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01部分阅读
    树枝晃动中。他身形射向江南云,身在半空,腰间长剑出鞘,划出一道白虹。

    江南云嫣然一笑,不慌不忙的一翻皓腕,嫩白修纤地指间已拈着一枚棋子,这枚棋子洁白晶莹。泛着温润的光泽。

    麻衣人身与剑合为一体,宛如白虹贯日,剑未到,凌厉的气势已逼了过来。江南云屈指一弹,“嗤”的一响,一道白光射出,迎上与剑合一刺来的麻衣人,其快如电。

    “当”剑光与白光相撞,光芒同时黯淡。

    长剑脱手,划出一道弧线。向下坠落,麻衣人蓦地反转方向,身形后退,身在空中,手脚胡乱舞动,似是溺水之人。

    “砰”他自空中跌落,地上尘土四扬,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浑身沾满泥土,变成了一个泥猴。

    东倒西歪地站了一会儿,终于站稳,他轻轻甩了甩脑袋,张嘴伸脖子。“噗”的吐出一口唾沫。

    他恰好跌落在泰山派众道士跟前。他们纷纷退后一步,不想被飞扬的尘土沾身。

    泰山派众人看到他吐地这一口并非唾沫。而是鲜血。

    “阁下的武功差得太远,不配跟我师父动手。”江南云笑吟吟的说道,便顺瞥了一眼玉玑子。

    玉玑子神情阴郁,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他目光恍惚空洞,若有所思,神游天外。

    仪琳玉脸一阵阵发烧,暗自惭愧,江南云施展也是弹指神通,威力绝伦,自己远远不如。

    “娘的,忒邪门!”那麻衣汉子吐口唾沫,恨恨骂道。

    他走了两步,弯腰将插到地里地长剑拔出来,用袖子擦拭干净,仔仔细细,小心翼翼,长剑恢复了一尘不染。

    江南云笑吟吟的望着他,但笑不语,风姿绰约,牢牢吸引着众人地目光,即使泰山派的道士们亦不例外。

    “你这一手暗器倒是高明,老子却想瞧一瞧惊鸿一剑,看看是否名不传虚!”麻衣汉子眯眼望着江南云,懒洋洋的说。

    江南云敛去笑容,淡淡望着他,点点头:“让你见识一下也好,免得不死心。”

    “接招!”麻衣汉子身形一晃,迅捷轻盈,倏然蹿至她跟前,手腕一递,挺剑便刺。

    江南云娇躯俏立不动,白玉般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搭上剑柄,倏的一动,寒光乍现,倏然即逝,长剑已然归鞘。

    众人眼中,那一抹寒光仿佛仍在闪现,不停地闪现。

    麻衣汉子身形定住,一动不动,唯有眼珠转动,长剑仍握在手上,呈前刺之势。

    江南云抿嘴微笑,莲足轻移,上身不动,袅袅上前,仅是走这几步,便如杨柳拂动,摇曳生姿。

    走近麻衣汉子,她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挥罗袖。

    麻衣汉子顿时一颤,长剑脱手,“喀啷”一声掉到地上,手脚恢复了活动,他缓缓将剑捡起,归回鞘中,一言不发,转身便走。江南云笑盈盈的望着他,一句话不说,静静看着他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南云,别胡闹了,回去说话!”萧月生蓦然出现在她身边,紧绷着脸,淡淡哼道。

    “师父!”江南云收起笑脸,神情端庄。

    “见过师太。”萧月生一身青衫,脸色沉肃,气度森严,抱拳对定逸师太一礼。

    “你大驾可算是移一下了!”定逸师太沉声一哼。脸色不佳。

    萧月生微微一笑,未露异样。

    “大哥……”仪琳摇摆着小手,轻轻唤道,笑靥如花,明媚动人。

    萧月生朝她快速眨了眨眼,然后转身,目光一掠周围。

    众人被他目光扫到,只觉身体一沉,似被什么压住,呼吸一滞。血气不畅,无不大惊。

    “这位道长,不知缘何找小徒地麻烦?!”萧月生抱拳向玉玑子淡淡问道,粗重的眉头动了动。

    “镇南帮地帮主,是她所杀吧?”玉玑子早已警醒,目光灼灼,毫不示弱的迎着萧月生的目光,沉声问道。

    萧月生摇头,摆了摆手:“无稽之谈!”

    “你……!”玉玑子顿时大怒,没想到萧月生这般高手。行事却如此无赖,竟敢做不敢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道长所图,不过是辟邪剑谱罢了!”萧月生淡淡说道。

    “你莫要血口喷人!”玉玑子又急又怒,大声道:“老夫所来,并非为辟邪剑谱。而是为镇南帮!”

    “镇南帮莫不是与你泰山派有何渊源?”萧月生皱着眉头问道,然后摇头一叹:“刘震南此人好色成性,人品极差,难不成,竟是你泰山派的门下?!”

    “刘震南虽非我泰山门下弟子,却颇有渊源!”玉玑子沉声说道,冷冷瞪着萧月生,暗骂歹毒。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点头,转头对定逸师太一抱拳:“师太,失礼了。我想先与南云告辞了。”

    “嗯。”定逸师太拨动着佛珠,微一颌首。

    “站住!”玉玑子沉声喝道。

    萧月生粗重的眉动蹙起,脸色沉了下来,望向玉玑子:“道长有何吩咐?!”

    “今天,在天下英雄面前,你可敢对天发誓,刘震南并非你们所杀?!”玉玑子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笑话!”萧月生鼻子轻哼,摇头一笑,转头望向江南云:“南云。咱们走罢!”

    “是,师父!”江南云乖乖答应。

    众人看着她乖巧地模样,心中百感交集,又是心动,又是痛恨。对萧月生敌意甚深。

    玉玑子一挥手。泰山派众道士呼啦一下涌上来,将萧月生师徒二人包围起来。

    “玉玑子道长!”定逸师太忙开口。

    萧月生粗重地眉头微皱。看了定逸师太一眼,又望向玉玑子,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气度森严。

    众道士顿觉身体一沉,呼吸变得困难,空气仿佛凝滞,似是陷入泥沼一般。

    玉玑子按着剑柄,怒瞪着萧月生。

    萧月生无视的态度令他怒气如狂,恨不得一剑杀了他,虽知他武功高明,却并不甚畏惧,身为名门大派,心中优越,泰山派四百弟子,难不成还怕一个小小的萧一寒?!

    “师父……”江南云紧绷玉脸,冷若冰霜。

    他们若是对自己无礼,她犹可巧笑嫣然,不以为意,但容不得别人对师父不敬。

    萧月生一摆手,哼道:“我自己来!”

    说罢,身形一晃,倏的消失在原地,化为一道青影,眨眼间绕泰山众道士一周,似是一道匹练缠过。

    “砰”“砰”“砰”

    众道士纷纷仰天跌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唯独玉玑子安然无恙,呆呆看着周围地情形,萧月生并未动他。

    “萧——一——寒——!”玉玑子咬牙切齿,挤出了三个字,双眼怒睁,通红如血。萧月生淡淡瞥他一眼:“在下不想惹泰山派,却也并不惧泰山派!”

    说罢,转头对江南云道:“走罢!”

    师徒二人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出现在众人身后,再次一晃,已然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外。

    “萧——一——寒——!”玉玑子怒吼声冲上云霄,在天空中震荡,久久不散。

    萧府后花园

    “师父,你可真够坏的!”江南云抿嘴娇笑,素手执壶。斟满了玉杯,双手递到他跟前。

    他们师徒二人自洛阳城外回来,外面炎炎烈日,暑气甚浓,他们便钻到了湖上的小亭中歇息。

    湖水清澈,小亭内清凉无比,清风带着凉爽之气,徐徐而来,吹在脸上,爽在心头。

    萧月生接过玉杯。轻抿一口,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与泰山派的仇算是结下了。”

    “哼,怕他们不成?!”江南云琼鼻微皱,轻哼一声,玉脸露出不屑之意。

    “泰山派倒也不可小觑……”萧月生轻晃白玉杯,迎着徐徐而来的凉风,漫声道:“毕竟是五岳剑派之一。”

    江南云明眸转动,半晌之后,精神陡然一振。笑道:“师父,不如我去一趟泰山,亲自拜会一下天门道长?”

    “净出馊主意!”萧月生睨她一眼,没好气地回答。

    江南云俏皮地笑道:“若不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他们一定会没完没了的纠缠!”

    “泰山派行事沉稳,倒不必担心太多。”萧月生摇头笑道。

    “哼,师父。你也有走眼地时候呢!”江南云得意一笑,琼鼻一皱,轻哼道:“我瞧这个玉玑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人心胸狭窄,又有几分偏激,确实算不得什么人物。”萧月生点点头,微微一笑:“你倒有几分长进!”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我是谁地弟子!”江南云一挺高耸傲人的胸脯,娇声一哼。

    师徒二人一起笑了起来,其乐融融。

    “师父。我抚琴一曲,给你解解闷罢!”江南云罗袖一甩,一道无瑕的白绫飞出,将旁边的瑶琴卷到空中。

    她双臂一伸,接过空中的瑶琴,缓缓按在桌上,抬头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想了想:“就来一曲高山流水罢!”

    江南云微一颌首,缓缓闭上明眸,安静片刻,白玉似的双手慢慢抬起。纤指伸出,轻轻一拨,铮铮之声顿时响起。

    萧月生也闭上双眼,轻晃着白玉杯,侧耳倾听。

    半晌之后。琴声停歇。萧月生眼睛却未睁开,江南云眼波盈盈。静静看着师父。

    “好一曲高山流水!”萧月生睁开眼,目光满是赞叹之色,轻抿一口青玉酿,不住点头。

    “师父,弟子地琴艺可有进境?”江南云抿嘴笑问。

    萧月生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我萧一寒地弟子!”

    “嘻嘻……”江南云笑得无状,眉开眼笑,似是小孩子一般。

    “你们师徒两个在笑什么呢?”刘菁袅袅娉娉而来,隔得远远的便开口笑问。

    她穿着一身的淡粉色罗裙,清风飘动衣角,更显得风姿脱俗,娇艳绝伦。

    “呵呵,没什么,……夫人可算是有功夫来这里了!”萧月生摆摆手,取笑了一句。

    刘菁白了丈夫一眼,她脸皮极薄,不好意思在江南云跟前与他笑闹,低声道:“登州府地宋老爷子派弟子过来,送了一些土产。”

    “宋老爷子?”萧月生点头,想了起来,他曾送了一幅字当作贺寿之礼。

    他想了想,摇头道:“我就不出去了,……南云,你去见见来人,挑点儿东西回礼。”

    “是。”江南云柔声答应,轻盈地离开。看着江南云飘然而去,刘菁坐到萧月生身旁,低声道:“大哥,咱们何时回岛看看?”

    “夫人想念岳父他们了?”萧月生笑问,放下白玉杯。

    “嗯!”刘菁用力点头,轻叹道:“咱们自从出来,可是很久没回去了!”

    “……好吧!”萧月生想了想,用力一拍手:“过两天咱们就动身!”

    “多谢大哥!”刘菁大喜,眼波流转,樱唇倏然一探,快速地亲了他脸颊一下。

    第一章第139章 笑傲

    观云岛

    萧月生重临旧地,感慨万千。

    如今,观云岛这里成为了他的根本,但他却总不想踏上此岛,心中矛盾重重。

    每逢踏足观云岛上,他顿时心神恍惚,完颜萍她们的倩影似乎便在周围,可能一转身,便会瞧见她们动人的笑靥。

    当一阵海风吹来时,头脑会为之一清,顿时痛彻心扉,一颗心似乎碎成了无数片,痛不欲生。

    这种痛苦的思念,比刀剑之伤更折磨人,即使如他,亦受不住,只能强行压下去。

    这一次仅是他们夫妻二人回来,小荷与江南云都留在洛阳城。

    有潘吼的大船接应,自然一路来到了东海,仅是一日的功夫,便已经到了观云岛。

    看到刘菁二人回来,整个观云岛顿时沸腾起来,欢呼雀跃,尤其是刘芹他们年轻人,更是欢快不已。

    刘夫人拉着刘菁说话,萧月生则与刘正风一起。

    两人各拿一个垫子,来到海边,将鱼竿甩出去,静静坐着等鱼上钩,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话。

    刘正风这半年多来,居于观云岛上,无忧无虑,宁心静气,闲来练功,或观赏大海,或种一些果瓜蔬菜,生活简单而宁静,气色越来越好,仿佛年轻了几岁。

    “贤婿,外面的情形如何了?”刘正风看着大海,漫不经心的问,海风迎面吹来,将他的胡须吹动。

    “风起云涌,辟邪剑谱搅得天下大乱。”萧月生看着大海,迎着海风,摇头说道。

    “辟邪剑谱。祸乱之源呐!”刘正风叹了口气。

    萧月生点头,武功秘笈每次出世,都会搅动一番腥风血雨,武林中人前赴后继,虽死无悔。

    两人沉静了一会儿,刘正风又道:“衡山派没有参与进去吧?”

    萧月生点点头:“洛阳城中至今未出现衡山派弟子。”

    刘正风吁了口气,点点头:“莫师兄虽然偏激,却也并非糊涂之人,幸甚幸甚!”

    萧月生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贤婿,咱们俩人还有何不能说的?!”刘正风也是精明之辈,摇头笑道:“有话但说无妨!”

    萧月生点头,笑道:“小婿以为,衡山派怕是很难独善其身,嵩山左冷禅可并非良善之辈。”

    “左——冷——禅——!”刘正风缓缓念道,咬牙切齿,脸庞颤动。

    若不是萧月生相救,左冷禅会灭了刘正风满门,虽未得逞。刘正风仍愤恨不已。

    萧月生默然不语,定定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海面之上,奥妙无穷,值得深究。

    “左冷禅此贼对衡山派不怀好意,莫师兄怕是斗不过他!”刘正风眉头拧起,神色担忧。

    萧月生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小婿对莫大先生并不了解,不过,左冷禅此人,确实不凡,不容小觑。”

    刘正风怔怔想了一会儿,半晌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苦笑道:“瞧我,都决心不问武林恩怨了。还这般瞎操

    “岳父出身衡山,关心担忧,人之常情。”萧月生微微笑道。

    “唉……”刘正风叹息一声,神情无奈。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依旧看着海面,神情专注。

    刘正风忽然转过头,定定看着他,神色迟疑,似是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萧月生转头,笑了笑:“岳父是想说,让小婿在外面对衡山派照拂一二吧?”

    刘正风点头,苦笑一声:“老夫也知,这个要求太过为难。……这样罢。若是能够帮衡山一把,贤婿便伸手帮一把。若是没办法,也不必为难。”

    “放心,小婿定不会袖手旁观。”萧月生笑着点头。

    桃树掩映中,一座屋子若隐若现,正是刘正风夫妇的屋子,一连三间,书房、正厅、卧室,宽敞明亮。

    卧室之中,刘夫人拉着刘菁的小手,一同坐在床榻上。

    她细细端量刘菁,慈和地脸庞满是欣慰,笑得合不拢嘴:“菁儿,看来,你可没受半点儿委屈!”

    “娘——!”刘菁羞红了脸,低下头,轻声说道:“女儿哪会受什么委屈?!”

    “自从你们走后,我呀,就一直担心,晚上睡不安稳,生怕一寒薄待了你!”刘夫人感慨道。

    “娘——!”刘菁抬头望她。

    “看你这般模样,我算是放下了心!”刘夫人笑道,端量着刘菁的玉脸,一脸欣慰。

    “娘你就放心罢,大哥待我极好的。”刘菁拉着母亲的手,娇声腻道,带着撒娇的语气。

    “好好,这会儿,我就不瞎操心了!”刘夫人和蔼笑道。

    刘菁抿嘴微笑,瓠犀微露,看着母亲定定的打量着自己,不禁又娇羞起来。

    刘夫人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叹息了一声。

    “娘,怎么了?”刘菁察觉异样,忙问道。

    “……没什么。”刘夫人摇头笑了笑。

    “娘——!”刘菁拉起母亲的胳膊,用力摇动,声音娇腻。

    “好好,我说,我说!”刘夫人被她摇得眼晕,忙不迭的点头,白了她一眼:“你呀,都嫁人了,还这般撒娇!”

    “娘——!”刘菁又要摇晃。

    刘夫人忙一抽手:“菁儿!……一寒武功高强,又稳重深沉,很讨女人喜欢地。”

    刘菁停下手,明眸圆睁:“娘,你想说什么呀?!”

    “看来,你也明白。”刘夫人笑道。语重心长的道:“菁儿,这般夫婿难得,可莫让人抢了!”

    刘菁秀脸一变,怔了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娇哼一声:“娘就会胡思乱想,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傻丫头,哪有不吃肉的狼?!”刘夫人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娘,你别说了。女儿省得!”刘菁摇头,神色郁郁。

    “省得便好,莫怪为娘说得难听,……男人呀,都是吃腥的猫,巴不得将天下地美女都娶回家中!”刘夫人摇头感慨。

    “大哥可不是寻常男人!”刘菁哼道,有些不高兴:“再说,娘,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刘夫人焦急的瞪她,手指点着她额头。狠狠嗔道:“你呀你,真是个傻丫头!”

    刘菁嘟着樱唇笑。

    萧月生醒了过来,身上的锦被仅留一半儿,怀里搂着刘菁,大手按在她饱满坚挺的**上,中指与无名指夹着粉嫩**,温软细腻之感自掌心传入他心底。

    刘菁睡得正香。踏入观云岛,看到了父母,她地心格外踏实,晚上睡得极好。

    秀发乌黑如瀑,铺在枕上,粉颈修长而雪白,被秀发半遮半掩,更加诱人,玉脸白里透红,两腮酡红。好一幅海棠春睡图。

    早晨明媚的阳光照在窗上,屋纸雪白,屋子被映亮。

    桃树在窗外摇曳,窗户上留下几道萧疏的影子,随着轻风晃动不止,桃花香气似乎透过窗框,飘了进来。

    萧月生看着夫人睡得这般香甜,不忍打扰,便静静躺着,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悠悠的箫声。

    他侧耳倾听。不知不觉间,沉浸其中,似是将自己想象成吹奏者,手指动了动。

    刘菁**被揉,顿时醒了过来。一翻身。伸出白藕似的手臂,缩到他怀中。搂紧了他。

    “夫人,醒醒。”萧月生大手用力揉动,刘菁娇哼一声,似是呻吟,似是舒服。

    “你听,哪里传来地箫声!”萧月生轻声道。

    刘菁吃力的睁开眼,瞄了他一眼,又闭上,似是眼皮沉重,无力睁开,轻声哼道:“这是爹爹呢!”

    “此箫声意境非凡,岳父大人修养境界俱是不俗呐!”萧月生赞叹一声。

    “比起大哥来,还是差了一些!”刘菁轻哼一声,闭着明眸,懒懒地说道。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不再扰她,静静倾听。

    待刘菁醒来,服侍他将衣衫穿上,他便来径直来到了刘正风的书房前,伸手敲门。

    “进来罢。”刘正风的声音响起。

    萧月生推门,迈步进入,书房内摆放的书极多,满满当当一架子,摆放整齐,房内弥漫着书香气息。

    从外表很难看出,刘正风竟是一个读书之人。

    萧月生进来,刘正风放下手上书册,萧月生眼光锐利,一瞟之间看清,他手上的书竟是一本杜工部集。

    “早晨时,我在床上听到了岳父的箫声,心神俱醉!”萧月生笑着坐到一个木墩上。

    “哈哈……”刘正风顿时欢喜得眉开眼笑,他听别人夸自己的琴声,远比夸自己武功更兴奋。

    “不知岳父所奏是何曲子?”萧月生问。

    “这是老夫与曲大哥一同谱出的曲子,实是平生最得意之事!”刘正风抚着胡须,傲然说道。

    “此曲何名?”萧月生好奇地问,似是被挑起了兴致。笑、傲、江、湖、曲!”刘正风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神情郑重严肃。

    “笑傲江湖曲……”萧月生微微沉吟,笑着点头:“好雄浑浩荡地气势!”

    “此曲需得两人合奏,一琴一箫,方能奏出真意,我一个人,即使再强,也无法得其全韵。”刘正风抚着胡须,缓缓说道。

    “小婿也颇通几分乐理,能够抚琴,不如咱们试试合奏一曲,如何?”萧月生呵呵笑道。

    “你——?”刘正风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此曲太过艰涩,若火候不够,却是无法奏出。”

    “成与不成,须得一试方知。”萧月生笑吟吟道。

    刘正风看着他,来回扫视,摇了摇头,心下不信,女婿稳重深沉,相貌粗犷,实在不像是精通乐理之人。

    看到萧月生自信的神情,他又心痒,点点头:“试试也好。”

    他起身来到东面橱架前,伸手取下一只狭长的木匣,放到桌上,轻轻打开,里面月白绸缎铺垫,包裹着一支长箫。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自旁边拿起一块儿绸布,轻轻擦拭。

    萧月生则坐到案前,将瑶琴摆到身前,十指一拨,一串叮咚声顿时流淌而出。

    刘正风猛的抬头,目光惊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萧月生仅是这般一拨,却已显出不凡。

    “贤婿,来吧!”刘正风急切说道,洞箫凑到嘴前。

    “谱子呢?”萧月生呵呵笑道。

    刘正风一拍额头:“瞧我!”

    忙起身,自书下拿出一个薄薄地册子,递到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双手接过,慢慢翻动,册子很薄,很快翻完,萧月生将它放下,开始端坐。

    “贤婿可是已经全记下了?!”刘正风惊奇的问。

    萧月生点头:“对于乐理,小婿颇有天份。”

    “看来真的如此!”刘正风点头,心中已相信了大半,过目不忘可是一个难得的本事。

    第一章第140章 紫薇

    萧月生双手按到琴上,沉心静气片刻,双手抬起,伸出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琮琮声响起,中正平和,一段儿之后,箫声悠悠响起,柔和清幽,与琴声合于一处,宛如本就是一体,轻重缓急,恰到好处。

    渐渐的,琴声越来越高,宛如直冲云霄,箫声则越来越低,宛如自山崖落下,身上却又系着绳索,绳索越来越细,似乎要绷断,却又坚韧无比。

    这绳索的另一头,牵系在琴声之上,随着琴声越高,箫声越低,倾听者的心似乎变成了绳索,被越来越细,似乎便要绷断。

    心弦被绷得似断非断之际,琴声忽然一低,让紧绷的心弦为之一缓,箫声缥缥缈缈,若有若无,若继若存,却难以忽视,与琴声缠绕在一起,让人回肠荡气,无法自拔。

    随着时间的推移,琴声越来越复杂,变化多端,或高或低,或短或长,抑扬顿挫,箫声也随之变化,仿佛有数口洞箫与数具琴在同时奏响,热闹非凡。

    刘菁与母亲正在花圃中修剪花枝,琴声与箫声悠悠传至,两人抬头,侧耳倾听,一颗心也随之紧绷激荡。

    “难道是曲大哥来了?”刘夫人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刘菁忙笑道:“娘,是大哥在抚琴呢!”

    “你抚琴?”刘夫人惊奇的笑道:“难不成我的女婿也文武全才?!”

    “娘,大哥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刘菁眉开眼笑。

    刘夫人笑着摇头,刘菁见她不信,轻嗔道:“娘,女儿何时说过假话?!”

    “那倒也是。”刘夫人点点头,忙一挥手。道:“先别说话,听完再说。”

    琴声渐渐高亢,两人一颗心也随之提了起来,似是喘不过气来,随即琴声一缓,两人心头一松,似是从地狱升上天堂。

    一琴一箫越来越繁复,似有数人同时演奏,仅是两人。却气势雄浑,浩浩荡荡。

    此曲艰涩,宫徵商羽变化突兀,转折之处,需有极深的功力,能履险川如平地,没有这般功力,断难弹奏。

    萧月生弹起来,宛如平常,刘正风在一旁看着。只觉女婿抚琴,真真是熟极而流,达到游刃有余之境。

    两人仅是第一次相合,却宛如多年知己,一曲笑傲江湖奏毕,刘正风心中壮怀激荡,身不由己。仰天长啸。

    啸声如怒涛,席卷整个观云岛,岛上诸人正在练功,纷纷停了下来,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贤婿,好琴技!”刘正风哈哈大笑,喜不自胜,声音宏大,整个岛上的人们也都听到。

    “岳父大人过奖,唯手熟尔!”萧月生颇是矜持的笑了笑。

    刘正风摇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莫要太过谦虚,想弹好琴,却不是手熟便成。”

    花圃中,刘夫人与刘菁醒过神来,心潮澎湃。

    “我还一直以为,是曲大哥来了呢!”刘夫人一脸庆幸之色。

    “大哥地琴技如何?”刘菁笑吟吟的问。

    “极好的。”刘夫人点头,赞叹了一句,顿令刘菁眉开眼笑,比夸奖自己还要高兴。

    她高兴了一阵,又想到了母亲脸上的阴霾。拉住刘夫人的胳膊,笑着问道:“娘,你在担心曲长老?”

    刘夫人看了女儿一眼,点点头,叹道:“我看你爹一直不死心。想找曲大哥。”

    “娘就放心罢。呆在这儿,谁也找不着。……况且,左冷禅不敢再寻咱们的麻烦的!”刘菁安慰道。

    刘夫人摇头:“我曾听你爹说过,左冷禅此人行事阴毒,若是知道咱们在这儿,定会找上门来的!”

    “娘就放心罢,今时不同往日啦!”刘菁笑道,见母亲露出好奇,她便解释道:“左冷禅当初是要立威,拿咱们开刀,但若是再惹咱们,大哥一生气,他可受不住!”

    刘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你呀,把一寒都捧上天了!”娘——!”刘菁羞恼地娇嗔,母亲显然不信自己的话。

    清晨,太阳尚未露出海面,天空一片碧蓝,宛如一块儿无瑕的蓝玉,纯洁动人。

    萧月生站在沙滩上,海浪一下一下,轻轻拍打,不时涌上来,想要触摸他的脚掌,总差一段儿距离。

    他一身白绸缎宽衣,被海风吹得款款飘动,微阖双眼,正面迎着大海,双手舒展,缓缓修习九转易筋诀。

    他皮肤上金光若隐若现,稍稍一瞥,眼角余光看得到,但仔细用心去看,却什么也没有,刚才所见金光似是幻觉。

    远远的,桃花树下,胖乎乎的刘芹静静站着,趴在树后,偷偷看着萧月生,眼神是全是羡慕与渴望。

    慢慢的,萧月生动作渐渐停下来,双手收势,吐纳几口,转过身,冲刘芹招了招手。

    刘芹愕然的指了指自己,自桃树后站出来,萧月生笑着点头,又招了招手。

    刘芹一溜小跑儿来到萧月生跟前,低声唤道:“姐夫……”

    萧月生点头微笑,打量着刘芹,他目光锋利,洞人肺腑,当初一眼看看穿了刘芹的性子。

    刘芹性格偏于软弱,不适合闯荡武林,若遇危险,保命为要,资质普通,仅是一介凡人,故并没有授他武功。

    而且,他性格好动,静不下来,内功浅薄的很,刘正风对江湖也灰了心,索性不再逼他练功,不让他闯荡武林,平平凡凡,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也是极好的。

    “芹儿,是不是想学武?”萧月生微笑问道,这个小舅子虽然顽皮,胆子也小,但性子却随和,一天到晚笑嘻嘻的,并不惹人厌。

    “姐夫,你的武功好厉害,教教我吧!”刘芹殷切恳求道,眼巴巴的望着他。

    “嗯,好啊。”萧月生点点头。

    “真的?!”刘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大声问。

    萧月生笑着轻轻颌首。

    “哈哈……,多谢姐夫!”刘芹大笑一声,忙抱拳躬身,小大人一般,郑重说道:“还是姐夫对我好!”

    萧月生笑了笑,温声问道:“芹儿,练功是件辛苦地事,你为何想自讨苦吃?”

    “练好武功,就不会被人杀死,不会受人欺负了!”刘芹大声说道,紧握着胖乎乎的拳头。

    萧月生笑了笑,暗自感慨,如今的武林中人,拼命练功,是为了出人头地,赢得名利,很少有刘芹这般想法。

    “姐夫,我是不是太没志气了?”刘芹见他笑,挠了挠头,神色惭愧的问。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好罢,既然你这般想,姐夫便传你一套轻身法吧,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何?”

    “好啊好啊!”刘芹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点头。

    萧月生一抬手,拍在他百会上,突兀之极。

    这一掌轻柔若无力,动作悠缓,刘芹却偏偏毫无动作,没有躲闪,他兴觉得身子被定住了一般。

    四五次呼吸过后,萧月生放下手,刘芹胖乎乎的白脸煞白一片,一点儿没有了血色。

    萧月生所用之法,与佛家的灌顶之术异曲同工,强行将一股意识注入对方脑海,霸道之极。

    虽然他已尽量柔和,刘芹仍觉脑袋似被针扎,阵阵刺疼,随即,仿佛一声炸响,顿时昏迷过去。

    萧月生摇头苦笑,甩手一拂,刘芹身子晃动了两下,似倒却没有倒,又醒了过来。

    “姐夫……”刘芹迷迷糊糊的望着他,心中不解。

    萧月生温声道:“芹儿,这套轻功身法名叫紫薇斗步,你想想看,能不能记得起来。”

    “紫……薇……斗……步?”刘芹喃喃道,随即精神一振,身形晃动,忽然砰的摔倒在地,嘴巴啃了一口沙子。

    见他苦着脸的模样,萧月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右手在空中一提,虚虚将他扶起。

    “姐夫!”刘芹挖着嘴上地沙子,愤愤的叫道。

    萧月生呵呵笑道:“这套身法深奥,你虽记得住,想要施展,却也得花大力气练习。”

    第一章第141章 调教

    刘芹不信邪,再次迈步,走出三步,左脚与右脚绞在一起,身子直挺挺的倒下,“砰”的一响,脸埋在了沙子里。

    好在沙子细腻松软,他摔在上面,并不觉疼痛,这一次仍旧啃了一嘴的沙子。

    他忙爬起来,呸呸的吐沙子,高声叫道:“姐夫,姐夫,这是怎么回事啊?!”

    萧月生呵呵笑道:“这套步法奥妙无穷,自然不同寻常,日后练熟了,自会明察其妙。”

    “是呀,厉害的武功,应该没那么容易练成!”刘芹点头,恍然大悟,胖乎乎的脸上露出热

    “就在这儿练吧,小心一些,莫把自己摔坏了。”萧月生指了指脚下,呵呵笑道。

    “嗯!”刘芹用力点头,胸脯高高挺着,神情振奋。

    萧月生往回走,由刘芹自己在这里练习,他则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屋子位于岛上的最东边,恰在高高耸立的巨石之下,出得屋子,便可仰视参天的巨石。

    他最喜欢之事,便是轻轻一纵,跃到巨石上,在这上面,视野宽阔,整个观云岛尽在脚下,郁郁葱葱,却被桃花林遮成一片,看不清树林掩映的房屋。

    海风吹拂,带着空气清新,心神俱爽。

    他这次回岛,身上带了数块儿玉符,利用玉符布下了两仪清微阵与颠倒五行阵。

    两仪清微阵位于最内层,海上的空气经过两仪清微阵之后。变得清新无比,没有一丝腥气,且也没有那般潮湿,对人地身体极好。

    清微之效。无与伦比,但更厉害之处,却是踏入此阵,顿时体内磁场倒置,浑身血气倒涌。苦不堪言,越是功力精深者,所受苦楚越大,陷入此阵中。再无还手之力。

    颠倒五行阵。则是迷惑人之法,踏入此阵,人的五官俱失作用,仿佛变成了聋哑盲之人,鼻子与舌头也失去了感觉,足以将人活活逼疯。

    这两阵俱是威力强大,远比洛阳城外的大阵厉害得多,若是老窝被人端了,那实在太过窝囊。

    他回到了屋中。换下了一身练功服,刘菁已经去跟母亲摆弄花圃中的那些花花草草。

    换了一身衣衫,他站在院中,直接脚尖一点,身子冉冉而起。宛如白云飘动。升到了高近十几丈地巨石上。

    巨石之巅一片平坦,乃是萧月生以脚掌所平削。上面放了一张石桌与石凳,还有一间小厅子。

    厅子不大,仅能容下七八个人,以石头砌成,简单却显得古朴,观之胸中顿生苍凉莽荒之气势。

    厅子中间并非石桌,而是铺着一张厚厚的地毯,还有几个厚软的垫子,可以躺在上面,坐在上面,他则用来打坐之用。

    面朝东方,迎着大海,沐浴紫气,呼吸清凉之气,吐纳日月之光华,这实是内功修习的极佳所在。

    萧月生冉冉升到巨石上,坐到小亭中,跏坐结印,双眼微阖,垂帘内视,开始入定静修。

    片刻的功夫,他脸庞渐渐泛起紫气,慢慢地,紫气越来越浓,氤氲如雾,最终,将他完全笼罩其中,身形若隐若现。

    紫气滚动,如沸如腾,在他身体周围翻腾,似是龙蛇舒卷,气势横强,令人心悸。

    平阔无垠的海面之上,蓦然之间,升起一股金光,太阳露出了一角。

    金光照到萧月生端坐的身体上,紫气顿时消散,宛如雪遇沸汤,消散无遗。

    一层淡淡的阳光自身体缓缓溢出,与太阳地金光略有区别,颜色更深湛一些,紫中带金,紫光形成一层薄薄地光膜,隔着五六寸,将他身体笼罩其中。

    金色阳光照在光膜上,似是被消融吞噬了一般,无法透过光膜照到他身上,颇显怪异。

    太阳慢慢升高,金色阳光越来越盛,他紫金色光膜则越来越贴近身体,最终完全敛入身体,肤下金光流转,若有若无。

    他缓缓睁眼,轻吁了口气,眼中金光迸射,宛如两柄纯金所铸长剑,令人目眩。

    眼中金光缓缓敛去,眸子恢复深邃澄净,萧月生嘴角微微翘起,心中颇是喜悦,自己进境极大,在这里练功,浊气少,元气充沛,事半功倍,远非洛阳城可比。

    他打量了一眼远处,沙滩个,刘芹慢乎乎的身子不停的扭动,似是踏着什么怪异的脚步,忽然之间,两脚一拌,身子直挺挺的倒下,样子活像一棵树被砍倒。

    萧月生呵呵微笑,点了点头,刘芹此时热情迸发,虽然摔倒了无数次,却毫不喊疼喊累,没有了平时的娇气,实是难得。

    萧月生双眼敏锐,有洞彻人心之能,对于因材施教,他极为拿手,刘芹此时,实是换了一人。

    观看片刻,他不住点头,刘芹对于轻功似有极高的悟性,深奥艰涩的紫薇斗步,这般短的功夫,三十六步他已能走完十步,进境之快,令人讶异。

    他忽然抬起头,双眼陡然一亮,似是有两道清光闪过,眸子顿时深邃许多,乃是运功看向远处。

    大海之上,一艘大船破风而来,看上去慢,却走得极快,转眼地功夫,已经靠近了许多。

    他笑了笑,这是长沙帮的船,微眯了眯眼,能够看到船头上衣襟飘飘的潘吼。

    一盏茶的功夫,大船破浪而来,冲到了观云岛不远处,隔着四十几余丈远,停了下来,礁石呈环形将观云岛绕了一圈,挡住了大船的靠近,乘一叶扁舟,却可钻进来。

    长沙帮地大船上放下一条小舟,潘吼独自一人,划着桨,游鱼一般在礁石间穿梭,转眼间来到了沙滩上。

    “芹儿,你姐夫可是来了?!”潘吼扬声问道,他穿着一身锦袍,脸庞方正,甚是气派。

    “潘伯伯,姐夫前几天便到了!”刘芹转身,抹一把胖乎乎地脸,乖巧的点头。

    潘吼见到他脸上身上全是沙子,不由呵呵笑道:“芹儿你这是在玩什么,这般出力?!”

    “潘伯伯,姐夫教了我一门极厉害地轻功,我正在练呢!”刘芹一挺胸脯,大声道。

    “你姐夫倒是大方!”潘吼笑呵呵点头,手指横画了个圈儿:“芹儿,让伯伯见识一下,走两步瞧瞧。”

    “我……我还练好呐。”刘芹迟疑,挠着脑袋,神情为难。

    “先走走看嘛。”潘吼兴趣大增,笑呵呵道。

    刘芹性子柔和,见潘吼执意要看,便没有拒绝,胖乎乎的脸庞沉下来,静下心,身子倏的一晃,迈步出脚。

    潘吼只觉眼前一花,刘芹便已换了方位,再要捕捉,再次一花,又变了位置,仿佛瞬间移动,不需时间他心中暗叫厉害,刚要开口夸赞,刘芹身形蓦的一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跌的一声,再次啃了一嘴沙子。

    刘芹飞快的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抠嘴里的沙子,潘吼哈哈大笑,颇是无状,将刘芹笑得满脸通红。

    “大哥,莫要欺负芹儿了!”萧月生清朗的声音响起,身形蓦然出现在他们跟前。

    “哈哈,兄弟,你这个小舅子,可真有意思!”潘吼走上前,擂了一下萧月生的肩膀,大笑道。

    “大哥可是带了酒来了?!”萧月生看了一眼刘芹,抿嘴笑了笑,转头问潘吼。

    “那是自然!”潘吼一扬头,转身指了指大船:“这一次,我可是弄了好大的功夫,弄到了一坛巴山夜雨!”

    “巴山夜雨?”萧月生挑了挑眉头,摇头笑道:“却未听过。”

    “嘿,你一尝便知!”潘吼得意的笑道。

    “芹儿,你去帮忙将酒拿过来,放到我屋里。”萧月生转头,吩咐一声垂头丧气的刘芹。

    “是,姐夫!”刘芹忙答应一声,精神不由的一振,一溜小跑,跳上潘吼的小舟,翻桨如飞,在礁石间穿梭自如,一会儿的功夫便靠近了大船,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一个大坛子。

    萧月生与潘吼二人则大步流星,转过桃树林,来到了里面,潘吼要先拜见刘正风他们。

    拜见之后,他们回到了萧月生的屋子。

    “兄弟,这一次,你可要帮帮哥哥!”甫一进来,潘吼上前拍开酒坛的封泥,大声道。

    “走,咱上面喝酒去!”萧月生指了指天空。

    潘吼的轻功颇为高明,虽然无法一下跃至,中间被萧月生轻提一下,便也跃上了巨石。

    第一章第142章 除奸

    两人上了巨石之巅,落坐石桌旁。

    南风呼呼而来,两人衣衫猎猎而动,萧月生拿起酒坛,将桌上的两只白玉杯斟满,两人喝了一大口,微眯眼睛,细细品味。

    “巴山夜雨……,好名字,好酒!”萧月生长呼一口气,轻轻点头,赞叹不已。

    “哈哈,那是自然!”潘吼得意的大笑,轻轻抿了一小口,摇摆着脑袋,得意道:“这坛好酒,可是一家酿酒世家的传家之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买了过来!”

    “大哥莫不是强抢而来的吧?!”萧月生似笑非笑的望向潘吼。

    潘吼一摆手,重重哼道:“你把哥哥看成什么人了?!……来,罚你一杯酒!”

    “好吧!”萧月生微微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这个小家伙,性子太软,可不像个能闯荡武林的人物。”潘吼指了指下面沙滩上的刘芹。

    他们坐于此处,尽览全岛上下,桃树林掩映,看不清岛内的情形,但沙滩却没有桃树,看得一清二楚。

    刘芹正在沙滩上练习身法,胖乎乎的身子扭动不已,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他却练得异常认真,神情专注,动辄直挺挺的摔倒,马上又爬起来,继续习练,然后再摔倒,再爬起来。

    潘吼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小家伙还不错嘛!不怕摔倒,难得难得!”

    萧月生笑了笑,将玉杯斟满,不置可否。

    他轻轻喝了一口。笑道:“大哥有何事为难?”

    潘吼一听,顿时叹了口气,大喝一口,又长长叹息一声。

    “可是有人欲对长沙帮不利?”萧月生问。

    “虽然咱们长沙帮如今敌人不少,整天得防备着,但帮内的兄弟们却都不是庸手,倒也不惧。”潘吼摇头。

    “那却是为何?”萧月生不解的望着他。

    “唉……,说来惭愧!”潘吼摇头叹息,原本晒红的脸越发地红,目光飘忽。悠悠望向阔远的大海。

    “大哥,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罢!”萧月生催促道。轻抿了一口巴山夜雨。

    潘吼看了看他,一咬牙,利落的脱口而出:“是帮中出了内鬼!”

    “内奸?!”萧月生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嗯,定是有内奸!”潘吼狠狠点头,眼中满是恨意,道:“我怀疑是建安帮的人!”

    “嗯……”萧月生微微沉吟,半晌道:“至于是谁的人。不必定论。只要是内奸,便需清除。”

    “建安帮如今蹿起得极快,常与咱们帮起冲突,但每次对付他们,却总讨不了好。”潘吼恼怒的一击手心。“有内鬼,还是对方有高明的军师?”萧月生缓缓问道。

    潘吼想了想,点头道:“定是有内鬼无遗!……否则,凭他们的那点儿火候,想要收拾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萧月生点点头:“我去长沙帮中住几日。帮大哥看看罢。”

    “哈哈,如此最好不过!”潘吼顿时大喜过望。

    上一次萧月生曾指出一人,让潘吼小心留意,仔细观察之下,果真是内奸。对于萧月生洞若观烛的厉害。潘吼大是敬服,故特此来求救。

    两人开始说起了洛阳城之事。潘吼笑道:“你那一座大阵,可是难倒了天下人,兄弟,要不,给我的总坛也布置一座阵法,让别人闯不进来,如何?!”

    萧月生摇头:“南云地东园帮,总坛也是这般,阵法这东西,太易让人滋生惰性,况且,它是死物,天下间没有攻不破的阵法,一旦形成了依赖,丧失警惕,后患无穷。”

    潘吼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可没想那么远,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罢!”

    “长沙帮如今兵强马壮,隐隐已是江南一霸,大哥还有什么难关要过!?”萧月生呵呵笑道。

    依靠惊鸿一剑萧一寒地名头,如今潘吼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萧一寒的结义大哥,谁又敢小觑?!

    而来投靠长沙帮的武林中人也多不胜数,先前潘吼还满心欢喜,只要武功高强,便纳入帮中,后为,看到人越来越多,良莠不齐,顿时尝到了苦果,入帮之标准便严格许多。

    但当他醒悟过来时,已经有些晚了,那么多人进来,难免掺杂了一些内奸。

    潘吼露出苦笑,长长一声叹息,摇头不语,有苦说不出。

    因为萧月生的名头,长沙帮固然涌入很多高手,却仇敌更多,且都是一些份量不轻的仇敌。

    如今,长沙帮上下一直紧绷心弦,生怕一个疏忽,便被别人吞掉,若是他们联手,十个长沙帮也被消灭了。

    “好吧,我就在临安城住上几日。”萧月生笑道。未因为强大而将建筑扩展,富丽堂皇。

    见到萧月生地到来,宋长老与程长老他们几个皆是大喜过望,随着萧一寒地名头越来越响,他们方才知晓,自己竟跟这般一个名震天下的人物这般熟悉。

    若是在后世,便如一个寻常人,身边的朋友竟是天皇巨星,难免会生出隐隐的骄傲跟优越感。

    萧月生来到长沙帮的总坛,便径直入住寒园,平日里,一直跟在潘吼身边,与宋长老同时潘吼的保镖一般。

    长沙帮的帮众们心中自豪,鼎鼎大名,剑法超卓的萧一寒,竟是自家帮主的保镖,他们岂能不兴奋难言?

    这一日傍晚,萧月生在寒园与潘吼喝酒,二人端坐在院内竹林旁地假山上,各执酒杯,迎着习习凉风,听着竹叶簌簌。

    “大哥,如今长沙帮危机四伏,让人心惊!”萧月生毫不客气的开口,摇头一叹。

    “兄弟,怎么回事?”潘吼顿时一惊,忙问:“难道,不仅仅一个内奸?!”

    萧月生点点头:“依我观来,十余人皆心不在此。”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张素笺,递给了潘吼,笑道:“大哥,这仅是我留心观察所得,并非准确无误,你需得慎重考量,莫要冤枉了人。”

    “兄弟放心,我心中有数便成。”潘吼点头,急不可耐的展开素笺,匆匆浏览。

    “他竟然也是内奸?!”潘吼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所看到的名字,却是一个堂主,乃是长沙帮的核心人物,他极是放心地。

    萧月生笑了笑,抿嘴不语,看着西边地天空,残阳斜照,天空红霞成绮,绚丽多姿。之后,萧月生便不再出现,一直呆在寒园,甚少出现。

    潘吼则是一番动作,有萧月生坐镇,他心怀大放,纠集人手,各个击破,将周围的帮派扫荡了一番。

    这在期间,也有人直接攻击长沙帮地总坛,萧月生并不出手,任由长沙帮的众人独自应付。

    纷纷扰扰中,十来日的功夫,长沙帮势力大增,将地盘扩展了一半,俨然已经是江南一带数一数二的大帮派。

    住满了十日,萧月生辞别潘吼,再次回到了观云岛。

    月上中空,二人躺在榻上,小别胜新婚,**初歇,萧月生搂着她,二人低声说话。

    “大哥,你教芹儿武功了?!”刘菁眸子柔亮,桃腮绯红,艳若桃李,她秀发披散,宛如黑缎展开,铺在枕头上。

    “嗯。”萧月生懒洋洋的颌首,悠悠说道:“芹儿的悟性不俗,算是可造之才。”

    “可爹爹不想让他习武。”刘菁轻轻叹息。

    “仅教了他一套轻功身法,算不得什么。”萧月生笑道。

    刘菁白了他一眼,黛眉微蹙:“依我看来,芹儿的性子轻弱,确实不适合与人打斗。”

    “我去觉得,这个小家伙是个可造之才。”萧月生摇摇头。

    刘菁歪头想了想:“嗯,或许是这样,……这一阵子,他跟着了魔似的,整天在练那套步法。”

    对于丈夫的眼光,她一向敬佩,既然他如此说,应是错不了,绯红的脸上露出笑意,弟弟有出息,最好不过。

    “大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刘菁道,心中不甚放心洛阳那边,南云没有丈夫的束缚,也不知会不会闯什么大祸。

    第一章第143章 算计

    萧月生与刘菁告别刘正风夫妇,离开观云岛,回到了洛阳城。

    洛阳城依旧如昔,涌进洛阳城的武林人物越来越多,萧月生的大阵已经挑起了人们的兴奋,别人无法破解,自己说不定有成,武林中人多这般自负。

    萧月生与刘菁回到萧府,江南云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大厅内拜见萧月生二人。

    “南云,你脸上的疤已经褪了?!”刘菁上前拉起她,惊喜的打量她的脸颊。

    “是呀,”江南云抿嘴微笑,瞟了师父萧月生一眼。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罗衫,剪裁合度,显得高贵冷艳,虽是微笑,仍旧带着清冷气息。

    “大哥,你的玉肌膏果然有效呢!”刘菁转头对萧月生笑道。

    萧月生笑了笑,盏盖轻轻撇动,抿一口茶茗。

    刘菁打量着江南云,娇声笑道:“好,好,南云这般貌美,不知有多少男子会神魂颠倒,痴心伤怀呢!”

    “师母……”江南云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娇嗔了一声。

    两人随即凑近,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放低,说说笑笑,不知在说些什么,不时抬头瞟一眼萧月生。

    若是稍一运功便能听得到,萧月生偏偏不听,自怀中取出一本书,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怡然自得。萧府后花园

    湖水清澈,随着清风徐徐,荷花轻轻摆动,水波盈盈。

    “这么说,泰山派的人没有找你麻烦?”萧月生倚在小亭的栏杆上,打量着脚下的锦鲤。

    江南云神情凝重,黛眉轻轻蹙着,臻首轻点:“嗯,……弟子已经与洛阳城诸帮派首领碰过面。他们都同意结盟,只是故意拖延时间。似是别有所图。”

    “哦——?”萧月生粗重的眉毛挑了挑,端起白玉杯,轻啜一口青玉酿,低头沉吟。

    “师父。弟子以为,他们定是在暗中笼络高手,或是投靠别的高手,做困兽之斗,要来个鱼死网破!”江南云紧抿着樱唇,冷冷说道。

    萧月生抬头,瞥了一眼江南云。沉吟一下。点点头:“不可不防,但想必也仅是蠢蠢欲动。”

    “仅是结盟,并非直接吞并,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心中尚存幻想,应不会做出绝事。”萧月生沉吟着说,眉头微锁,轻轻晃动着白玉杯,里面的青玉酿散发出醉人的醇香。在整个小亭内凝而不散,缭绕不绝,令人闻之垂涎。

    “那他们为何一直拖延?!”江南云哼道。

    萧月生晃动着白玉杯,想了想,抬头望向江南云。哼道:“难道你一无所知?”

    江南云摇头。风情万种的脸庞露出不甘。

    萧月生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太嫩,为何让他们抱成一团?!”

    江南云微微一怔,倏地目光大亮,急切道:“师父是说,要……分化他们?!”

    萧月生轻哼一声,睨了她一眼:“或收买,或分化,或威胁,或逼迫,手段繁多,还要我教你吗?!”

    “嘻嘻,师父指点迷津便成,岂敢再让师父费心?!”江南云柔腻娇笑,笑吟吟的摇头。

    对于这些阴谋手段,她历经世间人情冷漠,似是天生便精通,不必萧月生亲自指点。

    但当局者迷,或是习惯了以强大地力量直接克敌,这次事情,她并没有花太大心思,倒也想看看,他们会如何让自己惊喜。

    江南云转开话题:“师父,岳姑娘这几日一直缠着我,想要讨一些玉肌膏,成不成?”

    “她——?!”萧月生不由皱了皱粗重的眉头。

    “没有师父允许,弟子不敢擅自作主,仍没给她。”江南云忙道,小心翼翼的瞧着他的脸色,轻声道:“岳姑娘也是爱美之人,见了玉肌膏,自然难以抗拒。“嗯,给她一些罢。”萧月生不耐烦地摆摆手。

    对于岳灵珊,萧月生颇是头疼,因为令狐冲的关系,他实在不想沾惹到这个小姑娘,免得被令狐冲所忌恨。

    令狐冲此人虽然懒散,却极对他的性子,潇洒天生,实是难得的人物,这般性情,即使武功寻常,也值得一交。

    “多谢师父!”江南云娇笑道。

    “我这里也就炼了五瓶,给了你三瓶,你师母那里两瓶,若是给了别人,莫再跟我讨了!”萧月生没好气的摆手。

    “呀,我还以为师父有很多呢!”江南云登时大急。

    “乱做好人,后果自负!”萧月生似是幸灾乐祸的瞥她一眼,翘了翘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