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生脸色一沉,眼中紫光一闪,手腕一翻,与那人手掌相交,砰地一声。
他这一世,威严极盛,不似前两世一般完全内敛,容不得别人的一丝冒犯。
那人踉踉跄跄,退了五步,身子摇晃,宛如不倒翁一般,满是皱纹地脸上一片绯红,似是醉酒。
“好啊,竟敢打我二哥!”其中一人蹿出,复又一掌拍出,直拍向萧月生的胸口,呼呼风起,显然已是下了煞手。
萧月生淡淡一哼,知道与这此人讲道理行不通,只能打服了他们,方能让他们闭嘴。
他手腕一翻,轻飘飘拍出一掌,与对方地手掌相交,“啪”的一响,那人身形疾退,身子飞向空中,哇哇乱叫,手脚胡乱舞动,宛如溺水之人在挣扎一般。
飞出一丈,他砰地落在地毯上,震得桌上西瓜动了一动。
“四弟!”其中一人扑过去,便要大哭,但发觉四弟正咕噜咕噜的睁着眼睛,满是迷惑,忙道:“四弟,你没死吧?!”
“若是死了,眼睛怎么会睁着?!”一人说道,凑上前来。
“不对,即使死了,16k手机站。16k。整理也可能睁着,死不瞑目,知道吗?!”另一人得意洋洋地道。“可四弟地眼睛会动,所以,没死!”另一人大声哼道。
“没死,他怎么不说话?”
“是被点了哑穴呗,哈哈,我好聪明呀!”那人得意的大笑,似乎脑筋格外的顺畅。
其中一人上前拍了一掌,想要解开穴道,却只听“啊——”地一声惨厉惨叫,吓了其余几人一跳。
“大哥,他们……”刘菁有些不忍,低声道。
萧月生一摆手,淡淡笑道:“不要紧,只是让他们吃些苦头,否则,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刘菁点头,关切的看向那里。
其余几人虽然天真,却也知道定是萧月生捣的鬼,朝向萧月生这边瞧来,其中一人道:“姓萧的,快快给我四哥解开穴道!”
“若是不然,咱们将你大分六块!”另一人瞪大着眼睛,恐吓道。
有一人挠了挠头,低声道:“三哥,不对啊,现在四哥被点了穴道,动不了,咱们分不成六块儿了!”
“嗯,”那人点头,神色肃然,朝萧月生喝道:“那就是分成五块儿!”
“哦——?……我倒想瞧瞧,被分成五块会是什么样子。”萧月生呵呵一笑,缓缓坐到绣墩上,淡淡望着他们。
“二哥,怎么办?他不听!”那位三哥转过头,低声望向曾与萧月生对过掌地那人。
“动手!”那位三哥大喝一声,抢向萧月生扑来。
其余四人不分先后,扑向萧月生,分五个方向,迅如鬼魅,身法似电,令他避无可避,显然是一套极高明地合击之术,且五人默契无比,威力更强。
萧月生身形不动,任由五人分别抓向自己的四肢与头部,待手要及体,脸上紫气蓦的一闪,身子一抖,看上去如打个寒颤。
五人心下大喜,马上要抓到他,蓦然之间,只觉一股大力挡在自己身前,仿佛是一堵无形的气墙,挡住了身形,脑中嗡地一声,两眼金星闪动。
五人摇了摇头,并不服输,拼命要冲破气墙,个个咬牙切齿,看上去,似乎在摆着造型一般,颇是可笑。
“菁儿,却将他的穴道解开罢。”萧月生摆摆手,指了指地上躺着地那个人。
刘菁忙应了一声,举步袅袅来至那人身旁,也未弯腰,只是曲起纤纤玉指,轻轻一弹,一道乌光闪过,击中他身体,却是一粒西瓜籽。
呃的一声,那人已能出声,也能活动,不由腾的站起,摸摸自己地脖子,看了看刘菁,又看了看其余五位兄弟。
“四哥,你能说话了?”其中一人转身问道,仍使着劲儿,想要往前冲。
“你们在做什么?好玩吗?”四哥点头,好奇的走过去。
萧月生身形一晃,出现在刘菁身边,气墙蓦的消失,五人身形收不住,且心神都放到了老四身上,一失神之下,五人齐齐前冲,砰砰声中,五颗头撞到了一起,哀鸣声响起。
“好一招铁头功,厉害厉害!”萧月生呵呵拍手,笑容似是兴灾乐祸。
第一章第64章 不戒
人虽然内力深厚,但猝不及防之下,撞得结结实实,冒,头晕目眩,身子不停的晃动。
半晌过后,他们方才恢复过来,大眼瞪小眼,转头瞧着萧月生,眼光古怪。
“大哥,他使的是什么武功?”其中一人问道。
另一人拍着手,盯着萧月生瞧,嘻嘻笑道:“古怪,真是古怪,好玩得很!”
“喂,萧一寒,你使的究竟是什么武功啊,可一点儿也不比咱们差!”其中一人直接问道。
“三哥,咱们的武功比不过他的。”又有一人道。
“胡说,他与咱们是不分上下,半斤八两!”其中一人大声反驳,几人又要吵成一团。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一轩,沉声道:“住嘴!”
声音中蕴着内力,宛如惊雷炸响,他们耳中嗡的一声,头脑昏沉,气血翻涌,无法说出话来。
刘菁忙望向丈夫,生怕他发难。
萧月生紧抿着嘴,淡淡望着他们,过了一会儿,道:“莫要再废话,我与你们去见仪琳妹子便是。”
六人望向萧月生,眼睛里露出一抹惧色,他们虽然天真烂漫,不通世事,但利害却也分得清楚,知道萧月生武功高明,他们远非敌手,若是硬来,只是自讨苦吃,便乖乖的住嘴不说。
“菁儿,小心总镖头那里,该出手时莫要犹豫。”萧月生转身叮嘱刘菁。声音温和。
“大哥放心,我自会护林总镖头他们周全。”刘菁点头,轻轻说道,瞥了那六人一眼,看他们眼睛一下不眨地盯着这边。不由娇羞,脸颊红云升起,娇艳动人。
刘菁如今的武功已颇是高明,林震南与王元霸远非敌手,寻常的高手,也不在话下。
她又低声道:“大哥,别为难他们了。”
“嗯,放心。不会与他们一般计较。”萧月生点头微笑,大手握上她的柔荑,然后转身望向六人,道:“请先行一步吧!”
那六人互相瞧了瞧,嘴皮微动。却没有再说,怕他再发火,纷纷起身纵起,飘出水榭,在湖面上轻掠而过,动作优美舒展。与他们丑陋的容貌形成强烈地对比。
萧月生握着她的小手,殷殷叮嘱:“菁儿,小心带着玉符,遇到危难,捏碎了它。”
“知道了,大哥,快去快回!”刘菁点头,明眸脉脉含情,依依不舍。令萧月生心头大软,恨不得一刻不离。
好在他意志坚强,抵住诱惑,身子转开,一晃之间,消失无踪,一步跨出,已是十几丈开外。
萧月生没有等那六人,身形一晃几十丈。六人的身法奇快,迅如鬼魅。却无法与萧月生相比,几个起落之间,已经不见了萧月生的身影,无论他们如何拼命,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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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山脚下,一处山谷之中,阳光明媚,照着谷中的轻雾,水潭清澈如镜,将蓝天与白云倒映其中。
水潭边上,摆放着一座长榻,乃是松木制成,样式古朴而简单,却极是舒适。
此时,明媚的阳光下,榻上坐着一个妙龄女尼,双腿垂下,轻轻打着晃,身上一袭宽大衣,越发显得娇小玲珑。
她肌肤似雪,容貌清丽,宛如明珠玉露,惹人万分疼惜,忍不住要呵护关怀,不忍伤害,正是恒山派白云庵的弟子仪琳。
她手中捏着一段儿柳树枝,白玉似的小手正轻轻地摘着柳枝上的长叶,扔到清澈的潭水中,一边扔,一边默默数着。
“单叶是大哥不会来,双叶会来。”她歪起脑袋,明眸眨了眨,低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投柳,默默计数。
随着柳叶的减少,她数得越来越慢:“单叶,双叶,单……叶,……双……叶……”
柳叶越来越少,只剩下了几片,她看着树枝,白皙如玉的脸庞似是要哭出来一般,仅有几片,一眼看上去,最终会是单叶,她盯着树枝瞧,恨不得柳枝能再生出一片叶子来。
她地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盯着柳枝,一动不动的瞧着,不想数下去。
“妹子……”清朗的声音蓦的响起,仿佛在耳边,她急忙转身,看看是否是真的。
萧月生笑吟吟的望着她,目光温润如玉,柔和而关切,仪琳顿觉一喜,喜悦仿佛喷泉一般喷出,仿佛要自胸膛里炸开。
“大哥……”仪琳无语凝噎,紧紧盯着萧月生地脸,明眸泛红,雾气升起,似要大哭。
“好妹子,莫哭莫哭。”萧月生忙伸手轻拍她香肩,柔声安慰。
仪琳极力忍住哭泣,狠狠瞪他一眼,娇声责问:“大哥,为何离开这么久,一直不来看我?!”
见她快要哭出来,萧月生有些慌神,忙道:“好妹子,实在对不住,我这一阵子实在忙得焦头烂额。”
“是不是忙着成亲呢?”仪琳歪着小脑袋,斜睨着他。
“……妹子你知道了?”萧月生一怔,呵呵笑问。
“哼!若我不知,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仪琳颇是难得的讽刺起了人,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般。
萧月生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没想到,仪琳妹子口齿也这般尖利,实在难得得很。
仪琳生了一会儿闷气,半晌之后,抹了抹眼角,娇声问道:“大哥,她是哪家?”
“衡山派的刘正风,如今是大哥地岳父了。”萧月生温声道。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心中疼惜,目光柔和。
仪琳怔了怔:“原来是刘姐姐……”
她曾去过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礼,见过刘菁的模样,也是一个美人儿。仪态端庄。
她双掌合什,明眸微阖,心中默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去除自己心中的嫉妒之念。
“妹子,这一阵子你过得可好,没挨师父地责骂吧?”萧月生笑吟吟的问,顺势坐到了松木榻上,与她肩挨着肩。
“师父才疼我呢!”仪琳睁开明眸。轻哼道。
她在旁人面前,天真烂漫,性子柔和,与人为善,极为懂事。但到了萧月生面前,却是恢复了小女儿性子,极会撒娇,也会闹脾气。
“那师姐她们没欺负你?”萧月生呵呵笑问。
—
“师姐她们也很疼我。”仪琳娇哼道。
萧月生呵呵笑道,带着宠溺的语气:“那为何派人唤大哥过来啊?”
仪琳忽然娇笑起来:“……嘻嘻,我遇到六个人。叫桃谷六仙,他们很有趣,……我们打赌,赢了他们,他们非要替我做一件事,我想不出,恰好,师父提起大哥了,便让他们去寻大哥你喽。”
“这六个人。确实有趣。”萧月生点头。
“他们呢?”仪琳瞧了瞧他身后,方才发觉没有桃谷六仙。
“被我甩在身后,得一阵子才能过来罢。”萧月生摆了摆手,正色说道:“这六个人危险得很,你还是少与他们接近为妙!”
“不会啊,他们很有趣,并不是坏人。”仪琳摇头替他们辩解道。
萧月生瞪了她一眼,沉声道:“他们虽不是坏人,却也分不清好坏。武功不低,下手却没有轻重。太容易伤人了。”
仪琳默然不语,垂下臻首,一声不吭,心知大哥所说不错,无法反驳,只是心中颇是亲近这六个人,天真烂漫,没有心机。
萧月生看她沉着小脸,一幅不乐意的模样,摇头笑了笑,道:“妹子,是不是你师父想见我?”
仪琳登时抬头,睁大明眸,露出惊奇之色,目光中一幅“你怎么知道”的神情。
萧月生呵呵一笑,也不多说,道:“我这便去见她罢。”
他与仪琳相处虽不久,但已摸透了她的性子,若是思念自己,绝不可能让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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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庵
斋堂之中,檀香袅袅,若有若无,令人闻之心神宁静。
佛像之前,定逸师太高大的身材坐在蒲团上,身着灰色僧衣,微阖双眼,面色蔼然,手中是一串佛珠,一边转动,一边低声念诵经文。
忽然,她睁开眼,望向门外,缓缓道:“仪清,什么事?”
“启禀师父,萧先生到了,便在山下。”仪清恭声禀报道。
“哦——?”定逸师太手中佛珠一停,点点头,道:“那就请他进来罢。”
“是。”仪琳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定逸师太停下诵经,捏着佛珠怔怔出神,对于这个萧一寒,心中实在好奇得紧。
没有多久的功夫,他便从一个默默无闻地小镖师,变成了闻名天下地惊鸿一剑,一跃成为顶尖的高手,实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势。
难不成,他真是因为修习了辟邪剑谱?况且,他心狠手辣,一口气废了那么多人地武功,实在有些惊人。
她想见一见萧一寒,问问清楚,看看是不是因为修习辟邪剑谱,心性也变了。
若非他是仪琳的结义大哥,定逸师太也懒得管那么多。
“弟子萧一寒,拜见师太。”萧月生清朗地声音响起,缓缓而道。
“师父。”仪琳也娇声道。
定逸师太回过神来,微微色变,这个萧一寒,果然内力深厚,进境极快,已然不逊于自己,竟听不到他的接近。
她抬了抬眉毛,扬声道:“萧先生快请进罢,……仪琳,你先去练功,待会儿再过来。”
“……是。”仪琳看了一眼大哥。慢慢退下。
萧月生冲她笑了笑,示意不必担心,迈步推门,进了斋堂,转身关上门。向定逸师太抱拳一礼。
“萧先生,请坐罢。”定逸师太蔼声道,伸了伸手。
萧月生毫不虚套,他爱屋及乌,定逸师太虽然面恶,他也带着几分亲切之感。
“师太召弟子前来,定是有事相询吧?”萧月生甫一坐下,便笑吟吟问道。
定逸师太慢慢点头。道:“这一阵子,辟邪剑谱闹得更凶,……你在洛阳城外摆下大阵,让天下英雄破阵取谱,此事不假吧?”
萧月生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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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琳便呆在斋堂地不远处。小心的瞧着这里,竖着耳朵,生怕大哥与师父吵起来。
师父的脾气火暴,而大哥也容不得别人的冒犯,两人一言不合,很容易便闹翻。故她心中惴惴,极是不安。
“仪琳,在这里干什么呢,鬼鬼樂樂地?”仪清师太出现在她身后,隐隐带着笑意。
仪琳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瞧是仪清师
了口气,拍拍胸脯。刚要责备,猛的想起这里离斋指于唇前,轻“嘘”一声,示意小点儿声。
仪清笑了笑,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怎么了?”
“我大哥正在同师父说话呢。”仪琳悄悄说道。
“别胡思乱想,师父与你大哥吵不起来的。”仪清低声笑道,仪琳的心思根本瞒不住人。况且,她们生活在一起。极为熟悉,仪清自是一眼便能看穿她的担忧。
“真的不会吵起来吗?”仪琳转头问,明眸泛着喜意。
仪清点点头,笑道:“你大哥如今可是了不得,惊鸿一剑萧一寒威名赫赫,师父是不会慢怠他的。”
仪琳吁了口气,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
仪清拉着仪琳的小手,往外面走,师父地功力不俗,站在这里,很容易被她发觉。
一边走,仪清一片笑问:“仪琳,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如今的威名,可不比咱们师父差了?!”
“真的么?”仪琳歪头问,随即摇头道:“我真不晓得呢。”
“你呀,一天到晚,迷迷糊糊,做完晚课,便不见了影子,怎能听到消息?!”仪清白了她一眼。
仪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一做完晚课,便跑到山谷里,坐在那里,心里格外的宁静与愉悦,山谷里仿佛还有大哥地气息。
“大哥的名气真的很大吗?”仪琳好奇的问。
仪清重重点头,笑道:“惊鸿一剑萧一寒,如今可是尚无敌手呢,你说名气大不大?!”
仪琳吐了吐舌头,笑靥如花:“大哥地武功确实很厉害的。”
“他武功如此厉害,没传你两招?”仪清笑道。
仪琳摇头:“咱们恒山派地剑法更厉害呢。”
随即一怔,想到了萧月生往日传于自己的一些好玩的游戏,如何睡觉,如何走路,如今已是不知不觉遵行,难不成,这也是武功?
见仪琳面色微变,仪清笑了笑,也未追问,两人来到路旁的一处小亭中,远远看着斋堂的方向。
“仪琳,仪琳……”粗豪的大喝声响直,声震长空,仿佛铜钟大吕在空中嗡嗡作响。
仪清面色一变,冲仪琳笑了笑,摇头道:“仪琳,你爹爹又来找你了,快去吧。”
仪琳忽的站起,轻轻跺了跺脚,露出嗔怪之色,瞧向山下,又转头向斋堂的方向,急忙道:“仪清师姐,我去去便来。”
“去吧去吧。”仪清点头,摆摆手。
仪琳跑出小亭,身形轻盈迅疾,掠着地面飘行,宛如凌波而行,仪清在后面看得点头,知道仪琳果然是受过萧一寒的指点,恒山派地轻功可没有这般精妙。
仪琳沿山路疾行,转眼间奔了下来,在半山腰上,与一个大胖和尚相遇。
这个和尚又高又大,身长七尺,身子肥壮,站在那里,宛如铁塔一般,直接将山路阻住。
看到仪琳奔过来,他大眼微眯,哈哈大笑,道:“琳儿,爹来瞧你了!”
“爹——!”仪琳奔到他近前,娇声道:“下次莫要喊得那么大声,惊扰了师父与师姐们练功。”
“好好,知道知道。”大和尚连忙笑着点头,大手自背后伸出,猛的摊开,哈哈笑道:“瞧,爹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上是一个彩色的泥娃娃,捏得栩栩如生,乍看上去,依稀与他有几分相似。
仪琳接过来,瞧了瞧泥娃娃,又瞧了瞧大和尚,抿嘴微笑。
这个和尚乃是不戒和尚,是仪琳的亲生父亲,当初仪琳母亲离家出走,他一个人无法抚养,便将仪琳送到白云庵前,看着定逸师太收养,然后出去寻找妻子。
几年之后,遍寻妻子不着,灰心之下便返回了恒山,在恒山上的一座寺院挂单,以便经常看望女儿仪琳。
“对了,你那个什么大哥可来了?”不戒和尚笑呵呵的问道,每次他过来瞧仪琳,都要打听一下。
仪琳一怔,稍一迟疑,点点头:“大哥刚到,正与师父说话呢。”
“他来了?!”不戒和尚不由大喜,一提袖子,便要往山上走,却被仪琳拉住了宽大的袖子。
她纤细的小手拉住又肥又高地他,让人担心是否会将她带倒。
不戒和尚忙停下脚步,转头疑惑的问:“琳儿,怎么了?”
“爹,你见大哥做甚?”仪琳细声细气地问道。
“我要瞧瞧,你这个大哥到底是不是好汉,值不值得我的琳儿日思夜想!”不戒和尚搓着手,恨恨道。
他却是有些吃萧月生的醋了,自己的女儿,宝贝一般,掌上明珠,却一心记挂着一个臭男人,仿佛最珍贵的东西被人偷走一般,自是要找回场子的。
“爹——!”仪琳轻轻跺脚,秀脸通红,娇嗔道:“谁日思夜想了?!……再说,大哥已经成亲了!”
说着,臻首低下,默然不语。
“什么?!”不戒和尚大吼一声,见仪琳投来责怪的一瞥,忙降低了声音,脸上怒气冲冲:“他这小子竟已经成亲了?!”
“前一阵子,刚成的亲,……爹爹,你先下山罢。”仪琳雪白的瓜子脸满是烦恼,看得不戒和尚心疼不已。
他已暗自决定,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这个负心郎!
第一章第65章 劫持
琳儿,让爹爹见见他,就瞧一眼,如何?”不戒和尚眼巴巴的瞧着仪琳。
仪琳见爹爹这般高大雄壮的汉子,却偏做出这么一幅可怜的表情,不由心软下来,勉强点点头,道:“爹,见了萧大哥,你可不能胡乱说话!”
她生怕爹爹再将什么“日思夜想”的胡话说出口,那可就太丢人,再也没脸见萧大哥了。
不戒和尚大手挠了挠光头,呵呵笑着点头,身形移动,宛如铁塔横移,声势惊人,便往山上走。
“爹,还是在这里等萧大哥罢。”仪琳忙道。
不戒和尚转头瞧她,见仪琳仍是一幅担心的表情,忙道:“琳儿,放心罢,我不会得罪你师父的。”
仪琳摇摇头,抿嘴不语,神情却甚是坚定。
不戒和尚无奈,拗不过女儿,只能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好罢,便在这里等吧,若是你大哥不下山,那可咋办?”
“大哥怎么会留在山上?!”仪琳摇头,转头望向郁郁葱葱的山林,那里掩映着白云庵。
两人坐在道旁的树荫下,拿着几片树叶扇着风,不戒和尚又高又肥,虽然内功深厚,却也甚易出汗,极为怕热。
他拿着几片树叶排在一起为扇,用力的扇动,忽然一停,望向山上的方向:“咦?来了!”
说罢,高大的身子猛的站起。转头问仪琳:“琳儿,那可是你那位萧大哥?”
仪琳瞧了瞧,点点头,她内力不及不戒和尚深厚,看不清面庞。但对于萧月生极熟,仅是观其身形与走路地姿势,便能断定。
“哈哈,我去会一会他!”不戒和尚哈哈大笑,身形忽的纵起,呼呼风声中,疾驰而去,冲向了萧月生。身形高大,却形如飘叶。
仪琳喊叫,不戒和尚装作听不到,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冲,宛如一阵风般冲到了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正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着与定逸师太的谈话,颇是入神,心情恍惚。
但有人侵入周身百米,他便已是发觉,心神一动。体内天雷诀自行加快运转,进入戒备之态。
他抬起头,见到一道黑影罩了过来,不戒和尚身子高壮,但身法却是绝顶,转眼之间,已至萧月生跟前,哈哈一声大笑:“好个负心的小子,吃我一掌!”
说着。蒲扇般地大掌直拍过来,朝萧月生当头拍落,气势凌厉,宛如怒目金刚。
萧月生不知对方为何出手,他如今的元神渐强,心神敏锐,未觉察到不戒和尚的杀意,便身形一晃,躲开了他的大手。
“果然有两下子。”不戒和尚哈哈大笑一声。手掌一斜,为掌为刀。直直劈了下来。
掌刀劈下,隐隐发出低啸,凌厉非常,可见功力高深。
萧月生虽未觉察其杀气,但这般不知进退,却颇是着恼,淡淡哼了一声:“尊驾何人,为何贸然动手?”
“哈哈,接我几招!”不戒和尚仍是不依不饶,一掌劈下,没有劈中萧月生,便转劈为抹,手指箕张,每根手指皆抹向他周身的大穴,招式颇是精妙。
萧月生倒来了兴致,他自天雷诀小成以来,再未逢敌手,动辄一招便可制敌,实在不痛快,所遇的高手之中,眼前这个大和尚却是身手最高明。
“小心了!”他轻喝一声,不再避闪,轻飘飘拍出一掌。
“你也小心点儿!”不戒和尚大喝一声,呼的一掌击出,虎虎生风,声势吓人。
“爹爹!”身后传来仪琳的惊叫声。
不戒和尚脸上露出一抹懊恼,只好收了近半儿内力,免得将这个小子拍死,害仪琳伤心。
萧月生见到仪琳地称呼,虽然奇怪,却也心中一动,天雷诀蓦的一缓,减去了八成内力。
两人手掌“啪”的一声,撞在一起,声音颇是清脆。
不戒和尚又胖又高的身子噔噔噔的退了三步,山路上留下了三个清晰无比地大脚印,约有五六寸深,整整齐齐,宛如刻在其上。
他满是横肉的大脸蓦的变红,宛如喝醉了酒,身子稳住之后,再次退了三步,再次留下了三个深刻的脚印。
“这是什么功夫?!”他虽然脸上通红,看似已受了内伤,却浑不在意,反而大声问萧月生此是何种武功,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摧心掌。”萧月生神情沉肃,淡淡说道,他负手而立,山风徐徐,吹动着他的衣袂,飘逸而潇洒。
不戒和尚看得呆了呆,不由有些了悟,怪不得这个小子相貌平平,却能让女儿动心,果然不是俗物。
“萧大哥,你不要紧吧?”仪琳一溜小跑儿过来,轻盈的掠至萧月生身边,拉住他地胳膊,娇声问道。
在她的印象之中,虽然萧大哥的武功高明,但好像爹爹更厉害一些,生怕伤了萧大哥。
萧月生摇摇头,笑了笑,然后望向不戒和尚,眼中带着询问之意,刚才听到仪琳唤这个和尚为爹爹,心中奇怪。
“大哥,这是我爹,法号,不戒。”仪琳扭了扭衣角,雪白的瓜子带染上一层红晕,低声道。
“爹爹?!”萧月生轩了轩粗重的眉毛,声音却颇是平淡,并没有露出异样。
他养气的功夫极深,已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境界,虽然心中惊讶,神情却并无异样。
不戒和尚摸着自己光光的脑袋,大笑一声:“哈哈,我法号不戒,喝酒,吃肉,娶老婆,有女儿,皆是不戒!”
萧月生一抱拳,笑了笑。道:“原来是仪琳妹子地父亲,小侄萧一寒,乃仪琳妹子结义大哥,拜见伯父。”
他神情自若,仿佛刚才没有交手一般。神态亲切,脸上原本的沉肃也化去,变成了温和地微笑。
“免了免了。”不戒和尚摆摆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道:“还好,不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我的琳儿眼光却也不错。”
“爹爹!”仪琳大羞。忙娇嗔一声。
不戒和尚见她如此,不敢再说,呵呵笑道:“小子,能不能喝酒啊?!”
“在下至今欲一醉而不可得。”
微微一笑,淡淡说道。隐隐透出傲然之意。
他虽与不戒和尚初见,却一眼看穿其性子,知道他性子豪爽,最喜欢有话直说,容不得委婉曲折,便投其所好。
也算是爱屋及乌。
“赫赫,好大地口气,我倒要瞧瞧!”不戒和尚斜眼一睨他,哼了一声,道:“琳儿,你可听清了,爹爹今天定要将他灌醉了不可!”
—
“爹——”仪琳低声轻嗔。
“琳儿,若是一个大男人不会喝酒,可是要不得。”不戒和尚摆摆手,大咧咧说道,随即向萧月生道:“走,去我寺里,喝个痛快!”
萧月生自是不会退缩,一伸手,示意先请,道:“不如去我的山谷中,那里还有几坛上好的女儿红。”
“女儿红?!”不戒和尚顿时大眼一睁。抿了抿嘴,露出一幅谗像。忙问道:“可是正宗的女儿红?!”
萧月生点头,笑道:“洛阳谪仙楼珍藏。”
“好好,快快去看看。”不戒和尚急不可待的点头,忙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那座山谷,他也知道,只是却从没有进去过,因为不知晓破解之法,而没有萧月生的允许,仪琳也不授她爹爹步法,他只能干瞪眼。
三人来到谷外,萧月生轻轻一弹指,在空中闪过一道白光之后,眼前出现了山谷地入口,顺着小溪走了进去。
“不错不错!”不戒和尚看着风景如画的小山谷,啧啧赞叹,随后忙道:“女儿红在哪儿呢?!”
他毕竟没有什么雅骨,心中更是挂念女儿红。
萧月生微微一笑,冲仪琳呶呶嘴。
仪琳娇哼一声,剜了不戒和尚一眼,脚步轻盈地进了那座小松屋中,自里面提了一个黑酒坛走了出来。
不戒和尚忙不迭的上前,接了过来,小心的看着酒坛,问道:“这便是女儿红?!”
“打开便知。”萧月生笑道。
“啪”的一响,不戒和尚迫不及待的拍开了封泥,顿时酒香四溢,醇香入鼻,直令人微微发醺,香气直钻入五脏六腑,诱人无比,即使仪琳不喝酒,闻着香气,也不由有了饮一杯地**。
“好酒,好酒!”不戒和尚瞪大着眼睛,满脸放光,喜不可抑,抱起酒坛,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一抹唇边的酒渍,打了个饱嗝,哈哈大笑起来。
“伯父,是否是纯正的女儿红?!”萧月生呵呵笑问,伸手一摄,酒坛直接飘到了他手上,然后仰头一吸,自酒坛中钻出一道水龙,直接蹿到了萧月生张开的嘴里,宛如鲸吸。
这一手武功露出,不戒和尚再次瞪大了眼睛,点点头,哈哈笑道:“我的琳儿果然好眼光,小子,你的武功可算是练到家啦!”
“多谢伯父夸奖。”萧月生呵呵一笑,毫不说客气之语,伸手将酒坛送出,笑道:“伯父,该你了!”
不戒和尚一瞪眼,哼道:“嘿,老子怕你不成?!”
说罢,抱起酒坛,咕嘟咕嘟,喉结滚动,再次饮了数口,能看到肚子呼呼地鼓了起来。
“好——,痛快!痛快!”不戒和尚放下酒坛,抹了抹嘴角,脸上已是一片通红。
女儿红的酒劲虽小,但这毕竟是多年珍藏,远非寻常的女儿红可比,况且,不戒和尚喝得太急,酒气直涌,加之轻风徐动,吹在他脸上,直冲到他心里,已有几分微醺之意。
“伯父,此酒如何?”萧月生呵呵笑问,将酒坛接过,饮头痛饮了几口,这一次,没有使用内力。
随着咕嘟咕嘟几口下肚。果然感觉格外地痛快。
“好酒,确实是好酒,老子从未喝过这么好的酒!”不戒和尚用力点头,哈哈笑道。
于是,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转眼之间,一坛女儿红已然见了底,萧月生清醒如常,不戒和尚却已有了几分醉意,不住的呵呵傻笑,讲起了当初他如何追仪琳的母亲。
那时,仪琳的母亲是一个尼姑。貌美如仙,而他,则是一个杀猪地,见到了仪琳地母亲,便魂飞魄散。难以自拔,却无计可施,因为她是一个尼姑。
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法子,出家做了和尚,便是为了能够与仪琳母亲亲近。
最终。还是被他追到了手,还俗嫁给了他,可惜,好景不长,成亲没有多久,她便离家出走,不戒和尚遍寻不着,灰心之下,便回到了恒山。看护着仪琳。
说着说着,不戒和尚开始放声痛哭,似要把这些年的心酸全部哭出来一般。
他声音洪亮,宛如铜钟大吕,哭起来可谓是惊天动地,好在这个山谷被萧月生设了阵法,外面听不到,否则,整个恒山派都不得安宁。
仪琳在一旁看得又是心酸。又是焦急,爹爹这般七尺男儿。竟哭得如此凄惨,仿佛幼童一般,但若被师父她们听到,免不了要取笑爹爹一番。
她忙望向萧月生,明眸露出求助之色。
萧月生摇摇头,拿起酒坛,再次畅饮一口,笑道:“妹子不必担心,这里的声音传不出去,便让你爹爹宣泄一番吧。”
仪琳放下心来,看着不戒和尚泪涕四流的大脸,轻声叹道:“这些年,爹爹一直在想着妈妈,心里很苦。”
“你爹爹确实是至情至性之人。”萧月生点头叹道,摇了摇头,再饮一口,颇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他如今也是妻子不能相见,成道之途,艰难万分,若是不能修至不灭之体,无法破碎虚空,则永无相见之期,想起来,便感前途茫茫,无法预料。
“……我说,姓萧的小子!”不戒和尚哭着哭着,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睁着大眼,死死瞪着萧月生,哼道:“……你若负了仪琳,我不戒定要取尔性命,绝不容情!”
萧月生怔了怔,瞥了仪琳一眼,见她秀脸嫣红,明眸羞涩,娇艳动人,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不戒和尚头脑不清,辩论无效,只能苦笑着点头。
“爹爹!”仪琳忙娇嗔,生怕不戒和尚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
不戒和尚虽醉眼朦胧,见仪琳着急,登时一惊,忙道:“呵呵……
,不说了,我家琳儿脸嫩得很,”转头望向萧月生,“即使老子不说,你也应该明白她的心意!”
“唔……,明白。”萧月生点头,语气敷衍。
虽嘴上敷衍,看似不明白,但他敏锐无比,岂能不明白仪琳地心意,只是一直以来,仪琳仿佛待大哥一般对自己,他虽偶尔起歪念,但见到她清澈的眼神,纯真无邪,便有些惭愧,将这些念头压了下来。
不戒和尚又喝了一大口,忽然猛地倒了下来。
萧月生眼疾手快,伸手一搭,将他又胖又壮的身子托住,缓缓放下,放在榻上。
他们此时所在,乃是水潭边上地松木榻上,虽然不戒和尚又高又胖,但矮榻却纹丝不动,仿佛铁铸地一般。
仪琳盈盈起身,自屋中取出一条长毯,盖在不戒和尚身上,免得他受凉。
两人下了榻,沿着小河慢慢走。
“大哥,师父没有说你什么吧?”仪琳轻瞥萧月生一眼,雪白的瓜子脸带着几分羞红,柔声问道。
萧月生摇头,笑道:“师太只是询问一下辟邪剑谱的事,妹子不必担心。”
仪琳纯真无邪,有什么事情,都呈现在雪白的瓜子脸上,萧月生自是一览无遗。
仪琳点头,轻吁了口气,道:“我就怕你跟师父吵起来。”
“即使看在妹子的颜面上,也会让着师太几分。”萧月生呵呵笑道。
仪琳点头,臻首微垂,静静不语。
萧月生也不说话,两人只是静静的漫步,清风徐徐。吹在脸上,透着几分清凉,树叶簌簌,轻柔而安静。
半晌,仪琳抬起头。瞧了萧月生一眼,然后转头,低声道:“刘姐姐为何没有一起来?”
萧月生心下一暗,脸上却微微笑道:“总镖头那里还有危险,走不开,待下次,一定带她过来见你。”
“嗯。”仪琳低低回答,再次默然无语。
萧月生暗中摇头。感觉到了淡淡地哀伤,心中也不由慨叹,只是造化弄人,伤着仪琳,实是无奈得很。
自己空负绝顶的武功。但在男女之事上,实在太过笨拙,不管怎么做,总是会出错,伤着别的人。
他忽然一怔,看向天空的方向。脸色微微一变,转身向仪琳道:“妹子,大哥要先走了。”
仪琳忙抬头,秀脸满是惊诧:“大哥,为何这般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萧月生点头,脸色淡淡沉了下来,威严顿显,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他望着天边,沉声道:“洛阳那边又出了事,大哥要先走一步,待过几日再来看妹子。”
“那大哥快去吧,不必管我。”仪琳忙道。
萧月生点头,转身深深看了仪琳一眼,目光温润柔和,声音温柔,道:“妹子。莫要苦了自己,好好练功。”
仪琳被他这般一瞧。只觉心头一酸,强忍着泪意,用力点头,随即,萧月生的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仪琳伫立风中,看着远处,一动不动,任由轻风吹拂着宽大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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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的身形蓦然出现于后花园,却见夫人刘菁正在荷池的迥廊上走来走去,透着烦躁之意。
刘菁穿着一件淡绿色罗衫,剪裁合度,将曼妙的体形趁得越发美妙动人,如云鬓发上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地步伐而轻轻晃动,令其多了几分端庄华贵之气质。
拜双修之妙法所赐,刘菁如今的功力颇深,萧月生乍一现身,她便察觉,猛的转身,明眸晶亮,望向花圃之中的丈夫。
“菁儿,什么事?”萧月生身形一晃,出现在她跟前,温声问道。
“大哥,不好了,林总镖头被人劫去了!”刘菁急忙道。
萧月生粗重地眉毛一皱,低声问道:“被人劫去了?!”
刘菁用力点头,娓娓道来:“总镖头今天与王老爷子出去吃饭,回来的途中,墙角处忽然冲出三个人,一句话不说,围攻他们,这三个人武功高明,总镖头与王老爷子不敌,他们抢了总镖头便走,王老爷子也负了伤。”
“好大的胆子!”萧月生沉声哼了一声,声音随之温和,问道:“王老爷子呢?”
“正在家中歇息,他的伤并不得。”刘菁回答。
“走,去看看。”萧月生点头,一揽她的柳腰,身形一晃即出了水榭,出现在墙下,随即出现在王宅地后花园中,再次晃动,已是出现在了王元霸屋前。
萧月生伸手敲了敲门,一阵猛力的咳嗽声中,屋子地门被拉开,露出王元霸苍白憔悴的脸。
“老爷子,伤得可重?”萧月生举步进入,一伸手便探上了王元霸的脉门。
王元霸也不躲闪,脸上露出苦笑:“老喽,这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喽。”
“老爷子老当益壮,何必说这些丧气话?!”萧月生笑着摇头,探了探脉相,放下他的手,道:“肺经略有小伤,并无大碍,小心休养几天便成。”
“唉,技不如人呐——!”王元霸长叹一声,转身请他们坐下,王富贵敲了敲门,端着茶盏进来。
自王元霸负伤,王富贵便知萧月生要来,早已准备好了热水,一直等着他上门,故茶沏得极是迅速。
看到王富贵谄媚地笑容,萧月生不由摇头,转开眼睛,望向王元霸,道:“老爷子可曾看出他们的招式?”
王元霸摇头,叹道:“他们皆以黑巾覆面,手上的招式平常得很,是蓄意隐瞒。”
刘菁在一旁解答,道:“大哥。他们共有三人,两个缠上老爷子,一个对付总镖头。”
萧月生点头,微微皱眉,王元霸与林震南地武功这一段日子大有进步。萧月生的点拨,加之他们的苦练,已非吴下阿蒙。
萧月生想了想,道:“既然是劫走总镖头,定是志在辟邪剑谱,总镖头暂无危险,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王元霸点头,叹道:“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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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辟邪剑谱,他实在避之不及。况且。他也知道了辟邪剑谱的内容,根本没办法修炼。
萧月生微微沉吟。眉头微微皱起。此时。他思觉放开。感应周围地情形。
照其推算,若是他们劫走了林震南,必是想要辟邪剑谱,则应在王宅的周围,以便监视。
方圆一里境内。俱在他脑海呈现。并未查到有何异样。半晌之后,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此时。他深觉人力有时尽,手下无人,实在是一大失策。心下暗自决定,过了这次之事。定要建帮立派,拥有属下,万事有属下代劳,不必事必躬亲,如此方能得闲下来,否则,实俗事所凡,烦不胜烦。
“如今之计,唯有等待了。”他长长叹息一声。
王元霸也点头。知道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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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块石头带着一封信,投到了王宅地门前,王富贵听到动静,出来察看,见到了书信,忙呈到王元霸近前。
王元霸正呆在大厅内,不停地踱着步,唉声叹气不绝。
心下焦急,若是女婿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有脸面见女儿。
偏偏神通广大地萧先生这次也没辙,让他更是焦急,心中彷徨,头发仿佛又白了几分。
待见到了王富贵进来,递信到眼前,精神一振,忙一把抓过,顾不得小心戒备,急急撕开信封。
“果然是辟邪剑谱!”王元霸匆匆一览,长长叹息一声,往后一靠,坐到了椅子中。
他忽地又省过神来,忙道:“快去将萧先生请来。”
王富贵忙应了一声,一溜儿小跑,出了自家地大门,转去敲隔壁萧府地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翁,老态龙钟,满脸皱纹,每一道皱纹仿佛都雕刻着苦难,头上白发稀疏,一幅行将就木地模样。
他本是一个乞丐,萧月生见他如此年纪,老况如此凄凉,起了恻隐之心,便将他带回家中,做一个守门的。
“孙翁,萧先生在吗?”王富贵一脸谄笑,笑呵呵地问道。
老者姓孙,王富贵却不会因为他是一个老头子,年老力衰,不会武功而慢怠了他。
“老爷与夫人都在,要老头子去通禀一起么?”孙翁呵呵笑问,中气十足,与外表并不相符,却是服了萧月生所赠丹药之故。
“有劳孙翁了,就说我家老主人有请。”王富贵忙抱拳谄笑道,仿佛见到萧月生一般。
孙翁呵呵笑着转身,到里面去通禀。
萧月生与刘菁俱来到了王宅,看了那封信,他弹了弹信笺,不由淡淡一笑:“倒要瞧瞧,何人如此大胆。”
“大哥,是否真的要依信上之言?”刘菁问道。
萧月生点点头,想了想,道:“辟邪剑谱,谁也不知真假,只要露出相,便由不得他们了。”
转眼之间,他已想好了对策,对方地手法,无外乎由一个人取剑谱,其余二人不露面,仍旧押着林震南,待剑谱到手,再放人。
辟邪剑谱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况且,林震南身上,有一枚玉符,这枚玉符,不仅是危难关头,用来召唤自己,更有妙用。
他有一秘法,施展之时,可以追踪到玉符地位置,只是此秘法极耗心神,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施展。
况且,对于人心,他洞若观火,若是林震南知晓了自己玉符的效用,难免会生出被窥伺之感。
那三人既没杀王元霸,显然也不会杀林震南,有此依据,他老怀在在,玉符若遇鲜血,亦会自动示警,洛阳城内,他瞬间可至,故并不担心林震南地安危。
信上所言,夕阳落山时分,拿着辟邪剑谱在白马寺交换,否则,林震南性命不保,若是拿假地剑谱相欺,林震南性命亦是不保。
萧月生携着刘菁,悠悠缓缓,来到了洛阳城郊外的山庄中。
周围武林人物聚集,搭起了遍地地帐逢,放眼望去,几有数里之远,仿佛一个小镇子一般,夹杂着一些摆摊地小贩,热闹非凡,俨然是另一个小洛阳。
刘菁惊叹了一声,顾盼四望,盯着那些热闹的地方瞧。
“大哥,何时这里竟这般热闹了?”刘菁觉得眼睛不够用一般,转来转去,明眸放光,兴奋异常。
“人多了,自然热闹。”萧月生笑道,缓缓漫步,入眼所见皆是武林人物,携刀带剑,气势凌厉,也有地修为平平,只图来凑个热闹。
这里宛如一场武林盛会,每天都有四面八方地武林中人聚集到这里,看着别人破阵,或者自己亲自试一试。
至今,人们仍是在**阵中败下来,无人过得了这一关。
“看!那位是不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人群中有一人低声问同伴,指了指在帐逢中间缓缓行走,神态悠闲地萧月生。
“萧一寒,不会罢?”同伴摇头,依他所指,看了过来,猛的一怔,忙用手擦了擦眼,用力点头:“不错不错,正是萧一寒!”
萧一寒这三个字,如今地人们异常敏感,他们话一出口,周围便有人问:“萧一寒?萧一寒怎么了?!”
两人带着炫耀之意,指了指萧月生地背影,道:“那位,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
人们一怔,忙施展轻功,奔了过去,跑到了萧月生前面,转身望向他,看清了面容,点头不止。
于是,人们纷纷跑过去,站在萧月生前面,放眼观瞧,一传十,十传百,转眼之间,萧月生前面已围成了人墙。
刘菁扯了扯丈夫地手,轻声道:“大哥,怎么回事?”
萧月生微微一笑,一揽刘菁地柳腰,身形一晃,瞬间消失,身形出现在他们二十几丈远处。
不等人们发出惊叹,他身形再晃,与刘菁二人已是消失于他们的视野之中。
第一章第66章 杀意
人出现在山庄的大厅中。feiu
这间大厅虽然没有人住,却干净敞亮,家具摆放简单,看着颇是舒适,阳光斜斜照进来,暖洋洋的舒服。
壁墙正中的“猛虎下山”图下,是一张方形高桌,上面摆着一件袈裟,正是武林中哄传一时的辟邪剑谱。
刘菁轻偎在萧月生怀中,转头看了一眼案上的袈裟,柔声问道:“大哥,真的要取辟邪剑谱吗?!”
萧月生笑了笑:“旁人不知辟邪剑谱的真面目,咱们拿一本假的剑谱糊弄一下便成,姑且来一次,做戏给他们瞧罢了。”
两人在山庄内逛了逛,瞧了瞧,然后二人跃上屋顶,俯看四周。
在外面望去,山庄雾气茫茫,若隐若现,但在此处望之,却是清晰无比,丝毫没有云翳之遮。
放眼望去,山庄周围的大阵之中,数十人正被围困,其中不乏内力深厚的高手,他们或是表情茫然,似是陷入神思,或拼命挥剑,似在与无形的敌人激斗,还有几人已瘫软在地,筋疲力尽,无力站起。
萧月生所布的阵法,五阵相合,循环往复,与天地星辰合一,入阵之人若是无法破解,只要守住本心,一动不动,当变回第一阵迷踪阵时,费一番心思便能退出阵中,也算是萧月生的慈悲之心,为他们留下的一线生机。
只是这五大阵法俱是直指人心,踏入阵中,眼中所见,皆动其心。撼其魄,想要一动不动,却是不能,早已身不由己。
他们心神摇动之际,举止自然失常,最终难免精疲力竭。瘫软在地,无法动弹,待回到迷踪阵时,方能逃出阵外。
因为萧月生留下了生机。故这几天闯阵者甚众,却没有伤亡,更令人们兴趣大生,肆无忌惮,非要破解不可。
“大哥,他们不会破开阵法吧?”刘菁看着周围。有些担心的问道,此处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玄妙,应是很容易便能破解。
只是陷入阵中时,则身在此山中,不识真面目,总会被外物所惑。神志一动,则清明顿失,其中之厉害。非是亲身经历,绝难体会。
萧月生笑了笑:“若是有人能够破开此阵,则有没有辟邪剑谱,对此人并无差别。”
辟邪剑谱他亦看过,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他笑了笑,自宫,对于男人而言,无异于取其性命,非到不得已关头,断难有此勇气。
若是有人能够闯过五阵,则此人心志坚毅,无所畏惧,辟邪剑谱反而不会放在眼中。
“走罢,改日再来看看。”萧月生一搂刘菁柳腰,二人消失于大厅,转眼出现在山庄之外。
依照信上所书,他们来到了城内一间街边小酒肆里,名叫“一碗倒”,肆内极是冷清,生意惨淡。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忽然阴了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绵延不绝,天气凉爽,洛阳城大街小巷变得湿润,青石上散发着清亮的光泽,令人们地心里也敞亮了许多。
萧月生如今紫丹已成,可结护身罡气,将刘菁也护在其中,小雨落在身上,隔着身子一寸,便向下滑落,旁人若不仔细注意,很难发觉其异样。
在淅沥的小雨中,二人来到了酒肆里面,原本坐着的一个人抬起头,瞧了他们一眼,接着低头喝酒,一句话不说。
此人身穿灰衣,头戴斗笠,遮着脸庞,静静坐在墙角喝酒,显得极是低调,萧月生却一眼看清,此人分明是一个颇为高明的练家子,非常寻常高手可比。
与刘菁坐下之后,叫了两碟小菜,一坛酒,萧月生细嚼慢饮,再与刘菁聊着闲话,颇是惬意。
过了半晌,萧月生已是喝了一大坛酒,刘菁转头瞧了瞧四周,明眸顾盼,眼波流转,妩媚动人。
她臻首低下,凑到萧月生耳边,轻声道:“大哥,果真是在这里罢?……怎么没有人?”
“那不就是吗?”萧月生指了指墙角边的灰衣人,笑了笑。feiu
“他……?”刘菁一怔,明眸转动,瞧了瞧,容光若雪的脸上露出怀疑之色:“看上去,不像呀……”
“人不可貌相嘛。”萧月生呵呵一笑,食指一敲桌子,酒碗悠悠飞起,仿佛长了眼睛,直直飞向灰衣人地桌子。
两桌之间隔着一桌,相距甚近,酒碗里是满满的一碗酒,醇香的酒气袅袅溢出,颇是馋人。
这里的酒甚是不错,虽不如谪仙楼,却也相差不多,只是菜做得甚差,故其生意惨淡,倒也合情合理。
灰衣人斗笠一动,抬头瞧了他们一眼,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宛如利刃横空,寒气森森。
刘菁被他地目光一瞧,心下一惊,觉得好吓人,仿佛是淡漠了生死,将人视作蝼蚁一般,至于他的面容如何,却没有看清。
酒碗悠悠飘至灰衣人桌前,他没有动手,任由酒碗落下,“砰”的一声,洒出几滴。
那灰衣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似是说“不过如此”,修长消瘦的右手一拍桌子,酒碗再次飞起,他伸手一抄,平平稳稳,点滴不露。
伸鼻子嗅了嗅,露出迟疑之色。
“在下还不屑于下毒!”萧月生轻哼一声,眼中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似乎露出一丝嘲弄之色。
灰衣人斜眼瞥他一眼,冷哼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碗一扣,滴酒未洒,然后随手一扔,呼的掷回萧月生,似乎暗器一般。
未等萧月生出手,刘菁挥袖一拂,罗袖如云,轻盈若舞,轻轻一卷,然后一收,酒碗顿时劲力全消。轻飘飘地落回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露出嘉许一笑,呵呵道:“菁儿的水云袖颇有火候了。”
刘菁白了他一眼,露出得意地微笑,随即便有些莫名地羞涩,脸颊染晕,娇艳妩媚。艳光四射。
那灰衣人冷冷打量了刘菁一眼,心中警惕,他没想到,萧一寒的夫人竟也是一位高手。在外人的印象中,她娇娇怯怯,弱不禁风,仅是一位寻常女子罢了。
他心中警惕,脸上沉肃,双眼精芒闪烁。心头思绪百转。
刘菁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心下惋惜。这是一个颇为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