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13部分阅读
    “若是不嫌弃,我便传你这一招剑法。”萧月生缓缓说道。

    “啊,这……?”陆大有顿时不知如何回答。

    萧月生的神通,陆大有已经见识过,心下知晓,自己师父远远不及,仅看林师弟所练剑法,仅是短短一年间,已经堪比大师兄,可见其剑法之高明。

    “看仔细了,我仅演练一次,你能学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萧月生放下银箸,起身走出三步。

    手按剑上,他缓缓拔剑,寒光闪起,屋内顿时变热了几分,这柄长剑乃是寻常的青锋剑,寒霜剑如今在江南云身上。

    他长剑一挑,陡的刺出,嗤的一声,快如闪电,迅雷不及掩耳,已到陆大有眼前。

    寒光一敛,长剑归鞘,萧月生坐回位子,拿起银箸,看着呆呆而立的陆大有,微微一笑,开始吃饭。

    陆大有呆若木鸡,当萧月生吃过了饭,也没有醒过神来,萧月生也不去打扰,只是走回卧室,盘膝坐到榻上,运功调息,开始调伏体内地天雷之力。

    天雷之力,乃天地间至坚至纯之力量,想要调伏,谈何容易,内力损耗极重,需要不停的补充。

    当他自入定中醒来,眼前正站着陆大有,恭恭敬敬,敛声收气,似是怕惊醒他。

    见他醒来,陆大有忙躬身问道:“先生,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开膳?”

    “好罢,请林少镖头过来一起吧。”萧月生点点头。

    “是。”陆大有恭声应道,慢慢退出去。

    第一章第202章 点拨

    林平之推门进来,陆大有则没有跟过来,知道萧月生有话对林平之单独说。

    “萧镖头。”林平之躬身一礼,执礼甚恭。

    萧月生一摆手,用银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平之知机的坐下来,望着他,恭听聆训,神情沉稳。

    “少镖头,在华山派呆在可算称心?”萧月生温声问。

    林平之沉静的点头:“这里很好,师父师娘,还有师兄师妹对我都很好!”

    萧月生略微沉吟,若有所思,半晌过后,抬头道:“你的剑法练得如何了?”

    林平之低下头来,苦笑一声,摇头道:“还是差得远,似得其形,神气不足。”

    “我看看罢。”萧月生道。

    林平之起身,顿时浑身放松下来,周身俱敛,似是没有了气息与生命,极易令人忽略。

    他并非故意如此,而是为了积蓄精气神,敛成一点,然后猛然爆发,产生最大威力。

    “铮——”龙吟似的剑声蓦的响起,寒光一闪,一剑刺出,发出“嗤”的一声厉啸,宛如裂帛。

    寒光一闪即逝,收剑归鞘,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望向萧月生。

    “看来,你是下了功夫的。”萧月生点点头,脸上神情没有赞叹,也没有批评,不温不火。

    “我总是练不好。”林平之紧抿着嘴唇,眉头皱起,大是烦恼。

    萧月生略微一想,起身走到他跟前,淡淡道:“我再示范一次,看仔细了!”

    说罢,他肩头不动,眼神闪烁一下。林平之眼前已出现一道寒星,突兀之极。

    一剑刺出,便又归鞘,萧月生走回坐上,笑道:“你大师兄的剑法极高,有时间,不妨多与他切磋一二。”

    林平之点点头,心不在焉,眼前仍闪现着刚才的一剑,静如处子。动如雷发,奇快无伦,精气神已是收发由心。

    萧月生不再说话,任由他出神,看其模样,大有体悟。女峰之巅练功,动作缓慢,宛如太极拳一般,却是定式呼吸,所炼的乃是九转易筋诀。

    东方一片金光,宛如万道金剑迸射四方,斩除夜晚的阴霾。还世人一个朗朗乾坤。

    金光照在萧月生身上,光芒流转,仿佛被他的身体吸收,没有消散,而是不断的积累。越来越亮。

    “萧先生……”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下面响起。

    他动作不变,缓缓说道:“岳姑娘,有何要事?”

    他说话慢而从容。声音不高,却凝而不散,清风吹不动,缓缓传至岳灵珊地耳中。

    岳灵珊穿着一件淡紫色劲装,英姿飒爽,长剑横在臂手,似是刚刚练完剑法。

    “萧先生。我与大师兄正在练剑。不如你们比试一下罢?”岳灵珊仰头娇声笑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动作依旧,缓慢而从容,身上金光流转,似是朝阳所映,又似是皮肤下面所透出。

    “萧先生——!”岳灵珊娇声轻嗔,扭腰跺脚。

    萧月生缓缓说道:“刀剑无眼,何必非要分出高下?!”

    “可是,大师兄一直这般苦练,就是为了超过你嘛!”岳灵珊歪头说道。

    萧月生笑着摇头,不再说话,双手直插天空,动作缓慢,却又带着行云流水的韵致。

    “萧——先——生——!”岳灵珊跺着脚,大是气恼的瞪他,却又无可奈何,这一段儿十几丈高,乃是一处绝壁,如同一柄长剑般直上下下,凭岳灵珊的轻功,无法飞身上来。

    萧月生置若罔闻,依旧缓缓练功,身上金光流转,被朝日所映,遮掩住了异像。

    岳灵珊恨恨的瞪了他半晌,见他无动于衷,索性来了脾气,便守在这里,开始练剑。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她对于武功的重要,体会极深,练功也不像原本那般的应付了事,能混过去便混过去。

    在她看来,萧月生那般武功高深莫测之人,每天都要勤练不辍,她更不能放松,需得抓紧时间,况且,大师兄的剑法越来越高明,自己若是太差,会成为他的累赘。

    便在山峰下,她瞪了萧月生最后一眼,开始练剑。

    她所使的一路剑法,乃是养吾剑,动作舒展,中正平和,气息悠长,可谓得其精气神。

    萧月生虽在练功,心识却笼罩周身,对于岳灵珊地一举一动,一招一式,俱收眼中,暗中点头,能将养吾剑法练至这般境地,显然悟性不凡,资质不俗。

    养吾剑法,乃是承自孟子养天地浩然之气,以养气为主,剑法缓慢而从容,似乎御气而使。

    练了半个时辰,岳灵珊不但未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反而精神越发健旺,神采奕奕,双眸熠熠闪亮。

    萧月生飘然落下,岳灵珊长剑一领,悠悠刺了过去,似是极为缓慢,气势却笼罩其上半身数处大穴。

    “叮”一道清鸣,萧月生微微一笑,屈指一弹,轻巧之极,恰好弹在剑脊之处。

    岳灵珊身形一晃,只觉一股大力自剑上传至,沛然莫能御之,手心发热酥麻,差点儿长剑脱落。

    “岳姑娘的剑法大有进境。”萧月生似笑非笑。

    他的夸奖,在岳灵珊眼中却带着莫名的讽刺,秀脸泛红,恨恨瞪他一眼,娇哼道:“神气什么呀,看我大师兄收拾你!”

    “令狐兄弟的剑法。想必也精进极速,也好,切磋一二罢。”萧月生点点头。

    “真的?!”岳灵珊不敢相信地问,瞪大了明眸。

    萧月生缓缓点头,淡淡笑了笑。

    “我去告诉大师兄!”岳灵珊转身便跑,一溜儿烟消失在山道上,身法极佳,轻盈如灵燕。

    华山正气堂

    华山派几大弟子俱在,令狐冲一身青衫,神情慵懒中隐有几分兴奋。紧盯着大门方向。

    在他身后,林平之一身锦衣,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俊美如观音大士坐下的金童。

    陆大有与梁发他们站在另一边,低声窃窃私语。正气堂中,仅是他们几大弟子,岳不群夫妇并未出现。

    岳灵珊翩然进来,一身桃红罗衫,娇俏而秀美,进得门来,她便娇声道:“大师兄。萧先生来了!”

    众人齐齐望过去,萧月生迈步进来,步履沉稳,偏偏又有几分飘逸出尘之姿。

    “这里好热闹!”萧月生抱拳笑道,缓步来到众人身前。

    “萧先生。叨扰了!”令狐冲迎上前,摇头笑道,转头横了岳灵珊一眼。

    这场比试。纯粹是小师妹岳灵珊挑动,然后华山派诸人也跟着起哄,被逼无奈,况且,他也有些心意,便顺手推舟。

    只是他却不会推到小师妹身上,便笑道:“我这一阵子练剑虽用心。却不知进境如何。便想请先生指点一二,……若是唐突。还请先生包涵!”

    “好啊。”萧月生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落到令狐冲身上,笑道:“闭门造车,一味地埋头苦练,效果有限,远不如切磋更见效,咱们互相切磋罢!”

    “那我便得罪了。”令狐冲笑道,上前两步,来到了正气堂正中,手按剑柄,神气俱敛。

    萧月生也不客套,来到令狐冲对面,两人仅隔四尺来远。

    众人忙凝神观瞧,呼吸不知不觉的减轻。

    萧月生缓缓拔剑出鞘,剑光如雪,众人不由微眯眼睛,觉得剑光份外刺眼难忍。

    长剑倏的刺出,如小舟上张帆举棹,气势勃发,众人心中顿时泛起古拙之感,这一剑看上去极是沉涩,仿佛宿醉乍醒,浑身关节不畅。

    令狐冲拔剑出鞘,“嗤”的一剑刺出,斜斜刺向萧月生肘下,看上去无甚章法。

    “好剑法!”萧月生轻喝,身形一扭,飘然一荡,似是小舟在湖上轻悠荡开,躲开令狐冲的剑尖。

    两人一招一式拆解开来,萧月生使出一招,令狐冲便破解,或一刺,或一挑,看上去颇是轻巧,只是随着他出剑地轻巧,他脸色沉凝,越来越是沉重。

    众人心中思忖,虽然萧月生剑法精招,自己一招也破解不开,却被大师兄一一破解,心中自豪之际,对萧月生未免有些不以为然,难不成,他仅有这般手段?!

    “玉女剑法!”萧月生轻喝一声,剑招蓦然变化,仿佛变了一个人在挥剑。

    剑招凌厉异常,身法却轻妙,飘飘而进,丰神脱俗,仿佛天上仙人一般。

    众人乍一观瞧,便觉心神俱醉,不想打断他,恨不能源源不绝的施展下去。

    令狐冲却似不解风情之人,脸色沉肃,拧腰斜刺,快如闪电,一招既出,萧月生却不管他,不闪不避,剑尖已递到他喉咙前。

    他身法轻妙,奇快无伦,令狐冲虽然有独孤九剑,后发制人,无招胜有招,但剑不够快,却是无法破解。

    剑尖已至喉咙,令狐冲无奈,只能扭身斜退,长剑挥舞,阻挡萧月生的追击。

    独孤九剑,有攻无守,攻势凌厉,天下莫能当之,但守势却非擅长。不由一招破箭式使出,漫天寒芒,笼罩自身,以阻萧月生长剑追击。

    萧月生身形飘飘,出剑如电,一剑刺出,避过令狐冲的剑芒,直刺其喉咙。

    令狐冲无奈,再次避闪,手上长剑挥动。却无法阻住他的剑,如同附骨之蛆,剑尖一直不离他喉咙,令狐冲躲得颇为狼狈。

    剑光蓦敛,萧月生停剑收势,摇了摇头。道:“令狐兄弟,不成,你心胸未打开,剑法不够圆转如意。”

    令狐冲眉头皱起,抬头望向他。

    “你地剑法,重意不重招,需不囿于招式。”萧月生缓缓说道。

    见令狐冲若有所思。还未能恍然,萧月生稍一沉吟,道:“这样罢,你施展华山派剑法来攻我。”

    令狐冲点头,岳灵珊忽然开口:“大师兄。让我来罢,瞧瞧我的剑法如何?”

    “小师妹,别胡闹!”令狐冲苦笑不得。

    “大——师——兄——!”岳灵珊扭着柳腰。上前几步,来到他跟前,秀脸满是骄傲,道:“莫要小瞧人,我如今可是剑法大进!”

    “好罢,就让岳姑娘来罢。”萧月生摆摆手,淡淡一笑。

    岳灵珊轻哼一声。横了大师兄一眼。转身拔剑,竖于胸前。娇声道:“请赐教!”

    说罢,一招“仙人指路”,法度端严,颇有大家气象,令狐冲不由轻咦了一声。

    众人也大觉惊异,虽然他们的剑法还未登宗师之境,但眼光不浅,平常见到师父岳不群使剑,气度森森,小师妹已有几分架式。

    萧月生退后一步,从容将这一招让开,岳灵珊手腕一翻,平稳刺出,看似平淡无奇,却内蕴凶险,陡然增快,直刺萧月生喉咙。

    萧月生目光一转,斜刺一剑,不疾不徐,从容自若,岳灵珊忙不迭变招,扭身避开,复一剑刺出,剑势更快。

    萧月生依旧不疾不徐,悠悠扬扬地刺出一剑,似是随意一指而已,毫不见威力,但岳灵珊却如避蛇蝎,忙不迭地变招。

    数招过后,俱是如此,岳灵珊蓦的一跺小脚:“讨厌!不打了!”

    说罢,脱身而退,长剑归鞘,恨恨地瞪着萧月生,明眸如秋水,秀脸酡红如醉,娇艳无俦。

    众人俱是紧闭着嘴,心中摇头轻笑,与萧月生过招,她一招也未能使完整,这种憋闷的感觉,他们感同身受,颇觉同情。

    萧月生不去看她,微微一笑,望向令狐冲。

    令狐冲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受教了!……多谢先生!”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令狐兄弟,你的剑法,重在悟性,别人是学不来了,可惜,可惜。”

    说着可惜时,他望向的却是岳灵珊地方向,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我才不会学大师兄地剑法!”岳灵珊娇哼一声,骄傲的道。

    萧月生点点头,扫了一眼陆大有与林平之,笑了笑,道:“华山派后继有人,想必岳掌门心中大慰。”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嫌他说话老气横秋。

    萧月生笑着摇了摇头,飘然离开,回到了小院中,刚才所施展地剑法,第一套是全真派地剑法,古朴拙重,另一套则是玉女剑法,是当初杨过小龙女夫妇所传。

    施展出这两套剑不,他心中所感,想起了杨若男,心思再涌,忙压抑住,免得伤感,却更想苦修精进,以早日与他们相见。

    “大师兄,萧先生的剑法也平常得很嘛!”岳灵珊娇哼道,恨恨瞪着萧月生离开的方向。

    “你呀……”令狐冲摇头一笑,转身对林平之道:“林师兄,咱们找个地方,一块儿切磋切磋吧!”

    “是。”林平之点点头,看到萧月生施展剑法,他也隐有所悟,想找人切磋验证。

    “我也去!”岳灵珊忙道。

    “大师兄,我也想看看。”陆大有忙道。

    令狐冲惊讶的望一眼陆大有,笑道:“六师弟也来,好啊。”

    陆大有挠了挠头,看了看周围,见他们都望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嚅嚅道:“萧……萧先生传了我一招剑法!”

    “嗯——?!”众人皆瞪大眼睛。

    第一章第203章 下毒

    陆大有神色腼腆,眉梢间却透着自豪。

    “六师弟,好福气呀!”劳德诺笑着赞叹,道:“萧先生这一招剑法,威力想必惊人!”

    “嘿嘿,嘿嘿……”陆大有合不拢嘴,却拼命忍着,脸庞上半部分沉肃,嘴巴却咧开,表情甚是古怪。

    “走,咱们开开眼界,让六师弟演练一下,如何?”梁发笑呵呵的扬声道。

    众人齐齐点头,难掩好奇。

    令狐冲摇头笑道:“好了,莫要胡闹,这可是六师弟保命的杀手锏,岂能随意展示,大伙各忙各的去吧!”

    令狐冲如今的威望日盛,既然发话,众师弟无有不从,各自露出憾然之色,纷纷离开。

    令狐冲四人来到山边的一处小树林旁,这里是一块儿空地,一边是斜陡的山坡,一边是茂密的松树林,非常隐蔽。

    “林师弟,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识你的剑法了!”令狐冲笑道。

    “不过半个月而已,”林平之摇头,俊美的脸上露出苦笑:“师兄,这一阵,我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无论怎么苦修,都无法更进一步。”

    他如今与令狐冲并称华山双杰,两人又经常切磋武功,颇有旗鼓相当之势,也变得亲近起来。

    “这样……”令狐冲想了想,点点头:“我好像曾听师父说过,每个练功之人,难免有这种经历,当武功练至一定境地。突飞猛进之后,会陡然变慢,几乎难以觉察进步,但只要紧牙坚持,突破之后,便是一番质的提升,到达另一境界。”

    林平之摇头轻叹,关于这番道理。萧月生也跟他淡淡提过,只是虽有希望,但行之却极难,埋头苦练,结果却丝毫看不到进境,仿佛始终在白费力气,难免心情沮丧。

    随即,他精神一振,回想萧月生对他说的话。突破这般境界的方式。一者坚持,心情却要放松,另一个途径,乃是捷径,改变练功地方式,多与人切磋,说不定灵光一闪,便能顿悟。

    林平之道:“大师兄。萧先生说,这般境况,最好的方式是与高手切磋。”

    “那好得很。我也手痒得很!”令狐冲笑道。

    说罢,他右手搭上剑柄,长剑出鞘,“嗤”的一响,陡然刺出,奇快无比,划出一道银线。径直刺林平之喉咙。

    他与林平之切磋过几次。已知他的底细,出剑奇快。突兀之极,令人防不胜防,一旦他长剑出鞘,犀利之至,很难抵挡,最好的方式,便是以进攻逼他不能出剑。

    林平之脚下踏出一步,身形旋动,旋开半尺,避开令狐冲的长剑,动作轻盈,神情从容沉静。

    萧月生并不仅仅传他一套剑法,还有步法相辅,故论及身法之妙,华山派中,无人能出其右。

    令狐冲脚尖一点,纵身而上,再次直刺而出,剑出如电,其速更快,紧跟着他喉咙。

    林平之左脚划了个弧度,右脚一退,身形奇异的一扭一旋,宛如柳树遇风而轻摆,随着剑势而退。

    “铮——”剑光陡闪,林平之身在后退之中,顺着旋动之势,长剑蓦的出鞘,如雷轰掣,直袭令狐冲胸口。

    “好剑法!”令狐冲沉喝一声,长剑横向一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来剑,顺势一刺。

    林平之长剑再次刺出,毫不闪避,再次直袭令狐冲喉咙。

    “又是这一招!”岳灵珊在一旁摇头娇叹,看着大师兄无奈的撤剑,大感不平。

    林平之御剑心法,极为独物,出剑之速,远非寻常人能比,令狐冲虽然出剑奇快,却也差了一筹。

    棋差一着,束手束脚,两人比试,亦是如此,剑速慢了一筹,无论他剑法如何精妙,独孤九剑如何威力绝伦,却也无可奈何,任你千般变化,林平之只一剑,破其百巧。

    果然,令狐冲只能撤剑回挡,然后再次直击,但林平之毫不避闪,只是一剑刺出,逼其要害,来来去去,仅是一招直刺而已。

    两人来来往往,招了十余招,不胜不负,僵持下来,彼此在等待对方的破绽。

    最终,林平之内力不够深厚,僵持之下,精力与体内损耗极巨,最终不敌,疲态一露,终于被令狐冲所趁,妙到毫巅的一剑刺出,逼得他无奈弃剑。

    “大师兄胜喽……”岳灵珊拍手娇笑,欢喜满面。

    令狐冲与林平之两人气息粗重,皆摇头一笑,对于她的话不以为意,林平之虽然落败,却并不气馁,自己仅习武一年,却能与大师兄不上不下,远胜华山派诸师兄,已是了不得的成就,不会妄自菲薄。

    一旦有了自信,便底气十足,他也没有那般敏感,对于岳灵珊袒护大师兄,也不以为意。

    “林师兄,你的剑法精进不少啊!”令狐冲摇头笑了笑,道:“出剑更快了几分。”

    “大师兄剑法精妙,我自愧不如。”林平之笑道。

    岳灵珊打断他们:“好啦,你们别在这儿自卖自夸啦,……小林子,跟我比划一下罢!”

    “师姐……”林平之露出难色,望向陆大有。

    “小师妹,咱们比一比,如何?”陆大有嘻嘻笑道。

    “你——?”岳灵珊斜睨他一眼,摇头一哼:“我如今可是功力大进,六师兄你能成么?”“别忘了,我也得了萧先生一招剑法啊!……林师弟来来去去,使的不就是一招剑法嘛?!”陆大有大是不满的叫道。

    岳灵珊想了想,不情愿地道:“那好吧,就比一比。看看六师兄你有什么能耐!”

    “你可要小心喽!”陆大有自信满满。

    两人到了场中,对面而立,各自一礼,随即拔剑出鞘,你来我往,斗了起来。

    两人地剑法旗鼓相当,岳灵珊虽然功力大进,剑法施展起来圆转如意。威力大增,但陆大有平日里也练功甚苦,基本功扎实,一时之间,两人也难分胜负。

    二人使的都是华山派的剑法,闭着眼睛都能拆解,熟得不能再熟,但实际应用起来,却是千差万别。

    岳灵珊的资质上乘。但远非令狐冲这般可比。陆大有也并非愚钝之人,差不多少,二人你一招我一式,打得热火朝天,激烈有余,在令狐冲眼中,却是精彩不足。

    “六师兄,看我的玉女十九剑!”岳灵珊蓦的娇叱一声。剑招猛的增快,转眼之间,连环两剑已然刺出。嗤嗤轻啸,两朵银花刺出。

    两剑皆刺向他膻中,即使陆大有身形挪移,也难摆脱剑尖,心下不由一急,喝道:“看我的绝招!”

    他剑光陡然一敛,仿佛忽然失去了踪迹。看不清剑影所在。待用神却看,一道寒电陡然迸射。气势万钧。

    岳灵珊眼前陡亮,心下一慌,急忙撤剑回护,脚尖一点,身形后撤,以求稳妥。

    人地名,树的影,她并非怕陆大有,却是因为这一招乃是萧月生所传,故心中忌惮异常。

    她后撤两步,先求自保,刚舒了口气,忽觉喉咙一冷,似是寒气透入,低头一瞧,剑尖已抵在了喉咙前,长剑泛着寒光。

    陆大有缓缓撤剑,归鞘,抱拳呵呵一笑:“小师妹,得罪了!”

    “哼,你赢了!”岳灵珊娇哼一声,皱着秀气的眉头,好奇地盯着他,满脸不解:“你这一剑何时过来的?”

    陆大有只是摇头笑,却不说话。

    岳灵珊狠狠瞪他一眼,转头望向令狐冲与林平之。

    林平之摇头,慢慢思索着说道:“我也未看清,好像忽然间就到了那里……”

    “嗯,这一招确实神妙。”令狐冲点头赞叹,随即摇头道:“我也看不清这一剑的虚实。”

    “果然有几分门道!”岳灵珊皱鼻娇哼,狠狠瞪了陆大有一眼:“六师兄,等着瞧!”

    “嘿嘿,小师妹,不服气,咱们以后再比过!”陆大有嘻嘻笑道。

    “过两天,等我学了玉女十九式的第二式,再找你比试!”岳灵珊娇声哼道。

    “那好,我等着!”陆大有嘻嘻笑道,有恃无恐,眉眼皆蕴着喜意。

    令狐冲摇头笑道:“六师弟,这一招不可在人前施展,确实只适合做杀手锏,莫要被人看破。”

    “是,大师兄,我省得了。”陆大有点头,正色说道。

    炎炎烈日当空而照,但此处有小树林,吹来的风清凉,并不觉太过炎热,令狐冲浑身没有出汗。

    忽然脚步声响起,陆大有跑了过来,远远的便高声叫道:“大师兄,大师兄!”

    “六师弟,怎么了?”令狐冲收剑问道。

    “你快去看看吧,咱们华山派又来了一位客人。”陆大有喘着粗气,指着正气堂地方向。

    “客人?”令狐冲将剑缓缓归鞘,漫声问道。

    “是萧先生地侍女小荷姑娘,正在大厅里等着呢!”陆大有喘息之声渐渐平息。

    “唔?”令狐冲蓦地抬头,忽然拔步便走,顾不得树枝上挂着的酒葫芦:“看看去!”

    “大师兄,师父师娘还没回来,萧先生又不在,怎么办可好?”陆大有跟在他身后,搓着手,嘴里唠叨着。

    令狐冲在前直趋而行,步履轻捷。转眼之间,来到了正气堂中。

    正气堂大厅,椅之中坐着一位身材轻盈曼妙地女子,一身湖绿罗衫,明眸皓齿,整个人如明珠玉露,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是萧月生的侍女小荷,正静静地品茗。动作优雅,气质娴静,看上去宛如一位极具修养的大家闺秀。

    “小荷姑娘!”令狐冲进得大堂,抱拳朗声笑道。

    “令狐少侠!”小荷盈盈起身,裣衽一礼,浅浅微笑,满堂生辉,陆大有不由失神。

    “令狐少侠,我家老爷可是还在贵派?”小荷起身。微笑着问道。

    令狐冲点头。伸手请坐,自己坐到小荷对面:“萧先生还未离去,只是今日有事出去,没有回来。”

    “出去了……?”小荷轻点臻首,皱了皱黛眉,笑问:“那何时能回来?”

    令狐冲摇头笑道:“萧先生地事,我等不敢过问,若是按平日习惯。应在傍晚方能回来。”

    小荷打量了一下天色,只是刚过晌午,傍晚时分。还差了一大截儿时间。

    令狐冲看了一眼陆大有,转头对小荷道:“若不然,姑娘先暂且在这里等一会儿,让我小师妹陪你游玩一番,如何?”

    “可是,我找老爷有急事呀。”小荷摇摇头。

    “那如何是好?”令狐冲为难的轻抚鼻梁,想了想。摇头道:“萧先生的行踪。我一无所知,想要找他。实在很难。”

    “大师兄,我好像无意中听了一句。”陆大有飞快地瞥一眼小荷,低头一想,语气迟疑,犹犹豫豫的开口。

    “快说说看!”令狐冲忙道。

    陆大有又看了一眼小荷,忙又低下头,磕磕巴巴:“好……好像听萧先生说,他是去山中采药……”

    “采药?!”小荷忙问,明眸望向陆大有。

    陆大有满脸通红,忙不迭的闪开目光,点点头:“好像……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

    “那便好。”小荷臻首轻点,笑眯眯地道。

    见令狐冲与陆大有皆好奇的望过来,小荷摇头一笑,转身出了正气堂,面对空旷的群山。

    群山莽莽,险峻奇险,虽然炎炎烈日,看上去仍带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轻纱笼罩。

    小荷站在正气堂门前,望着莽莽群山,澄神敛神,静立片刻,酥胸缓缓高耸,惊心魂魄。

    她檀口轻张,悠悠轻唤:“老——爷——”声音仿佛一只黄莺,清脆圆润,动听之极,轻盈着飞出,越飞越远,在群山中飘荡不绝,袅袅不休。

    整个华山皆飘荡着她地轻唤声,无处不在,久久不息。

    令狐冲与陆大有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没想到小荷年纪轻轻,竟有如斯深厚而精纯地功力,望尘莫及,自叹不如。

    蓦然之间,一声清啸声响起,宛如鹤唳,清亮铿锵。

    小荷顿时梅开眼笑,转头道:“是老爷的声音!”

    令狐冲与陆大有皆点头,他们也听出了萧月生地声音。

    一盏茶的功夫,萧月生蓦然出现在正气堂前,一身青衫,肘部沾上了黄土。

    “老爷!”小荷轻脆地娇唤一声,盈盈上前,帮他将衣衫上地黄土拭去。

    萧月生任由她行动,温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家里没事,只是临安城来了一位大人物,小姐让你快些回去。”小荷摇头。

    “嗯,好罢。”萧月生点头,再没有多问,转身对令狐冲道:“令狐兄弟,既是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先生不等我师父师娘回来?”令狐冲为难的道。

    “不必了,现在便走,”萧月生一摆手,笑道:“……日后有暇,不妨来临安城,我便住在西湖边的上的观云山庄。”

    说罢,一抱拳,转身便往外走,干净利落。

    “临安城来了什么大人物?”萧月生问道。

    两人联袂而行,崎岖险道如履平地,他温声问道,从容不迫,自小荷的神情,他便知道没有什么紧急之事。

    “是任姑娘来了。”小荷明眸转动,如同蕴着秋水在其中。

    萧月生眉头皱起:“任盈盈?!”

    “正是。”小荷点头,抿嘴道:“小姐让我来找你,说是怕人家任姑娘误会你不在。”

    “真是胡闹!”萧月生摇头一笑,仿佛看到了江南云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既是此事,萧月生反而不着急,到了傍晚,便进了一个镇子,这里颇是繁华,一个小镇,竟有数座酒楼,皆是规格不小,气派不凡。

    两人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楼,上了二楼,这里虽然人多,但都是单独的隔个一个小区域,似是栏杆一般围上,颇是安静,不像一楼那般地喧闹嘈杂。

    二楼之上诸人,皆是颇有身家,非富即贵,他们看着小荷动人的身姿,柳腰款款,眼神不由露出几分贪婪来。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感觉这里的民风颇是彪悍,浑不似小城镇一般地纯朴。

    “老爷……”小荷也觉得不对劲儿,周围的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个个精气神十足,不似庸手。

    “静观其变。”萧月生摇摇头,坐了下来。

    小二跑上来,待萧月生点完菜,便一溜儿烟的跑开,似是躲避瘟神一般。

    萧月生更觉诡异,脸色沉了下来,莫非,是有仇家报复来了?

    武林之中,他得罪人无数,多的不谈,便是那些被他废了武功的,便是四五十人,他们的亲戚朋友找上门来,最自然不过。

    饭菜上来,色香味俱全,味道颇佳,萧月生吃得津津有味,难得的好胃口。

    他这一天,上午时分,在华山深处采药,极耗心力,比之对上一个绝顶高手更加费力。

    “老爷……”小荷尝了一口,黛眉轻蹙。

    萧月生摇头一笑:“若是不喜欢吃,过一会儿再找一家罢。”

    “可……”小荷忙道。

    萧月生一摆手,微微一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小荷轻轻点头,明眸一扫,瞥了众人一眼,果然见他们纷纷低下头,闪过她地目光。

    她内心轻哼一声,暗自嘲笑,这些恶人并不知道,老爷百毒不侵,白费力气罢!

    萧月生吃饭极快,便放下竹箸时,仅是一刻钟而已,喝一口酒,漱一漱嘴,吐了出来,淡淡望着众人,眼中紫芒一闪即逝。

    那些人也纷纷放下了竹箸,眼中带着嘲笑,几人嘿嘿冷笑出声,仅是看着萧月生,却没有出头。

    萧月生淡淡看着他们,沉默不语,目光如实质,众人对视一下,便觉无法承受,只能转过眼去。

    第一章第204章 固骨

    萧月生眼光如实质,咄咄逼人,他们看起来气度彪悍,逞强斗狠,不像能够忍气吞声,此时却皆默然不语,躲着萧月生的目光。

    他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时而瞥萧月生一眼,眼中满是讽嘲之色,待萧月生望过去,便又转开。

    “老爷,他们都是什么人呀?”小荷低着头,探身在他耳边悄悄问,呵气如兰,带着淡淡幽香,这是她所练的心法所致。

    萧月生摇头,扫视众人一圈,压低声音:“不知底细,但来者不善,小心为妙。”

    他说着话,心神内敛,一丝心意系于体内经脉,若有若无的牵引天雷诀内力,驱除毒性。

    天雷诀的内力霸道无比,如今这幅身体,未至道境,仍能千杯不醉,便是赖此之性,但凡体内有异种力量,它必会驱而除之,不留半点儿,故他觉察饭菜内的毒性,却毫不在乎。

    他脸上紫气一闪,毒性发作,天雷诀倏然运转,宛如江河之水,浩浩荡荡,滔滔不绝的涌了过来。

    他心中一紧,急忙压制,体内残余的天雷之力,在右脚涌泉处蠢蠢欲动,仿佛窥得了机会。

    萧月生暗叫一声失算,忙聚集内力,右腿经脉内设下层层内力形成的堤坝。

    这股天雷之力,自进入体内,便不安分,好在天雷诀的内力端是不凡,将其融化吸收一大部分,剩下的这一小股,却是至精至纯,天雷诀再难啃得动。

    这一小股天雷之力,潜力之强,更甚于开始,那时。虽然雄浑无俦,刚猛难抵,但论及精纯,仅比他天雷诀的内力高上两筹而已,以七成内力压伏。足可应付。

    但如今,这一股天雷之力已成了精。需得他九成的内力,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股天雷之力被压制在右脚的涌泉穴,以内力封固,以防万一,又设下层层关卡。

    这股天雷之力一直蠢蠢欲动。看似被封固,萧月生却有莫名的感觉,它似是养精蓄锐,等待机会。

    天雷诀内力受毒性激发。猛的运转。蜇伏的天雷之力顿时抬头,萧月生见机得早,忙重新压制,却已有一小缕天雷力钻了出来,化为一道细针,穿过层层阻拦,在经脉内缓缓流转。不疾不徐。仿佛是大摇大摆地走路。

    萧月生顿时心神一分为三,一份心神压制右脚涌泉其余天雷力。另一份心神御使天雷诀驱毒,最后一份,则紧跟着天雷之力,以天雷诀的内力左右夹击,想要一举歼灭之。

    他如今金丹未结,元婴未成,心神一分为三,已是极限,顾不得身外之事。

    小荷明眸转动,紧张的看着周围,还好还好,这些人只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却没什么行动,但他们不时的瞧过来,光明正大,目光肆无忌惮,令她极是讨厌。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目光越发放肆,甚至贪婪得想一口将她吞下去一般。

    小荷瞧着心烦,横他们一眼,探身低头,对萧月生悄悄道:“老爷,要不要教训一下他们?!”

    “稍安勿躁。”萧月生眼帘微阖,似是老僧入定,淡淡回答,声音缓慢而从容。

    小荷闻听他地声音,顿时心怀大定,定气十足,明眸大睁,反瞪他们一眼。

    周围众人双眼渐渐发亮,他们亲眼看着萧月生将饭菜吃下去,如今,他脸上紫气隐隐,显然已是毒发,看其模样,他正在运功驱毒,心中更加笃定。

    “噔噔噔”,脚步声响起,整个楼层随着脚步而轻颤,自楼梯处,一行三个人慢慢走了上来,声势惊人。

    当先一人,身材极高极大,虎背熊腰,壮实得近乎有两个人粗,站在那里,众人仅到他肩头,需得仰头去看,方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面容粗犷,脸庞呈正方形,下巴向内变,看上去颇是窝囊地样子。

    他眉毛又粗又长,斜插入鬓,眼睛狭长,远比常人长,闪动着逼人的寒光。

    “龙头!”众人齐齐起身,低下头,哄然叫道,声音整齐而恭敬。

    萧月生微睁眼睛,挑眉看他一眼,并不认得,复又垂下眼帘,不敢分神,体内的情况更加不妙。

    天雷之力悠悠荡荡,在经脉内游走,天雷诀的内力,竟然挡它不住,任由他大摇大摆。

    当它闯至膻中时,倏的一疾,似是一只小蛇,将被压成一团地毒气吞了下去,翻滚不休,极欲挣脱的毒气顿时化为乌有。

    萧月生并不知此谓何毒,但毒性之烈,乃他生平罕见,即使鹤顶红,也差了一筹。

    吞掉毒气,天雷力陡然变化,莫名其妙的,其性质竟由至阳至刚,变成了阴阳平衡,仿佛化为一道春风,在经脉内飘满,变化莫测,无法捉摸,天雷诀的内力,更是压制不住,反而有被同化地危险。

    萧月生当机立断,印堂蓦地金光一闪,九转易筋诀发动,经脉倏的变形,将这股内力逼入左手劳宫穴,随即右手疾点,使用截脉之法,将其封在其中。

    说来话长,却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免了!”那龙头老大一抬手,摆了摆,扫了一眼众人,眼神冷漠,毫无感情。

    他说话淡然,声音却极洪亮,震得整个酒楼轻轻颤动。

    小荷黛眉一蹙,何处钻出来这么一个高手,内力浑厚,可是不逊于自己了!

    “龙头,人在那里!”一个高瘦之人上前一步,伸手一指萧月生这边。

    “就是他…………?!”龙头老大沉声道。

    他眼睛一眯,狭长的双眼合在一起,两道目光宛如薄薄的刀片,寒芒四射,直透人心,冰冷得一丝感情也没有。

    被他凌厉的眼神一瞧。小荷心神一震,体内清心诀陡然流转,明眸顿时变得深邃,不适之感消散,坦然的望着他。

    “唔。有点儿门道!”龙头老大缓缓点头,轻轻一摆手:“这个小姑娘留下!”

    “是!”四个人自人群中走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轰然应声,随即转身,向萧月生与小荷冲来。长剑长刀纷纷出鞘。

    “你们是谁?!”小荷轻盈飘起,娇声叱道,挡在了萧月生身前,知道他正在运功。不宜打扰。

    “小美人儿。待会就知道了!”一个大汉带着莫名地笑意,双眼似喷火,贪婪地盯着小荷,仿佛老鹰盯上了一只小白兔。

    他刚才一直盯着小荷,晶莹的肌肤,春水一般地眸子,秀挺的琼鼻。红樱桃一般的小嘴。越看越是气血贲张,越加冲动。恨不得一口将这个小美人儿吞下去。

    小荷饱满如樱桃的嘴唇紧抿,恨恨一瞪对方,转头不管他,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这般目光,她也见识过,知道那人心中满是龌龊之念,不堪细想,身形一动,飘然向前,娇喝道:“再不住手,莫怪我不客气!”

    “小美人儿,莫要与我客气!”那个大汉咧着嘴,嘻嘻笑道,闪过她,长剑直刺垂帘端坐的萧月生,剑尖正刺胸口,要一剑毙命。

    “大胆!”小荷怒气陡升,见他竟然要杀老爷,再不留情,身形一动,绿影闪过,已出现在大汉身边,左手轻轻一拂,罗袖飘动,轻盈曼妙,娴静优雅。

    “好身法!”龙头老大轻轻点头。

    虽是对手,但小荷地兰花拂穴指精微奥妙,清雅从容,实是赏心悦目之极,即使是敌对,仍旧心弛神往,迷醉不已,只觉她的身法如优美地舞蹈。

    “当啷”长剑落地,那大汉身形踉跄一下,摔倒在地,前冲之势不绝,滚了两下,躺倒在萧月生脚前两尺处。

    见其余三人也攻向萧月生,小荷娇哼一声,动了真怒,再不留手。

    三人只觉身前一闪,眼前一道绿光闪过,随即周身一麻,内力似是蓦然凝固,眼前景色晃动,已是摔倒在地,化成滚地葫芦,与先前大汉滚在一起,躺在萧月生跟前。

    见萧月生没有动静,小荷忙上前一步,挡在萧月生身前,对于躺在地上的四人,看也不看,明眸紧盯着龙头老大。

    “啪”“啪”龙头老大慢慢拍两下巴掌,悠然自得,冷漠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好武功,好漂亮的武功!”

    小荷紧抿着樱唇,用力盯着龙头老大,娇叱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究竟要干什么?!”

    “对不住了,我要取你们性命!”龙头老大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周围众人地贪婪与炽热,淡淡说道。

    “你们是找上门报仇的?!”小荷轻蹙黛眉,明眸如水,扫视众人一周。

    “不错!”龙头老大点点头,淡淡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理所当然!”

    他说话语气冷漠,毫无人的感情,望着小荷时,不像看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更像看着一个死人,让小荷极不自在。

    “你们是替谁报仇来地?!”小荷歪头娇声问,明眸泛着好奇,神情迷人之极。

    龙头老大淡淡一笑,抬起手,手指一指小荷,淡淡道:“来人,八对一,……一个不留!”

    “是!”八名大汉同时站出来,向他躬身一礼,缓缓迈向小荷与萧月生。

    见自己地缓步之计无效,小荷紧咬着樱唇,跺跺脚,抢先冲上前去,迎向八个大汉。

    小荷虽得江南云所传,但她资质远逊江南云,怕她贪多不烂,仅是传了她心法与步法,用以逃脱之用。

    故她轻功绝顶,自保无虞,但对敌之技,仅是一套兰花拂穴指而已。

    八个人缓缓逼近,这些看到了地上四人的下场,即使能将点子除去,事后难逃一顿重责。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故他们心中醒惕,不敢有杂念,一心只想将小荷杀了,免得受到龙头的重责。

    八人缓缓拔剑,四个使刀。四个使剑,慢慢伸出。形成一道剑网,仿佛杀场上的枪兵一般,抵住前面,不容小荷施展身法偷袭。

    小荷轻哼一声,暗骂狡猾。却并不担心,对于自身的轻功极具自信,伸手抄起一只椅子,呼的掷出。

    她身材苗条。看似单薄。但功力深厚,这一掷之力,几乎掷出一柄长枪,带着凌厉的气势。

    八人刀剑齐挥,形成刀剑之网,木椅落在剑网中,顿时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看似轻巧。但他们握剑拿刀地手微微颤动,余韵不绝。仍旧酥麻阵阵,难以消去。

    小荷所练地乃是玉虚诀,玄妙莫测,椅子上附着数道内力,当他们刀剑斩击时,内力顺势而入,侵入经脉。

    绿影闪动,小荷飘然靠近八人,他们脸色顿变,暗叫一声不妙,齐齐退后一步,以争取时间,将手臂上的内力化去。

    但小荷地身法看似悠缓,却极迅捷,眨眼之间,已到他们跟前,兰花拂穴指挥出,双手齐挥,玉指纤纤,曼妙清雅,端庄从容,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当啷当啷”刀剑齐齐落地,几乎同时发出声响,四柄刀剑已然脱出主人之手。

    寒光陡亮,另四人已是驱去了手臂上的内力,重新握紧长剑长刀,或刺或斩,刀光剑影笼罩向小荷。

    小荷轻盈一荡,宛如湖面上地一片荷叶轻轻荡开,飘然脱出了刀剑之网,手上又拿起一把椅子,做势欲掷。

    四人后退,手上已无刀剑,再上前无益,另四人则是露出恨容,紧盯着小荷。

    萧月生缓缓睁开眼,紫电一闪即逝,手上的指诀慢慢松开。

    “噗…………!”他蓦地一颤,陡然喷出一口热血。

    “老爷!”小荷急叫,扔下木椅,转身去扶萧月生。

    “杀!”那四人见机而进,纵身冲上前,刀剑齐挥,一往无前,寒电横空,煞气凛凛。

    “滚开!”小荷娇叱一声,莲足一踹桌脚,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酒菜皆飞了起来,翻滚着迎向四人。

    “走!”萧月生轻哼一声,小荷点头,扶着他倏的跃起,动作极快,待那龙头老大冲过来,他们二人已自窗口消失。

    他跑到窗口,俯看下方,正瞧到萧月生小荷二人跳上一辆马车,小荷将车夫掀下来,抛了一锭金子,马车滚滚,往镇外冲去。

    龙头老大目光一凝,冷电迸射,“喀嚓”一声,他一掌将轩窗打断,化为数段。

    “追!”他沉声一喝,高大的身形自窗口钻出,却说不出的轻灵。

    “追呀,姓何地受了伤,跑不快!”其余众人纷纷自窗口跃出,呼啸着追了过去。

    “老爷,你怎么了?”小荷一边驾车疾驰,一边回头关切的问萧月生。

    萧月生坐在马车上,这辆马车破破烂烂,仅有一个前后通敞的车棚,前后通风,车棚老旧,简陋无比。

    而且马车极为颠簸,丝毫没有缓震之力,他却坐得稳如泰山,晃也不晃一下。

    他摇头苦笑一声,无奈道:“内力出了点儿岔子,不能运功了。”

    “走火入魔?!”小荷玉脸顿时色变,紧张万分。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那倒不至于,只是暂时不能调动内力,他们不会罢手,可全靠你喽。”

    小荷松了口气,随即又一紧:“那个什么龙头,可是很厉害的,我成吗,老爷?”

    萧月生微微一笑,从容沉静:“找个地方,我传你一套掌法,当可抵得住他!”

    “好…………嘞…………!”小荷顿时眉开眼笑,对于萧月生地武功,她极具信心。

    她轻轻地甩鞭子,马儿跑得更欢,径直冲出了镇子,沿着官道往前冲。

    萧月生内心苦笑,使用截脉之法,将那股变异的天雷力封在左手劳宫,却并不见效,那股内力倏然的钻了出来,冲开穴道,在身体内疾驰,似是一匹烈马,难以驯服。

    似是往热油窝中滴入一滴水,周身内力顿时沸腾,牵一发而动全身,内力乱窜,将他内腑震伤。

    这般情形,与走火入魔无异,只是萧月生怕小荷失了信心,没有说出来罢了。

    那一帮人紧追在后,他们有的骑马追上来,越追越近,几乎便在够得到马车。

    他们嘴上喝骂,恐吓,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萧月生面沉如水,却静静不动,任由他们喝骂。

    最让他苦笑的是,他们这些人,竟是弄错了,听其言语,似是想要追一个姓何的人。

    萧月生心思一转,生怕他们使诈,为了诳自己停车解释,到了这般地步,自是只能将错就错。

    形势岌岌可危,小荷顾不得疼惜拉车的马儿,挥鞭抽*动,猛催不已,却总不如马跑得快。

    一行人在大道人展开一场追逐战,时而有人驾马冲上前,去攻击马车,小荷虽不会使鞭法,却内力强横,一鞭下去,又快又狠,将他们拒之车外。

    萧月生不慌不忙,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递向小荷“将这里面地丹丸给马服一颗。”

    “老爷,这是什么呀?”小荷转身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赤红如火,异香扑鼻,不由好奇的问。

    “是固骨丹。”萧月生道。

    见老爷不想多加解释,小荷无奈地闭嘴,娇躯一晃,出现在奔跑着的马背上,将固骨丹送到马儿嘴边。

    这匹马看似寻常,精瘦的身子,锐气已失的模样,鬃毛参差不齐,骨架不高,非是骏马。

    闻到香气,它毫不犹豫的一伸嘴,小荷轻巧一丢,扔到它嘴里,一边跑一边咀嚼。

    固骨丹神效无比,仅是半里路跑出去,它轻嘶一声,高吭响亮,震耳欲聋,奔跑之速陡升,眨眼间将他们丢在后面。

    药力化开,冲击着它体内,它越跑越快,身后那帮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眼睁睁看着马车越来越远。

    “接着追!”龙头老大见众人有气泄之兆,冷哼一声。

    他虽负深厚的内力,但身形高大,比别人重了许多,身下的马儿也并不算神骏,竟赶在了众人身后。

    众人一听他冷哼,顿时一寒,忙不迭的催马疾驰,死死追在萧月生他们身后。

    “那边的树林!”萧月生坐在车棚里,一指道旁郁郁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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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05章 破玉

    小荷一勒缰绳,马儿放缓速度,渐渐由跑变成小跑,最后缓缓走动,她鞭子在马头前指了指,马儿转向,顺着道旁一个小岔口,斜坡而下,转向旁边的树林。

    这里是一处休息之所,小树林中建有一个小亭,飞角吊檐,雕梁画栋,朱红的柱子与栏杆,颇有几分雅意。

    萧月生在小荷的搀扶下,慢慢下了马车,走到小亭中,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小亭周围两三丈远,皆是空地,杂草浅浅,有几个树墩,似是被人故意砍出地方来,再往外拓展,便是茂密的树林。

    “老爷,咱们只能稍稍一歇,他们很快会追过来的。”小荷低声说道。

    “不着急。”萧月生摆摆手,打量了几眼,自怀中掏出四枚玉佩,雪白晶莹,似乎有清水在其中流转,泛着光芒。

    将它们递向小荷,萧月生伸手朝四个方向指了指:“将它们按四象方位埋下。”

    小荷顿时露出喜意,轻拍额头,差点儿忘了,老爷的奇门遁甲之术甲绝天下呢。

    她接过白玉佩,身形轻盈飘起,莲足一踏栏杆前的石凳,一掠而过,落在四丈外。

    埋下一枚,再轻轻纵跃,四枚白玉佩分别埋到地下,用石头压在上面,以做标识,然后转身望去。

    周围一切已然变了模样,放眼望去,莽莽丛林,原本的小亭消失不见,也不见了萧月生与马车。

    她并不慌乱,玉虚诀运转,脚下一旋,内力驱动之下,脚下如踩着白云。飘逸而轻盈。

    清心诀缓缓流转。眼晴越发深邃,清凉之意滋润着眼眶,她隐隐有所觉,身形飘动,踏着奇异的步伐,几步的功夫,来到了小亭中。

    “老爷。成了!”小荷娇声笑道,一身轻松。

    有了这个阵法,那帮人即使追过来,也找不到自己。看着他们像瞎子一般乱转,最是解恨,若是自己趁机偷袭,说不定还能将他们放倒。

    “小荷,我传你一套掌法,用来对敌罢。”萧月生坐在一个石墩上,缓缓说道。

    “好呀!”小荷赶紧点头,坐到他对面,明眸紧盯着他。

    萧月生微阖双眼,手指结印。调息片刻,开始解说。

    他嘴里解说。手脚跟着比划,一一剖析,时间不长,便讲解完一式掌法。

    放下了手,他喘着粗气,又调息了片刻,开口说道:“这一势崩字诀。招式朴实。重在劲力的运用,你仔细体会看看。”

    小荷心思单纯。清心诀进境很快,修炼有成,通窍清脑,已极是聪慧,萧月生解说了一遍,她便完全印在脑海。

    她慢慢比划,时而黛眉轻蹙,若有所思,时而兴奋,飞快的比划,时而烦恼,动作缓慢。

    萧月生叹了口气,暗自摇头,没想到自己也会落至这般境地,虎落平阳被犬欺,还好有小荷。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马蹄声杂乱的响起,整个地都震颤,那帮人追了过来。

    他们循着车子的痕迹找过来,到了树林前,车辙忽然消失无踪,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马车地车辙消失之处,他们仔细打量四周,细心观察。

    “他们没有走远,便在附近!”龙头老大默耳倾听片刻,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想了想,摆摆手:“四人一组,撒网式搜索!”

    众人哄然应诺,四人一组,彼此照应,互相隔着不远,自东往西,慢慢搜了过去。

    “老爷……”小荷站在萧月生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位于小亭之中,正远远望着他们在徒劳无功地搜索,他们说话声音清晰在耳。

    “不要紧,他们听不到。”萧月生睁开眼睛,温声说道,目光温润沉静。

    小荷拍拍高耸的胸脯,轻吐舌头,歉然一笑:“我忘了!”

    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大舒了口气,瞪着那龙头老大,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虽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