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71部分阅读
    “福威镖局无能?……这如何说?”有人开口问道。

    “林震南虽然是把经营的好手,将福威镖局打理得风生水起,可惜却看不明白,镖局终究是吃的是刀口上的饭。最重要的还是武功,偌大一个镖局,竟没有一流高手,早晚得出事!”那人冷笑道。

    人们纷纷点头。虽然此人说话直接了一些,不太入耳,却极为有理。镖局嘛。看的还是武功高低。其余的,皆是虚地。

    “这也是林震南不争气。他们林家,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一个老者抚着花白的长髯,摇头感叹。

    “徐老,我听说,当初林家的祖上,可是一位厉害人物!”一个壮实的中年男子探头问道。

    徐老看了看望过来地众人,抚髯点头,道:“林家的祖上林远图,当年可是纵横武林,一手辟邪剑法从未败过!”

    “竟这般厉害?”人们多是惊讶,看看徐老,随即摇了摇头:“辟邪剑法?……没听说过!”

    “辟邪剑法的厉害,只有见识过的人才知晓!”徐老微眯上眼睛,轻轻抚髯,微微感叹。

    “徐老可是见过辟邪剑法?”有人好奇地问。

    “老夫亲眼所见!”徐老睁开眼,点点头,随即鼻子一哼,嗤然冷笑:“他林震南如今施展的辟邪剑法,根本狗屁不是!”

    “那林震南使的不是辟邪剑法?”人们纷纷起了好奇之念。

    徐老微皱眉头,抚髯的手一顿,想了想,摇头道:“那也不尽然,招数嘛,倒是像模像样,但心法定然不同,辟邪剑法快如鬼魅,林震南地剑招却慢吞吞的,毫无威力可言!”

    “难不成,是林震南在藏拙?”有人大胆揣测。

    “那便非是老夫能知道的了!”徐老摇摇头,缓缓阖上双眼,闭嘴不言。

    “关于青城派为何找上福威镖局,在下略知一二。”一道慢条斯理地声音缓缓升起。

    人们纷纷循声望去,也是一个老者,脸上皱纹深刻,宛如老松树皮,一双眸子却是精光四射。

    “季老,您知道?”他旁边地一个中年人恭声问道。

    “嗯,这却是一段儿颇为隐秘地恩怨,林远图曾经登门挑战余沧海的师父,结果胜了一招。”

    “辟邪剑法果然不凡!”人们心中皆泛起此念头,余沧海地武功,自是极高的,他的师父也差不到哪里去。

    “余沧海对付福威镖局,怕是了断这一段儿恩怨的。”这位季老缓缓说道。

    “可惜啊可惜,这个林震南委实不争气,算是丢尽了林远图的老脸了!”一个中年男子感慨道。

    “放你娘的屁!”林平之蓦的站起,手指指着摇头晃脑的那人,大声骂道。

    他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下不悦,且越来越甚,他的心仿佛是炉上煮的水,越烧越热,终于沸腾,爆发出来。

    他生得俊美过人,穿的是锦衣华服,但一直与镖头趟子手们在一起,说话自然难免带了几分野性。

    “骂谁呢?!”那中年男子脸色一沉,瞪向林平之。

    林平之火爆的脾气,毫不示弱的瞪眼:“骂的就是你,满嘴胡说八道!”

    “赫,你这小白脸,胆子倒不小!”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阴沉着脸,缓缓站起身,迈步朝这边走来。

    他步伐沉凝,身形挺直,右手按着腰间长剑剑柄,两道目光宛如两柄剑,直刺林平之双眼。

    林平之也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见他如此,也按上腰间长剑,狠狠瞪着他。

    仪琳忙拉了拉萧月生的袖子,明眸露出焦急之色。

    萧月生摇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等一等再说,并没有插手,只是冷眼观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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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9章 绝招

    少镖头,算了,莫要跟他一般见识。”萧月生不痛句,毫无诚意。

    这一世,他虽换了一幅身体,性格发生了变化,但看热闹的性子仍旧未变。

    林平之脾气上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不理不睬,紧抿嘴唇,死死瞪着缓缓过来的中年男子,按在剑上的右手慢慢张开,攥住剑柄,身体微曲,蓄势待发,宛如搭箭上弓。

    他武功虽然不济,但这一段日子,一直受萧月生的激发,武功进境极快,虽比其父林震南尚差一筹,在这个年纪,已经颇是难得,常令林震南老怀大慰,庆幸林家后继有人。

    楼上一片安静,人们停下动作与说话,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中年男子目光如箭,嘴角噙着一丝不屑,一步一步,缓缓来到林平之跟前,冷笑一声:“你这小白脸,管得倒宽,难不成是林震南的儿子?!”

    此语是讽刺林平之多管闲事,却不想正中幅车。

    林平之握着剑柄,俊脸绷紧,怒哼一声:“不错,在下林平之,家父正是上林下讳震南!”

    众人不由哗然,然后轰然而笑,欲将酒楼掀翻了一般,甚至拍打着桌子,只觉得这一幕也太过巧合,说不出的有趣。

    那中年男子也一怔,看了看林平之,又看了看萧月生他们几个,不信的问道:“真的?”

    萧月生神情沉肃,微微点头。向林平之方向伸了伸手:“这位正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

    “呵呵,呵呵,呵呵呵……”那中年男子不由露出尴尬,打着哈哈,摇头笑道:“真是邪了门儿,竟撞上正主了!”

    说罢,摇着头,转过身去,便要往回走。既然他是林震南地儿子,在他跟前说他老子的不是,发了脾气也是应该,占了一个理字。自己若是计较,倒成没理屈的一方了。

    “站住!”林平之冷喝一声。

    中年男子站定身形,转身瞥林平之一眼,笑容敛去。哼道:“怎么,林少镖头还有何吩咐?”

    林平之绷着脸,紧盯对方,冷冷说道:“家父的武功高低。不必外人胡乱评断,……在下不才,剑法只得家父一点儿皮毛。今日倒要领教一番阁下的高招!”

    萧月生粗重的眉毛微微一皱。仪琳也惊讶的望向他。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敢主动挑衅。

    “呵呵。好狂的小子!你这是逼我动手了!”中年男子嗤的冷笑一声,眼中精芒一闪,脸色又沉了下来。

    “请——!”林平之缓缓拔剑,寒气凛冽。

    他对自己剑法极具信心,心底下觉得,除了萧镖头,镖局当中怕是很少有敌手,毕竟在他眼中,父亲林震南地武功已经算是高手了。

    这也怨不得他,他很少出门,只在福州城里,见识得少,难免有坐井观天之虞,所接触的人当中,也唯有父亲与萧月生算得上是高手。

    日子一久,难免就少瞧了天下英雄,此次前去恒山派送信,也极不情愿,心底里的想法,是要正面硬撼青城派,拼个你死我活,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之极了。

    “好好,那就如你所愿!”中年男子气极而笑,咬着牙,点点头,也拔剑出鞘。

    剑已出鞘,两人不再废话,四道目光在空中一撞,同时发动,身形前蹿,挥剑便刺,一丈距离瞬间即到,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金铁交鸣,长剑对撞,随即分开,林平之蹬蹬蹬退了三步,寒气凛冽地长剑微微颤动。

    林平之只觉自手心至肩膀一片酸麻,几乎握不住剑,紧咬牙关,凭着一口气撑住,心下明白,对方的内力深厚,非是自己能力敌,只宜智取。

    他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暗自凝神运气,缓解右臂的酸麻,脚下微微挪动,双眼轻眯,眼神凝注,紧盯着对方双目。

    中年男子微微讶然,扫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也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倒有几分本事,能够抵得住自己地重剑。

    这一剑,极有名堂,乃是他成名绝技,名谓碧波剑。

    其发劲之法,源自海浪之理,前浪未退,后浪已至,一浪高过一浪,浪浪相叠,威力极宏,仅凭着这一招,他便闯下了偌大的名声,人称碧波剑客,名叫长孙务虚。

    “好,再来!”长孙务虚发出一声长笑,身形蹿动,长剑划出一道白虹,平平掠向林平之。

    林平之侧身左闪,滴溜溜一转,身形飞快,瞬息绕至长孙务虚身后,右臂强忍酸麻,举剑刺其背心,正是一招“花开见佛”,乃是家传的辟邪剑法。

    长孙务虚强扭身躯,由前转向后,长剑顺势一斩,洒下一片寒光,宛如银扇。

    这一剑借着腰腹之力,奇快无比,隐隐发出啸声,楼上观战的诸人纷纷点头,看出其妙。

    “大哥!”仪琳再次一拉萧月生袖子,小手紧攥,鼻尖微泛汗珠,宛如清晨绿叶上地露水。

    萧月生稳若磐石,动也不动,转头瞧仪琳一眼,笑道:“

    ,他还能应付。”

    林平之对于这般奇快绝伦的一剑毫不慌乱,右腕一松,剑尖微垂,身体后缩,躲过了这一剑。

    长孙务虚这一剑奇快无比,但比之萧月生的快剑,却差了许多,林平之与萧月生切磋日久,虽然总是抵不过一招,但也练就了擅长应付快招地本领。

    令狐冲本是看得聚精会神,身子微微晃动,听到他说话,转过头,对萧月生笑道:“萧兄,这位林兄弟剑法却也不俗!”

    “这便是辟邪剑法!”萧月生温声说道。

    他地声音虽低,但楼上地人多是身怀绝技。耳力过人,隐隐听到,开始小声议论。

    林平之与长孙务虚战成一团,剑来剑往,一时之间,却是不分胜负,只是明眼之人看得出来,林平之早晚得败,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他不敢硬接长孙务虚的剑。只是一味地游斗,但身法滑溜,长孙务虚擅于硬击,轻功颇差。一时之间,倒也纠缠不休。

    令狐冲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有些不对,这辟邪剑法……”

    萧月生点头。低声道:“辟邪剑法的精妙便在一个快字,若是不够快,便全无威力可言。”

    令狐冲想了想,觉得有理。抬头看一眼场中游斗的林平之,喝了一口酒,笑道:“林少镖头使得这般。已是难得!”

    林平之的辟邪剑法虽然不够快。却也颇是严谨。身、眼、步融为一体,应对从容。显露出一番不凡的气度。

    “啊!”人们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蓦然之间,林平之的剑尖已经抵上了长孙务虚的喉咙,俊脸沉肃,目光淡然,宛如换了一个人。

    大多数人正在低声议论,以为将会僵持良久,一个游斗,一个追击,很难决出胜负,没想到竟错失良机,未能看到林平之最后地一招,心下后悔不迭。

    “你败了!”林平之淡然说道,随即收剑,利落的归鞘,转身缓缓走回座位,坐了下来,再不看长孙务虚。

    萧月生摇头苦笑。

    别人未看清,他却看得一清二楚,林平之刚才施展的,却是他拿来迷惑人的三剑之一,甚至神态也模仿自己,一模一样。

    萧月生素来极少使剑,平常动手,只需一根手指,何必要拿剑这般费事。

    但他尝遍阅世间剑法绝学,已达洞悉千变万化,已至以不变应万变之境,草木皆可为剑,随手拈来,威力无穷。

    这一世,他为了掩饰身份,借机只使三招剑法,用以扬名,这三招剑法却是化繁为简地三招,平常人使来,威力有限,在他手中,却能千变万化,威力无穷。

    林平之是个好强之人,数十次败在萧月生同一招之下,已然偷偷将这一招学会,做为保命绝招。

    这一次,为了父亲的声誉,他顾不得其它,便使了出来。

    长孙务虚呆呆站立,看了看坐下的林平之,又看了看周围众人,摇头苦笑:“我败了!”

    说罢,转身而去,已是无颜再见众人。

    众人议论纷纷,投向林平之的目光满是惊异,他们皆已知道碧波剑客地大名,实未想到他竟败在了林平之手上。

    林平之虽然不去望众人一眼,眉梢间却洋溢着兴奋,转身对萧月生歉然道:“萧镖头,你不见怪罢……?”

    萧月生摆摆手,温和笑道:“能学得去我的剑招,是你自己的悟性高,哪有什么怪不怪的?!”

    林平之这才放下心,这一招本不想在萧月生眼前使出,刚才地情形逼不得已,只能出招,坐下之后,便心有惴惴,毕竟偷学武功,可是武林中的大忌。

    令狐冲喝着酒,目光在萧月生脸上转了一眼,他极聪明,已略有几分明白。

    仪琳对于武功高低胜负并不关心,见他无恙,也没有人受伤,心下便高兴,白玉般的小手合什,娇声道:“林少镖头,你能不伤人,真是功德无量!”

    林平之俊脸一红,他从未杀过人,刚才动手时,外表镇定,内心却极为紧张,如今想来,颇怀疑是否真地是自己所为,竟能够那般冷静,最后鬼使神差般战而胜之,仿佛有一只无形地力量操纵着自己一般。

    他怔怔想着心思,沉默下来,萧月生与令狐冲说话,讲了一些武林秩事,逗大家解颐一笑。

    喝了几杯酒,他们想要结帐离开,已经起身,恰有一个人走上楼来,吸引了众人地目光。

    此人长得实在古怪,肥肥胖胖,却驼着背,脸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极是丑陋,令人忘而却步。

    看到他上来,林平之露出嫌恶之色,在脸上一闪而逝,忙低声道:“咱们呆会儿再走罢。”

    萧月生他们并无异议。也就坐了下来。

    “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又有一人上来,乃是一个魁梧地大汉,却是潘吼。

    他走上楼来,双目顾盼,凛凛有威,扫了一眼周围,见到了萧月生,忙摇了摇手。疾步走过来,道:“兄弟可曾见到田伯光那厮了?”

    起身。指了指旁边地座位,摇头叹道:“被他跑了!替三子报仇了。”

    潘吼坐到他指的位子。摇头叹气,咬着牙,恨恨道:“田伯光。田伯光!”

    随即。萧月生将众人介绍于潘吼认识。

    潘吼顿时转怒为喜,令狐冲的来头颇大,他可是闻名已久,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连说了几句久仰大名。

    令狐冲抱拳回礼。笑呵呵地说话,毫无架子。

    见到仪琳。更是欣喜。笑道:“我是萧兄弟的结拜大哥。你是萧兄弟的义妹,那就是我妹子了!”

    仪琳羞涩地上前见礼。潘吼在锦衣上摸来摸去,最终无奈地摇头:“唉。今儿个真不凑巧,身上没什么有拿出手地,改日再还上罢!”

    仪琳连说不用。声音轻微。似是蚊鸣。在这个豪爽地大哥跟前,她有些拘谨。

    又说了一阵话。几人起身,离开了回雁楼。

    回到了小院中,萧月生便劝林平之,回去福州城,不要去衡山城里凑热闹,那里高手太多,一不小心,惹事上身,若是牵连了福威镖局,可是一件麻烦事。

    林平之虽然有凑热闹地心,但见萧月生如此坚持,只能无奈地答应,回家去报个平安,心下也有些记挂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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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潘吼与令狐冲出去喝酒,这二人也都是好酒之人,凑在一起,很快便如故人,亲热得很。

    潘吼将这一年来搜集地好酒显摆了一番,将令狐冲羡慕得心痒难耐,直说要见识一番是否在吹牛,潘吼便拉过来萧月生,让他作证,因为这些好酒都是两人一块儿喝的。

    萧月生加入其中,讨论了一番,品评优劣,令狐冲更是心痒,最终肚子里的酒虫作怪,拉着潘吼一块儿出去喝酒去了。

    萧月生没有掺合,留在屋中继续练功。

    他坐在榻上,伸手一拂,将窗推开,看了看天色,夕阳余辉残照,西方天空云朵似锦,绚烂迷人。

    他忽然一拍额头,想起一事,下了床榻,出了屋子,站在院中,大声将仪琳唤了出来。

    仪琳住在小院地西厢房中,听得萧月生地呼唤,忙跑了出来,身上穿着宽大的衣,脸庞在夕阳下宛如染上胭脂的白玉。

    “大哥,唤我什么事?”仪琳歪头问道,眸子如清水。

    萧月生打量了她一眼,心中喜悦,笑吟吟说道:“你的武功太差了,仪琳。”

    仪琳垂下头,低声道:“师父说,我练武地资质并不好呢。”

    “嘿,你师父!”萧月生哼了一声,对于定逸师太,他敬而远之,消受不起,但看到仪琳抬头,忙又改口,露出笑容:“嗯,你师父地话倒不错,但一个人的武功高低,与资质好坏并无太大地关系。”

    “真地么?”仪琳露出不信之色。

    一个人地资质好坏,对于武功的影响可是大得很,像令狐大哥那般,就是天资极佳,否则,便是再怎么苦练,也难成为高手。

    萧月生脸色一板:“大哥何时骗过你?!”

    仪琳歪头想了想,摇摇头。

    萧月生露出笑容,一伸手,温声说道:“把手伸过来。”

    仪琳不知他要做什么,却并未犹豫,伸出了纤纤素手,宛如一块儿白玉。

    萧月生抓过她小手,手指按在她脉门,不理她泛红地模样,微微一探,点点头:“内力倒不浅,我教你的小法门一直练着吧?”

    “嗯!”仪琳用力点头,脸上红意未褪,仿佛清泉里掉进一粒朱砂,缓缓化开,袅袅不散,轻声道:“……练着很舒服,很有趣!”

    “那便好,”萧月生微微颌首,随即哼道:“你有这身内力,还会被田伯光抓去?!”

    仪琳又垂下头,低声道:“他太快,我反应不及。”

    萧月生无奈地摇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了口气,道:“练剑时需得用心才是!”

    仪琳垂着小脑袋,有气无力的点头,一幅小女儿状。

    萧月生实在硬不起心肠,只好放缓了声音,温声道:“好吧,大哥传你一套步法,你练好喽,免得下一次遇到田伯光时,再被他捉到!”

    “大哥放心!”仪琳顿时高兴起来,用力点头如小鸡啄米。

    这套步法并不复杂,仅是八步,乃是他根据奇门遁甲演化而来,带有阵法之效,可迷惑对手地五官。

    仪琳练得不亦乐乎,直待天色放暗,夕阳沉下时才罢休,已经练得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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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30章 剑谱

    吼与令狐冲二人喝得微醺,步子轻飘飘的,如踩云端满面,显然极是尽兴。

    仪琳停下步子,上前堵在门前,道:“令狐师兄,你的伤还没好,怎可喝这么多的酒?!”

    她板着脸,神情庄重,竟隐隐有几分逼人的气势。

    令狐冲被仪琳庄重与认真的模样所慑,觉得她身上隐隐有师娘的影子浮现,想要还嘴,却也不能,只好苦笑道:“我没喝多少。”

    “哈哈,是啊,妹子,咱们没喝多少。”潘吼忙上前打圆场,舌头却已经有些大了,神智却依然清醒。

    被潘吼这般一说,仪琳便拉不下脸来,只能说道:“潘大哥,莫要让令狐师兄再喝醉了。”

    “好好,听妹子的!”潘吼忙不迭的答应,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令狐冲飞快的溜了进去。

    “我的好妹子快成管家婆了!”萧月生笑呵呵的道,轻拍了拍她刀削似的香肩,心头却是一片苦涩。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最好的宝贝将要被人夺走,却又无力阻止,无奈而苦涩。

    对于仪琳,萧月生曾自思忖,可能泛及一些男女之情,却并不多,仅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完颜萍的影子,大约将她当亲妹妹一般看待。

    只是,他这几世,一直没有过亲妹妹,也不知对妹妹的感情如何,自认为对仪琳便是兄妹之情。

    “大——哥——!”仪琳不满的瞧他一眼,道:“令狐师兄因为救我受了伤。若他地伤不好,我会一直不安。”

    美人的一颦一笑无一不美,她这不满的一瞧,一双明眸波光流转,顾盼生辉,说不出的美丽。

    萧月生怔怔瞧了一眼,忙收慑心神。脸色沉肃下来,点点头:“嗯,说起此事。为兄实在感激不尽,待日后再报答吧。”

    “令狐师兄可不是贪图报答的人!”仪琳忙道。

    “你这小丫头。为兄岂能不知?!”萧月生一瞪眼,拍一下她香肩,笑着叱道:“只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不贪图报答,那咱们便不报答了?!”

    “大哥说得是。”仪琳忙道。如花似玉的脸上爬上笑容,还带着讨好之意。他们离开,她再次放松下来,恢复了本性,笑道:“那咱们怎样报答啊?”

    萧月生想了想。却想不出来>说道:“日后有机会再说罢!……莫偷懒。接着练!”

    仪琳吐了吐舌头。娇笑着跑开。到东南院角地假山下。接着走自己的步法。

    她自幼生活在白云庵,在定逸师太身边。虽然清丽绝俗,言行举止却难免带着几分暮气,刻板、认真。

    但毕竟天性难抑,遇到了萧月生之后。心怀松开,顿时变成了一个活泼天真的少女,再经萧月生妙趣横生地话语一撩拨,笑的次数比她以前所有地加在一起都要多。

    只是在别人面前。她马上变回了原本的自己,白云庵的小师太,端谨庄重,讲究佛家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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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他们四人聚在一起,直接让客栈地人送过来。

    小院西南角有一片竹林,竹林旁有一座凉亭,坐在凉亭中,前面是微风徐来,簌簌作响的竹林,后面是一座假山,曲径通幽,假山之下是小河,可听到淙淙的流水声。

    这间天字雅院,也就潘吼财大气粗,一般人实在住不起。

    坐在小亭中,四人边吃边喝边说话。

    小亭四周挂着一排排地宫灯,呈花瓣状,照得亭中亮如白昼,在明亮而不失柔和的灯光下,乳白色地轻纱幔帐随风微微飘动,如烟似雾,它们自小亭上面垂下,将整个亭子包住,免得蚊虫上前叮咬。

    到了白天,这些轻纱便会撤去,晚上若想到亭子里乘凉,则可唤人围上。

    仪琳仍旧一身宽大的灰色衣,胳膊肘处隐隐泛白,已经洗得颇久,宽宽大大的衣却无损她的美丽,一张俏脸在灯光照耀下,宛如半透明地羊脂美玉,温润而细腻,令人恨不得上前摸一摸

    石桌上摆满了菜肴,仪琳身前是四盘素菜,一碗清汤,萧月生三人跟前则是八个鱼肉混杂地好菜,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大哥,咱们要快些走了,我师姐她们一定很担心!”仪琳轻手轻脚的吃饭,宛如小猫吃食。

    萧月生正要举杯,一听她这话,手便顿住,点点头:“那倒也是。”

    随即,他举杯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冷哼道:“让她们担心一下也好,省得下次再将你弄丢了!”

    对于仪琳的几位师姐,萧月生极是不满,他本是喜欢迁怒

    况且这一次,确实是她们照顾不周,竟让田伯光在她下掳去了仪琳,若仪琳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先杀田伯光,再出手重惩这些人。

    “大哥,真地不怨师姐她们!”仪琳急道,轻咬下唇,一双明眸变得湿润。

    萧月生一看不妙,急忙举手,连忙说道:“好好,不怨她们,不怨她们!”

    为了此事,仪琳已经为师姐们分辩了很多次,但萧月生偏偏就是怨上了她们,她怎么说改变不了,即使她地性子柔弱,也不由大是生气,跟他焦急。

    见话奏效,萧月生暗吁了口气,忙转开话题,道:“那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快些赶去衡山城。”

    “可是,……咱们也不能一道走。”仪琳又说道。

    “为何?!”萧月生登时不悦,粗重的眉头微微耸动。

    仪琳看了他一眼。蓦地羞红过耳,垂下头,低声说:“师父说,跟着你不学好,要尽量躲你远点儿。”

    “扑哧!”潘吼差点儿将嘴里的酒喷出来,忙转过头去,身子微颤。似是强忍发笑。

    令狐冲在一旁也差点儿忍不住发笑,定逸师太这番话可是极损,似乎将萧月生说成了一个大灰狼一般。

    萧月生转头瞪他们二人一眼。脸上没有笑意,转回头,粗重地眉头微皱。对仪琳道:“不成,你一个人走。我可不放心!”

    “可是师父她老人家……”仪琳不由迟疑,她也想跟大哥一起。

    “定逸师太那边,我自会去说,不要紧。”萧月生皱着眉头。安慰她道。

    有了这些话,仪琳顿时心怀大定,忙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噙笑。胃口大开。

    有仪琳在,令狐冲不能喝酒,即使潘吼为他求情。仪琳也紧咬牙关。坚决不松口。只能以茶代酒,没滋没味得很。

    三人谈天说地。说一些武林秩事,酒林典故。聊得不亦乐乎,很快仪琳便开始打瞌睡,她对打打杀杀实在不感兴趣,坐在那里,臻首一点一点,宛如蜻蜓点水。

    萧月生便提议,还是散了吧,早早睡。明天还得早起赶路,轻轻将仪琳拍醒,送她回屋子。

    像这般轻松的时光。他并不多,多是与潘吼一起喝酒时才会如此,其余时间,皆是专注于修炼,以期早日得道,能与夫人们相见。

    每次见到美丽的女子,他都会拿她们与夫人们比较一番,这般一比较,顿时兴趣大失,对夫人们更为思念,宛如毒蚁噬心一般的思念,这便是他发奋练功的动力所在。

    进得东屋,他盘膝坐到榻上,解下寒霜剑放到身旁,双手掐诀,开始入定练功,稍顷,脸庞紫气氤氲,若有若无,已是进入定境。

    对于入定,他早是精熟,且曾由静功修成大道,其入定之快,入定之深,远非世人可比,而入定地深浅正是练功的关键所在。

    只是心灵世界,奥妙精微,变化莫测,非是言语能够说得清楚,这便是“道可道,非常道”也。

    这也是他内功进境一日千里的主因,一刻之功,抵得上别人一个时辰,况且又有绝顶地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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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路之时,仪琳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一个头戴斗笠的女侠,轻纱遮面,衣已经换去,穿了一身雪白地罗衫,显出苗条地身形。

    她一直紧紧跟在萧月生身后,看上去,宛如一条小尾巴。

    这是萧月生想出的一招,一个尼姑加上三个男人走在一起,况且是这般年轻貌美的小尼姑,光天化日之下,确实有些惊世骇俗,将会很快不胫而走,定逸师太也会知晓,难免责罚,只能出此下策。

    一路之上颇为太平,没有起什么波澜,他们人多势众,寻常人也不敢招惹。

    陈三子留下来养伤,如今潘吼也成了孤家寡人,萧月生也有些不适应,有个人在跟前差遣,确实方便很多,便存了找两个仆人心思。

    虽然一路上颇是太平,萧月生的脸色却越来越差,阴沉得像能滴下水来。

    因为他们耳边全是辟邪剑谱,好像一夜之间,辟邪剑谱忽然变成了绝世地武功秘芨,谁得到它,便能修成绝世的剑法,无敌于天下,甚至可与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一较高低!

    也有人心存疑虑,若真的这般厉害,为何林震南武功不强?随即又恍然大悟,是林震南悟性太差,即使有剑谱,却没能练得成!

    在每个人心底,都觉得别人无法练成,自己却未必练不成,皆有一试之心,对于辟邪剑谱蠢蠢欲动。

    况且,又有青城派出动,大灭福威镖局之事,若是余沧海是

    仇,为何不直接找林震南本人,反而要拆屋毁墙?!之意不在酒,是为了辟邪剑谱!

    而且,余沧海见过林震南,却并不能拿他怎么样,显然,林震南平日里是韬光养晦,低调行事,准是又把余沧海打败了。

    再况且,林震南为何有这般厉害的武功。却要韬光养晦,还不是怕别人知道了他有辟邪剑谱,动手抢夺吗?!

    如此一番推论,人们心下更是了解,对辟邪剑谱更是得之而后快。

    “萧兄,林总镖头那里怕是危险了!”令狐冲纵马来至萧月生身边,摇头叹道。

    他极为聪明,也隐隐觉察,似乎背后有人故意散播消息。将辟邪剑谱抖出,其意难明。

    他们走在一条官道上,两旁绿树郁郁,道上行人不少。

    萧月生骑在马上。身形放松,人马合一,转头对令狐冲一点头,脸色沉肃。叹道:“是谁能使出这般卑鄙地招数?!”

    令狐冲无跟着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这一招极狠,林总镖头与余观主都逃不掉。”

    萧月生沉着脸,双眸淡淡的紫气一闪而过。心下恚怒。

    既是担心林震南,又有被人暗算的恼怒,这样地暗亏。他还从未吃过。纵使武功高明。也防不胜防。

    “兄弟,那林总镖头究竟有没有那什么辟邪剑谱?”潘吼大咧咧地问。似是毫无顾忌。

    萧月生想了想,道:“林总镖头使地,确实是辟邪剑法,却谈不上高明,至于辟邪剑谱,……大概是有的吧,已经送给了余沧海!”

    “什么,送给余沧海了?!”潘吼登时愣了一愣。

    萧月生点头:“据林总镖头说,辟邪剑法皆是口传,并未有什么剑谱,他重新默写了一份,送给余沧海了。”

    “这么说,辟邪剑谱在余沧海手里了?!”潘吼好奇地问。

    “嗯,……就不知是真是假。”萧月生点头回答。

    两人明白他话中之意,默写剑谱,有太多的猫腻可耍,稍差一笔,便剑招顿改,相差十万八千里,也不知余沧海怎么会相信。

    他们却不知,余沧海已经派人偷学了林震南地辟邪剑法,故也不怕他在剑谱里耍诈,况且,那晚有萧月生在,他也是顺坡下驴。

    四人将缰绳拉住,停在路边,便坐在路旁的树荫下说话。

    “潘大哥,看来我去不成衡山城了。”萧月生无奈说道,指了指旁边的石头,示意仪琳坐下。

    “你要回镖局?”潘吼马上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

    萧月生看了仪琳与令狐冲一眼,点点头:“是啊,如今的情形,总镖头太过危险。”

    潘吼一脸不以为然,一直摇头,一待他说完,急忙接道:“兄弟,千万别干傻事儿,这么多人,你即使武功高强,也招架不住啊!”

    “尽人事,听天命罢。”萧月生叹息一声,轻淡地笑了笑,似乎看破了生死一般。

    他如今非是不死之身,并非不怕死,但自从练成了缩地成寸,逃跑之能,天下无人能及,挡不住众人,救一个人倒不难。

    潘吼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道:“照我说,还是给他送个信,让他避一避便是了。”

    “这主意可行。”令狐冲摸着剑柄,点头笑道,他并不迂腐,打不过便跑这个道理颇是精通。

    “是呀,大哥,还是让潘大哥派人送信回去吧。”仪琳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袖子劝道,眸子里满是急切,生怕他又要一意孤行,这个大哥的固执,她是领教了,简直是金口玉牙。

    “我这就去!”潘吼忽的起身,纵身上马,马鞭在空中虚虚一响,急驰而去,生怕萧月生反应过来,在他眼中,林老儿地命可比不过自家兄弟的命。

    潘吼的长沙帮富得流油,暗中开了几家商行,每个大一点的城里都设有分号,彼此通讯极为快捷,论及此,便是如五岳剑派这般名门正派也远远不如。

    “也不知众人地传言是真是假,我倒真想看看这个辟邪剑谱。”令狐冲倚在一颗树上,懒懒说道。

    萧月生脸色顿时一肃,沉声道:“令狐兄弟,千万不可有如此想法,这辟邪剑谱如今已是不祥之物,谁沾上谁倒霉,要避之如避箭才是!”

    “我也就说说罢了,可没有这般本事。”令狐冲摆手笑道。

    在这个萧一寒跟前,他总觉得自己无法如对常人那般洒脱得起来,似乎对方端凝的气质能够镇得住自己,如临山岳之感,可能是因为萧一寒武功太高之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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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31章 上门

    盏茶的功夫过去,马蹄声再次响起,宛如急雨,转眼前,潘吼矫健的自马背上跃下,大声摇头:“唉,没个人在身边,还真是不方便!”

    他是一帮之主,是让人伺候惯了的,如今骤然没人在前,凡事亲历亲为,实在难受得紧。

    萧月生也有这般感受,在前两世,他也是被伺候惯了的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必操持琐事?!

    “潘大哥,信可是已经送出去了?”仪琳脆声问道。

    “哈哈,我做事,妹子放心!”潘吼大咧咧的拍拍胸脯,眉开眼笑的回答。

    每一次被仪琳这般脆生生的唤一声大哥,潘吼便觉万千毛孔一齐舒张开,浑身畅美难言,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

    仪琳扭过头去,羞涩不言,惹得萧月生瞪了潘吼一眼,沉声道:“那咱们赶路吧。”

    于是众人一齐上马,纵蹄驰骋,直奔衡山城。

    天公不做美,竟下起了小雨,连绵不绝,淅淅沥沥,颇是缠人,因为不大,便不放在心上,一直纵马急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身上便**的,粘在身上,难受得很。

    萧月生与仪琳并辔而行,走在后面,他在马上转身瞧了仪琳一眼,见她已经掀开脸上的白纱,一张小脸被雨水打湿,宛如出水芙蓉,更增清丽。

    “妹子,咱们歇一歇罢?”萧月生问道。

    他声音虽低,却悠悠缓缓,直直传入仪琳耳中,如在她耳边说话。

    仪琳抬头看看天,天上黑沉沉的,看来小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天色又已经不早,便摇摇头:“大哥,再赶一程吧!”

    她心中实在焦急,生怕师父师姐们担忧。宁肯自己受一点儿苦也不要紧。

    萧月生看了看他,无奈的点头:“依你!”

    于是四人继续快马赶路,过了一阵儿,终于到了衡山城下。

    衡山城算不得大城,南门却颇是雄壮,拱形门下,人来人往,穿梭如织。颇是热闹。

    “希聿聿”声中,四匹马依次停了下来,隔着城门还有一段儿路,潘吼的习惯。先是隔着远远的观察一番,看看是否有埋伏。

    萧月生下得马来,一步跨至仪琳身边,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怜惜的苦笑,一手抚上她的脸庞,抹去她脸上的水珠,另一手掌按上她的背心。

    虽然是小雨。但他们纵马急驰,衣服淋湿之后,粘在身上。被风一吹。顿时凉气逼人。仪琳虽然内功不俗,抵抗起凉气来仍觉吃力。嫩红地嘴唇已然苍白。

    仪琳并未躲闪,任由萧月生帮她抹去脸上水珠,待看到令狐冲似笑非笑的目光,大感羞涩,忙低下了头,只觉一道暖流自背心传来,涌入身体,须臾之间,身体的寒意尽去,仿佛忽然浸到了热水中,浑身上下被温暖所包围。

    令狐冲与潘吼皆是前胸被雨水打湿,**的如落汤鸡,却漫不在乎,看着城门那边。

    潘吼看了一阵,观察得极是仔细,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宁肯不进城,也不能亲身犯险。

    没有发觉异样,他暗自点头,转身对萧月生说道:“兄弟,咱们进城……吧?”

    说了半句便顿住,收不住口,说出最后一个字,忙住口不说,见到萧月生一手按在仪琳身后,微阖双目,仪琳也闭着眼睛,从斗笠中升起袅袅的白雾。

    他以目光示意令狐冲,露出询问之意,令狐冲一摆手,摇摇头,示意不知。

    二人尚在打着哑语,萧月生忽然放下了手,双眼陡然睁开,清澈而深邃,如一泓水潭般幽深不见底,二人瞧了一眼,忙转开。

    “多谢大哥!”仪琳睁开明眸,向萧月生道谢。

    萧月生摆摆手:“跟大哥客气什么,走,进城吧!”

    说罢,拉起马,甩开步子,往前走去,将潘吼的一番好奇堵在了胸口,极是难受,跺了跺脚,只好跟在他们身后。

    随着相处日久,潘吼终于发觉,自己这个沉默寡言,似是极为孤僻的义弟可不像外表那般呆板单调,看似沉肃,气度森严,有时却又喜欢捉弄人,仿佛顽童一般,古怪,实在古怪!

    令狐冲看潘吼郁闷的神情,不由失笑,觉得这二人颇是有趣,抬头一瞧仪琳,却不由微微一怔,发觉仪琳地衣衫已干,犹如未被雨淋过一般。

    转眼之间,运用内力将衣衫的水分蒸发,若没有深厚的内力为基,绝难做到,令狐冲心中思忖,这个萧一寒年纪虽轻,一身内力怕不在师父之下,也不知他是如何练就的。

    进了城,刚走两步,令狐冲忽然说道:“萧兄,潘兄,我师弟与小师妹他们也已经到了。”

    “哦,是华山派地高徒?那赶紧去见见罢!”潘吼一听,登时兴奋,对于这些名门大派的高弟,他总是极为热情。

    萧月生也无可无不可的点头,道:“那先去跟他们汇合,再去拜见定逸师太吧。”

    仪琳点头,低声道:“我先要换下衣裳。”

    她如今这一身,绝丽脱俗,已经吸引了大街上无数道眼光,弄得她极不自在,急着换下。

    于是去找客栈,想要先住下,不曾想,因为刘正风的金盆洗手盛事,客栈已经满了,于是,潘吼再次掏出银子,有钱能使鬼推魔,他们又住到了一座雅院。

    仪琳换回宽大地衣,恢复成尼姑装扮,让客栈的伙计买了油伞,打着伞,来到了一间茶铺中。

    这间茶铺靠着大街,却颇是冷清,只有几个人,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说说笑笑,又颇显热闹。

    令狐冲刚一踏入茶铺,一声清脆的声音便响起:“大师兄!”

    令狐冲露出笑容,这声音娇脆悦耳,透着浓烈的惊喜

    身形苗条地女子站起,迎了上来。

    萧月生他们一起进来,听得这般称呼。便知是令狐冲的师妹及师弟们了。

    萧月生却脸色一沉,粗重的眉毛动了动,温润地目光陡然变成冷电,缓缓掠过迎上来少女地脸庞,然后定在她身后地男子身上。

    这少女虽然声音清脆,脸上却颇不敢恭维,肤色黝黑,满是痘瘢。萧月生一眼看出乃是易容,况且,他还见过一次,她便是福州城外那座酒店的青衣少女!

    而她身后那个老者。便是扮作她地祖父的老萨。

    转念之间,他心绪如电,隐隐明白,他们是华山派的弟子。但为何无缘无故在福州城外开了一间酒店?怕是另有图谋。

    而福州城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以惦念的东西,若是有,那便是辟邪剑谱了!

    那他们一定是知道了青城派的举动,却只是冷眼旁观。不在暗中知会一声,……哼,实是居心叵测。不由的。便对他们有了几分反感。

    少女眼中只有大师兄令狐冲。没有看到脸色沉凝的萧月生,她身后的老者却目光一定。看到了他。

    “来来,萧兄,容我介绍。”令狐冲跟小师妹说了几句话,忙拉着萧月生,将众人一一介绍。

    萧月生这才知道,这老者是华山派地二弟子劳德诺,少女则是掌门之女,小师妹岳灵珊。

    萧月生收起冷脸,一脸温和,笑吟吟说道:“岳女侠何必扮这幅怪相吓人?”

    岳灵珊也认出了萧月生,一拍巴掌,笑道:“我认得你,你不就是福威镖局的萧镖头吗?”

    “正是在下。”萧月生略一点头,望向劳德诺,仍旧笑吟吟的表情,道:“不知是称你劳兄,还是萨老?”

    劳德诺听出他语气中的淡淡讽刺,憨厚地一笑:“那是小师妹爱胡闹,扮着玩,不过两天就厌了,倒是替林少镖头惹了麻烦,实在有些对不住!”

    萧月生点头,脸上换上了同情的神色,叹道:“唉,最小的都这样,也怨不得她。”

    劳德诺用力点头,一幅深得我心的表情。

    华山派其余诸人皆好奇地打听,怎么会认得萧月生,于是岳灵珊将当初遇到萧月生之事说了出来。

    “萧兄,你倒是与咱们华山派有缘分。”令狐冲笑道,他也是极为聪明的人,觉察到了萧月生的异样。

    萧月生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向街外望去,轻瞥了仪琳一眼。

    片刻之后,众人听到大街让传来脚步声,落足声音颇轻,显然是武林中人,转头望向街头,便见一群人在雨中急奔,披着油布雨衣,虽隔着很远,众人却能觉出急切之意。

    萧月生转头瞧了仪琳一眼,低声苦笑道:“仪琳,是你师父找来了。”

    “啊!”仪琳明眸圆睁,心中五味陈杂,思绪千涌,乱成一团麻,既想念师父,又不想这般早见到师父,跟萧月生分开,矛盾非常。

    “去罢。”萧月生轻拍拍她香肩,低声说道,颇带抚慰之意,躲是躲不过,直接面对方是正途。

    仪琳瞧了瞧他,被他温润的眼光一瞧,心中顿时安定下来,缓缓点头。

    这一群人奔行极速,仅是两句话地功夫,已到了近前,前先一个高高的老尼进了铺子,身后诸人一齐跟了进来,本来冷清的茶铺顿时显得满满当当。

    “师父!”仪琳站了出来,娇声叫道。

    “仪琳!”定逸师太脸上登时一喜,随即又沉了下来:“你到哪里去了?害得师父担心!”

    “参见师叔。”令狐冲站了出来,他身后地师弟师妹们也皆起身行礼,执礼甚恭,定逸师太武功高明,在武林中威名极盛,罕有人敢惹。

    “令狐冲?!”定逸师太转头望他,笑了笑,道:“正想来看看你回没回来。”

    “拜见师太!”萧月生也站起来,拱手一礼。

    “你也在?!”定逸师太望向他,顿时板起一张脸,冷言冷语,变化极快。

    “师太别来无恙?”萧月生拱手笑问,她脾气再差,也是自己义妹地师父,不能得罪,实是无奈得很。

    “嘿,不敢有劳挂怀!”定逸师太毫不领情,一转头。不去看他,望向令狐冲,神情变得蔼然,道:“这次仪琳亏得有你相救,若不然,我这个做师父地可没脸活了!”

    “师叔过奖,弟子可没这么大的能耐,亏得萧兄相助。”令狐冲忙摇头。朝萧月生拱了拱手。

    “他——?!”定逸师太斜眼睨了萧月生一眼,脸色又冷了下来,道:“萧大侠,这一次。你在回雁楼上打败了田伯光,可是扬名立万,威风得紧!”

    萧月生苦笑,默然不语。

    他也不知。这个定逸师太为何看他总是不顺眼,人与人之间就是这般奇怪,有地一见如故,有的一见面即不对付。这就是所谓的八字相克罢。

    定逸师太打听到了仪琳的消息,马上跑过来找令狐冲,想打听仪琳的下落。

    这两天。一直找不到仪琳。她焦急忧虑。宿夜难眠,乍然见到了仪琳。欢喜之后,火气便腾的上来,萧月生正是撞到了枪口上。

    “师父,萧大哥他……”仪琳见师父如此,便欲替萧月生辩白几句。

    定逸师太瞪她一眼,沉喝道:“你给我住嘴!”

    仪琳不敢再说,她自幼被定逸师太抚养长大,一向视定逸师太为母,听话惯了地。

    潘吼在一旁瘪了瘪嘴,心下替结拜义弟不平,救了人,还不讨好,天下还有这般道理?!

    他是一帮之主,也是有脾气之人,刚要发作,浑不顾眼前是恒山三定之一,却被萧月生暗中一拉衣袖。

    拉了一下潘吼的衣袖,止住他乱说话,萧月生开

    :“师太,青城派的人可否到了?”

    “余观主?”定逸师太问,然后点头:“已经到了,怎么,是想替福威镖局出头?”

    青城派与福威镖局之事,如今天下皆知。

    “他挑了我镖局四处分局,岂能不讨个说法?!”萧月生脸色一沉,双目寒电森森,众人禁不住心中一突。

    定逸师太也不由心中一凛,知道还是小瞧了这个萧一寒,摇摇头,道:“别以为打跑了田伯光,就天下无敌了,余观主可不是田伯光!”

    “多谢师太关心。”萧月生脸上再次露出温和的笑意。

    “谁关心你了?!”定逸师太冷哼一声,转向仪琳,道:“你呀你,就不知早点儿回来?!”

    说着,拉起仪琳的小手,便朝外走去。

    仪琳的纤纤小手被师父拉着,身不由己的往外走,却转过头,望向萧月生,明眸中露出不舍。

    只见萧月生嘴唇微动,仪琳耳边传来清朗的声音:“妹子先跟师太回去,明日咱们再见罢。”

    他声音清朗而温和,带着温暖身心地力量,仪琳听了,不由点点头,笑了笑,身形消失在大街。

    “这个老尼……师太,忒也霸道!”潘吼不满的哼了一声。

    “算了,谁让她是仪琳的师父呢。”萧月生坐到桌旁,摆摆手,不在乎的笑了笑。

    “萧兄以前见过师太?”令狐冲好奇地问。

    “在恒山见过一次。”萧月生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大街,定逸师太她们已经消失无踪。

    他心下微微怅然,随即一震,忙再转头看,却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自雨中跑来,到了近前,却是一个圆脸的少女,并非尼姑打扮。

    “郑女侠?”萧月生认得她,乃是郑萼,曾帮仪琳送信给自己。

    “我是帮师父传话来的。”郑萼钻进茶铺,圆圆地脸上带着笑意,极是讨人喜欢。

    她笑眯眯的打量了萧月生一眼,娇笑道:“师父说,现在辟邪剑谱传得沸沸扬扬,你莫要说自己是福威镖局的人,否则,惹火烧身,大事不妙。”

    萧月生缓缓点头,道:“知道了,替我谢过师太。”

    郑萼“咭”的捂嘴一笑,然后笑道:“嘻嘻,师父说了,不用谢她,她只是怕你丢了性命,让仪琳师妹伤心。”

    萧月生不由苦笑着摇头,这个定逸师太,嘴上实在不饶人!

    说罢,郑萼不待众人挽留,跑出了茶铺,很快消失在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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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琳跟着定逸师太回到了客栈,被叫到她房中。

    定逸师太地房间颇是简单,只有几样家具,柔和的烛光中,她盘坐在榻上,招了招手,让仪琳过来,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端量着她,问道:“仪琳,可曾吃亏了?”

    此时地她,面目蔼然,与刚才在萧月生面前判若两人。

    “师父……”仪琳唤了一声,上前拉着她地袖子,羞红着脸,摇头道:“亏得令狐师兄救我。”

    她现在已经隐隐明白淫贼是什么,却是由萧月生所解惑。

    当时萧月生说要追杀田伯光,仪琳劝止,说不可杀人,结果被萧月生一通数落,一通说教,终于知道淫贼究竟多可恶。

    “幸好幸好!”定逸师太吁了口气,一拍膝盖,恨恨道:“田伯光这个狗贼,定要取其首级!”

    “师父……”仪琳偷瞧了她一眼,低声道:“萧大哥也说要杀他,弟子没能劝住。”

    “劝甚么劝?!这个狗贼,人人得而诛之!”定逸师太恨恨哼道,霍然望向仪琳,哼道:“你大哥为何当时不杀了他?!”

    仪琳忙辩解:“大哥当时是看到了青城派地人,好像是叫罗人杰的……”

    “唔……”定逸师太点头,福威镖局如今与青城派可是仇怨不小。

    “那他杀了青城派地人?”定逸师太问。

    仪琳摇头:“大哥说,这些虾兵蟹卒,懒得出手,便放他们走了。”

    “他好大的口气!”定逸师太冷笑,摇了摇头:“英雄豪杰,青城四秀,这罗人杰也是青城派年轻一代的姣姣者,却只是虾兵蟹卒,难不成,他真要出手对付余沧海?!”

    “大哥的武功很厉害的。”仪琳忙道。

    “厉害?”定逸师太摇头,道:“若是厉害,当初还要你救他?!”

    “那是……碰到了更厉害的人吧?”仪琳想了想,强自辩道。

    “比余沧海厉害的人,武林之中能找出几个?!”定逸师太白了弟子一眼,哼道:“这些人,还会对他一个小小的趟子手动手?!”

    “是镖头。”仪琳说道。

    “镖头便镖头罢,”定逸师太摆摆手,随即转头盯着她,哼道:“好啊,仪琳,竟学会顶嘴了,又是跟你那个大哥学坏了!”

    “师——父——!”仪琳小脸通红,便要哭出来,实在听不得师父说萧月生的坏话。

    “好好,不说了。”定逸师太也怕她哭,转开话题:“往后,你可要好好练功,免得再受坏人欺负!”

    “嗯,弟子明白!”仪琳点头。

    随后,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讲出,绘声绘色,甚至将萧月生的神情,举动,每一句话都完全模仿出来,活灵活现。

    定逸师太听得津津有味,知道弟子不会撒谎,这般看来,这个萧一寒果然不凡,仪琳这个大哥倒还认对了,但嘴上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仪琳讲完,已经是半夜,她兀自满脸兴奋,毫无倦意,被定逸师太赶去睡觉。

    ()

    第一章第32章 出手

    一日,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天刚一放亮,萧月子里传来“嗤嗤”的低啸声,却是潘吼正在练峨嵋刺。

    如今正是盛夏,天长得很,太阳早早就升上来。

    萧月生盘膝坐在榻上,榻上的被子一动未动,他如今甚少睡觉,皆以入定代替。

    听到潘吼的练功声,他摇了摇头,松开指诀,伸腿下榻,来到轩案前,推开窗户,一枝海棠斜斜伸进窗口,随之还有清新的空气,他心神不由一畅,精神陡震。

    “潘大哥,为何今日起得这般早?”萧月生吐气开声,缓缓问道,那边,潘吼挥舞着峨嵋刺,周围全是刺影。

    “哈,兄弟,醒了?”潘吼身形一顿,收刺而立,干净利落,转向这边,笑道:“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睡不着?”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有什么睡不着的?……难道,昨晚出了什么好事么?”

    他看潘吼神清气爽,满面红光的兴奋模样,实在不像是没睡着,除非人逢喜事精神爽。

    潘吼狠狠一拍巴掌,满脸兴奋:“好事倒没有,不过,今天就要去刘老爷子的府上,那可是大场面,想想都不得了!”

    “原来是这个……”萧月生摇头,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