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00部分阅读
    “砰!”他重重跌落在地上。身子抽搐,很快陷入昏迷,随着热血地流出,生机渐逝。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蓦的响起,却是一个女子正趴在窗口,看着外面地情形,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尖叫。

    寂静的夜里。这声尖叫突兀而凄厉,将夜晚地寂静打破,人们纷纷自睡梦中惊醒。

    江南云转头瞥了一眼这个女子,秀发乌黑发亮,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仅披着一身睡袍,脸庞颇是妩媚,此时却一脸惊恐之色。

    她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低头瞥了刘震南一眼。屈指一弹,一道白光正中他死穴,随即身形一飘,冉冉升上墙头,转眼间消失不见。是凝重,洛阳城第一帮派镇南帮的帮主竟被人杀死在家中!

    据他的第五房小妾所说,杀他的人,乃是一个白衣女子,但夜色深重。隔得又远,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也未看清她地脸庞,故并不知晓她的身份。

    但洛阳城内的各帮派首领却心中有数,杀刘震南地凶手。定是江南云无疑。

    萧府

    正午的阳光分外炎热。虽然盛夏即将过去,人们仍不敢站在太阳之下。无法享受这般阳光。

    萧月生地书房之中,清凉如秋,里面布设了阵法,净化,除尘,防蛀,恒温。

    他正站在轩案前,敞开窗户,在阳光地照耀下,挥墨泼毫,兴致大发,正在作画。

    笃笃声响,房门被敲。

    “南云,进来!”萧月生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沐浴在阳光下,挥笔不停,神情专注。“吱”地一声,房门被推开,江南云一身淡紫色轻纱宫装,袅袅而入,盈盈走了进来。

    “师父,你找我?”江南云宛如一朵白云飘到他身边,柔声问道,随之带来一阵幽香,整个书房顿时升起了一股旖旎的气息。

    “你杀了刘震南?”萧月生继续走笔,漫不经心地问,低着对,没有看她。

    “嗯。”江南云打量着师父笔下的画,看得仔细,回答得也是漫不经心。

    “哦——?……为何啊?”他顿了下笔,抬起头,望向风情万种,变幻莫测的弟子。

    江南云望向师父,明眸中波光流转,眉梢间带着动人风情,眼波转动间,闪着一丝淡漠。

    她轻哼一声:“刘震南这个人,色中之魔,委实该杀,……况且,杀了他,也能立威,……一举两得,所以弟子便下了狠手。”

    萧月生点点头,瞥她一眼,重新低下头,挥墨做画。

    江南云也不多说,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提笔上下挥动,眼波盈盈,不时瞟一下他脸庞。

    过了半晌,萧月生停笔,打量一下,将笔放到旁边的笔架上,脸上露出笑意,颇感满意。

    一幅酣畅淋漓的水墨山水已然完成,江南云檀口开合,啧啧赞叹,仔细打量,双眼朦胧,陷入了其中的意境。

    “南云,这两天你不必去总坛了,留在这儿跟为师学画!”萧月生也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画作,淡淡说道。

    “师父……?”江南云抬头,不解的望向他。

    萧月生抬头,与她盈盈眼波相触,温声道:“琴棋书画四艺,缺一不可,……琴技你已大致掌握,只是火候太嫩,日后需得慢慢练习,如今该开始学习画技了。”

    “师父,弟子练好武功便是了,为何还要学这些?”江南云大是不解,腻声问道,素手斟茶,双手递了过去。

    萧月生伸手接过茶盏,轻呷一口,慢慢说道:“武功仅是小技,先前容易,练到后来,进步越来艰越难,灵光一闪的悟性至关重要,抚琴与作画,益处无穷,你日后自知!”

    “原来如此。”江南云恍然点头。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坐在书房中,乳白的地毯上铺满了卷轴,皆是萧月生闲暇时所做。

    江南云一一打开卷轴,仔细欣赏,玉脸满是陶醉之色,却又无法形象心中地震撼之感,憋得难受。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忽然响起,步履轻盈却迅速,最终停在书房前,随即是“笃笃”的敲门声。

    “老爷,岳掌门前来拜访小姐。”小荷娇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南云一手拿着画轴,抬头望向房门,神情怔怔,片刻过后,方才自画中拔出,摆了摆玉手:“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转头望向萧月生,盈盈的眼波透出询问。

    “嗯,去吧。”萧月生粗重眉头挑了挑,点点头。

    岳不群端坐在萧府的大厅中,一身蓝衫,腰间佩剑,宽袍缓带,儒雅翩翩,一派君子的温文尔雅风范。

    他此时正微微低头,似是沉思,没觉察江南云已经袅袅而至。

    “岳掌门。”江南云轻咳一声,玉脸似笑非笑,神情动人。

    岳不群回神,抬头一望,微微惊愕,随即神情镇定如常,似是已发觉她的到来,抱拳寒暄。

    江南云巧笑嫣然,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转入正题。

    第一章第135章 纠葛

    岳不群略一沉吟,抬头望向江南云,神色神凝,语速缓慢:“江帮主,据在下所知,镇南帮乃是泰山派的暗中势力,而刘震南此人,师承西域塞外异人,……据说,其人武功高明之极,只是从未出现在中原武林,故名声不显。”

    江南云抿嘴一笑,巧笑嫣然:“多谢岳掌门特意相告,小女子晓得了。”

    岳不群定定望着江南云,目光含着深意,笑道:“江帮主心存大志,一统洛阳城,气魄令人心折。”

    江南云捂嘴一笑:“岳掌门谬赞,可愧煞小女子了,……师父嫌洛阳城太乱,生怕有人再钻了空子,威胁到林总镖头,便让小女子出面,跟城中的几个帮派联络一下,通一通气,小女子却不敢有一统洛阳城的奢望!”

    “呵呵,江帮主忒谦了。”岳不群抚髯呵呵笑道,仰天打了个哈哈,拿起茶盏,轻呷一口,笑道:“洛阳城如今可是热闹得很,岳某只怕若生波澜,再有城外的武林群雄掺合进来,到时大乱一起,无法遏止!”

    “岳掌门这般悲天悯人的胸怀,小女子佩服!”江南云放下茶盏,笑盈盈道。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最终岳不群告辞离开。

    江南云又回到了萧月生的书房,推开门,进了书房,转身将门关上,坐到了月白的地毯上,重新拿起画轴。

    萧月生正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画作,颇是入神,仿佛回到了画中的情景。

    江南云娇躯前凑,靠近他身边,吐气如香,娇笑道:“师父,岳掌门带来一个消息。”

    “嗯——?”萧月生侧身转头,与她莹白的玉脸仅有几寸远。彼此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呵气。

    江南云的玉虚诀有清纯体质之效,如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幽香,与她的体香相似,闻之令人情动。

    萧月生却并无所觉,神情如常,淡淡问道:“什么消息?”

    江南云脸颊绯红。忙退了一下,白了他一眼:“原来镇南帮竟是太行山派地附属!”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一皱:“泰山派?!”

    江南云臻首轻点,叹了口气,苦笑道:“没想到,竟捅了这么一个大蒌子!”

    萧月生低下头,继续欣赏自己的画作,淡淡说道:“泰山派虽然势微,毕竟是五大剑派之一,不可小觑,这倒是个麻烦……”

    他放下画轴。拿起另一幅,嘴上漫不经心的道:“事已至此,只能等泰山派找上门来了!”

    “那只能来个死不承认喽……”江南云嫣然笑道。

    萧月生忽然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怎么,师父,不成么?”江南云歪头问。

    萧月生摇摇头,笑意盎然。斜她一眼,笑道:“我是笑,这一招,你使得越来越熟了!”

    “嘻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谁让我是女子的呢!”江南云嫣然微笑,睨他一眼。

    “呵呵……”萧月生不由笑了起来,点点头:“这一招使出,就看泰山派的人识不识趣了。”

    “据说,天门道长性子刚烈。怕是不会顺坡下来呢!”江南云黛眉蹙起,轻轻叹息一声。

    “人既然已经杀了,不能复活,徒呼奈何。”萧月生横她一眼,淡淡说道。

    “要不,请定逸师太周旋一下?”江南云神情一振,忙道。

    “你自己看着折腾吧。”萧月生一摊手,温和一笑,又低下头欣赏画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是要战。便与他们对一场,与其拿镇南帮立威,不如先泰山派。”

    听此一说,江南云顿时眉开眼笑,笑靥如花:“师父英明。若是泰山派真的不识趣。那便给他们点儿厉害瞧一瞧!”

    萧月生扫她一眼,不以为然的摇头:“能不战。便不要轻启战端,如今你东园帮的底子太薄,莫要被人落井下石,不能翻身!”

    “是,弟子心中有数!”江南云拍拍高耸的胸脯。

    于是萧月生开始授她作画之道,她清心诀修为极深,过目不忘,兼之悟性极高,萧月生稍一点拨,她举一反三,进境甚快。

    但领悟极深,却也需要亲自去画才成,这一天,他们二人便泡在书房中,研墨作画,让她浪费了一大筐纸张。

    这两天,风平浪静,洛阳城外,人们却喧闹得很,因为有人又破了一阵,进入了第四阵中。

    人们不由大是兴奋,据惊鸿一剑萧一寒所说,这座大阵共有六阵相连,如今,已是破了四阵。

    第三阵宛如天堑,人们大多失去了信心,以为是萧一寒故意折腾人,无法可破。

    但第三阵的破开,却宛如一道曙光,照亮了人们的眼睛,陡然又升起了希望。

    而破开第三阵之人,却是恒山派的仪琳,让人们大惊失色。

    后来稍一思忖,便皆恍然,却又忿忿不平,大叫卑鄙。

    此时,谁人不知,恒山仪琳乃是惊鸿一剑萧一寒的义妹,她破开了第三阵,定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萧一寒所授机宜,准是取巧了!

    眼瞅着,辟邪剑谱将归于仪琳之手,人们皆有些眼红,风言***传了出来,顾不得恒山派地威势。

    恒山三定的武功,威震武林,否则,也难以凭弱质纤纤之身,跻身五大剑派之列,尤其恒山掌门定闲师太,更是武功绝伦,罕有人敌。

    但定闲师太素来恬淡,甚少出现在武林之中,精修佛法与武功,日常俗务,多由定逸师太出面,故人们多是忘了她武功的厉害。

    人们在辟邪剑谱的刺激之下,却也顾不得这么多,若是真的让仪琳得到了剑谱,在恒山派的庇佑下,很难抢夺。

    有了这番心思,人们拼命的制造谣言。

    定逸师太虽不出府,恒山派地弟子们却一直出去,将消息带给了她,让她大是气恼。

    仪琳这一阵子练功甚勤,颇是沉默。

    她看到那么多的武林人物,感觉到了危险,虽然有大哥的庇护,一般人不敢招惹自己,但世上毕竟不乏不怕死之人,况且,大哥有那么多的仇家,难免会找到自己头上。

    为了不成为大哥的拖累,她需得努力练功,不让他担心,这般心思之下,她修习极刻苦。

    对于萧月生所传的口诀心法,她修习得远比恒山派武功为勤,清心诀极是舒服,让她乐此不疲,而且,她心境宛如一张白纸,单纯无比,进境极快,甚至超过了江南云。

    前几日,她忽然在诵经时有所领悟,清心诀顿时精进了一层,到洛阳城外闯阵时,不经意间,竟闯过了第三阵。

    她心中欣喜,恒山派的弟子们也欢喜雀跃,算是为恒山派大大涨了一回脸面。

    她修习武功越发的刻苦,甫一回到萧府,甚至不去见萧月生,便回到屋子里练功,至到晚课时,同门师姐妹唤她,才回解座下榻。

    这一日傍晚,她自洛阳城外回来,又是没有去见萧月生,径直回到了屋中,盘膝坐到榻上,便开始修习清心诀。

    随着清心诀的精进,她隐隐变得有些淡漠起来,令人难以接近,给人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她阖目端坐,双手握固,虽然年纪甚轻,却有几分庄严宝相,自从修习萧月生所传武功,她的皮肤越发地细腻莹白。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笃笃响起中,传来仪清师太的声音:“仪琳师妹,师父唤你呢。”

    仪琳睁开双眸,忙赶放下双腿,下榻穿鞋,拉开房门,问门外站着的仪清师太:“仪清师姐,师父唤我什么事呀?”

    “师父的脸色不甚好,你可要小心一些。”仪清师太拉住她的小手,轻声笑道。

    自从被萧月生救了性命,仪清的武功亦是突飞猛进,她知道是萧月生的功劳,却没有报答之处,爱屋及乌,对仪琳越发亲近。

    仪琳歪头想了想,细细的眉毛蹙起,却没有想出什么。

    “别胡思乱想了,”仪清师太轻拍她一下,一边拉着她往前走,一边笑道:“……估计,外面的风言***传到师父耳中了。”

    “原来这样呀。”仪琳玉脸露出为难之色。

    此事确实难办,自己有嘴说不清,若说与大哥无关,却是因为清心诀之故,但大哥从未与自己说起阵法之事。

    第一章第136章 弹指

    “进来罢!”定逸师太的声音自屋内缓缓传出。

    仪琳站在门口,吸了口气,轻轻推门,小脚踏了进去,慢慢挪到师父榻前。

    “师父。”仪琳怯生生的轻唤一声。

    定逸师太睁开眼睛,手上佛珠转动不停,她静静望着仪琳。

    仪琳被师父这般瞧着,若是以前,定会惊慌的低下头,会疑惑自己犯了错,如今却不知为何,只觉眉心传出一股清凉,瞬间传遍周身,心绪丝毫没有波动,静静的望着定逸师太,虽然神情怯怯,明眸却清澈澄静,宛如幽谷深泉。

    “仪琳,外面的胡说八道,你听说过了吧?”定逸师太脸色虽然沉肃,眼光却露出慈爱,温蔼问道。

    “师父,弟子听说了。”仪琳轻轻点头,樱唇紧抿。

    定逸师太静静打量着她,见她不慌不忙,气定神闲,露出笑意,点点头,一指榻前:“坐下说话罢。”

    仪琳伸手搬来一个绣墩,轻轻坐到了榻前。

    “外面那些人,吃不着葡萄,便说葡萄酸,你不必理会,只管安心练功。”定逸师太拨动着佛珠,沉静说道。

    “是,师父。”仪琳低眉顺目的应声,语气却露出几分欢慰。

    “至于阵法,你也只需顺其自然,能破得了,便破,破不了呢,也不必勉强,……咱们恒山派自己的剑法博大精深,若是练好了,足以自保。不必假求外物。”定逸师太和蔼的打量着仪琳,慢慢说道。

    “弟子晓得了。”仪琳点头。

    定逸师太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子,从小到大,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虽说弟子,却与女儿无异。

    “仪琳呀,你最近修为大涨,按理来说,是一件好事。”定逸师太和蔼的说道。

    仪琳望向师父。她虽单纯,却并不笨,听出了师父地言外之意,忙道:“师父,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定逸师太点头:“突飞猛进固然让人欣喜,却也有隐患,根基不稳,到了后来,极易出偏。”

    “那弟子如何是好?”仪琳玉脸色变。

    出偏一词。便是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走火入魔,修为越高,最怕的不是其他高手,而是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废,重则性命不保,比与人动手更加可怕。

    “你呀。这一阵子甚是用功,练的却是你大哥所授的心法!”定逸师太摇头叹道。

    “师父……”仪琳低下头,轻扭僧袍衣角,羞涩不安。

    定逸师太摆摆手:“为师也不是那心胸狭隘之人,……无论练什么心法,你都是恒山弟子!……你大哥的心法高明,修之也无不可,不必胡思乱想。”

    “师父……”仪琳抬头,讶异的望着定逸师太,颇是意外。

    在仪琳的印象中。师父对大哥横眉冷对,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想必对大哥的武功也会有敌意,让她甚是苦恼。

    定逸师太横她一眼:“对于你大哥地心法,为师不了解,故你如今的情形,还是要去问你大哥!”

    她虽说不见怪,语气却甚重,是因为自己竟指点不了自己的弟子,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之事。

    “是。师父。”仪琳娇声答应,甚是兴奋。

    “出去罢!”定逸师太没好气的挥挥手。

    仪琳笑意盈盈,自此以后,练大哥的心法,不必再偷偷摸摸。她心中实在兴奋难抑。

    看着仪琳缓缓拉上门。脚步轻轻远去,定逸师太嘴角露出笑意。仪琳如今的武功,隐隐已是弟子当中的第一,只是欠缺一些实战经验,只需稍加磨砺,便是一个高手,可帮忙支撑恒山派了。

    近几年来,身为白云庵的主持,她也隐隐感觉到了五岳剑派暗流涌动,恒山派宛如一叶小舟,随时有倾覆之险。

    惜乎恒山派的众弟子们修为尚浅,资质又一般,未出现如令狐冲一般惊才绝艳地人物,自己三人在时,固然震得住宵小之辈,一旦自己三人不在,恒山派未来堪忧。

    仪琳虽然聪慧,但性子单纯,无欲无求,练功不甚刻苦,武功在众弟子当中仅是中下。

    但自从遇到萧一寒,得其传授,仪琳的修为猛增,突飞猛进,有一日千里之势,如今,怕是仪和仪清也非她的对手,已俨然成了恒山三代弟子第一人。

    她的横空出世,也算为恒山派大涨颜面,起码面对岳不群时,底气十足,不落下风。

    在仪琳身上,定逸师太看到了恒山派的未来,至于仪琳的武功是不是恒山派的,却不甚在意,日后将恒山派武功练好了便是。声。

    “进来说话。”定逸师太睁开眼,沉声道。

    门被推开,却是俗家弟子郑萼跑了进来,穿着一身淡绿色罗衫,额头带着汗珠,脆声道:“师父,不好了,仪清师姐与人打起来了。”

    定逸师太抬腿下榻,穿上布靴,一手持佛珠,沉声问道:“缘何动手?……跟什么人?!”

    “弟子没有认出来,”郑萼气喘吁吁,摇了摇头,恨恨的跺着莲足,娇哼道:“……他们在阵外围住了咱们,口出污言秽语,说咱们恒山派……”

    “行了,不必说了。”定逸师太眉毛竖了起来。用力一摆手,打断郑萼的话,自榻上拿起长剑,挂到腰间,沉声道:“前头带路,看看去!”

    郑萼精神一振,忙走到前头。

    两人出了萧府,洛阳城的大街熙熙攘攘,热闹不凡。

    街道两旁的小商小贩多不胜数。叫卖声五花八门,天南地北,腔调各异,煞是有趣。

    他们多是自别地地方涌进来的,将洛阳城挤得满满当当,洛阳城如今武林人物众多,这些武林英雄多是些豪客,金钱对他们而言,得之甚易。故花起钱来,挥金如土。

    况且,他们并非单独一个人,与好友一起,难免生出攀比眩耀之心,更是不把钱当钱。

    郑萼与定逸师太见怪不怪,视而不见。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施展身法,宛如游鱼,前行甚快。

    出了洛阳城南门,便见到连绵一片的帐篷,帐篷之间有小径相通,宛如阡陌纵横。

    师徒二人穿过帐篷,远远的便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吆喝声不时响起,越来越多地人涌了过去。

    “师父。便是那里!”郑萼伸手指向那边。

    定逸师太点头,眉头竖起,一张老脸已经沉了下来,宛如锅底一般,不怒自威。

    她不说话,直接冲了过去。

    正挤在一起,不时踮脚的人们忽觉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至,重重推了自己一把,不由自主的移动,顿时大怒。转身便要大骂。

    待转过身,却戛然而止,忙闭上了嘴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转过身去。继续观看里面。

    定逸师太威名素著。身形前进,伸手将前面挡道之人拨开。毫不客气,别人也无可奈何,不敢开口责问,个个都装聋作哑,心下却大是兴奋,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

    转眼之间,定逸师太与郑萼来到了里面,见到了场中地情形。

    仪清正在与人动手,剑光闪动,绵密严谨,招招成圆,将恒山剑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的对手是一个三十余岁的壮实汉子,泛紫的脸膛,皮肤粗糙,显然常年经受风吹日晒。

    他浓眉大眼,狮鼻阔口,相貌堂堂,手上使的是一把长刀,寒气森森,刀光如练,每一刀挥下去,双目怒睁,皆是重若千钧,大开大阖之间,似是决战于沙场之上,弥漫着一股惨烈悲壮地气势。

    若是遇到别家剑法,他这般刚猛凶悍的刀法威力不凡,早已分出胜负,但恒山剑法绵里藏针,长于守御,仅是防守而言,仅逊武当的太极剑法一筹而已,破绽极少。

    不管他如何刚猛,仪清师太地长剑划出一个圆,将其力道抵消,防得密不透风,偶尔攻出一剑,犀利异常,令大汉手忙脚乱,不敢全力攻击。

    二人便僵持于此,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场面激烈,煞是好看,观战众人面露赞叹之色,不住啧啧称叹,恒山派剑法,果然不凡!

    仪琳站在一旁,距离二人很近,明眸紧盯着动手的二人,神情紧张专注,白玉似地小手紧攥着袖角。

    “罗大侠,加把劲儿,再过一会儿,恒山派地人都出来了,若是一起上来围攻,你便是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啊!”人群中有人大声呼喝,哈哈笑道。

    “胡说!”仪琳忙转头望去,明眸圆睁,娇声叱道:“我们恒山派才不会围攻!”

    那人却是一个老者,贼眉鼠眼,小眼烁烁闪光,仰头做豪迈状:“哈哈,仪琳小师太,你是善良可爱,不会如此,可你的师姐妹们,却是未必喽——!”

    仪琳秀脸涨红,本要争辩,却觉眉心处弥漫出一股清凉气息,顿时周身清虚,心绪沉静下来,宛如一泓潭水。

    她微微一笑,气定神闲:“阁下妄下评断,却是有失公允。”旁人微感惊奇,不知道她为何变了一个人似地,全无忸怩之态,落落大方,沉静如湖中之

    定逸师太已经走了进来,却没有到最里面,前面还有一个人挡着,她扫了一眼那哈哈大笑的老者。脸色一黑,沉声喝道:“万青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喝声如雷,震得众人耳膜隐隐作痛,人们纷纷转头望去,看到了她高大地身形。

    万青山一愣,看到了定逸师太,顿时露出尴尬之色,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没想到师太佛驾亲临,幸会幸会!”

    “万青山,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出口挑拨,到底有何居心?!”定逸师太沉着脸,迈步向前,缓缓走向万青山。

    万青山跟前的人纷纷躲开,将他枯瘦地身形让了出来,将他呈在定逸师太面前。

    仪清师太看到师父到来。心中大定,剑法越发的圆转如意,一环接一环,与太极剑法异曲同工,守得滴水不露。

    定逸师太步履沉缓,脸色阴沉,缓缓走到万青山跟前。伸出手,搭到剑柄上,沉声道:“万青山,这一次还有何话说?!”

    “师太师太,误会,误会了!”万青山忙不迭的摆手,满脸陪笑,急切说道:“瞧我这张破嘴,一时发痒,得罪了贵派。实在对不住!”众目睽睽之下,他一脸谄笑,心不跳脸不红,似乎不以为意。

    定逸师太紧紧盯着他,目光如剑,看了他半天,将他看得面红耳赤,心虚不已,不敢对视。

    定逸师太移开眼睛,冷哼一声:“若有下次。莫怪我剑下无情!”

    “呵呵,好大的威风!”人群中有人暗自嘀咕,定逸师太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在声音传起之处扫来扫去,却没有深究。转过身。望向仪清。

    仪琳俏生生的走过来,轻声道:“师父。”

    定逸师太转身瞟了她一眼。点点头:“仪琳,此人是谁?”

    “弟子也不知,”仪琳摇头,眨了眨明眸,道:“师父,这个人很是无礼,仪清师太是气不忿他骂咱们恒山派。”

    定逸师太点头,已然知晓,扫了一眼场中打斗的二人,问仪琳:“此人武功不俗,你能否拿下他?”

    “嗯……”仪琳秀气的眉毛皱了皱,蹙眉想了想,语气迟疑,颇不自信:“我若是用弹指神通,不知他能不能躲得过……”

    定逸师太苦笑不得地横她一眼:“你自己地武功,自己还不清楚?!”

    “师父,这个人武功甚高,弟子实在不知。”仪琳蹙着细细的眉毛,摇头认真说道。

    “那就试试看罢。”定逸师太沉哼道。

    仪琳迟疑一下,看师父目光坚定,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仪清,住手!”定逸师太沉声喝道,宛如一道闷雷在天空炸响,震得周围帐篷隐隐晃动。

    仪清师太闻言,身形一退,跳出圈外,不理那壮实的大汉,身形飘然来至定逸师太跟前:“师父。”

    “仪清,你武功大有长进!”定逸师太温声说道。

    仪清师太长剑归鞘,低下了头,露出羞愧之色:“师父,弟子惭愧,没能得胜……”

    定逸师太摆摆手:“对手太强之故,并不怨你,……先让仪琳过去试试看罢!”

    “仪琳师妹她……”仪清师太露出担忧之色。

    即使知道仪琳师妹的武功强过自己,但毕竟对方武功太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堪设想,仪清师太心中担忧。

    “若她不成,就放过此人!”定逸师太哼道。

    她总不能亲自动手,对上这般一个默默无闻之人,竟要她亲自出手,恒山派无人耶?!

    “是!”仪清师太点头。

    那壮年男子面带冷笑,横刀于胸前,冷冷瞪着这边,要看恒山派耍什么花招。

    “这位壮士,仪琳请教!”仪琳俏生生来到他跟前。

    壮汉浓郁的眉毛皱起来,睨了定逸师太二人一眼,冷冷哼道:“老子不想与你动手!”

    “这是为何?”仪琳忙娇声问道,睁大了明眸,一脸好奇之色。

    “你这小胳膊小腿,老子一刀下去,你会被刀风刮跑了!”壮汉的紫脸膛满是讥笑。

    周围众人忍俊不禁,却极力忍耐,定逸师太的目光扫来扫去,是极大的威慑。

    仪琳摇摇头,认真说道:“我的武功很厉害地,你可要小

    “呵呵,真的么?”大汉挑着眉头,颇是轻佻的瞟了瞟她,一抖胸前长刀:“那好罢,接我

    说罢,挥刀便斩,极是突兀。

    刀光如练,迅疾无比,直直朝仪琳当头斩下,下手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狠辣无比。

    仪琳对他轻佻的目光视而不见,毫不生气,神情沉静,见到刀光袭来,也不慌乱,莲足轻轻一点,身形荡起,宛如小舟离岸时被竹蒿用力一撑。

    仅是稍退一步,恰之毫厘躲开匹练般的刀光。

    后退之中,她神情自若,动作优雅,白玉般地小手伸至腰间,自腰上地荷花锦囊中取出两枚莹白地棋子,不慌不忙地拈在指间,抬头娇柔喝道:“小心暗器!”

    那壮汉一惊,忙长刀一收,护在身前,舞成一团刀光,银白雪亮,煞是耀眼。

    仪琳看他守得严密,心下不甚自信,生怕一指弹出,会被他挡开,便凝而不发,明眸紧盯着他。

    那壮汉挥舞了一阵子,见她仅是抬手于胸前,指间拈着一枚棋子,却并不射出,心中大恼,仿佛自己成了耍猴的。

    他刀光一变,弓步向前射出,刀光随体,直刺了过来,似是剑法中的直刺。

    他功力深厚,弓步蹬出,身如箭矢,瞬间冲出一丈,转眼便要冲至仪琳身前。

    “当”一声清响,刀光一闪,蓦的横在身前,恰好挡住了一道白光。

    清鸣声中,一枚莹白的棋子自他刀上落了下来,他却身形停顿,不复向前。

    随即,他左手接过右手的刀,急忙挥舞起来,刀光成一团,宛如一面银盾竖在身前。

    他右手酥麻酸软,微微颤抖,无法握住刀,只能用左手施展,否则,再有一枚棋子射来,再难抵挡,避无可避,无异取死。

    刀光闪动,比刚才右手时更为明亮,仪琳玉脸紧绷,明眸定定望着对方,白玉似的小手竖在身前,指间拈着一枚莹白棋子。

    一击不中,她心头紧张起来,不敢轻易出手。

    那壮汉左手挥刀,脚下慢慢向前移动,朝仪琳逼了过来。

    他心中明镜一般,若是后退,死路一条,唯有向前尚有一线生机,紧咬着牙,缓缓向前。

    他左手比右手更为厉害,这本是杀手锏,此时性命攸关,却是顾不得再隐瞒。

    仪琳蹙着眉头,紧盯着舞动的长刀,目光越来越亮。

    壮汉挥刀更疾,步伐越来越慢,额头已是油光发亮。

    白玉似的小手倏地一动,一道白光蓦然射出,人们眼中只觉白光一闪,却一闪即逝,无法捕捉。

    第一章第137章 耳光

    “当——”声音清脆而悠长,长刀脱手,射进地里,插得极深,仅露出一小截儿刀柄。

    仪琳长长吐了口气,小手轻拍胸口,如释重负,脸上露出笑意,转头望向师父。

    定逸师太面露嘉许,缓缓点头,嘴角挑了挑,目光转向周围,沉声咳嗽一声,将惊呆了的众人唤醒。

    他们纷纷转头望向仪琳,眼中皆是惊讶。

    “啪!啪!”鼓掌声响起,不疾不徐,声音清脆明亮,却凝而不散,在众人耳边回响。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自人群中缓缓走出,鬓发如堆墨,脸庞如白玉,丰姿绰约,慢慢来到仪琳身前,盈盈一裣衽,娇声道:“南云见过师叔!”

    “快快请起。”仪琳急忙伸手拉住她,不让她行礼。

    江南云顺势起身,笑靥如花:“师叔好俊的弹指神通!”

    仪琳脸颊通红,羞涩腼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转头飞快的瞟一眼师父,低声道:“莫要夸我,……若是让大哥看到了,定不会这般说。”

    江南云抿嘴轻笑,鼻翼皱了皱,轻哼一声:“师父可不会夸人,只会训人。”

    说罢,摇了摇头,转身向定逸师太与仪清师太裣衽行礼,拜见二位师太,脸上笑意盈盈,令人如沐春风。

    至于旁边围观众人。多数人呆呆怔怔,她地玉脸似是一块儿吸力奇强的磁石,将众人的目光牢牢吸附。

    他们的心绪随着江南云的一颦一笑而起伏,她眼波仅是轻轻一闪,他们无不怦然心动,却又泛起浓烈的惆怅与心碎。

    如此风情万种的女子,却不能拥有,只能远观,蓦然之间,他们大和一感慨。活着似是没有了滋味。

    “南云,你师父没过来?!”定逸师太沉声问道,脸庞仍旧板着,神情沉肃。

    “师父遣弟子先过来看看。”江南云摇头。

    定逸师太哼了一声,沉着脸,似是不满,转身迈步,走到呆呆站着的壮汉跟前,沉喝一声:“你与我恒山派有何仇怨不成?!”

    壮汉缓缓抬头望来。神情恍惚,没有说话。

    定逸师太皱了皱眉,看他模样,知他尚未回过神,微一吸气,张口轻叱:“咄!”

    宛如铜钟大吕竖在他们身边,忽然被重重敲击了一下。整个人都随着声音而震动。

    壮汉身子一颤,目光恢复清明,望了定逸师太一眼,转向仪琳,眼中神色复杂。

    他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素来瞧不起女人,在他看来,女人家弱质天生,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不应抛头露面,更不应在武林中出现,与男人们一争长短。

    看到仪琳她们,他心中不忿之下,便口出狂言,教训了几句,言语难免粗俗,听起来像是辱骂。

    “我师父正跟你说话呀!”仪琳见他只是瞧来瞧去,却不说话,看到师父的脸色不佳。忙提醒他。

    壮汉转过身,望向定逸师太,眉头皱了皱,又慢慢松开,大喇喇的一抱拳。沉声问道:“师太有何赐教?!”

    “据老身所知。敝派与阁下无怨无愁,为何口出不逊?!”定逸师太阴沉着脸问。

    “听说你们恒山派地剑法不错。老子一时手痒,想试一试看罢了。”壮汉紫膛脸上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情,大咧咧说道。

    “老身看你的刀法不错,也想试一试看!”定逸师太阴沉着脸,沉沉说道,心中怒气涌动,想要不顾身份,好好教训他一通。

    “好啊,求之不得!”大汉一瞪大眼,高声说道,露出几分挑衅的神情。

    虽然定逸师太气势迫人,他却并不服气,对于仪琳,他也听说过,乃是惊鸿一剑萧一寒的义妹,拜他所赐,武功高强,也是理所当然。

    定逸师太虽是她的师父,论及武功,却并不一定比仪琳高明,壮汉心中跃跃欲试。

    “拔刀吧!”定逸师太手按上剑柄,冷冷瞪着他,双眼精芒闪烁,宛如利刃。

    壮汉弯腰蹲下,把长刀拔出来,轻轻一抖,泥土簌簌落下,又恢复了寒气森森的气派。

    “老子的刀利得很,若是一不小心,伤了你,可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壮汉长刀横于胸前,气势为之一变,神采飞扬,眉宇间自信横溢,大咧咧说道。

    定逸师太眉毛竖了起来,一言不发,缓缓拔剑。

    “师太!”江南云忽然出现在定逸师太跟前,嫣然笑道。

    定逸师太目光灼灼,扫向江南云。

    江南云娇声笑道:“师太,杀鸡焉用牛刀,这般小人物,还是弟子替您打发了吧!”

    说罢,不等定逸师太说话,转过身对壮汉道:“你这汉子,忒不识趣,既然败了,乖乖走人便是,为何这般多事?!”

    大汉眉头皱起,右手握刀,左手掌心贴在刀身,紫膛脸低沉,大声道:“你这小娘皮,忒也多事,滚一边去!”

    对于女人,他轻视之余,又极反感,越是美丽的女人,他越是厌恶,觉得她们没一个好东西,都喜欢耍弄男人!

    他这般无礼,江南云却摇头嫣然一笑,不以为意,笑道:“怪不得,怪不得,阁下这张嘴,想不得罪人也难!”

    “你这小娘皮,找死!”大汉怒目一瞪,大声喝叱,眼前蓦然间白影一闪,“啪”地一声脆响。右脸顿时一麻。

    他不由伸手抚脸,初次尝到耳光的滋味,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手抚上去,脸颊疼痛,方才省然,顿时勃然大怒。

    迎着他怒火熊熊的目光,江南云嫣然一笑:“你再说一句小娘皮试试看!”

    被女人打了一耳光,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汉勃然大怒。放下手,左手握刀,怒声喝道:“小娘皮……”

    “啪!”白影一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江南云倏然而至,悠然而退,趋退如神。

    人们只能见到一道白影闪过,看不清身形,心中凛然戒备。如此身法,换成自己,怕也防不胜防。

    紫膛脸两边各挨一巴掌,因为脸色之故,并不甚明显。

    “老子宰了你——!”大汉长声怒吼,猛的冲了过来,气势一往无前。宛如沙场冲锋。

    他挥刀怒斩,刀光如匹练,直直劈向江南云的面门,有死无生。

    江南云身形一飘,似是蒲公英被扇动一下,倏的退后一步,避开刀光,娇声一笑:“有种地,再叫一声小娘皮来听听!”

    “小娘皮!”大汉挥刀横斩,大声叫道。

    江南云身形一晃。蓦的出现在他右侧,刀光恰好斩过去,白玉似的小手一甩,轻飘飘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这一次,人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仿佛是慢镜头一般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汉怒气勃发,拼命挥刀,没有余力,变招自是极难。

    刚才的一刀是自右向左的横斩。江南云恰好在他斩过之后靠近,他想扭转刀势,再横斩回来,几乎已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

    “啪!”这一记耳光。小手轻飘飘。慢悠悠,却极响亮。

    周围的男人们纷纷伸手摸脸。仿佛自己的脸上也是一麻,生出心有余悸之感,感同身受。

    大汉一手捂脸,一手握刀,身子颤抖,刀身也随之颤抖,闪烁着寒光,他双眼怒瞪江南云,似能喷出火来。

    江南云转身,对定逸师太嫣然一笑:“师太,此人天生嘴贱,不如就饶他一命,如何?”

    定逸师太瞥了大汉一眼,淡淡点头:“饶了他罢!”

    大汉呼呼的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江南云,双眼涌出血丝,变得通红,宛如愤怒地公牛。

    人们纷纷摒息凝气,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疯狂了,不死不休。

    江南云转过身,嫣然一笑,摇了摇头:“师太宽宏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识趣一些罢。”

    “找——死——!”大汉怒吼一声,身如怒矢射出,长刀划出一道白虹,疾斩而至。

    “唉……,真是个死脑筋!”江南云无奈的叹息一声,身形一晃,蓦地出现在他身后,嫣然微笑,轻轻一掌拍中他背

    大汉身形陡然加快,冲天而起,在空中喷出一口热血,划出一道弧线,与长刀一同坠落地上,“砰”的一声过后,一动不动,寂然无声。

    这一掌轻飘飘,似是情人的抚摸,无声无息,大汉毫无觉察。

    周围的人们心中凛然,虽是炎炎烈日,却觉得寒气自心底丝丝冒出,江南云巧笑嫣然,下手狠辣,比沉着脸下杀手更令人心怯。

    仪琳步子轻移,走到一动不动的大汉身旁,低头蹲下来,要查看一下他的伤势。

    “仪琳!”定逸师太沉声一喝。

    仪琳忙抬头,望向师父,神情惊诧,不明所以。

    “算了,……先看看他罢!”定逸师太瞪了她一眼,一摆手哼道。

    仪琳眨了眨明眸,神色疑惑,低下头,查了一下壮汉的伤势,玉脸绽出笑容:“他穴道被封住了,没受什么伤呢!”

    “小师叔,师太既然说饶他一命,我岂能违背?!”江南云抿着嘴,嫣然笑道。

    仪琳放下心,慢慢挪回定逸师太身边,低头蚊语:“师

    “你呀你,太过鲁莽!”定逸师太狠狠瞪她一眼,仪琳恰好抬头,忙又低下头。

    定逸师太低声叱道:“万一他佯装受伤,你贸然上前,他若偷袭,你躲得过吗?!”

    仪琳毫摇头,知道自己确实未起防备之念。

    定逸师太声音放缓,语重心长:“人心凶险,武林多是狡诈之辈,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嗯,弟子记下了!”仪琳心悦诚服,用力点头。

    定逸师太点点头,望向江南云,神情平和:“江帮主,多谢你仗义出手。”

    “师太客气了,代师太出手,小女子幸与荣焉。”江南云微笑道。

    定逸师太淡淡笑了笑,转头望向大汉,哼道:“此人岂能无缘无故寻事,无外乎辟邪剑谱闹得罢了!”

    江南云轻点臻首,微微一笑:“关于辟邪剑谱,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声音娇柔糯软,虽然声音不大,却悠悠钻入众人耳中。

    定逸师太眉毛跳动一下,手上拨动起佛珠,神态威严,沉稳严肃,没有说话。

    “江帮主,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地吗?”站在人群中地万青山扬声问道。

    他刚一说完,忙捂上嘴,小心的看向定逸师太,满脸陪笑,露出歉意,嘴巴快过脑筋,他控制不住。

    江南云明眸顾盼,转身望向万青山,嫣然微笑:“辟邪剑谱嘛,女子是不能修习的!”

    “啊,还有这般说法?!”万青山小眼圆睁。

    江南云淡淡瞥他一眼,眼波闪动,臻首轻点:“此事定逸师太早已知晓!”

    江南云明眸一掠周围众人,抿嘴巧笑:“让弟子们前来,仅是为了通过大阵锻炼定力,……如今看来,佛门弟子,心性确实不凡!”

    众人恍然,却半信半疑。

    “江帮主,这有些不对吧?!”一道声音蓦的响起,低沉却蕴着爆炸般的力量,众人血气隐隐翻动。

    人群让出一条小路,数位道士步履沉凝,缓缓穿过人群,来到江南云身前

    第一章第138章 泰山

    当先是一个老道士,身形高挑,脸色枯槁,颌下白须飘动,缓缓而来,一双眸子精光四射。

    他身后则是一群中年道士,步履沉凝,眼睛明亮,俱是神色庄重,清风徐徐而来,道袍飘动,他们个个气度不凡。

    “啊,竟是泰山派的玉玑子道长!”人群中发出低低的惊叹,显然意外。

    定逸师太手上佛珠一停,上前一步,双手合什,躬身道:“定逸见过道长。”

    “定逸师太,久违了。”玉玑子单手问讯,稽首回礼,脸色却阴沉。

    他虽脸色枯槁,看上去老朽昏沉,中气却极充沛,说话声音不高,却蕴着震动气血的力量。

    仪清与仪琳也一一上前见礼,神色恭敬,玉玑子一直冷着脸。

    这位玉玑子道长乃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的师叔,辈份尊崇,五岳剑派,同气联枝,自然也算是定逸师太的前辈。

    清风徐徐,掠过江南云的发梢,吹动着她的罗衫,她一直笑盈盈的望着泰山派众道士,身子却一动不动。

    “江帮主,这位是泰山派的玉玑子道长,过来见礼罢。”定逸师太招了招手,蔼声道。

    “师太且慢!”玉玑子忙一抬手,摇了摇头:“老夫却承受不起!”

    定逸师太一怔,疑惑的望向他:“前辈,这是为何?”

    “这位江帮主心狠手辣,心肠歹毒,老夫当不起她的一礼!”玉玑子转过头去,冷哼一声。

    定逸师太轻瞥江南云一眼,手上佛珠缓缓转动,沉吟一会儿,微微笑道:“前辈误会了,……江帮主虽然下手稍嫌狠辣。却并非生性歹毒之人。”

    玉玑子冷着脸,摇了摇头,沉声道:“师太,老夫尚还未老眼昏花,能够分得清黑白!”

    定逸师太眉毛竖了竖,深吸了口气,闭嘴不言,慢慢拨动着佛珠,脸色却已不甚好看。

    仪琳心下担忧,小心的偷瞧着师父的脸色。

    江南云眼波流转。轻掠过泰山派众人,他们纷纷垂下眼帘,不敢与她的目光相对。

    唯有玉玑子双眼直视,目光锐利,敌意极浓。

    江南云心下明白,他们定是听说了镇南帮的消息,这是寻场子来了,细腻的嘴角微翘。

    “江帮主,刚才你说,辟邪剑谱女子不能修习。不知这一条如何得知?”玉玑子阴沉着脸,沉声喝问。

    江南云黛眉蹙了蹙,对他一幅质问的语气颇是不满,淡淡一笑:“自然是从辟邪剑谱上知晓。”

    “林震南不是曾说,他祖上有训,不能观看辟邪剑谱吗?!”玉玑子冷哼一声。“林总镖头自然是遵从祖训,家师却不在此列。”江南云娇声回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她心中明镜一般,玉玑子便是等地这一句话,将师父拉下水。

    “原来如此!”玉玑子仰头哈哈一笑,枯槁的脸上满是得意,手抚白须:“如此说来,你师父萧一寒练过辟邪剑谱了?!”

    江南云笑吟吟摇头,淡淡说道:“家师仅是看了看,未曾修习。”

    “哈哈,你莫非以为大家是三岁小儿,会相信这种话?!”玉玑子大笑。一脸讥讽之色。

    江南云收起笑脸,神色郑重的说道:“家师曾言,辟邪剑谱,女子不能修习,男子也不宜修练。”

    “哈!这更好笑!”玉玑子讽讥之色不减,眼中带着嘲弄的目光,瞪着江南云:“莫非,这辟邪剑谱无法修练?!……那当初林远图如何练得一身绝顶剑法?!”

    江南云一摊双手:“这个,小女子却不知了,家师闭嘴不言。我也无奈得很!”

    “简直一派胡言!”玉玑子摇头冷哼。

    “住嘴!”娇叱声蓦的响起,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血气震荡,几欲呕吐,难受无比。江南云玉脸瞬间变得冷若冰霜。神情变化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你言语无礼。小女子尊老,不去计较,”江南云冷冷看着他,说话不疾不徐:“但你辱及家师,小女子却不能充耳不闻!”

    “好啊,萧一寒就是这般教导弟子的,如此无礼?!”玉玑子大声喝道,怒火中烧。

    江南云默然不语,淡淡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令人看了心中发冷。

    玉玑子吱吱咬着牙,死死瞪着她,她不屑一顾的神情宛如燃油,火上浇油,怒火更盛。

    定逸师太忽然双手合什,高声宣了一声佛号,带着静定心神之效。

    “师太,你不必插手,”江南云淡淡说道,瞥了玉玑子一眼,冷笑一声:“……这位玉玑子前辈,是成心欺上门来!”

    “放肆!”玉玑子怒喝一声,右手搭上剑柄。

    “喝!好大的威风!”江南云嗤然一笑,绝美的脸上露出不屑,分外令人难以忍受。

    “小丫头找死!”玉玑子长剑出鞘,剑光一闪,洒下一道剑光,宛如一道小溪,罩向江南

    江南云莲足轻点,飘飘一荡,宛如小舟离岸,脱出剑光笼罩。

    人们握紧双手,心中紧张,替江南云担忧。

    他们直勾勾的望着泰山派,目光不善,在他们看来,玉玑子纯粹是以大欺小,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况且,还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下大是不齿。“咦,倒有几分本事!”玉玑子冷笑一声,振剑再刺,倏然之间,三剑刺出,又快又狠,直刺江南云双眼与檀口。

    “泰山派如此苦苦相逼小女子,这便是名门大派的风范?!”江南云身形一荡,再次从容避开,淡淡笑道。

    “老夫倒要看看。你东园帮为何这般跋扈!”玉玑子冷笑,剑势一变,一反迅疾轻捷,反而古意盎然。

    “师父,南云她……?”仪琳凑近定逸师太,低声道。

    “她吃不了亏,放心罢!”定逸师太声音放低,给她打了个眼色,不让仪琳多嘴。

    仪琳虽单纯,却颇是聪明。看明白了师父的眼色,点点头,闭上小嘴,静静不语。

    “师父,这是五大夫剑吧?”仪清师太低声问道。

    定逸师太点点头,盯着场中的打斗,神情凝重,眉头渐渐皱起。

    泰山有一棵极古之松,乃秦始皇所封“五大夫”松,虬枝斜出。苍劲古拙,却翠意盎然,泰山派的前辈曾据此悟出一套剑法,名谓五大夫剑。

    这套五大夫剑招数古朴,奇正相生,一口气将五剑同时刺出,一连五剑。每一剑的剑招皆苍然有古意,威力宏大。

    “仪琳,仪清,好好看清楚!”定逸师太低声吩咐,泰山派的五大夫剑难得一见。

    仪琳仪清二人点头,神情专注,紧盯场内。

    玉玑子不愧是泰山派的宿老,剑法精绝,一套五大夫剑使得古意盎然,宛如一株苍松迎风招展。虽然炎炎烈日,周围众人却仿佛置身清凉之境。

    江南云一招不发,仅是闪避,莲足轻点,倏然一荡,恰到好处的避过玉玑子长剑。

    转眼间,二十余招过去。

    江南云身在空中,檀口微张,如玉珠滚玉盘,说道:“小女子打不还手。以示尊敬,若是前辈再不住手,莫怪小女子出剑了!”

    “老夫倒要见识一下!”玉玑子剑势再变,“嗤”地一响,剑身发出低啸。蓦的罩住江南云身前七大要穴。

    “七星落长空!”定逸师太轻哼。

    五岳剑派。同气联枝,对于彼此的武功。也熟悉异常,定逸师太一眼认出,这是泰山剑法的绝招,狠辣异常。

    “有僭!”江南云清叱,腰间陡然闪出一道寒光,宛如一汪秋水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顿觉凉气扑面而至,寒霜剑被玉虚诀驱动,寒气森森,迥异寻常宝剑。

    剑光清亮,一闪即逝,轻碰一下玉玑子小腹,人们眼睛尚不及捕捉,寒霜剑已然归鞘。

    江南云飘然后退,明眸若水,静静看着玉玑子。

    玉玑子如被雷噬,身子一振,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青锋剑刺到半空,僵在那里,似是雕像。

    众人一片安静,没有人出声,屏息凝气,欲知究竟。

    “师叔祖……”一个中年道士轻轻唤道,小心翼翼。

    玉玑子身子动了一下,似是苏醒过来。

    他缓缓放下手,低头看向小腹,小腹的道袍上破了一个圆孔,浑圆如铜币,白色中衣自孔中露出,中衣一丝未破。

    玉玑子定定看着这个圆孔,半晌之后,抬起头,望向江南云,惨然一笑:“好剑法!……好剑法!”

    忽然之间,他似是苍老了十几岁,身体微微佝偻,老态尽显,仿佛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承让!”江南云沉静开口,气质宛如一汪春水。

    她玉脸波澜不惊,淡淡的望着玉玑子,无悲无喜,似是天阙仙子,不染人间七情六欲。

    她转过头,如水的目光一一在众人脸上掠过,淡然说道:“辟邪剑谱,家师确实看过,却也说过,绝不会将其中透露出去,小女子也毫无所知,……大家想一览其貌,不妨多花些心思去破阵法,最是稳妥不过!”

    她语气委婉,暗含警告,让众人莫起歪念。

    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哈,这般说来,若是直接逼问萧一寒,也能得到辟邪剑谱喽——?”

    人们纷纷望去,大是吃惊。

    一个麻衣人躺在松树树冠上,微眯着眼睛,这株松树远离人群,故人们不甚在意,并未看到他。

    麻衣人侧身躺在树顶,手上一顶斗笠轻轻扇动,他身子瘦长,双眼狭长细小。看上去有几分阴沉。

    江南云静静看着他,打量了几眼,蓦然间,玉脸上涌起笑容,宛如百花齐开,众人只觉眼前豁然大亮,似是晴雪初霁。

    人们失神之际,江南云巧笑颌首,娇声道:“你若有本事,不妨去逼问家师。”

    那麻衣人眯着细眼。嘿嘿笑道:“都说萧一寒剑法绝顶,老子却是不信邪,先试试你地剑法如何!”

    说罢,身形一动,鲤鱼打挺般一跃,直挺挺的站起,踏着树枝,向众人傲然一笑,脚下用力一踩,身形如箭矢般怒射而出。

    树枝晃动中。他身形射向江南云,身在半空,腰间长剑出鞘,划出一道白虹。

    江南云嫣然一笑,不慌不忙的一翻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