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过程。比之结成紫丹,艰难千万倍,故他练功更为刻苦,恨不得将每一秒钟都不掰成两半。
偏偏又不能张驰不分。否则进境更慢。既不能浪费时间,又不能太紧,这其中地火候,非是寻常人能够掌握。
徐徐地海风中。宽大地衣衫飘拂。他双手撑开,两腿尖点地,脚跟腾空,宛如一根无形的线悬在他头顶。将他提起。看起来颇是奇异。
刘菁自桃树林中转出,看到他地身影,怔了一下。稍一犹豫。慢慢走了过来。
两人回临安城时一路独处。虽然萧月生不太说话,仿佛一个木头人般。一直专心练功,彼此却已经并不陌生。
刘菁已经看出,他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地青年,并非看上去的中年男子,心中难免一阵窃喜。
况且,他看上去沉肃端凝,是一个严厉之人,实质却温和而亲切,待在他地身边,极为舒服,心情莫名地静谧安详,一颗心仿佛浸入了温泉中,温暖而安全。
故看到萧月生正在练功,她并未躲开,而是慢慢走了过来。
萧月生停下动作,转身望向刘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刘姑娘,起得这般早?”
他这一路上,也熟悉了刘菁,表面上看,她落落大方,一派千金小姐的风范,骨子里却极易羞涩。
“萧大哥早。”刘菁轻声说道,裣衽一礼,雪白的瓜子脸带了一丝羞涩,娇艳动人。
萧月生温和的笑了笑,转过头,不去看她,免得羞着她,看着大海,说道:“昨夜睡得好吧?”
“嗯。”刘菁点头,偷瞥他一眼,见他望着大海,舒了口气,虽然呆在他身边,感觉说不出地舒服,但一旦他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便不由自主的怦怦跳个不停。
两人站在海边,并肩看着大海,不说一句话。
萧月生如今变得不甚爱讲话,懒得说话,刘菁则是羞涩,张不开嘴,只能静静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感受着海风徐徐吹来,带来微腥地气息,心神皆畅。
刘正风自桃花林中转出,看到了肩并着肩站立的两人,一言未发,转身走了回去。
他心思繁多,睡不踏实,早早起来,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大慰,忽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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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琳穿着一身宽大地衣,袅袅来至一间禅房,伸
似地小手,轻轻叩门,声音娇媚地唤道:“师父。”
“进来罢。”定逸师太的声音响起。
仪琳推门进入,定逸师太正端坐在佛像前地蒲团下,静静看着她,目光慈和,与外面的严肃模样大不相同。
仪琳轻轻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望向她:“师父,唤弟子来可是有事情?”
“仪琳,这一阵子,你的内功大有进益,为师甚慰。”定逸师太微微笑道,目光柔和。
仪琳被师父这般一夸,不由欢喜,眯着眼睛笑道:“全凭师父的教诲。”
“油嘴滑舌,定是跟你那个大哥学的!”定逸师太轻哼。
仪琳忙敛起笑意,颇是烦恼,师父逮着机会便损大哥,实在无奈。
“这次救刘正风的人,是不是你大哥?!”定逸师太忽然问道。
仪琳大惊,急忙摇头,摆着手:“不,不是大哥!”
“仪琳,出家之人,可不能打诳语!”定逸师太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道:“我开始还没想到,回来后仔细一寻思,越想越觉得那人是你大哥!”
“师父……”仪琳急得快要哭出来,带着泣音。
“放心。师父不会告诉别人!”定逸师太忙说道。
仪琳这才放下心,对于师父的话,她极是相信,定逸师太从不打诳语,说到做到。
仪琳想了想,点头道:“……弟子看着,也像是……大哥。”
“嘿,果然是他!”定逸师太一拍巴掌,笑道:“你这个大哥。我可越看越顺眼了!”
仪琳不由欢喜,师父这般讨厌大哥,令她烦恼之极。
“没想到,他武功竟这般厉害!”定逸师太摇头感叹。直觉得匪夷所思,这般年纪,有如此武功,实是有违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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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南郊。一座破庙中。
这座破庙已经残败不堪,门窗漏风,里面地关公雕像已经支离破碎,手中已经没有了大刀。长长的须髯掉了一半儿。
泥像下面的草堆上,倒卧着三个人,对面站着一个驼背的老者。脸上白~。
这个木高峰一直在塞外活动,罕履中原。一身武功极高,在中原却名声不显。
此时,他抄着手,冷冷笑道:“姓林的,我驼子的耐心有限,若再张嘴,你的宝贝儿子可就没命了!”
地上的三人,却正是林震南一家三口,此时,他们狼狈不堪,脸上身上皆是泥土。
林平之双眼怒睁,熊熊怒火,欲把一口牙咬碎,直恨自己本领低微,无力保得父母平安。
“姓木的,好歹你也是武林成名地高手,却使这般卑鄙的手段,林某实在不齿!”林震南声音嘶哑,沉声说道。
他嘴角带着紫黑的血迹,双手被缚于背后,头发散乱,掩住了一只眼,难掩满脸怒火。
“说罢,你林家的辟邪剑谱究竟藏在何处,快说出来罢。”木高峰毫不生气,笑吟吟地问。
从地上拿起一把剑,却是林震南的佩剑,慢慢抽出来,剑尖轻轻贴上了林平之的俊脸,摇着头,满是可惜之色:“瞧瞧,多俊的一个小伙子,若是没了鼻子,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姓木地,有什么手段,冲着林某来!”林震南嘶声喝道,大声喝道:“辟邪剑谱,辟邪剑谱,若真有那东西,林某何至落入你手?!”
“嘿嘿……”木高峰嘿然笑道,手上长剑微微移动,剑身贴着林平之的脸庞滑动:“驼子我也是这般想,但所谓空穴来风,绝非无凭,江湖上都这般传,又岂能不信?!”
“那是有人要陷害林某!”林震南忙道。
“唉……,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说了!”木高峰摇头叹息,手腕一动,剑身一颤,便要动手。
“住手!我说!”林震南大惊,忙道。
“呵呵……,这才对嘛!”木高峰欢喜的笑道,长剑仍未拿开:“那就说说罢,若是不对,你可见不到自己地宝贝儿子了!”
“爹,不要说!”林平之忙道,怒瞪木高峰一眼。
“好小子,这般俊俏,像个大姑娘似的,却是个倔脾气!”木高峰赞叹了一声,拿剑轻拍了拍他的脸。
林平之怒哼一声,努力转动脖子,想躲过森冷地长剑。
“剑谱便在我府里!”林震南低沉地说道。
“爹——!”林平之大是不满。
“算了,平儿,剑谱怎及得上人命重要?!”林震南摇头,黯然说道,似是心灰意冷。
“这才是嘛,难得林总镖头想得开!”木高峰点头,颇是嘉许,问道:“在你府里何处?”
林震南道:“此处极为隐秘,且有机关,若不是林某亲自开启,别人绝难进入!”
木高峰眯了眯眼睛,寒芒闪烁,紧盯着他,过了半晌,道:“姓林地,莫不是将驼子我当三岁小儿耍了吧?!”
“林某句句属实,若是不信,那不如都把我们杀了吧!”林震南怒声哼道。
“……好,驼子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招!”木高峰想了想,冷笑一声,收起了长剑。
于是,他便出去找了一辆马车,将三人扔到车里,自己驾着车,往福州城行去。
林震南三人本是想到洛阳来投林平之的岳父,没想到,马上便要到洛阳城,刚松了口气,半路上忽然杀出了个木高峰。
木高峰虽然是驼子,却武功极强,内力深厚而霸道,只是一掌,便将林震南震伤,王夫人与林平之更是不济,不费他吹灰之力。
捉住了林震南三人,木高峰好一通折磨,点了他身上地麻穴与笑穴,皆未使他屈服,林平之在一旁看得差点儿咬碎了牙,恨不能以身相代,悔恨万分,没能学好武功,落至今日田地。
林震南如今施出缓兵之计,把希望完全寄托于萧月生,望他能够回到福州城,在福州城撞到,救下自己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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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5章 救危
着渐渐临近福州城,林震南三人心中越来越紧张。
这一路上,并没有横生枝节,木高峰是个老江湖,狡猾得很,根本没给林震南三人机会,况且,即使是放开他们,三人齐上,也抵不住木高峰。
想要呼救,嘴却被堵着,吃饭时拿下来破布,却又点上哑穴,实是万无一失,一丝机会也不留。
林平之一直仇恨的瞪着木高峰,对于武功越发渴望,当初若能够拜萧镖头为师,学得三招两式,又如何会落至今天这个地步?!
他偷学的那一招保命绝学,根本没机会施展,便被木高峰制住,两人的武功相差得实在太远。
他又悔又恨,自惭先前的坐井观天,骄傲自满,因为心中存着一股傲气,不愿向萧镖头死皮赖脸的乞求,未能学得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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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萧月生辞别刘正风一家人,要离开桃花岛——即是如今的观云岛。
离别之际,众人站在海边的沙滩上,刘正风几次欲言又止,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儿,心中犹豫,想开口,又怕太过贸然。
刘菁一直低垂着秀脸,不敢看萧月生,生怕自己一碰到他温润的目光,脸会变红,让别人笑话。
站在海边,萧月生一身青衫,面目沉肃,气度沉凝。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随着他天雷诀地日益精进,这种气质彰显越甚。
雷,乃天之号令,其权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属雷部可总摄,故雷霆之下,莫可当之,霸气凛然。
天雷诀乃脱胎于道家雷法的玄奥心法。随着修为的精进,自可改变气质,脱胎换骨。
萧月生抱了抱拳,与众人道别。让他们放心,这里偏僻,且有长沙帮的人暗中护卫,不会有人闯进来相扰。一切日常用度,自会有长沙帮的人送上岛来。
随后,他身形一晃,出现在了潘吼的船。站在船头,摇了摇手,船帆升起。海风鼓动。大船缓缓离去。越来越小,慢慢化为一个黑点儿。
观云岛上。已经开辟出了一块儿菜园与几块儿地,这里虽然是孤岛,但因为草木茂盛,长年累月的枯烂在土里,让土质肥沃异常,着实是一块儿好地方。
住在这里,即使没有人管,也不虞饿着,刘正风极是满意,这里委实是一块儿世外桃源,能住在这里,不被人发现,实是上天的赏赐。
待看不到大船,众人方才散开,各自去忙自各的,米为义去看大师兄,向大年地伤势大好,已经无碍,可下床走动,他便陪着大师兄在岛上转悠。
其余弟子,则去开垦的田里,照顾那些刚种下的粮食或蔬菜,刘菁与刘夫人回到屋里,刘夫人拉着她说话。
知女莫若母,刘夫人看到女儿的神情,便知道女儿地心思,却是心中犹豫,生怕这个萧岛主眼光太高,看不上女儿。
“菁儿,萧岛主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高明的武功,着实难得!”刘夫人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们母女俩坐在桃木榻上,屋里摆设简单,梳妆用具却一一齐备,是长沙帮的人送上来地,轩案上摆着两束鲜花,颜色洁白,是刘菁在岛上所采,虽然简单,却并不简陋,女儿家的气息颇浓。
“嗯。”刘菁也装作不经意的点头。
刘夫人一瞧,便知她在装,两手轻扯着丝帕,便是她内心羞涩,刘菁并没觉察到自己习惯的小动作,身为她地母亲,自是一清二楚。
“这样的男儿,实是女人家的良配!”刘夫人笑眯眯地说。
“娘,你说什么呢?!”刘菁极是聪明,一听母亲这话,便觉得不对劲,急忙打断。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菁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刘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刘菁拉住母亲地衣袖,用力摇了摇,秀脸却是绯红过耳,扭着娇躯不依,不让她再说。
“只是这位萧岛主怕是眼光于顶,寻常女人难入其法眼,菁儿,你可得加把劲才是!”
“娘——!”刘菁捂住了耳朵,面红耳赤,不敢再听,一溜烟儿般跑了出去。
刘夫人摇头直笑,却也隐隐担心,菁儿看起来已经陷进去了,若是萧岛主并不动心,菁儿难免会有一番心伤。
刘菁跑出了屋子,穿过桃树林,来到海边,站在高处,远远望着大海,那艘大船早已经不见了影子,她不由怅然莫名,呆呆望着远处,淡绿的衣衫被海风轻轻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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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快马加鞭,到了福州城,福威镖局却是大门紧闭,一个人也没有,但福州城里却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武林中人,一个个彪悍过人,腰间或背后鼓鼓囊囊,显然是带着兵刃。
正午时分,他进了福州城,到自己地小院,左右看了看,院子并无异常,看来人们还未找到这儿来。
院子外面脚印声忽然响起,他自屋子里走出来,便听到了敲门声,传来宋廷和的声音:“一寒,是你回来了吗?”
“宋大哥请进罢。”萧月生扬声道。
宋廷和轻轻推门,飞快的钻了进来,忙又转身看了两眼,再赶紧将门关上,高大魁梧的身形,如此举止,颇有些鬼鬼樂樂的模样。
“怎么了,宋大哥?”萧月生笑了笑,问道。
“一寒,你怎么回来了?!”宋廷和有些气急败坏的问。
“我回来看看,”萧月生转身一伸手。示意进来说话,边往里走,边开口问道:“……总镖头没事吧?”
宋廷和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应该没事,总镖头收到了你地消息,便连夜召集镖局的弟兄们,让大伙儿各自回家躲一躲,待过些日子,风头过去再回来。”
看他的模样。似乎生怕有人在偷听。
“如此,我就放心了。”萧月生点头,进了屋子,走到轩案前。将窗推开,幽幽的花香随风飘了进来。
“没有热水,也不能沏茶了。”萧月生笑道,坐到了榻上。寒霜剑放到腿边。
“别跟我来这些虚的!”宋廷和一摆手,瞪了他一眼:“……一寒,你实在不应该回来!”
“我也知道,只是不过来看看。总放心不下。”萧月生点点头,知道宋廷和一片好意,是真心实意的担心自己。
宋廷和露出担心之色:“如今。
找不到总镖头。一旦看到了你。那不跟蜜蜂见到蜂的?!”
“嘿,些许跳梁小丑。我还不放在眼里!”萧月生轻哼一声,露出不屑之意。
“好汉架不住人多!”宋廷和大声说道。瞪了一眼。又放低了声音。劝道:“纵使你剑法卓绝。能杀得了一个人,还能杀得了一百个人吗?……要真杀那么多人。你可是翻不了身了!”
宋廷和虽然武功不高,但也是闯荡过江湖的老手,并不缺乏阅历,对于武林之事也看得很明白,一旦杀多了,但会不被白道所容,那一辈子可就毁了,再没有回头路。
“宋大哥放心罢,我会小心的。”萧月生点头受教,又轻轻摇头:“但我总有一股不祥之感,所以急着赶回来看看。”
宋廷和摆摆手:“自己吓自己,总镖头精明过人,不会有事地!”
“但愿吧……”萧月生摇头,不以为然,他虽然元神未复,但紫丹已成,已隐隐脱离了武功的范畴,且随着九转易筋诀的精进,灵觉越发敏锐,这种预感,绝不会错。
两人说了一些闲话,自宋廷和嘴中,萧月生知道了如今镖局的情形,他稍一思忖,但能推断出,林震南祖孙三代创下地福威镖局,怕是如今要寿终正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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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辉残照,木高峰驾着马车,载着三人进了福州城,看到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武林人物,他不由心中暗自警惕,更是小心。
即使自己得到了辟邪剑谱,若是被人知道,传出风声,怕也拿不出福州城,这些人看起来不无高手。
客栈里人满为患,木高峰拿出一大笔钱来,从城里的一户人家直接买了房子,他们连夜搬了出去,若在平常,他直接将人赶出去了事,但如今城里太多的武林人物,他不想节外生枝,只能用这个他看来地笨办法。
只要在城里住下来,他便不着急,想着等风声不那么紧,人们的热情消散一些,再去取那辟邪剑谱,这一份坚忍地狼性,令他能够活到现在。
林震南一家三口被困在小小的屋子里,日渐憔悴,也渐渐绝望。
这个木高峰这般小心,实在没有可趁之机,若自己是萧镖头,也难以找到自己,福州城虽然不大,但萧镖头怕是想不到会在城里找吧,说不定,已经找到了洛阳。
轻轻一弹指间,半个月过去,林震南日渐消瘦,宛如苍老了十年,这十几天,他度日如年。
林平之倒是心绪平静下来,早已绝了生还的心思,他虽然年轻,没有闯过江湖,却也知道,木高峰若得到了剑谱,必会杀人灭口。
从爹爹地口中,林平之得知,林家确实有一本辟邪剑谱,但林家也有一条遗训,后世子孙,绝不允许翻看,更不许练习这本辟邪剑谱!
林平之好奇之极,明明有这般威力奇大的剑谱,为何竟不能修炼,岂不是太不公平?!
知道爹爹遵从遗训,并未翻开,林平之心中甚憾,若是自己,怕是早忍不住了吧?!
这一日晚上,木高峰忽然出现在屋中。坐到他们三人跟前,道:“林镖头。咱们今晚去拿剑谱吧!”
林震南神色一变,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绝望。但这些日子,他胡须长得长了,将脸掩了大半,倒难看出他表情如何。
木高峰冷笑一声:“林总镖头。咱们可说好了,若是你耍什么花样,林少镖头可就没命了!”
说着。瞥了林平之一眼,林平之目光漠然,他已经懒得再燃怒火,知道于事无补。
“林某若是交出剑谱。可能放过我儿?!”林震南缓缓问道,爱子心切,存着一丝侥幸之念。
“若是你交出剑谱。我便收你儿子为徒,并将辟邪剑法传授于他。可好?”木高峰笑眯眯的说道。
林震南目光露出喜色,点头道:“如此甚好!”
他心中亦知,这只是木高峰地谎言罢了,只是如今只能装作相信。到了林府。说不定萧镖头会出现,虽知希望渺茫。却如落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
夜幕降下,木高峰提着林震南。慢慢来到了林家大宅。
如今。人们已经失去了耐心。林震南闻风而逃。若是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随着时间过去,人们狂热地头脑也慢慢冷静下来,稍一思忖,便觉得异样,可能真地是有人在故意散播,否则,不会传得这般快。
福州城里地武林人物已经越来越少,还剩下一些颇有毅力地不死心之辈,但也不会如开始那般地积极。
木高峰已经暗中探了路,提着林震南如无物,绕过人们的视线,跳进了老宅的院子中。
这一夜,夜空无星无月,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落在院中,木高峰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听周围地动静。
寂静地夜晚,夜风掠过院前地花枝,发出轻微地声音,还有一些昆虫地鸣叫,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听了半晌,没发觉异常,木高峰松了口气,一提林震南,掠向大厅,据林震南所说,大厅地太师椅下有一个机关,通向下面地地窖,辟邪剑谱便藏在地窖中。
进了大厅,木高峰低声道:“林总镖头,在哪儿呢?”
林震南望了望大厅,心中一片冰凉,脸色变得灰败,只是夜色漆黑,木高峰看不清楚。
林震南暗自苦笑一声,萧镖头又不是神仙,又如何能够料得到自己落得如此地步?!
“总镖头,你终于来了!”大厅中蓦然传来清朗的声音。
木高峰心中一紧,左手迅速搭到了林震南喉咙上,低声叱道:“什么人?!”
一声轻笑声蓦的响起,随即,大厅中光明大放,四个墙角的牛烛皆被点燃。
木高峰右手忙遮在眼前,挡住光亮,先前是一片漆黑,眼睛已经习惯,如今骤然之下,突现光明,没有防备,眼睛自然一片模糊。
随即,只觉一阵风袭来,他刚要动,却觉左手一麻,他反应极快,听风辨位,微眯着眼睛,右手如鹰爪,探上前去。
“砰”地一响,他只觉右手仿佛撞到了坚硬无比地青石上,疼痛欲折,随即一股沛然大力涌至,身形不由自主的后退。
踉踉跄跄的后退五步,一股气息蓦的出现在胸腹间,宛如潮水般涌动,搅得胸口烦闷,直欲呕
前一阵阵地发黑,驼背地身子左右晃动不止,如饮醇
“萧镖头!”林震南大喜过望,声音颤抖。
萧月生一身青衫,站在他身前,脸色沉凝,自木高峰身上移开,转过来,向他抱拳道:“总镖头,我来晚了!”
林震南狂喜如涛,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终于盼来了萧月生,犹如久旱之遇甘霖,心中之喜悦,难以表达。
他如今胡须又长又乱,宛如杂草,头发也披散着,宛如野人一般,实在没有了往昔总镖头地模样。
更甚者,他双目黯淡,这一阵子不见,额头上已经长了几道皱纹,显得苍老而憔悴。
萧月生心中一酸,杀意大起,双目冷电闪烁,淡淡瞥了一眼木高峰,对林震南道:“此人是杀是留?”
“杀了!”林震南瞧也不瞧,哼了一声。
他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这一段日子所受的屈辱,深入骨骼,早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萧月生身形一晃,来至木高峰身前,电光一闪,寒霜剑出鞘,划出一道白虹,直掠向他喉咙。
木高峰反应极快,强忍眩晕与虚弱。残余地力气凝聚起来,脚下一跺,如一道劲矢冲出,直冲向大厅门口。
刚才的一招。他已经知道,自己绝非对手,这般可怕的高手,他生平仅见。自是不能自取灭亡,走为上策。
“哼!”萧月生冷哼一声,身形再一晃,蓦的出现在厅口。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剑光再闪,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厉啸。
林震南在一旁看得心下微惊。没想到萧镖头的剑法已至如此境界。实是望尘莫及。
木高峰左脚与右脚一撞。身形一飘,在空中平平荡开半尺。差之毫厘闪过萧月生的剑光。
“好身手!”萧月生赞叹一声,脸上却没甚么表情,下手更重,手腕一翻,由劈成撩,剑光再次升起,宛如一道闪电划过长空。
刚才那一下,木高峰已是集尽周身力气,发挥逾常,此时已经气尽力竭,再也无力躲闪,剑光闪过,喉咙被划出一道血线,直直跌在地上,身体抽搐不止,发出“咝咝”声。
萧月生收剑归鞘,动作利落,转身回头,看也不看一眼木高峰,对林震南道:“总镖头,咱们走罢。”
“他……”林震南看向扑倒在地上,看不到脸庞的木高峰,刚才剑光太快,他眼睛跟不上。
“他已经完了。”萧月生摇摇头,轻轻一掌拍在林震南背心。
一股柔和的气息涌进他体内,林震南只觉精神一震,浑身通透,精神百倍,劲力弥漫,觉得现在一拳出去,能够打塌这座大厅。
他临出大厅之际,再转头看了一眼木高峰,只觉他渐渐停止了抽搐,身下满是鲜血,不由心中一阵快意。
木高峰此人,萧月生并不了解,但见到林震南被折磨成这样,他心中杀意冲盈,让他痛快一死,已经是仁至义尽。
萧月生临出大厅之际,一扬手,四道白光飞出,烛光顿熄,大厅恢复了黑暗,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林府。
林震南地指引下,他们到了那间宅子,将王夫人及林平之救出。
“林总镖头有何打算?”萧月生问道,不由苦笑,这已经是第二次问别人这句话了。
头一次是刘正风,如今已被自己安排到了观云岛,林总镖头如今确实不妙,若是被人找到,仍会如木高峰一般逼问辟邪剑谱的下落。
此时,他们坐在屋子里,林震南一家三口已经洗漱完,胡须与头发齐整,精神焕发。
“萧镖头,我想拜你为师!”林平之紧盯着萧月生,朗星般的双目透着坚决之意。
萧月生瞧了瞧他,摇头道:“我不收弟子,况且本领低微,少镖头还是另寻名师罢。”
林平之双腿一屈,便要跪倒,却被萧月生轻轻一抬手,架住他胳膊,不让他向下。
“这样罢,少镖头,我仅会三招剑法,可以传给你,”萧月生略一沉吟,看了看他眼神,缓缓说道:“……你能学成多少,却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师父!”林平之大喜。
“哎——!”萧月生忙摆手,摇头道:“师父不敢当,还是叫我萧镖头吧,我只传你三招剑法罢了。”
林平之迟疑,林震南在旁笑道:“平儿,既然萧镖头如此说,便依他罢!”
林平之这才怏怏答应。
萧月生转向林震南:“总镖头,我陪你们去洛阳,王老爷子那里应该没问题吧?”
“那便有劳萧镖头了!”林震南点头,他毫不推辞,知道若是没有萧月生地保护,怕会再次被人捉住。
“这一路上,我将三招剑法传于少镖头,应有一丝自保之力。”萧月生说道。
“多谢萧镖头!”林平之跪倒在地,拜谢大恩。
萧月生并未拒绝,站着受了他一礼,沉声道:“少镖头,我这三招剑法,算不得精妙,精髓全在一个快字,需得你刻苦练习,若下不得苦功,断难有成!”
“在下定不负萧镖头教诲!”林平之回答的斩钉截铁,坚决无比。
“如此甚好!”萧月生点头,于是三人连夜出发,恰好木高峰的马车仍在。
赶了一夜的路,他们在附近地城里换了马车,改为一辆豪华的马车,悠悠向洛阳赶去。
林家的万贯家财,他们皆带在身上,即使有一些金银财宝,也找地方藏了起来,仅是随身所带,数目便已惊人。
一路之上,林平之一直坐在马车中,手上不住的比划,萧月生地剑招虽不精妙,却要求极严,每一个手指的力量,身体各个部位的姿势与力量,皆要求精确无比,剑招不难,这些复杂地要求却艰难无比。
林平之地资质一般,算不上好,但自此大难,彻底激起了他地倔性民坚韧,在马车上日夜苦思记忆,终于将这三招学会,令萧月生暗自赞叹了一番。
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了洛阳城,却并未直接到王家,而是先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如今的他们,宛如惊弓之鸟,变得极为小心,生怕有人埋伏在王家周围,看到了他们地行藏。
况且,林震南心中也有些阴霾,辟邪剑谱太过诱人,即使是王家,也不敢保证不起贪念,即使他是自己的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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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6章 安置
刀无敌王元霸乃中州金刀门的当代掌门,虽然金刀门派华山派那般大派相比,在武林当中也是排得上号的门派,金刀无敌王老爷子,威震中州,雄踞洛阳,声势无俩。
王家宅子气派,比之福州城的林府有过之而无不及,朱红漆的大门,门上两个铜环擦得铮亮,富贵逼人。
虽然林震南心中犹豫,但到了如今的地步,也别无他法,只能进来,碰一碰运气,望他看在王夫人的面子上不会做什么利欲熏心之事。
到了这里,萧月生不再出面,只是呆在客栈的屋子里,静心练功,一颗心若有若无的意注腹内的紫丹,以温火蕴养,让其不断缩小,内力却日益精纯。
盘膝坐在榻上,寒霜剑放在腿旁,他两手掐诀,双眼微阖,脸上紫气氤氲,宛如云蒸霞蔚。
依他如今的武功,寒霜剑可有可无,但一直是身不离剑,却是一层暗中的保护,给人以错觉,仿佛他的武功皆在剑上,离了这柄剑,便丢了半条性命一般。
在客栈里呆了一天,王夫人便劝丈夫,自己的父亲与两位兄弟皆已成名多年,不会贪图这个莫须有的辟邪剑谱。
林平之一直苦练剑法,与以前佻脱轻狂的少爷迥然有异,仿佛换了一个人,受了木高峰一番折磨,他已经不再是单纯无知的富家少爷,对于武功的追求狂热无比。
萧月生的三招剑法,他虽说是不精妙。却是以他地目光而看,但在林平之眼中,或是林震南眼中,已经是精妙绝伦。
有如此机会,能够习得,林平之深知珍惜,况且又看到萧月生练功的勤奋,将其视为榜样,也日夜苦练。务求将这三招剑法学精。
这一天晚上,林平之被父亲叫到房里,嘱咐了一番,然后出来。到萧月生屋里,向他辞向,说要去王家,见一见自己的外公。
萧月生只是睁了睁眼。点点头,说了一句“去罢”,然后再次阖眼,不理不睬。兀自练功。
林平之恭敬的抱拳,毫不生气,这般情形。他已经习以为常。在福州时。萧月生便是这般模样。
出了客栈,林平之径自到了王家。他曾来过几次,并不陌生,熟门熟路的进了宅子。
王元霸正吃过晚饭,在后花园中散步,忽然听到说外孙来了,急忙赶过来,来到了大厅。
王元霸七十多岁,精神矍铄,满面红光,颌下白须飘飘,手中握着两只金胆,金光澄澄,呛啷啷的作响,一派富贵气像。
林平之上前拜见外公,王元霸笑着摆手,嘘寒问暖,颇是疼爱。
他仅有王夫人一女,一直是掌上明珠,对于这个外孙也极疼爱,上一次林平之生日,花费重金,买了一匹汗血宝马作为礼物。
汗血宝马当世罕见,比之后世的跑车更为珍稀,即使富贵之家,也非想要便能买得到。
林平之如今已变了一个人,甚是稳重,一一回答外公的问话,没有一丝急躁。
直到半晌,王元霸方才想起,开始觉得奇怪,况且,也知道了辟邪剑谱之事,便开口询问。
林平之说,父母已经到了洛阳城,却怕贸然过来,被人瞧见,给王家带来大祸。
王元霸不以为然,摆手说道,尽管过来,王家怕得谁来,却唤人准备马车,将女儿女婿接过来。
王元霸是老江湖,自是知晓事情的严重,但他素重面子,自然不能在外孙面前露怯,派马车去接,自然一举两得,不让人瞧见,又显得郑重。
他地两个儿王伯奋王仲强也闻听了消息,赶了过来,来看看林平之这个外甥,辟邪剑谱传得沸沸扬扬,他们金刀门位于洛阳繁华之地,岂能不知晓。
一辆大马车到了客栈,王老爷子与两个儿子坐在车上,进了客栈,直奔林震南的小院。
随后,便是一番拜见与寒暄。
看到萧月生这个外人,王元霸三人颇是惊异,不知他是何身份,有一个外人在,若是他将消息传出去,那整个王家怕是大祸在前。
“爹爹,若不是萧镖头,你也见不到女儿女婿了!”王夫人性子爽朗,见到王元霸眼中的犹疑,便开口说道。
“哦——?”王元霸转头望向女儿,投来一记询问的目光。
见父亲不信,王夫人忙道:“爹爹莫看萧镖头年轻,却是剑法绝伦!……女儿等三人被塞北明驼木高峰擒住,是萧镖头杀了木高峰,救下了我们。”
“塞北明驼木高峰?!”王元霸左手转着鹅蛋大小地两个金胆,右手抚髯,若有所思。
“是他?!”他忽然省起,塞北明驼木高峰虽然在中原武林名声不显,但在高手眼中,却是很少不知,盖因为他武功高明,却人品低下,极易让人记住。
王元霸望向萧月生的目光顿时大变,塞北明驼木高峰的武功,那可不是金刀门可以匹敌,自己虽称金刀无敌,但也仅是武林中人的抬举,自家知道自家事,绝非木高峰地对手。
“萧少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武功,老夫佩服,请去寒舍一坐,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也要搭谢少侠的救女之恩!”王元霸哈哈笑道,说话爽朗,极易令人产生好感。
萧月生摇头,抱拳道:“王老爷子的一番美意,在下心领,总镖头到了这里,我也就放心,还有一些事情,不能耽搁。”
“萧镖头,你要走?!”林震南顿时一惊,忙问道。
萧月生点头:“在下的义妹是恒山派弟子,需得前去探望。”
此事林震南他们倒是知道,此地离恒山派甚远。若是要去,怕是得一些时日,他在身边,他们心中踏实万分,乍听他要离开,顿时生出惶恐之感。
见他们地神情,萧月生知道他们所担心,开口道:“少镖头已尽得我剑法真传,苦练些时日。自保有余,在下留在这里,也无甚大用,……况且。王老爷子威名赫赫,自可
些群丑。”
林震南几人转头望向林平之,林平之脸色凝肃,气度沉静。倒是颇有几分萧月生地风范。
见到众人望自己,林平之向萧月生抱拳道:“萧镖头,我驽钝得很,学得不好。还是再指点我一阵子罢。”
萧月生摆摆手,瞥了林平之一眼,露出一抹笑容:“跟我还来这些虚的!”
林平之顿时露出赧然之色。挠了挠头。沉肃地气质破坏无遗。
见他如此。林震南登时放下心,心下欢喜。萧月生地剑法,他亲身见识到了,若是儿子能够得其真传,实是莫大地喜事。
“即使要走,也不差这两日,先在寒舍盘桓两日,容老夫略尽薄意,否则,实在于心难安!”王元霸摇头,呵呵笑道。
萧月生推辞不过,只好点头答应。
众人进了马车,车里极为宽敞,几人一起坐着,仍显得宽裕,一直驶进了王家大宅里,进了后院。
一家人自有一番话说,萧月生则被安排在一间雅院,幽静无人打扰,却又离着大厅不远。
“贤婿,此人果真可靠?”王元霸带着林震南到了书房,爽朗的笑容敛过,表情严肃,问道。
“岳父放心,他从小便在镖局长大,以前也曾救过小婿地性命,可心托付大事。”林震南点头道。
“如此甚好。”王元霸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这一次,你林家的辟邪剑谱可算是出了名,若是被人知晓你们在这里,怕是我这个金刀门也会被人挑了。”
林震南歉然:“让岳父操劳了,小婿实在过意不过,只是这一次闹得实在太大,比上一次青城派更厉害。”
王元霸左手金胆一顿,问道:“对了,上一次青城派挑了你们几家分局,最后如何了?……依余沧海的脾气,可不会饶人三分。”
“嘿,余沧海那厮,被萧镖头逼退,谅他不敢再寻麻烦!”林震南脸色一沉,怒哼一声。
“这个萧镖头竟敌得过余沧海?!”王元霸声音陡升,双眼大睁,满是惊诧之色。
“嗯。”林震南点点头,叹道:“要说,这个萧镖头也是个奇才,只学了三招剑法,日夜苦练不辍,出剑奇快无比,……那余沧海也挡不住,只能退走!”
“没想到……,没想到……”王元霸喃喃自语,满脸感慨之色,摇头叹道:“他如此年纪,竟有如此武功,实在不得了!”
林震南点头:“是啊……,……我于他父亲有救命之恩,他也是个感恩图报地,否则,福威镖局这座小庙早装不下这尊大菩萨!”
“如此人物,若能留在身边,可是益处无穷!”王元霸感慨道,随即对林震南笑了笑:“贤婿的运气可好得很!”
“他不是池中物,这一次他离开,怕是再也不会返回镖局了,”林震南点头,接着摇了摇头,怅然说道:“……他救了小婿数次,也算是报了他父亲欠下的恩情了。”
他精神又随之一震,笑道:“不过,他将那三招剑法传授给了平儿,若平儿好好练,不愁将来不能自保!”
“平儿还要学他的剑法?”王元霸摇头笑道:“让平儿练你们林家地辟邪剑谱多好?”
林震南不由摇头苦笑:“岳父大人,若是真有那个什么辟邪剑谱,小婿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那是武林的谣传?!”王元霸呵呵笑问,眼中却是不信,所为空穴来风,不会无凭。
“我的辟邪剑法是学自父亲,仅是口授,哪来得什么剑谱?!”林震南苦笑不止,叹道:“我祖父远图公,剑法确实高明,在武林中威风赫赫,创下了福威镖局,……但到了我父亲那里,便不成了,估计,他老人家没有学好剑法,到了我这里,就更不成,……唉——!武林中的那些绝学失传,不都是如此吗?!”
王元霸微微颌首,觉得倒也有道理,确实,若真地有辟邪剑谱,那辟邪剑谱真的那般厉害,女婿的武功不至于如此不济。
“这样的人物,即使离开了福威镖局,将来有事,也会帮忙,贤婿真是好福气,命中有贵人相助!”王元霸啧啧赞叹,羡慕不已。
林震南微微一笑:“岳父大人,萧镖头他喜欢安静,不可太过打扰,否则,弄巧成拙。”
“唔,看得出来。”王元霸点头。
翁婿二人再聊了一些闲话,然后离开了书房。
将萧月生提出,林震南也算是为自己加了一道保命锁,以防岳父一家子有什么异样地举动。
第二日,萧月生一直呆在自己的雅院中,没有出院一步,一直在练功,或在榻上修炼天雷诀,或在院子中炼九转易筋诀,不让自己闲下来,免得胡思乱想。
看他油盐不进,王元霸也是无法,只能让他离开,林震南心中终于踏实下来。
萧月生一旦离开,自己一家子也就安全了,岳父定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萧月生离行前,向王元霸辞行时,说道:“王老爷子,林总镖头姑且先住在这里,在下也放心,若是有什么事情,可派人到城里的恒升当铺捎个信,在下必会赶到。”
“呵呵,贤侄放心,只要老夫在,别人便甭想动他一根寒毛!”王元霸拍着胸脯保证。
心下却是暗惊,这个恒升当铺可是洛阳城地第一铺,平日里谁地面了也不卖,背景颇大,没想到,这个萧一寒默声不响,却是不凡。
萧月生抱拳,冲着众人一团揖,然后纵身上马,一提缰绳,嘶声响起,宛如龙吟,极是响亮,驰骋而去,转眼间不见了人影。
这是王元霸所赠宝马,毛发乃纯黑色,只有额前一块儿菱形白斑,双眼明亮,神骏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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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7章 示弱
一日,仪琳吃过了晚膳,依照平常的习惯,来到了萧伤的那座山谷。
如今,这座山谷已经成了仪琳一个人的地方,因为萧月生布置了阵法,寻常人走到近前,看不到山谷,仅能看到一处断崖,只能止步。
仪琳踩着特殊的步伐,跨过了阵法,来到山谷,沿着小河,绕过松树林,来到地势平坦,绿草如茵的谷内。
山壁下面的水潭宛如一面光洁的镜子,蓝天白云映在其中,更加清亮光洁。
在这个水潭旁有一汪小的水潭,不像这个水潭一般的幽深不见底,是萧月生后来所挖,仅有半人来高,坐在里面,恰能淹至胸口,是他用来洗澡之用,与后世的温泉澡池一般。
虽然没有那么深,水却依旧温暖,仪琳这些日子经常来这里洗澡,浸在其中,温暖舒畅,将一身的疲劳全都泡去,已是有些上瘾了。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袅袅娜娜,进得谷中,脚下步伐一换,踏着萧月生所授的步法,忽焉在前,忽焉在后,趋退如风,却又轻盈曼妙,笼罩着夕阳的霞光,仿佛神仙中人。
她一直遵从结义大哥的指示,平常行走,只要不在别人跟前,便须循着这套步法行走,不得懈怠。
仪琳来到谷中,扫了一眼,看看大哥是否在这里,这也是她习惯的动作,虽然知道多半是失望,仍忍不住瞧一瞧。
她忽然张大了小嘴。明珠玉露般的秀脸涌上惊喜,揉了揉眼。不由大声唤道:“大——哥——?!”
水潭边上,萧月生盘膝坐在一张松木矮榻上,缓缓睁开眼,松开指诀。微微一笑:“仪琳。”
“大哥!”仪琳脚下一点,纵身飘起,一个起落,如乳燕投林,跃至萧月生跟前。止住了冲势。秀脸通红,嘴唇颤动。却是说不出话来,明眸中地惊喜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萧月生伸手拉过她的小手,将她按至自己身边坐下。打量了她一眼。温和笑道:“仪琳地气色颇佳。看来练功甚勤。”
“大哥,我自然刻苦练功的!”仪琳坐在他身边,臻首猛点,明眸紧盯着他。瞧了瞧。哼了一声,道:“大哥怎么现在才来?!”
“大哥有事缠身,如今才办完。”萧月生无奈的笑了笑,拍拍她肩头。笑道:“事情一完,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仪琳这才看到不远处有一匹黑马,正懒洋洋地啃着河边的青草。缰绳已经被拿下。
这匹马骨架高大。浑身上下宛如披了一袭黑缎一般。闪闪发光,此时好像知道有人看它。也望着这边,看着仪琳,双眼炯炯,灿然生光,一看即知是一匹宝马。
仪琳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回过头来,紧盯着萧月生,问道:“大哥,你不走了罢?”
“先在这儿住一阵子,暂且没有急事。”萧月生笑道。
仪琳大喜过望,秀脸满是笑意,宛如玫瑰盛开,在夕阳下娇艳不可方物。
兄妹二人又说了一阵子别后的情形,仪琳听着萧月生的经历,颇是紧张,但并不太感兴趣,只是关心大哥的安全,她身为出家之人,对于外面地事情颇是淡漠。
于是,萧月生在这里住了下来,每日里只是练功,仪琳每天晚膳过后,便跑过来与他说话。
他地阅历之丰,世间罕有,随意挑几件事情出来,便足以令仪琳听得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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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仪琳被师父定逸师太叫到了禅房中。
“仪琳,是不是你大哥来了?”进得门来,定逸师太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她坐在矮榻上,双盘着腿,斜着眼睛看仪琳,心中笃定,看仪琳一天到晚眉眼带笑的模样,便知道是他那个结义大哥又来了。
仪琳看了看师父,点点臻首,有些迟疑地说道:“师父,大哥他是过来了。”
“何时来的?!”定逸师太哼了一声,狠狠瞪她一眼,大声问道。
仪琳更是担心,师父对大哥成见甚深,不喜欢大哥,若是知道大哥来了,怕是会再去赶他走的。
但虽然如此,却仍没有说谎地念头,她自幼出家,对于佛家地戒律已经想当然地遵从,从未有过怀疑。
“嗯……”仪琳自宽大的袖子中伸出白玉似的小手,左手拨了拨右手纤细若嫩葱的指头,一个一个数了数,点点头,对定逸说道:“师父,大哥已经来了六日了。”
“来了这么久,他为何不上来见我?!”定逸师太冷哼,紧绷着脸,颇是吓人。
仪琳却丝毫不害怕,她地心中,师父可是慈祥地很,一点儿也不可怕,即使她发脾气,也没什么担心的。
“大哥忙着练功罢。”仪琳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小声回答。
“哼,他倒勤奋得很!”定逸师太仍旧冷着脸,却颜色稍霁,听到他刻苦练功,便有了几分谅解。
对于萧月生练功之刻苦,她自仪琳口中也听说过,心中思忖,也难怪年纪轻轻,便有此高明的武功,全是拼命苦练得来,大感钦佩,少了许多地敌意。
仪琳忽然一拍额头,忙道:“对了,师父,大哥说过,他也想拜见,但因为咱们白云庵男子不宜进入,大哥为了避嫌,便不来了。”
“唔,难得,他倒还知道一丝进退!”定逸师太微微颌首,语气讽刺,脸色却慢慢放开一些,不再那般紧绷。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衣袖处已经有些发白。她身形高大,坐在榻上。大有几分降妖伏魔地威仪。
想了想,定逸师太点头道:“既如此,我去见见他罢。”
“师父……”仪琳小声地唤了一声,怯怯地望了她一眼。
“什么事?说!”定逸师太眉头竖起。粗声问道,她甚少见到仪琳这般小心翼翼地模样,大是看不惯。
仪琳看了看师父,鼓足勇气,娇声说道:“师父你不会……不
哥走吧?!”
“自然要赶他走!”定逸师太点头。哼道:“仪琳。你大哥是个男子,怎么能留在咱们恒山?……哼!若是被人家看到,传出闲话。岂不大损我恒山白云庵的清誉?!”
仪琳登时哑然。师父这般大帽子压下来。她也觉得开不得口求情,若真地因为自己地原因。连累了师姐们,自己确实罪莫大焉,她宁肯自己痛苦。也不愿别人受苦。
“好了。下去做早课罢!”定逸师太大袖一挥。仪琳黯然退了出来。双眼微微湿润。
定逸师太看得大是不忍,吁了口气。不过,知道自己不能心软。怪都怪那个萧一寒,着实是个害人精!
想到此。她心中怒气又生,“呼”地站起。大步走了出去,直朝萧月生所在地山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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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如鉴地水潭边。萧月生踏在茵茵绿草地上,在清风之中。身形舒缓,正在习炼九转易筋诀。
他呼吸微微。若有若无。几乎断绝。浑身筋骨隐隐贲起,随着若有若无地一呼一吸,手臂上地肌肉一松一紧。似乎活过来了一般。
这些日子,他摒弃尘俗琐事。静下心来。潜心修习九转易筋诀,进境极快。感觉到了一丝丝突破的迹像。
这一层九转易筋诀若是突破。体内经脉地坚韧与宽阔会更上层楼。突破了此阶段。便开始了第三层地炼体。
炼体之始,起自骨骼。令骨更为坚实,达至金石之境。
骨骼乃是身体地支撑,若要超越人体地极限,骨骼便是一大关口。
力气可以通过内力而聚增,但一个人纵使凭着内力地支撑,一口气爆发出千斤巨力,但若骨骼无法支撑,却是难以施展。
只是九转易筋诀练的非是无形有质地真气,而是实实在在地**,由量变引起质变,实是艰难之极,故进境极缓,有此突破之机,他心中大喜过望。
心神幽幽渺渺之际,忽然耳朵一动,他开始缓缓收功。
过了一会儿,山谷外传来定逸师太粗豪地喝声:“姓萧地,出来!”
萧月生摇头苦笑,身形一闪,出现在谷口,对神色紧绷地定逸师太道:“师太,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若不看见你,会更好!”定逸师太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萧月生也不生气,仍旧笑吟吟的表情,伸手转身,道:“呵呵,师太请进来说话吧。”
说罢,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将阵法撤去。
定逸师太所见,眼前地悬崖消失,变成了谷口地绿树林,她心中颇是赞叹,脸上却仍旧一幅冰冷,大步跨入,进了山谷。
这座山谷,她曾来过一次,倒并不陌生,再次见到,仍觉得美丽宁静,确实是一处好地方。
两人来到水潭边地松榻上,这张松榻是萧月生亲自所做,样式古朴,坐在上面,颇有松下明月照,逍遥纵山林之感。
定逸师太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萧月生来到旁边汨汨作响,冒着白气地红泥小炉前,蹲下身来,沏了两盏茶,起身端过来,递一盏给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瞄了两眼榻旁地红泥小炉,心下暗自嘀咕一声,这个萧一寒,倒颇有几分雅骨。
她接过了雪瓷茶盏,揭盖轻撇了撇,轻呷一口,微微闭眼,轻吁了口气,感觉到了此茶地不俗。
默然不语,专心品茶,定逸师太虽看似粗豪,对于茶道却并非一无所解,待喝完了这茶盏,她抬起头,语气平和了几分,道:“萧公子。茶倒是好茶!”
“能得师太赞赏。于有荣焉。”萧月生放下雪瓷茶盏,点头笑道。
定逸师太一抬眉毛。哼道:“不过。一盏茶可贿赂不了我,你还是得走!”
“师太何必总要赶我走,视我如洪水猛兽?”萧月生苦笑一声。无奈地问道。
“谁让你是个男人呢?!”定逸师太紧绷着脸。
“在这里能够静下心来练功。也能够看看仪琳。实是一处佳地,在下实在舍不得离开!”萧月生摇头叹道。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若别人知道你住在这里。你想想,他们会说些什么?!”定逸师太眉毛慢慢竖起,瞪着他气哼哼说道。
“我一直呆在山谷。又有何人能够瞧见?”萧月生摇头。
“好啊。你是想赖在这里不走喽?!”定逸师太眉毛终于竖了起来。大声质问道。
“容我呆几日再走,如何?”萧月生依旧笑吟吟地模样。
他并非死皮赖脸。只是实在不舍仪琳,能够每日看她一次,听一听她地琐事与烦恼。或安慰几句。或开解几句。颇是温馨。
“看掌!”定逸师太身子一探。手掌猛击,直印向他地胸膛。
她地剑法高明。便掌法却是一般,但心中并未存杀意。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委实太过气人了。
萧月生身子一闪。躲过定逸师太地右掌,手上仍端着茶盏。安稳如常,茶水一滴未能溅出。
定逸师太怒气更增。身形一飘,下了松榻。纵身扑了上来,双掌齐出。施展出了白云出掌。轻飘飘地笼罩住了萧月生。
她虽然掌法一般。但毕竟是大高手,对于一般高手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