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云玉掌一翻,五指舒展,倏的变向,出现在他宝刀的上方,玉腕一翻,五指旋转,宛如拨动琴弦,五根纤纤玉指依次按在刀脊上。中柱身形一顿,暗叫不妙,五股刚柔各异的内力顺着刀身,涌入手臂,自己内力反击,却被一一瓦解,沿着手臂,直冲入了周身经脉。
手太阳、手少阳、手太阴、手少阴、手厥阴,五道内力,各沿一脉经脉而行,通行全身。
转眼之间,他周身气机紊乱,气血翻涌,宛如走火入魔。
“铿啷”一声,宝刀跌落于船头,亮光晃动,张中柱身子颤抖,脸色涨红,双眼也变得血红。
“爹——?!”张醒龙见势不对,忙上前一步,扶着他身形,急切问道。
张中柱紧闭着嘴,血红的眼睛看了看他,咬紧牙关,蹦出一个字:“走!”
张醒龙用力点头,脚下一踩,宝刀飞起,落入他手上,把刀插回张中柱的腰间,他转身瞪了江南云一眼,扶着张中柱,飞身而起,落到了小船盘,跟着跃回小船上,小船登时如离弦之箭,破浪而行,转眼之间,消失在眼前。
张醒龙一句场面话也未来得及说,匆匆而去,狼狈万分。
“江姐姐,好武功!”周晓雨拍手笑道。
江南云嫣然一笑,如百花齐绽,整个画肪明亮几分,她摇头笑道:“不是我武功好,而是他差得很!”成,刀法却应是不凡的。”刘菁在一旁摇头叹息,似是替他可惜。
“嘻嘻,师母,我也是这般想的呢!”江南云嘻嘻笑道,转身横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刚才的五指一旋,乃是六脉神剑,她内力不够深厚,剑气尚无法射出体外,与外物相接,内力顺势涌出,进入对方体内,更加毒辣。
她手指纤纤如玉,圆润而修纤,每一根手指,皆蕴着一种内力,玉虚诀奥妙无穷,可五种内力齐施。
如此奇绝的神功,即使内力深厚之人遇到,也一筹莫展,况且张中柱以刀成名,内力算不得高绝,便一触即溃。
“这一次,狂刀门应该老实了吧?”江南云抿嘴笑道,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淡淡一瞥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江南云美好的心情顿时散去,不知道又如何让师父不满意了。
“江姐姐,那个家伙为何一下便不成了呢?”周晓雨拉住江南云的罗袖,好奇的问。
“他刀法好,内力却差,不堪一击。”江南云抿嘴笑道,暗中瞥了萧月生一眼。
“好像他内力也不差吧……”周晓雨秀气的眉头皱起。
周晓晴一拉妹妹,轻声道:“莫要让人笑话,对于咱们来说,他内力不差,但在江中,却差得很。”
“晓晴,你呀……”江南云苦笑一声。
画肪悠悠而行,一阵清风吹来,周围的轻纱飘动,湖水如镜,泛着碎影,映在他们脸
他们在这里游玩了一上午,到了晌午时分,他们的肚子已经有些饿了。
正在此时,一叶扁舟飘飘而来,舟上仅有一个少女,身穿湖绿色的罗衫,宽大的袖子,窄紧的腰身,将她婀娜的身形呈现。
她正是小荷,不时一拂罗袖,小船如同飞鱼,在湖面上轻盈滑行,速度奇快。
她极是惹人注目,羞涩之下,小舟更疾,转眼之间,已来到了画肪跟前。
小舟定住,她弯腰拿起一个大木盒,木盒约有她一半大小,提在手上,需得屈起玉臂。
提着木盒中,她轻盈的飘起,悠悠落到萧月生他们所在画肪上。
“老爷,夫人!”小荷一掠鬓边秀发,脆生生的唤道。
众人自二楼下来,刘菁袅袅上前,笑道:“怎么过来了,咱们正想回去呢。”
小荷放下木盒:“饭已经做好了。”
木盒打开,里面摆着六个倒扣银盘,翻开银盘,是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那好,就在这里吃罢。”萧月生一摆手,笑道。饿了,纷纷叫好,周晓雨琼鼻耸动,垂涎欲滴,恨不得马上便开饭。
“咦,师父,那边有人动手呢!”江南云忽然一怔,转头望向东南方向。
第一章第187章 出手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187章 出手
众人齐齐转头而望,却是两艘画肪正稳稳停在湖上,它们靠得很近,清风徐来,金铁交鸣之声隐隐约约传来。
“是有人动手!”周晓雨精神一振,忙说道,神情雀跃,秀气的黛眉间洋溢兴奋之色,她忙建议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晓雨!”周晓晴轻嗔她一眼,让她缩了缩头,无奈的闭上樱唇。
“师父,过去看看吧。”江南云也忍不住好奇,刚才一招挫敌,心中的兴奋仍未消散。
萧月生扫了众女一眼,微一点头:“只远远观看。”
画肪缓缓移动,向那边移去,金铁交鸣之声越来越响,他们转过一个方向,在湖面上绕行小半周,掉转船头,看清了两艘画肪。
两艘画肪靠在一起,所有的人都聚到一艘画肪上,第一层上约有十几人,显得有些拥挤,他们或持刀,或拿剑,各自捉对儿厮杀。
的方太小,施展不大开,刀光剑影,铿锵作响,血花四溅,染红了画肪四周,惨叫声,怒吼声,狂喝声,掺杂在一起,气氛惨烈。
萧月生所在画肪的二层,乃是几间房间,布置得或富丽堂皇,或温馨柔和,萧月生他们几人分别站在两个轩窗后面,打量着不远处厮杀的人们。
萧月生与刘菁并肩而立,似是寻常之事,刘菁则一脸不忍,摇头叹息,鬓上步摇微颤。
另一扇轩窗后,江南云、周晓晴、周晓雨三女站在一起,宛如三朵娇艳绝美的花朵,争奇斗艳。
周晓雨明眸圆睁。秀脸兴奋得发光,吐了吐香舌:“打得好激烈呀!”
江南云与周晓晴没有说话,仔细打量着画肪上的每一个人,秀美的黛眉皆轻轻皱起。
那艘画肪颇是华美,一层动手的共有十余人。四个女子,其余皆是男人。
这四个女子背抵着背,呈正方形,苦苦抵挡几人的围攻,画肪上已经躺下数人,或受重伤,或已经没了气息。
四女被八个男子所围,攻势凌厉,她们皆是持剑,身法轻盈。剑法柔和,却绵里藏针,守得密不透风,泼水不进。
八个男子皆是青壮。两个使刀,两个用剑,招式凌厉,每一招皆是致命之式。刚猛如狂风,不停的吹打四女,却徒劳无功。
“小娘子,休要再抵抗了。乖乖放下剑,陪老子们快活快活,保准让你们欲仙欲死,美得升天!”
“闭上臭嘴!”其中一女娇叱,剑法陡变,气愤而发,长剑陡然加速,“嗤”的一声。怪笑的男子左臂中了一剑。
“哟,小娘子好辣。我那男子轻佻笑道,似是浑然不觉,他身形雄壮,高大威猛,一柄长刀虎虎生风,凌厉非常。
他被长剑刺中左臂,却毫不在意,感觉到仅是皮外伤,面不改色,刀势越发迅猛,宛如雷霆之势,一刀接着
他身前的女子正处妙龄,白皙的瓜子脸,杏眼桃腮,容貌姣好,身材苗条轻盈,手上的长剑宛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却是利落而凌厉。
她柳眉倒竖,粉脸含煞,自有一番勃勃飒飒之气。
另一人开口嘻嘻笑道:“老蓝,你的功夫不行了,降不住这个小娘子,还是让给我罢!”
此人也是身材魁梧,容貌方正,看上去不似轻佻无行之人,嘴里的话却截然相反。
“胡说,看老子的手段!”那姓蓝的大汉冷哼一声,手上长刀越发的凌厉,宛如狂风暴雨袭卷而至。
少女轻睨他一眼,目光轻蔑,长剑依然轻盈,绵绵细细,宛如针织出一道剑网,密不透风,任凭大汉长刀挥舞,我自巍然不动。
慢慢的,她与其余三女边走边退,步伐一致,极为默契,不知不觉中,将通往二层的楼梯挡住,便停住不动,即使支撑不住,拼着受伤,也不让开。
此处颇显狭窄,容不下十二人,只能四对四。又开口,嘻嘻一笑:“小娘子,楼上你们帮主想必已经完蛋了,你们四个,又是何苦徒劳挣扎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他面前瓜子脸少女娇叱,粉脸低沉,眉宇带着煞气,冷冷瞪着他。
“哈哈,果然辣得很!”姓蓝大汉大笑,手上长刀趁势猛攻,想要趁她分神之际攻下。
但少女虽然发怒,长剑却丝毫不乱,轻盈绵密,并无可趁之机。
楼梯下的方狭窄,十二个人施展不开,围攻四女的仅是四个大汉,其余四人,只能在一旁掠阵,让她们的压力大减。
“老蓝,别磨蹭了,误了帮主的事,吃不了兜着走!”掠阵的一个大汉冷哼道。
老蓝笑容顿敛,神情一肃,沉声道:“是,老大!”
说罢,他刀法陡然一变,由狂风暴雨变成了和风细雨,长刀绵绵,刀速缓慢,多了几分悠然之气,似是随意的挥洒。
少女接了两刀,却觉别扭无比,娇哼一声:“这是什么鬼刀法?一幅娘娘腔!”
老蓝嘿嘿冷笑一声:“甭管什么刀法,能够降住你这个小辣椒便成,呆会儿,保准让你欲仙欲死!”
“你去死吧!”少女娇叱,陡然一剑刺出,突兀之极,老蓝稍一愣神,躲闪不及,左臂又中一剑。和,陡的一剑加速,突兀而毫无征兆,威力极强,乃是她剑法的杀手锏,防不胜防。
这一次,刺得极深。剑尖刺入四余寸进去,已是伤及筋骨。
老蓝脸庞一白,咧了咧大嘴,不管涌出的鲜血,右手刀法再次迅猛无俦。“嗤嗤”两刀,将少女逼退,免得她落井下石。
先前说话的掠阵之人轻哼,沉声喝道:“老蓝,退下,让我来!”
老蓝极不情愿,但老大有命,却不能不遵,只能嘿嘿冷笑一声:“我先去歇一歇,养足精神。待会儿好好伺候你这小娘皮!”
少女冷笑一声,不与他斗嘴,陡的再刺一剑,快如闪电。趁他后退之时袭至,欲将他斩于剑下。
老蓝脱身一退,掠阵之人同时前挤,接替他的位置。长刀呼的一下斩出,划出一道匹练,刀光逼人,刀势极快。挡住了少女奇快的一剑。
少女手上一麻,忙退后一步,剑法恢复如常,绵密柔和,却已感吃力,此人势大力沉,刀法极快,防不胜防。
她暗自叫苦。斜瞥一眼楼梯,心下奇怪。帮主为何还不出现,难不成,那里也被围攻了?“师父,咱们帮一帮吧?”江南云袅袅走在萧月生身边,带来一阵香风,低声问道。
周晓晴、周晓雨、小荷,还有刘菁四女同时望向萧月生,一脸期盼之色。
“再等等看。”萧月生视若未见,轻轻摇头,两眼注视着画肪的那边,若有所思。
“砰!”那边画肪有一扇窗户蓦的炸开,窗户化成数段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各自飞出很远,掠过湖面,落到了萧月生他们船前,水花四溅。
一道曼妙的人影随着窗户残片而行,数段儿窗框下坠时,此人脚尖轻点一截窗框,身形一折,灵燕一般斜掠而飞,飘飘荡荡落到了萧月生画肪一层上面。
另有一道人影随即飞起,自那扇破的窗户穿出,如一道离弦之箭,倏的射了过来,也踏足萧月生画肪一层。
江南云眉头一皱,她目光敏锐,看清了这两个人的容貌,前一个修眉入鬓,凤目樱唇,风华绝代,并不输于自己,另一个则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如冠玉,身形颀长。
两人的轻功俱是不俗,落到画肪上,画肪一颤未颤,如羽毛落的,若非亲见他们身形,很难发觉。
“宋帮主,今日机会难得,许某自不会手软!”中年着舒服。
“好一个不会手软!”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女子的声音极具特色,略微沙哑中带着诱人的磁性。
听其声音,仿佛能够看到她脸上的冷笑与哂然。
随即,砰的一响,如败革相撞,随即没有了声音。
江南云她们好奇不已,纷纷下了楼梯,萧月生仍旧站在窗户边未动,刘菁身形一顿,轻声问:“大哥,不下去看看么?”
“懒得凑热闹,你们下去吧。”萧月生摆摆手,双眼望着那边画肪上的十余个人,淡淡说道。
“嗯,……我得跟着南云,莫要让她下手太重。”刘菁迟疑了一下,想了想,随即点头,给他一个微笑,袅袅走了下去。
“帮主!”瓜子脸少女娇声唤道。
“瑞香,你们先走!”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严
瓜子脸少女左右支绌,对手刀法太快,她已有些支持不住,却仍叫道:“帮主,咱们一起!”
“莫要逞能!”沙哑中透着诱人的磁性,她沉声喝叱一声,随即一缓语气,轻哼道:“……我若想走,他们奈何不得!”
名叫瑞香的少女迟疑不决,她身旁的一个少女忙道:“瑞香姐,帮主所言有理,凭帮主的轻功,咱们留在这里,确是累赘!”瑞香一咬贝齿,娇哼一声:“冲出去!”
对面男子冷笑一声,他长刀如电,一刀横斩,划出一道匹练,寒气森森。
瑞香皓腕一翻,剑尖微微一挑,极是巧妙。恰搭在长刀的中点,仅是一丝细微的力道,便令长刀荡起,贴着头皮斩上去。
她顺势前冲,长剑陡的加快。剑尖一颤,爆出一团梨花,灿然夺目,令他们微眯眼睛。
“你们先走!”她娇喝一声,剑花灿然,寒光暴涨,令人不敢向前。
她身旁的三女闻言抽身,毫不犹豫,转身便上了楼梯。
瑞香后退两步,长剑疾舞。踏上楼梯,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横在楼梯上。挡住了众人。
“你们去追!”瑞香对面的大汉一挥手,对身后七人沉喝,同时一刀挥起,怒劈华山。
三女了上楼。直接轻轻一纵,翩翩如燕,自二楼飞出,掠过湖面。落到了对面的画肪上。
七个大汉自一层跃起,跳到那艘画肪,衔尾而追,他们脚力矫健,身法极快,一个大跨步抵得上女子两步,虽然反应慢了一些,仍紧追在她们身后。
三女自破窗上穿进去。乍一落上画肪,七个大汉便已踏上了楼梯。她们忙又一向萧月生的画肪。
附近除了萧月生他们,没有别人看热闹,她们要逃,自然也是逃向这里。
萧月生站在轩窗后,见她们三女翩然而来,退后一步,让开的方,她们轻盈的掠了进来。
乍一落入屋中,三女一齐抱拳,向萧月生施了一礼,脆生生道:“多谢大叔!”
萧月生微微一笑,抚了抚唇上一抹小胡子,摇头道:“下面有一艘小舟,你们快去
三女登时转身,往屋外走去。
“大师高姓大名?以容后报!”其中一女停住身形,转身娇声问道,她明眸如水,娇喘吁吁。
萧月生大生好感,这般情形之下,一般人只顾得上逃命,哪有余暇理会恩人的姓名。
“不足挂齿,快走罢。”萧月生摆摆手。
“大叔是怕惹上麻烦吧?”那美貌娇俏的少女歪头笑道。
说着,她已看到那七个男子站在对面的画肪二楼,正朝这边跃来,忙道:“我会再来找大叔的,先走喽!”
说罢,转身一跃,恰跃到门口,推门闪了出去,身形灵活迅疾,轻功不俗。
一个大汉猛的一蹬,自破损的窗户钻了出来,扑向萧月生所站的窗户,气势凌厉,一往无前。
萧月生站在轩窗口,淡淡一动不动。
“滚开!”那大汉身在空中,见此情形,大怒喝骂。
萧月生轻轻一甩衣袖,摇了摇头。
“啊!”大汉惊叫一声,手舞足蹈着跌下了去,“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你好大的胆子!”其余六人在对面画肪上跳着脚大骂,随即,两人分别跃起,扑了过来。
他们想避过萧月生,跳到画肪的顶上。
萧月生摇头一笑,自腰间掏出一把棋子,随意甩了出去。
棋子有黑有白,在阳光之下,莹光流转,它们飞得极慢,悠悠缓缓,似是一片片羽毛般,轻轻飘了过去。
它们恰有七枚,飞行的路线各不相同,或划一道弧线,或直直而去,或飞高,或伏低,分别飘向一人。
七枚棋子悠悠贴向七个大汉,他们觉得可笑,这般暗器,岂不是小孩过家家,能打得中人?!
棋子慢悠悠贴过来,他们抬手横剑或挥刀,并不用手接,虽不觉有威胁,仍旧未失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乃是他们闯荡武林的经验。
他们挥刀一斩,棋子如一片羽毛般,被刀风一惊,倏的旋转起来,一个微妙的弧线划出,靠着旋转,陡然加速,蓦的贴上去。
他们措手不及,身子一动,刚要躲避,却远不如棋子的一下,棋子贴上,顿时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即使落在湖中的大汉,也未幸免,被棋子击中,却身子“砰”的震起,宛如鲤鱼跃龙门,跌到了画肪上。
小小的一枚棋子,被萧月生附着数种劲力,并未击中他们的穴道,但劲力涌入体内,仍直接封住他们周身穴道。
第一章第188章 阳错
制住了几个大汉,萧月生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缓缓下楼。
一楼上正有两个人动手,辗转腾挪,拳来掌往,没使用兵器,看似不带一丝火气。
江南云四女正站在楼梯上,扶着旁边的扶手,居高临下的打量,一声不发,看得聚精会神。
听到萧月生轻微的脚步声,江南云转头一笑,轻移两步,踏上两阶,与萧月生站于一处。
“英雄救美,师父,又是一段儿佳话呀!”江南云抿嘴低声道,明眸如水,轻轻一瞥,波光流转,有一丝取笑的意味。
萧月生微微一笑,没有辩解,像是自得,江南云轻哼一声,剜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似乎生气了。
一楼颇是空旷,除了一张桌子,几个绣墩,再无他物,周围轻纱幔帐飘动。
两个人正缠斗在一起,一个中年男子,面如冠玉,身形魁梧,穿着一身白衣,颌下清髯飘飘,颇有几分君子儒雅气度。
另一人是个俊俏之极的公子哥儿,宝蓝长衫,一顶淡紫瓜皮帽,上面镶一块美玉,似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
他瓜子脸,修眉凤目,冷傲非凡,眸子转动开阖间,带着冷诮之意,令人凛然。
萧月生一看,不由微微一笑。
“师父也看出来了吧?”江南云转头嫣然一笑,似乎忘了刚才生气之事。
“易钗而弁。”萧月生轻轻点头。
中年男子使的是拳法,身形沉凝。气度森森,每一拳下去,周围的幔帐随之飘动,拳风凛凛,刚猛无俦。
他每击出一拳,面色随之狰狞,宛如怒目金刚,似是将周身地力气都使了出去。
对面的俊俏公子哥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残留一丝血红。似是受了内伤。
他使的是掌法,飘飘如拂花,仅是御力,不敢正面相接,但他步伐灵动,身形轻盈,一时之间,平分秋色。
“她受伤了?”萧月生轻声江南云。
江南云摇摇头,眼波流转。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回答:“是中毒了!”
见萧月生疑问的目光,江南云接着低声说道:“她先前中了暗算,被下了毒。”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看了看刚猛无俦的中年男子。看他的气度,不像是下毒暗算之人,人不可貌相,果然如此。
“姓宋的,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中年大汉吐气开声,一拳击出,如冲天炮。直逼对方面门。
“卑鄙!”俊俏的公子哥冷冷叱道。声音沙哑中带着诱人地磁性,一听便知是女子口音。“本座为了小弟,卑鄙一回又何妨!”中年男子冷笑,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我要用你的人头,祭小弟在天之灵!”
姓宋的女子冷笑一声,满脸嘲讽。苗条的身形轻盈一退。白玉似手手掌轻飘飘搭上前去,轻柔的贴上拳头。轻轻一顺。
风声凛凛的右拳登时变向,用力过猛,身体不由的前冲,见手掌袭来,忙一冲左拳,“砰”的一声,拳掌相交。
“噼啪”一张木桌被撞碎,姓宋的女子撞在木桌上后,身形不停,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接着后退。
“死——!”中年男子紧跟一步,蹬脚直拳,呼呼作响,直贯她胸口而去!
姓宋的女子身形踉跄,脸色冷然不变,虽退而不乱,双掌划弧,宛如太极拳的缠丝手。
“师父?”江南云低声道。
萧月生双眼仍望着场中,摇了摇头,神情淡然,似是漫不经
江南云明眸转动,狠狠白了他一眼,只能恨恨一跺脚,娇哼一声,转头忙紧盯着两人。
刘菁双手紧握衣袖,指节发白,紧张无比,浑然没有发觉师徒二人的说话。
玉掌迎上铁拳,虽然不停划着圆弧,以缠丝劲御力,但自身内力却急剧衰竭。
“砰”的一响,拳到人飞,她身形直直飞起,后背撞上墙壁。
“砰!”一道更大地声响传出,她缓缓滑下来,嘴角鲜血源源不绝的涌出,脸如罩上红布,殷红如血。
“哈哈,看你死不死!”中年男子发出一声长笑,神态略有一丝疯狂之态,却仍旧清朗悦耳。
他身形前冲,转眼到了女子身前,一脚踹了下去,虎虎带风,刘菁“啊”一声轻呼,转过眼去,不忍目睹。
她虽身负绝顶武功,却多是由双修之法而来,思绪一直停留在不会武功的认识上,不到紧要关头,便会忘记武功。
江南云身形一晃,蓦的消失,出现在中年男子身前,罗袖轻轻一拂,他身形踉跄一下,倒退两步,挟着风的一脚没能踹上去。
“呛——”“呛——”似是龙吟,两柄长剑出鞘,周晓晴与周晓雨两姐妹冲出来,挡在他身前,明眸狠狠瞪着他。
萧月生摇了摇头,瞥了远处的江南云一眼。
江南云再次消失,出现在萧月生跟前,轻声道:“师
萧月生轻哼一声,脸色不动声色,仅是瞥她一眼,心中却暗自记下了这一笔帐。
江南云冰雪聪明,对于师父已极了解,见他不动声色的模样,知道不妙,忙转身低唤刘菁:“师母……”
“还是南云反应快,救人一命!”刘菁拉着她的玉手笑道,吹弹可破地脸上满是赞许。
“她根本不必你去救!”萧月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了江南云一眼:“双眼朦胧。整天看些什么?!”
江南云一怔,忙转身望向那边,那女子已经站起,脸色苍白,带着一股虚弱地凄美,一双眸子却闪亮逼人。
一看如此,江南云自是明白,那女子确实未陷入绝陷,怕是身怀杀手锏,只是没有施展罢了。
她露齿一笑。带着几分讨好,明眸盈盈,似是弯月一般。
萧月生却转过脸去,不瞧一眼,看着场中的情形,那边已经快要打起来,周晓晴与周晓雨两人肩并肩,横剑于胸前,虎视眈眈的瞪着中年男子。
“这是我与姓宋的恩怨。你们何苦掺合进来?!”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缓缓抽剑,目光如刃,在两女脸上扫来扫去。
“两位妹妹,多承盛情。我自己来!”姓宋的女子走到两女跟前,抱拳一礼,声音仍甚是冷淡。
“你成吗?”周晓雨娇声问道,一脸关切。
她缓缓点头,斜睨一眼中年男子,冷淡说道:“对付这个卑鄙之徒,还有余力!”
周晓晴点头,退后一步。长剑收起。便要归鞘,那女子忽然身子一颤,又吐了一口血。
“不成,你还是先治伤罢!”周晓晴上前扶住她,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来。
“不必,我自己有伤药。”女子摆摆手,也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赤红的丹丸。送到自己嘴中,咽了下去。
周晓雨踏前一步。一挺胸脯,瞪着中年男子,娇声哼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事咱们管定了!”
“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于你们!”中年男子脸色狰狞,冷冷一笑,挺剑刺出。
周晓雨不甘示弱,也刺出一剑,身形俱动,奇快无比,气势凌厉,神气完足,已具名家风范。
周晓晴随身而上,轻喝一声“得罪”,飘飘一剑刺出,极是柔和,攻其必救,到了中途,手腕抖动,划出一朵剑花,罩向胸前膻中三大穴。
两人一刚一柔,完美地揉在一起,几招之间,中年男子便左右支绌,难以招架。
“双剑合壁,果然非凡!”江南云轻拍着楼梯扶手,赞叹一声。
萧月生也轻轻点头,这一套双人合璧地剑法,确实颇有天衣无缝之感,但一般人施展,却是难得很,需得二人心有灵犀,默契十足,否则,稍一差错,便画虎不成反类犬,威力顿无。
“师父,两位妹妹的师父,想必也是高人!”江南云转头对萧月生说道。
“嗯。”萧月生点头,漫不经心地轻瞥,双眼淡淡停留在她们身上,却已将二人地剑法印在脑海之中。
数剑之后,“嗤”的一响,中年男子右臂中剑,小臂被刺中,血如泉涌,顿时染红手臂的衣袖。
“好!好!”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身形一退,深深望了周晓晴与周晓雨一眼,目光如刃,随即转身一蹬船沿,纵身而出,跃上了另一艘画肪,消失不见。
“今日之仇,必当厚报!”外面随风飘来他的声音。
很快,画肪缓缓开走,渐渐消失在湖面上。
“在下宋梦君,多谢诸位相助!”她气色好了一些,不似先前那般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依旧微微沙哑,带着诱人磁性。
江南云登时轻转臻首,望向萧月生,明眸中波光流转,似笑非笑。
他们坐在画肪二楼一间屋子里,一切布置得明快清亮。
先前逃走的四个女子已经过来,站在宋梦君身后,个个秀美动人,英姿飒爽。
她们似是没有生命一般,挺直的站着,一动不动,垂帘而站,神情不变,不闻不听。
宋梦君脸色苍白,显得柔弱,玉脸却冷若冰霜,似乎不会笑一般,抱拳向萧月生他们致谢。
“宋姑娘客气了。”萧月生摆摆手,淡淡问道:“姑娘莫不是青花帮的宋帮主?”
“正是小女子。”宋梦君点点头,神情冷淡,目光一触即走。
她虽跟人动手,却眼光六路,耳闻八方,知道萧月生一直没有救自己的想法,心中甚是反感,懒得隐藏,直接体现出来。
江南云明眸一转,已是了然,轻瞥一眼师父,暗自发笑,不过,看到对面四个女子不时偷偷一瞥,却又心中恼怒。
“那家伙的武功不错,单独一个人,我还真打不过他呢!”周晓雨娇声哼道,脸上带着自得地笑意。
“晓雨!”周晓晴轻拉一下她衣袖。
宋梦君说道:“他是海天帮的帮主吴若耶,虽然卑鄙无耻,武功却着实厉害。”
“海天帮?”周晓晴黛眉微微蹙起。
“他便是海天帮的帮主?!”周晓雨惊讶的叫道。
宋梦君点头,疑惑的望向她二人,似是奇怪她们这般大惊小怪。
“哎呀,师父命我们捎一封信给他呢!”周晓雨张着饱满地小嘴。
“扑哧”一声轻笑,江南云捂着檀口,玉体颤动,笑个不停。
“江姐姐,怎么啦?”周晓雨睁着明眸惊讶的问。
“没,没什么……”江南云放下捂嘴的玉手,摆手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到萧月生瞪来的一眼,她忙收起笑意,温婉说道:“下毒暗算,有失光明磊落,咱们自是不能袖手旁观,怨不得晓雨妹妹。”
“哼,就是,师父怪罪了,我也这般说!”周晓雨用力点头,松了一口大气。
第一章第189章 异变
宋梦君面无表情,向周晓晴二人投去感激的一瞥,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都不说话,低头想着心思。
清风自湖上掠来,自窗口吹入,轻轻吹动着屋内的轻纱,轩窗上插着一束野花,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
江南云抬起头,玉手一掠鬓边秀发,嫣然笑道:“宋姐姐还是先去疗伤罢。”
“呀,对对,还是先疗伤要紧!”周晓雨恍然,忙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不迭,连声赞同。
“好罢。”宋梦君微一颌首,凤眸一掠众人,利落的起身,转身离开,身后的四个少女紧跟她身后,其中一位少女在转身之际抱拳对众人一礼,笑意盈盈。
她们走后,江南云抿嘴笑道:“师父,可觉世事巧妙?”
“嗯,没想到会是她。”萧月生点头,沉稳凝神。
“谁呀?”周晓雨好奇,歪头问。
“晓雨妹妹,你可知这位宋姑娘乃是青花帮的帮主?”江南云嫣然笑道。
“青花帮?”周晓雨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帮派,比海天帮如何?”
“海天帮怕是差上一筹。”江南云摇头笑道:“若是不然,那位吴帮主也不必耗费这般大心思。”
“哦——”周晓雨修长的睫毛眨动。“不过,师父,这位宋帮主好像不甚待见你呢。”江南云眼波流转。轻瞥一眼萧月生。
刘菁也不由抿嘴轻笑,宋梦君刚才的神态,对萧月生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看也不看他。
“为师本就不讨人喜欢。”萧月生笑了笑,不以为意。
“真是如此?!”江南云颇是惊讶,转头瞧向周晓晴与周晓雨。
两女抿嘴轻笑,不发一言,显然是默认,让江南云更是惊讶,她本以为。师父如此男子,世间罕见,女人们见了,应如蜜蜂见到鲜花,奋不顾身的。
众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在湖上飘荡了一番,只觉一眨眼地功夫,已是到了傍晚。
宋梦君自最西边的屋子出来。脸色红润,神采奕奕,凤目顾盼之间,光华流转,虽一身男子衣衫。难掩绝代风华。
她瓜子脸,白皙如玉,脸上一直冷若冰霜,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黛眉眼梢间,有一抹淡淡的傲气,如同谪尘的仙子,冷眼旁观世间万像。却不动一分感情。
她向众人一抱拳。欲告辞离开,并淡淡出言相邀,若是有暇,请众人前去青花帮作客,蔽帚以待。
说罢,转身而去,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颇有雷厉风行之势。自始至终,她从未看过萧月生一眼。仿佛将他当做了透明之人,只是对江南云她们四女说话。
她离开之后,江南云又免不了取笑了师父一番,让周晓晴与周晓雨颇是奇怪,这师徒二人实在没什么规矩,自己可不敢跟师父如朋友这般开玩笑。
山庄已经修建得极为雅致动人,但萧月生的眼光极高,总有一些地方不符他的要求,便开始重新建造。
后面的小湖,虽然平阔,上面有两个小亭,萧月生却觉太小,意境差了几筹,便想在上面再造几间水榭,一座小楼,以为统率。
这对于他而言,已是驾轻就熟,不必请匠人过来,自己动手即可,江南云在一旁打下手,不时指指点点,出一些主意。
到了最后,弄得萧月生改了主意,建两座小楼,一座是他与夫人刘菁的,另一座,则是江南云的闺房。
周晓晴与周晓雨见他们师徒二人忙得热火朝天,也不好意思干看着,便也跟江南云一起,充作下手。
建筑材料源源不断地被牛车拉进来,然后被萧月生利用起来,看着两座小楼渐渐成形,周晓晴与周晓雨极是惊讶,实没想到,像萧月生这般威严沉肃之人,竟会做这个,而且,手艺极精,远非一般的工匠可比,所建的小楼,美仑美奂,在阳光下闪着熠熠光芒,令人神往,像是天上的神仙所居。
两座小楼,一大一小,一东一西,亭亭立在平阔的湖上,从高处望去,便如一大一小两朵盛开的莲花。
楼顶乃是用琉璃所制,设计巧妙,到了晚上,整个楼散发出温润的莹光,似是托塔天王的宝塔,美得令人叹息。
他动作极快,且有内力支撑,不知疲惫,建起楼来,仅是五天的功夫,便将两座小楼建好,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然后,又建了两座小亭,共四个小亭,将两座小楼围在其中,六个建筑,构成了一座正反两仪缥缈阵。
此阵法一开,入得湖上,便觉眼前无垠无际,宛如汪洋大海,难分方向,不辨东西,对人地心志是极大的考验,往往会陷入绝望,最终失去反抗的意志。
看这座小楼美妙绝伦,周晓晴与周晓雨大是眼馋,便一起搬到了江南云的楼中。
寒烟楼,南雨楼,这两座小楼的名字,起得颇是朴实,江南云颇是抗议了一番,却无果而终。
两座小楼俱是莲花地形状,精美之极,内里却宽敞明亮,四周皆能透光,阳光一出现,屋中阳光笼罩,而且身处湖水之上,丝丝清凉相伴,不觉酷热。中逛街,自从来这里,他们便一直忙碌不停,从未逛过街。
临安城繁华依旧,走在大街上,萧月生竟有时空错乱之感,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自己带着完颜萍,杨若男,小玉她们。想到此,一张张如花笑靥闪现在眼前,心口不由一疼,随即,疼痛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无法抑制。
“师父,你不要紧吧?”糯软如蜜的声音响起,江南云扶住他,关切问道。
萧月生此时脸色惨白。如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双眼黯淡无光,看上去仿佛大病未愈。
这般变化,着实吓坏了江南云。在她眼中,师父无所不能,金刚不坏,从未受过伤,得过病。
她穿着一身月白襦衫,湖绿罗裙,窄腰宽袖,风姿妖娆。顾盼之间。风情万种。
“大哥,怎么了?”刘菁忙转身问。
此时,他们站在大街正中,本是有前有后,四女这般一围过来,顿时挡住了路,宛如一块大石头落到了涓涓小河上。
周围众人却并不喝骂。四位绝色美女同时出现。让人大饱眼福,即使临安城中之人。见识广阔,也不由倾倒,目露痴迷之色。
“没什么,找地方歇一歇罢。”萧月生摆摆手,任由江南云与刘菁一左一右扶着,勉强一笑,眼前的一切,恍恍惚惚,变得不真切,难道是一场梦而已?
江南云一指不远处地一座高楼:“那里有一座茶楼,咱们过去吧!”
说罢,两人扶着萧月生,周晓晴与周晓雨跟在身后,好奇不已,不知这位萧先生怎么了,难不成身有隐疾?
到了二楼,临窗而坐,看着下面人来人往,喝着热茶,萧月生的脸色渐渐恢复。
“师父,到底怎么了?”江南云急切的问道,明眸如水,在他脸上溜来溜去。
“无妨,只是想到一些往事,情不自抑罢了。”萧月生放下茶盏,淡淡笑道。
“难不成,师父曾来过这里?”江南云好奇的问。
“嗯,来过,熟得很……”萧月生点头,目光渐渐恍惚,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忽然之间,他悚然一惊,忙收慑心神,垂帘观照,内力涌动如潮,循经而行,宛如堤坝决口,洪水滔滔,狂暴异常江南云见他脸上紫气氤氲,宛如云气蒸腾,忙闭上嘴,不敢多说,静静观看。
此时正是半上午,楼上冷冷清清,街上地喧闹传了进来,盖过了楼上人们地说话声。
萧月生脸上的紫气越来越浓,到了后来,已经看不清他脸庞,身形笼罩在紫雾当中,若隐若现。
此情形颇为诡异,萧月生却顾不得惊世骇俗,只是收慑心神,调伏内息。
“江姑娘,两位周妹妹,巧得很!”略带沙哑的声音蓦的响起,缓缓走上来一位身形曼妙地女子,让周晓晴二女一怔,看了看,方才认出,周晓雨忙起身,娇笑道:“宋姐姐!”
来人正是宋梦君,仍着男装,一身雪白的儒衫,手执玉扇,周身上下一尘不染,面白如玉,目如点漆,实是浊世翩翩佳公子。
她的身后,依然是四个少女仗剑跟随,秀美动人,英姿飒爽,令人不敢轻视。
“咦,他这是……?”看到萧月生地异状,宋梦君一怔,望向江南云。
“家师出了一些状况,咱们去那边说话吧。”江南云笑了笑,一伸手,将宋梦君让到楼上地另一个角落,远离这边。
刘菁没有理会宋梦君,只是紧张的望着萧月生,二人双修之功行持日久,已隐生感应,能感觉到萧月生体内地惊涛骇浪,心中担忧非常,却插不上手,焦急如焚。
相比之下,江南云对师父奉若神明,反而不甚担心,不得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师父,将宋梦君让到另一边,让周晓晴与周晓雨陪着说话,然后回来,盯着萧月生看。
“砰!”整个茶楼轰然一震,萧月生缓缓睁开眼睛,周围的桌椅俱被震飞,撞到墙上,发出轰响。
“师父!”江南云娇声轻唤,紧盯着他。
萧月生眼中紫芒隐隐,整个眸子蕴着紫光,却凝而不发,反而没有慑人的威严。
听到江南云地轻唤,萧月生眼中紫芒缓缓隐去,恢复如常,却更加深邃,宛如幽潭。
他袖子一拂,震飞的桌椅倏的飞起,归还原位,另一边的宋梦君脸色一变,心中震惊。
“师父,不要紧吧?”江南云露出惊喜,急忙问道。
“嗯,无妨。”萧月生缓缓点头,目光一掠周围,淡淡点头,算是对众人的陪礼。
楼上仅有一桌外人,见到如此情形,忙起身离开。
宋梦君抱拳一礼,淡淡说道:“萧先生好武功!”
“宋帮主客气了。”萧月生点点头,也是神情冷淡,不甚想理会她一般。
宋梦君心高气傲,见他如此,心中一怒,暗哼一声,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高傲之人,多是容不得别人地高傲,两人一见面,便宛如对头一般,极不对付。
江南云看得不由一笑,心中喜悦,原本见宋梦君如此美貌,尚有几分隐忧,没想到,师父根本不理会她,没来由的,一阵轻松。
她咯咯笑道:“宋帮主,一起过来坐吧。”
“不必。”宋梦君摇头,忽然站起来,一抱拳,淡淡说道:“我还有事情,再会。”
说罢,向周晓晴与周晓雨送出一记淡淡微笑,转身便走,看也不看萧月生。
她走后,江南云难得的没有取笑,而是问萧月生刚才为何如此。
第一章第190章 歌妓
这一日,萧月生出了山庄,来到西湖上,乘一叶扁舟,在湖上悠然飘荡。
清风徐徐而来,歌舞丝竹之声袅袅传至,歌声悠扬,婉转悦耳,轻灵清澈,萧月生躺在小舟上的躺椅中,微微一笑。
这般美妙无双的歌声,必是临安第一歌妓苏青青,此女不仅歌美,人更是秀丽绝顶。
她虽不如江南云这般风华绝代,风情万种,但仅论容貌之美,却并不逊于江南云。
他心中暗叹,临安城果然不凡,仅是他所见,便已是两位绝色美女,一个是苏青青,另一个,便是与他极不对付的宋梦君,虽然一身男装打扮,却难掩其风华。
随即,他忙晃头,将这些念头抛开,将心神专注于体内。
这样的日子,正是他所渴望的,简单幽静的环境,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以期早日进军天道,破碎虚空,打破时空之限,与完颜萍她们见面。
随着九转易筋诀的进展缓慢,他几乎已经绝望,凭这个进度,怕是自己老死,也难修至金身大成之境。
到了这个地步,萧月生进退两难,一步错,步步错,想要改练别的心法,却已经晚了,九转易筋诀霸道非常,锻筋易骨,与一般内功心法不同,其产生的功力,并非在经脉之中,而是在经脉之外,筋骨之中,除非自废功力,将九转易筋诀完全废除。
事到如今,他唯有咬紧牙关。将天雷诀修至大成,结成金丹,才是唯一的出路。
只是九转易筋诀太过霸道,所修炼的内力,多是被他所吸取,用来淬炼筋骨,体内地紫丹,进展缓慢。
想到此处,他忽然睁眼,转头望去。一艘小型画肪迅疾而来,破浪乘风,极是迅速,转眼之间,已由远处靠到近前。
画肪前头,江南云盈盈而立,一身月白的罗裙立于风中,衣袂飘动,飘然如仙子。曼妙的身形隐隐呈现。
“师父,可是清闲得很呐!”江南云笑盈盈的说道,身形一晃,凌波微步,仿佛空中有一条无形的梯子。她踏着无形之梯,轻飘飘走到小舟上。
“你怎么来了?!”萧月生闭上眼睛,淡淡问道。
江南云也不生气,走到他身边,坐到小船头,脱下了软靴,露出雪白如玉的莲足。
她所修炼的玉虚诀,有驻颜美容之效。更能不知不觉改变身体。与九转易筋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他一脉而创。
江南云的秀足,原本并非这般完美无瑕,只是随着玉虚诀的精进,身体各处皆在不知不觉变化,如今,浑身无一处不美。整个人仿佛白玉雕成。散发着淡淡的莹光。
她秀美地莲足轻拨湖水,泌人的凉意自脚心传来。直涌入心里,舒爽难言。
她转过身,瞟了一眼萧月生,嫣然笑道:“师父,我打听到一些洛阳的消息,可要听听?”
“说来听听罢。”萧月生嗯了一声。
江南云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着湖面,粼粼波光映在她脸上,明眸清亮,娓娓而道:“洛阳城如今已经恢复了平静,华山派也撤了出去,之前,因为林总镖头故,有过几场打斗。”
见萧月生无动于衷,微眯着眼睛,仿佛这个消息与他毫无关系,江南云感觉无趣,不再吊胃口,说道:“令狐少侠与林少镖头出尽风头,如今,华山双杰可谓名扬武林。”
“华山双杰……”萧月生睁开了眼,淡淡一笑。
“令狐冲的剑法,确实高明,弟子感觉,好像华山派没有这般厉害的剑法……,林少镖头的剑法,是师父你亲自所授,能与令狐冲齐驱并驾,也算是难得!”江南云抿嘴笑道。
“嗯,林少镖头开了窍,刻苦用功,确实勤奋得很。”萧月生点点头,想了想,道:“令狐少侠的剑法嘛……,华山派还有一位隐世高手,岳掌门远远不及。”
“哦,是哪位高手?”江南云好奇的转身望向他。萧月生微微摇头:“是什么人,为师没有去探究,毕竟是华山的隐秘,想来应是华山派地前辈。”
“没想到,华山派还有这般人物,真是深藏不露呢!”江南云喃喃说道。
“我想,怕是岳掌门也并不知晓。”萧月生摇了摇头。
江南云明眸转动,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开话题,眼波一闪,抿嘴笑道:“师父,这个苏青青可是绝色美人儿,不如叫过来,听上一曲?”
一阵清风吹来,悠扬的歌声袅袅而来,像是一道轻烟,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听了此音,对此句可深刻体会。
“这位苏青青的架子大得很,请不来。”萧月生摇头一笑。
苏青青卖艺不卖身,乃是清倌人,整个临安城的人都知晓,好像她身后有大人物,让人不敢招惹。
“师父,我有一个主意!”江南云抿嘴笑道,盈盈望着他。
萧月生微眯眼睛,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他不雅的翻了翻眼睛,没好气地哼道:“说罢,想要什么?!”
“嘻嘻,师父,你忒小瞧弟子了!”江南云嬉皮笑脸,凑了过来,带着淡淡的幽香,轻声道:“弟子别无所求,只想学第三招玉虚剑法!”
“嗯,好罢。”萧月生痛快的答应。江南云玉脸涌上狂喜,腾的站起,声音微微颤抖:“真的?!”
江南云所学乃是玉虚剑法,却仅得授了两招,其余七招,并未传她。
这两招剑法,看似简单,却又繁复无比,学起来极是艰深,萧月生将天下间各门各派的剑法一一施展,跟她喂招,如此这般,一个月的时间,她才学会了这一招剑法。
如今,她自觉两招剑法俱已颇具火候,对于第三招剑法,极是期待,心痒难耐,只是萧月生一直不答应,这一次机会难得,她便趁机讨取。
萧月生瞟了她一眼,轻哼道:“有什么好主意?”
清心诀流转,江南云冷静下来,心中虽狂喜,脸上恢复沉静,嫣然一笑,转身便走,身形一飘,上了画肪,很快自里同拿出一张瑶琴,再次飘回萧月生身旁。
盘膝坐下,幽褐的瑶琴置于膝上,她修纤地玉指缓缓提起,慢慢落下,轻捻慢抹,琮琮地琴声悠悠响起。
琴声清越,沿着湖面,缓缓飘荡出去,其中蕴着内力,凝而不散,旁人闻之如在耳边。
她所弹之曲,名为清鹤,声音激越,宛如白鹤冲天而起,一声清唳直上云霄。
萧月生摇了摇头,江南云的琴技仍未臻圆熟之境,好在意境开阔,极具灵性,尚不算丢人。清灵的歌声忽然停了下来,似是在闻听琴曲,西湖之上,各画肪上的丝竹之声亦渐渐消失。
半晌,江南云一曲奏完,整个西湖一片澄静。
她玉手按在瑶琴上,缓缓睁开明眸,望向萧月生:“师父,这一曲如何?”
“有待多加练习。”萧月生眼也没眨,直直说道。
江南云不由气苦,娇哼一声,白了他一眼,双腿缓缓站起,抱着瑶琴便走。
萧月生忙抬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尚有一分可取之处。”
“真的?”江南云顿时止步,转头笑问,笑靥如花,容光若雪,整个湖面似乎清亮了几分。
一叶小舟飘飘荡荡而来,小船上站了一个美丽的少女,身着锦衣,娇艳如花。
小船来到萧月生船边,船上少女盈盈一礼:“这位姑娘,我家小姐有请。”
“你家小姐是?”江南云笑问,弯腰放下瑶琴。
少女一身淡绿罗衫,轻声笑道:“我家小姐姓苏。”
江南云一怔,忙道:“可是苏青青苏姑娘?”
“正是。”少女点头,明眸善睐,眼波一闪,瞥了一眼萧月生,对江南云道:“小姐听到琴声,想请姑娘一见。”
“我与家师一起来的……”江南云露出为难之色,看了看萧月生。
娇艳少女看了一眼萧月生,露出歉然,摇头道:“我家小姐只是请姑娘地。”
江南云眼中藏笑,紧抿着嘴,点了点头:“既然苏姑娘有请,小女子自然赴约。”
说罢,对萧月生道了一声“去去就来”,便踏上了少女所在地小舟,悠悠而去。
小船之上,背对着萧月生,江南云紧憋着笑意,曼妙的娇躯微微颤动,忍得极是辛苦。
让捉弄到自己地师父,实在罕见,也痛快之极,对于这位苏青青,她颇是期待。
第一章第191章 冲突
萧月生看着她们渐渐远去,摇头一笑。
对于这个苏青青,他颇是好奇,却并非因为她的芳名远扬,而想一窥真容。
苏青青的歌喉婉转动听,令人惊叹,这等声音,应是天上仙音,人间怎能听得到。
但萧月生却听得出,苏青青的声音里蕴着内力,只是微小难辨,武林中人罕能发觉。
能将功力掩饰得这般好,定是一个高手,萧月生颇是好奇,这样一个高手,为何竟做起了歌妓,定有一段让人感兴趣的故事。
小舟轻轻飘荡,随着清风,徐徐而动,萧月生也不管它飘向何处,手中端着白玉杯,看着如洗的碧空,只觉人生之妙,莫过于如此安静悠闲。
微阖双眼,他返照体内。
体内的紫丹又缩小了一圈儿,凝如实质,一颗鸡蛋大小,晶莹剔透,淡淡的紫气流转,微不可察。
天雷诀又陡进一步,紫丹变小,若是凝成龙眼大小,则成金丹,成就大道。
只是,越到后来,凝结紫丹越是艰难,如此大小,已是举步维艰,凝成金丹,还不知何年何
到了这般田地,唯有一法,便是通过丹药来提升,促进紫丹的凝结与真气的雄厚。
他心境已具,再有九转易筋诀锻体换骨,即使使用丹药,加快内力,也不虞有走火入魔之险。
只是丹药毕竟是外力,到了他这般境地。作用也是有限,虽比平常的修炼快一些,若是想要更快,还是需要奇奥的心法。
他如今地最想做的,便是再创一门心法,比天雷诀更高明几分,才算是捷径。
想到此,他长长叹息一声,想要创出一门心法,并不难。但创出比天雷诀更高明的心诀,却并不容易。
歌声悠悠传来,苏青青再次轻唱,宛转如莺,似是自天际飘来,说不出的轻灵,闻之心灵舒适,美妙难言。
半晌之后,萧月生正陷入一种玄妙的境地。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大脑却以超常的速度运转,各种内功心法不停的闪现,或揉合。或代替,或舍弃。
“师父!”一声糯软如蜜的声音忽的响起,将他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却是江南云正笑盈盈的站在身边。
“见过苏青青了?”萧月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已是太阳西斜,黄昏时分,西方天空绚烂多姿。金光灿灿。他自失一笑,入静之时,时间短促,弹指一挥间,便已是一天过去。
江南云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将白玉杯递上来。抿嘴轻笑道:“见过这位苏姑娘了!”
“如何?”萧月生接过白玉杯。懒洋洋地问。
“天香国色,美不可言!”江南云抚掌赞叹。摇头道:“不见上一面,实在可惜!”
萧月生微微一笑,横了她一眼:“听说,这个苏青青的架子大得很,寻常男人,见她一面,难如登天。”
“这倒也是。”江南云点头,玉手轻掠鬓旁的秀发,嫣然笑道:“她一直戴着面纱,很难看到她的真容。”
“你是偷看?”萧月生轻睨她一眼,玉虚诀神妙,依她如今的功力,一层白纱挡不住她的目光。
“当然不是!”江南云忙道,得意一笑:“她是亲自将面纱解下,以真容相见。”
“那你的面子大得很嘛。”萧月生懒洋洋的道,带着几丝讽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