两声,又瞥了一眼微眯着眼睛,似是正沉醉千美酒的张天师。

    盈盈站于萧月生身后的小玉抿了抿嘴,心中暗笑,这位张天师看似高不可攀,却也是一位真性情之人,煞是可爱。

    萧月生令白玉杯挡住自己的食指与拇指,使的对面的唐笑天看不到,而旁边的张天师却通顺看的一清二楚。

    张天师一看他食指微屈,搭于拇指上,欲要向自己弹来,便暗叫不好,忙抚髯呵呵笑了起来,放下白玉杯:“呵呵,这样最好,有什么事情,大伙儿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又何必动刀动枪呢?!”

    萧月生点头笑道:“天师此言有理,正和萧某所想,所以才请唐家主过来,咱们好好的谈一谈,消除误会,能一团和气最好不过!”

    唐笑天身为唐门的当代家主,自不会是草包之流,两口美酒之后,俊逸如处子的脸庞已平静下来。

    有张天师在此,他的底气已是十足,任对方再嚣张,也断不会在张天师面前动手,再者,唐门与龙虎山颇有渊源,自会施以援手。

    “本座亦有此意,但不知萧庄主究竟为何‘请,我来此处?”

    唐笑天淡淡说道,冷漠而平静,只是将请字咬得很重,难免有几分讽刺之意味。

    “唐门诛邪堂的那些英雄们应该已经回去了吧?“萧月生呵呵一笑,未带丝毫火气。

    唐笑天皱了皱修长的眉长,瞥了他一眼,淡淡而道:“此是敝门门内之事,不敢劳烦萧庄主过问!”

    “萧某亦是懒人,若非诛邪堂的诸位英雄认错了人,打扰了内子,又何须请动唐门主大驾来此?”萧月生轻哼了一声,脸上的温煦笑意一敛,随即恢复,却让张天师心下一跳。

    “好了好了,此事就不必再多说,是笑天你们错了,怎么能把人给认错了呢?!”张天师放下白玉杯,笑眯眯的说道。

    他看唐笑天的模样,好像仍是盛气冲天,不会服软,这可是要不的,可别真把萧庄主给惹恼了,况且,萧庄主已经送出了台阶,岂能不顺热而下?更待何时?

    “天师!”唐笑天不由望向张天师,见到张天师打来的眼色,虽感不平,也只能住嘴。

    “好在还没出人命,便算不的什么深仇大恨,看在老道的面子上,笑一笑,揭过去便是,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嘛!”

    张天师抚着清髯,呵呵笑道,背后的霞光令他披上了一层彩衣,宛如金仙。

    “这,”唐笑天有些目瞪口呆,俊逸的脸上淡漠之色被惊讶所取代,目光闪烁,犹豫不决。

    “成啊!”萧月生马上接口,状似忙不迭的生怕反悔,抚掌而笑:“呵呵,化干戈为玉帛,再好不过!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站在他身后的小玉微微黛眉,稍一思忖,想到了几种可能,却无法确定自己的公子究竟意欲何为,究竟是要示敌以弱,还是要诱使其马上翻脸?

    小玉可不是小凤,对于丈夫的性子,更了解一些,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敌人,只是手法多变,常常在无形中坠入其中而人不知。

    “这!”唐笑天对于萧月生的恨意,可谓恨如东海,堂堂的唐家家主,竟被人从自己的家中劫走,押送到数百里之外的此处,这般奇耻大辱。若不能雪,唐门又有何脸面傲立川蜀自己这个家主,实是无颜苟活于世间!

    他虽恨意汹涌,却也只能忍而不发。

    这一路上,他并未受到慢待,甚至身上未被点穴,一身武功犹在,但却没有试图逃走,见识过他们的身后,他深深明白,这八位青年男子的武功,实是可畏可怖,倾唐门之人,亦难以抵挡,自己若是逃走,他们迁怒于唐门,灭门之祸,未为可知!

    “行了,笑天!大丈夫胸襟如海,这点儿小怨,一笑泯之便罢了,又何必总揪住不放?”张天师鼓动如簧之舌,拼命劝解,一边还打着眼色。

    “好吧!”被张天师这般一激,见到他拼命的朝自己打眼色,知道定有原因,唐门与龙虎山颇有渊源,相信他不会害自己,于是强忍恨意,勉强的点了点头。

    “哈哈,痛快!”萧月生哈哈大笑,豪迈慷慨,豪迈的一仰颈,玉杯之中美酒一饮而尽!

    “郭姐姐,姐夫他还真能笑的出来!”一身月白绸衫的关盼盼对玉手搭在自己背后的郭芙笑道。

    郭芙与谢晓兰诸女正坐在花丛中一只圆桌旁,透过花枝能够看到凌波亭内的情景。

    但由于距离颇远,临安四花她们不能内功,无法听清,于是郭芙谢晓兰她们运功于她们的体内,令其耳力大增,听到亭子里的说话声,郭芙、谢晓兰、张清云、杨若男,恰好一人一个。

    “哼哼,姐夫这是笑里藏着刀呢,看起来好阴险呐!”崔雪语说话的风格便是童言无忌,娇声哼哼着说道。

    她背上玉掌上主人是杨若男,听到崔雪语这般说话,不由咯咯笑了两声:“雪语姨娘倒是很了解干爹呢,大伙儿仔细看,能不能看出?干爹的笑的跟平日里不一样!”

    “嗯  ,还真的是呢!”谢晓兰点头,她一峰淡粉的罗衫,配以精致的面庞,显的艳而不俗,反而多了几分清新。

    “那姐夫到底要怎么处置这个唐笑天?”身着月白宫装的顾冷琴望向郭芙,露出询问之色。

    “不会拿他怎么样,小凤妹妹不想追究!”郭芙娇艳如花的玉脸露出无奈之色,在她看来,亦有些太过滥好人了,这般下死手,还要宽有,岂不让人以为好欺负?!

    气质高华淡雅的沈三姐摇了摇头,头上的碧绿玉簪轻晃,脸庞有些忧虑之色:“留着怕是个祸患啊!”

    随即她不由浅浅一笑,流光溢彩的明眸扫过众人一眼:“还真是近朱者赤啊,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咱们的眼光也高了,唐门可不是什么小帮小派,毒药与暗器听来都让人害怕,岂能任人鱼肉?!”

    崔雪语扭着娇躯,明眸紧盯着树枝缝隙中的凌波亭,生怕漏过一丝一毫,对于耳目忽然灵敏数倍,大感新奇,娇声道:“唐门确实很厉害的,那些武林中人提起来,多是面露惧色,不敢惹他们!”

    “嘻嘻,放心吧,他们的毒,在小凤妈妈的眼中,不值一提,所以他们才起杀心,哼!下回再犯到咱们手里,一定要让他们吃不了,杨若男绝美的玉脸满是自豪之色,随即露出恼怒,表情变化丰富迅速,极是动人,对于唐门,她也是极讨厌的。

    “姐夫真的很厉害,对仇人也能笑的出来!“淡雅中带着淡淡忧郁的顾冷琴摇头感叹,颇有自叹弗如之感。

    “干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出气的法子,所以才笑呢!“杨若男撇了搁樱桃小嘴。

    凌波亭中的萧月生与小玉皆露出淡淡的笑意,还是杨若男最了解自己的干爹。

    “一定是这样的!”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凌波亭的关盼盼忽然出口,声音极轻,语气却极肯定。

    体态轻盈娇柔的她,黛眉间的冷意依旧,听到众人谈论萧月生,她的心中有股淡淡的喜悦,但却又不想插嘴。

    自萧月生梦入神机,将一套道雇授与理宗与贾贵妃,他便舒了一口气,浑身上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轻松无比。

    身体会改变人的思想,如今的理宗,习练道诀之后,精神旺盛,体质强健如年轻人,自是雄心再起,中兴之念不绝。

    讲武功道法,理宗无法与萧月生相比,但论及治理天下,萧月生却是一窍不通,不能妄自建言,他所能做的,只是扶他一把,令其健康长寿,精力充沛,能够更好的出力罢了。

    此事做完,他来临安城的次数便少了起来,多数是留在观澜山庄与桃花岛,每天拿出半天的功夫,或与杨若男,或与诸位夫人,驾舟千海上,顺便搜索东海之上的孤岛,慢慢改造,设置阵法,将其据为己有。

    小凤到了临安城后,游兴不减,想要继续坐车游玩。

    她本一直呆在嘉兴城,倒不觉的如何,也懒的动弹,但这次坐着马车,一路欣赏景色,一边体味世情,别有一番滋味。

    于是,谢晓兰与临安四花,还有张清云师徒三人,结伴而行,陪着小凤,想要去张清云的清微剑派看一看。

    几女皆是戴着面纱,虽然看不到其美貌,但曼妙的身姿及这般规模,已是引人注目,难免招来一些人的垂涎,令身旁的护卫们很是活动了一番筋骨。

    十几座孤岛占完了之后,萧月生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孤岛距离桃花岛越来越远,自己倒无妨,来去自如,便函若是别人,要到岛上却太过艰难,大海变化无常,非人力可抗,一旦遇到风暴,即使是绝顶的武林高手,也是徒之奈何,唯有等死而已!

    身为现代人的他,不由想到了传送阵的存在,这在现代,虽仅是家之言,虚不可信。

    但自己的存在,已完全超越了现代社会的知识体系,知道了另一个体系的存在,自己便可以轻松的划开空间,直接将遥远的两点连在一起,轻跨一步,刹那而至。

    那自己能否依此理百制成传送阵呢?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92章 铁掌

    萧月生淡出中原的日子;武林中并非平静无波。

    不知何时,江南武林忽然出现了一位少年高手张元镇,据其自称来自海外。

    此人武功强横,打遍江南,尚无敌手,已有不少的高手前去拜会,讨教一二。

    而年轻一代的翘楚,武林四大剑客,自是难免要首当其冲,这关乎中原武林的脸面,亦关乎自家的名望。

    只是令武林群雄遗憾的是,四大剑客仅出其二,揽月剑客与追风剑客皆未现身,而玉面剑客与霹雳剑客皆败于张元镇的掌下。

    那些汹汹的武林群雄更是不济,实在抵不住张元镇的一双铁掌。

    而这位张元镇,轻功亦是极高明,罕有人及,令人们不由想起了一人—铁掌水上飘。

    当年铁掌帮的帮主,铁掌水上飘裘千仞,轻功与掌法俱是一绝,据传不下于五绝中人,只是未参加华山论剑,故未排入其中。

    只是后来裘千仞被一灯大师所渡,再无消息,铁掌帮亦烟消支散,令不少的帮派唏嘘不已。

    这位张元镇的风采,活脱脱便是另一位铁掌水上飘,纵横江南武林,求一败而不能。

    一时之间,江南武林群声大沸,人人自危,纷纷呼吁枫叶剑派的掌门叶重出手,让叶掌门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黄口小儿,不能让其在自己的地头上逞威风。

    只是枫叶剑派的弟子宣称,其师闭关修练,出关之期尚远,各位就莫要指望了。

    于是群雄便请枫叶剑派的大弟子李正凡出手,但李正凡大感为难,师父闭关之前,曾有严令。枫叶剑派弟子不得妄自出山。

    这令江南群雄好不失望,自是不知,叶重是因为小星暗中知会之故,只能躲起来。

    还有一位清微剑派的掌门张清支,不知所踪,人们暗自寻找,想激其出手,却遍寻获。

    人们得知,她最后落脚之处,是临安城外的临湖居。

    “奶奶的,这个临湖居真是很邪乎!”西湖白堤下的一处茶铺中,有一位虬髯壮大汉咧着大嘴,气哼哼的抱怨。

    与他同桌的三人两人偏瘦,但目光锐利,精芒隐隐,显然内功已是不俗。一人亦如他般雄壮,骨节粗大,一看即知是外门功夫的高手。

    “嘘——!小声点。”坐在他对面的瘦弱男子忙伸手指竖于嘴前,焦黄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那雄壮虬髯大汉自同伴东张西望,鼠眼贼眉的模样,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摇头道:“怕什么,老子说话,谁还不准不成?!”

    “哎哟,我的好二哥,小声点儿,让别人听到了!”对面  的瘦弱男子脸色都变了,更加焦急几分,急忙制止。

    “行了,二弟!听三弟的,少说两句!”坐于上首的另一位瘦弱的男子轻轻一抬手,打断了雄壮虬髯汉子的张嘴。

    这位大哥虽然瘦弱,与其三弟却并不相同,眼神转动间,沉稳与干练的气息隐隐透出。

    见是一向敬服的大哥发话,老三只好闭上了大嘴,低下头,端起茶碗,闷声不响的喝茶。

    此处地茶铺位于道旁的柳树下,一张布旗悬挂,摆着三四张桌凳,还有热气腾腾的茶壶,简陋的很,仅是人们游玩累了,坐坐歇脚之处。

    那位顾盼四望的老三皱了皱眉头。

    他见这里还有一桌人,是一群书生,皆着儒服,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本是正在谈诗论文,听到虬髯大汉的呼喊似的说话,俱都住嘴,面露异光的望向他们。

    老三大觉古怪,忙起身,抱着拳坐揖来至那群书生跟前,抱拳笑道:“各位兄台请了,在下兄弟等初来乍到,不知诸位兄弟是否知道临湖居?”

    此时虽是冬季,这群身着儒服的书生仍旧拿着纸扇,见到老三态度恭敬有礼,也纷纷斯文的回礼。

    虽然这四人一看即知是武林中人,但这些弱不禁风的儒生却毫无惧意,自从古微派与海天阁的两位掌门被投入临安府的大狱,临安城内的武林中人皆变得老老实实。

    他们知道,嘉兴铁捕定是隐在这些捕快之中,否则,凭着临安府那些寻常的捕快,根本无法摸到史冷愁与陈瑞秋两位掌门半根毫毛!

    再者,临安城的两大帮派——神威堂与逍遥帮皆放出话来,前来临安城的武林中人,不得伤害普通百姓,否则,两帮将联手追杀,誓为临安城百姓讨回公道。

    虽仅是地头蛇,但神威堂的堂主孙百威,却已经被武林中人所熟知,知道他习练葵花宝典有成,一身武功奇诡无伦,甚少人能敌,故多数人不去触这个霉头。

    但武林中,不乏好狠斗勇之辈,自是有不信邪的,结果成了神威与逍遥两帮立威的靶子。

    受此震慑,加之嘉兴铁捕的存在,令前来临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