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17部分阅读
    萧月生宛如后背生眼,信手一抄,黑棋子被他收去,手腕一翻转,屈指一弹,嗤的一声厉啸,刹那间出现在江南云跟前。

    江南云猛的矮身,一缕儿秀发飞起,棋子恰擦头顶而过。

    转头看了看棋子消失的方向,江南云咋舌不已,却并未灰心,手腕一翻,指间出现三枚白子,屈指一一弹出,迅如流星。

    萧月生手上飞出三枚黑子,嗤嗤嗤声中,分别击中来袭的白子,同归于尽。

    “师父,你到底失去内力了没?”江南云身形一晃,探掌击出,娇声嗔道。

    “收拾你,何须内力?!”萧月生轻哼,抬臂一挥手,似是手挥琵琶,潇洒自如,清雅曼妙,竟比女子更美上一分。

    江南云手掌一麻,已是被他拂中,大觉诧异,竟没有看清师父的手何时沾到自己。

    她撤掌后退,玉虚诀流转不息,不断的抵挡臂上的内力,阵阵酥麻,似是朝全身蔓延。

    玉虚诀流转之下,竟仅是堪堪抵住他地内力,这股内力虽然轻微,仅是细细的一小股,却怪异绝伦,她的内力竟有白雪遇沸水之感。

    萧月生伸手一拍她手臂,江南云顿觉周身一轻,那股内力宛如灵活的老鼠,钻回了他手中。

    “师父,好怪的内力!”江南云惊诧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这是为师重练地内力!”

    “唔,怪不得……”江南云点头。

    虽然中了一记兰花拂穴指,但也察觉出,师父的内力浅薄,但身法与力量却丝毫无损。

    第一章第219章 客卿

    她远黛般的眉毛蹙起,沉思半晌,臻首轻摇,仍觉师父不足承受别人的围攻。

    萧月生一眼洞穿她的心思,淡淡笑了笑,忽然踏出一步,瞬间出现在她眼前,轻一探掌,“铮”的一声,宛如龙吟般清越激扬,寒霜剑已在他手上。

    倏的后退两步,站定,长剑横于胸前,左手捏剑诀,食指轻轻抚过清亮的剑脊,似是叹息:“南云,看招罢!”

    说罢,身形拧动,顺势一送,两人之间仿佛没有距离,剑尖直接递至江南云胸前,她能感觉到剑尖寒气森森。

    “好剑!”江南云来不及避开,纤纤玉指蓦的伸出,屈指一弹,精确的弹在剑脊处。

    萧月生微微一笑,手腕微一用力,长剑颤动,江南云只觉弹在一团棉花上,待要再用力,剑尖已抵在她白玉般的脖子上,寒气自喉咙渗入,周身彻寒,不敢乱动。

    收剑而立,萧月生屈指一弹长剑,铮然作响,清越悦耳:“为师虽然散了功力,剑法却并未损及!”

    “是,师父!”江南云无奈的叹气,恨自己太不争气。

    以前一直以为是师父仗着功力深厚,所以自己一招也接不住,如今看来,自己却是差得太远,望尘莫及。

    她忽然有所觉,转身望去,南雨阁中,飘然走出一个道姑,道袍之下,身材窈窕曼妙。

    她面如桃花,红润雪白,神情却是冷若冰霜。一双丹凤眸子开阖之间,比西湖之水还要清亮几分,正是妙玉师太。

    “师太。”江南云扬声笑道。

    妙玉师太盈盈走来,似是在水面飘动一般,转眼间绕着回廊走到江南云身前。

    她仅是淡淡一瞥萧月生,随即望向江南云,红润的檀口微张:“刚才在楼上看到。江妹妹好武功!”

    “师太见笑了。”江南云抿嘴一笑,瞥了江南云一眼,笑道:“在师父手下,仍走不出几招!”

    她的神情,丝毫没有沮丧,反而兴高采烈,让妙玉师太看得莫名其妙。转头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目光温润,神情平和,冲她略一点头,似是见礼。

    “萧先生的武功,贫道也是佩服地。”妙玉师太神情冷淡,口气也冷淡得很。

    “不胜荣幸。”萧月生呵呵一笑,寒霜剑向前朝江南云一递,拍拍巴掌:“我先回去。”

    说罢,冲妙玉师太抱拳一礼,转身便洒然而去。

    妙玉师太玉脸一寒。为其无礼而恼怒。

    “师太,莫要见怪,师父性子便是如此。”江南云忙嫣然笑道,替萧月生陪不是。

    师父如今变了气质,不似原本那般威严凛凛,让人不敢侵犯,变得洒脱随和,像是换了一个人。但这般情形,落在别人眼中,说不得便是傲然不羁。

    “好了,南云,不必替他遮掩!”妙玉道长摇头。看了他消失之处,哼道:“本想说几句话,他却走了!”

    “道长有何吩咐?”江南云忙道。

    妙玉道长神情淡然,道:“在这里已经呆得太久,我该回山了。”

    “道长要走?!”江南云讶然道。

    妙玉道长轻哼一声:“这一阵子,多有烦扰,你师父又不甚欢迎。何苦在此自讨无趣?!”

    江南云顿时苦笑。摇头道:“师太何不多呆一阵子,此处风景甚好。修性养性,再好不过!”

    她心中暗笑,本就是师太她先对师父横眉冷对,师父也颇有性格,丝毫不因妙玉道长之美而谦让几分,反而更加高傲,两人每次相见,总是剑拔弩张,好似天生便是对头。

    “见到你师父,心绪岂能好得了?!”妙主道长毫不客气的哼道。

    江南云紧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沉吟了一番,点头道:“我会将道长的话转告师父的!”

    “随你!”妙主道长点头,转身蹁然而去。

    她刚消失,小荷飘飘而至,笑道:“小姐,齐少侠过来啦。”

    “齐少侠?……他来做甚?”江南云远黛般的眉毛一蹙,狠狠剜了小荷一眼。

    “说是奉潘师伯之命,请小姐你过去。”小荷抿着嘴,笑盈盈的回答道。

    看到她的笑意,江南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点头,装作没看到,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齐元翰一身宝蓝长衫,长剑负于背后,面如冠玉,斜长的双眉直入两鬃,一双眸子灼灼发光,英气逼人。

    他双手端盏,坐得笔直,透着凛凛傲气,静静的品茗,双眼闪动,若有所思。

    江南云飘然而入,带着一股淡淡幽香,双手一抱拳,神情淡淡的,道:“齐师弟!”

    “元翰见过江师姐!”齐元翰手忙脚乱的放下茶盏,自椅中站起,抱拳还礼。

    江南云一拂云袖,袅袅娉娉的坐下,明眸盈盈望他:“不必多礼,……齐师弟可是有事?”

    齐元翰望她一眼,只觉两潭秋水,深不见底,明亮而深邃,忙转开目光,道:“元翰奉家师之命,请江师姐过去一晤。”

    “可有什么事?”江南云淡淡问。

    除了萧月生,江南云对世间男子实是缺乏好感,即使是师伯潘吼,仍不例外,心中颇是冷淡。

    “师父没说。”齐元翰摇头,露出几分憨气。

    “走罢。”江南云瞥他一眼,盈盈站起,袅袅而行。

    齐元翰忙跟在她身后,落后一步。鼻间幽香缭绕,沁人心脾,精神为之一震,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温柔旖旎。

    跟小荷打了一个招呼,见她笑盈盈地模样,江南云狠狠瞪她一眼,却不敢多说。

    长沙帮总坛

    潘吼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挺拔,英姿勃勃的坐在当中地太师椅中,身旁坐着宋长老,须眉皆白,微阖双眼,似睡非睡。

    听到脚步声,潘吼神情一动。忽的站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宋长老亦步亦趋的跟着,仍垂着眼睑,双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

    他们未走到门口,江南云与齐元翰走了进来,她双手抱拳,笑靥如花,笑道:“潘师伯。小女子来啦。”

    “南云,快快进来!”潘吼哈哈大笑,侧身一引,示意请她向行,脸上满是欢快之意。

    “师伯先请。”江南云巧笑倩兮。

    潘吼没再客气,大步走在前头,坐到太师椅上,呵呵笑道:“南云。请你过来,却是有一个请求。”

    江南云盈盈坐下,动作优雅曼妙,她露齿一笑:“师伯但请吩咐便是。”

    “呵呵,那我便先说。你可斟酌一二。”潘吼哈哈笑道。

    江南云点头,明眸如水。

    “我想请南云你来做长沙帮的帮主。”潘吼笑道。

    江南云伸出纤纤素手,想要端起茶盏,闻听此言,顿时停住,摇头笑道:“师伯莫要开玩笑!”

    潘吼面色沉肃下来,认真问道:“南云。可能答应?!”

    见他的神色。江南云黛眉轻蹙一下,摇摇头。毫不迟疑:“师伯,太抬举南云了,愧不敢当!”

    “南云,莫要跟我闹虚的,……清平帮可比长沙帮大得多啦,只怕是屈才了呢!”潘吼不悦地道。

    江南云仍旧摇头:“师伯说笑了,除了师伯你,长沙帮还能有谁镇得住?!”

    潘吼露出苦笑,摇头叹道:“你说这话,可让我惭愧,若我真能镇得住,也不会被人下了毒!”

    江南云只是摇头,绝美地玉脸神色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她如此,潘吼大失所望,苦口婆心劝了一会儿,见江南云丝毫没有松口之意,不由哼道:“南云,若你不答应,我便去找你师父说说!”

    江南云嫣然一笑,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笑道:“师伯,你可莫要害我,一帮之主,可不是什么美差,还是算了罢。”

    “那你难道忍心让我这个师伯受苦?!”潘吼笑道。

    江南云明眸一转,盈盈眼波自齐元翰俊脸上掠过,抿嘴轻笑,道:“齐师弟英姿勃发,如初升朝阳,……师伯还是再等两年,让齐师弟当家作主罢!”

    潘吼呵呵笑道:“那不如你先做几年,让元翰在一旁学着点儿,待你也厌了,便让他做。”

    齐元翰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师父与江师姐两个人,好像对这个帮主之位毫不在意,推来推去,说出去,怕是没人相信。

    他脸色不甚好,长沙帮乃临安城三大帮之一,实力雄厚,身为帮主,权高位重,但二人竟毫不在意,实是异数。

    “师伯,纵使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做这个帮主的!”江南云最终娇哼道。

    两人争来争去,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斗得不亦乐乎,丝毫不像是师伯与师侄。

    “……唉,那好,我也退一步!”潘吼定定看她半晌,见她神色坚定,无奈摇头,叹道:“客卿长老,如何?”

    江南云远黛般的眉头再皱,想要拒绝,守着师父,闲时到西湖上找好姐妹游玩,其余时间,用心练功,这才是她最想过的日子。

    潘吼抢在她开口前,慨然道:“南云,难不成,一点儿不给我这个师伯面子?!”

    “那……我先回去禀报师父,由他裁决,如何?”江南云无奈的道。

    “好!”潘吼大声点头,兴高采烈,心中笃定,这个南云,实在难缠,兄弟便容易说话多了!

    萧府后花园

    清晨,阳光明媚,鲜花上地露珠闪着光泽,宛如一颗颗钻石,晶莹剔透,生机勃勃。

    萧月生站在花圃之中,动作缓慢,舒展大方,宛如后世的太极拳,但并无太极地飘逸,沉涩厚重,似乎身陷泥沼之中。

    空气中隐隐传来轰隆声,似是春雷在遥远天际滚动,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随着他动作的伸缩,雷声一隐一现。

    江南云一身桃红色劲装,秀发高挽,玉颈更显浑圆修长,高雅如骄傲的天鹅。

    她站在秋千旁,眸子紧盯萧月生,蹙眉沉思,觉察到了师父的异样,心中惊异,仔细观察,犹难以置信。

    玉脸被阳光一照,雪白晶莹,肤下莹光隐隐,似是有一道光华在流转。

    萧月生缓缓收功,隐隐的雷声消散,让江南云肯定心中猜测。

    她玉脸装做若无其事,免得被师父笑大惊小怪,抽起秋千上地毛巾,递过去,笑道:“师父,妙玉道长走了,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莫让自己闲着,多练功便好了!”萧月生用毛巾轻拭额头,横了她一眼。

    “我也没偷懒呀,师父!”江南云叫屈,红唇微嘟。

    萧月生看也不看,转身便走,哼道:“没偷懒而已,却也说不上勤奋!”

    “师父师父,莫忘了,今天要去见苏姐姐的!”江南云在身后扬声叫道。

    “知道啦。”萧月生朝后摆摆手。

    第一章第220章 杀丁

    西湖

    早晨还有阳光,但到了此时,竟是小雨蒙蒙,连绵不绝,说不尽的缠绵。

    苏堤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张张油伞颜色各异,宛如朵朵鲜花绽放,别有一番景致。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打着油伞,慢慢走在苏堤上,不时的与人擦身而过,发觉游人多是佩带着兵器,或是刀,或是剑,即使被油伞挡着面孔,彪悍气息仍扑面而来。

    “师父,今天可是热闹得紧!”江南云抿嘴一笑,偎在萧月生身旁,笑靥如花。

    她一笑之下,容光焕发,周围的阴霾仿佛被冲散,天地大亮。

    萧月生一手擎着油伞,微微一笑,步履从容,慢悠悠而行,似乎前来游览风景,兴致颇高。

    两人来到堤坝下,凭着脸熟,方才找到了一艘画肪,踏上画肪,朝向湖心驶去。

    他们站在画肪的二楼,推开窗户,远远望去。

    靡靡小雨随风吹进来,打湿了窗户,二人并肩站在窗口,迎着清风与细雨,欣赏西湖雨景。

    远远的,一堆画肪密密麻麻的凑在一起,没有了道路,船与船之间,几乎一步能跨过去。

    “师父,咱们跳过去吧!”江南云无奈的摇头。

    略微这么一看,围在这里的画肪,怕是没有五十艘,也有四十艘。想要让他们让出道路,根本不可能。

    “嗯。”萧月生点头。

    两人下了楼,画肪已经靠上了画肪群地最边缘,一步跨出,便上了旁边这艘画肪。

    也没跟画肪上的主人打招呼,因为画肪里已经没人,顺便踏上了另一艘,如此这般,一艘一艘跨过去。转眼之间,来到了最中心位置。

    二人经过之处,画肪多是无人,因为画肪主人都凑到了画肪群中心位置,聚在那里看热闹。

    靠近中心的几艘画肪,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二楼上窗户大开,一张张面孔露在外面。丝毫不在乎雨丝。

    画肪群形成一个圆。但让开了一个方圆十余丈远的圆。大圆套小圆,圆心之上,一艘画肪静静而立。

    萧月生与江南云忽然飞身而起,凌波而行。萧月生玉手揽着江南云柳腰,宛如神仙眷侣。

    人们纷纷惊呼,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闯此画肪,要知此画肪内女子虽弱不禁风,但画肪上悬有一幅额匾,乃惊鸿一剑萧一寒手书。但凡有敢擅闯。必会受萧一寒的追杀。

    这个规矩,当初在十八里铺宋老爷子那里得到验证。从此之的,武林群雄人人忌惮。

    两人落足于画肪上,一身白衣的小香自里面挑帘出来,娇俏清纯。

    “咦,宋姐姐没到吗?”江南云明眸一瞥,自挑开的门帘看到屋内,没见到宋梦君地身影。

    “见过萧先生,江姑娘,”小香裣衽一礼,嘟嘴摇头:“……宋帮主没来!”

    江南云转头望向萧月生,照理来说,宋梦君应已早早过来,为何忽然不见人影。

    萧月生微微摇头,他也不知,眉头动了动,沉吟着走了进去。

    乍进屋里,清香飘来,两瓶鲜花放在窗下的书案上,散发出淡淡香气,让屋内清新而温馨。

    “萧先生,江妹妹!”苏青青正坐在案前,放下笔,转身见礼,案上摆着几张宣纸,上面满是梅花小楷。

    屋内清凉,她穿着一件桃红的夹袄,月白素淡的襦裙,似是刚嫁人的小媳妇一般妩媚。测试文字水印1。

    “苏姐姐还能静心练字,好定心呢。”江南云盈盈上衣,一把拉住她,不让她施礼,相偕走到案前,低头打量宣纸。

    “我心里慌乱,只能用这个法子。”苏青青亲自端茶送盏,无奈的叹息。

    萧月生坐下来,接过茶盏,不管烫不烫,轻啜一口,温声道:“宋帮主没来,有些蹊跷。”

    “可能宋姐姐有事缠身,来不了吧。”苏青青柔柔点头。

    萧月生想了想,摇摇头:“……南云,你去看看罢。”

    “师父,说不定,是因为师父你来,所以宋姐姐才不来呢!”江南云抿嘴一睨他,似笑非笑。

    师父剑法超绝,但毕竟内力已废,重练的内力浅薄,她不放心单独留师父在此,宋梦君固然是好友,但与师父比起来,孰轻孰重,不想而知。

    “……!”萧月生瞪她一眼。

    江南云抿嘴一笑,摇头道:“师父,宋姐姐不来也好,嵩山派势大,虽然奈何不了师父,青花帮却受不住。”

    苏青青点头附和:“是呀,萧先生,宋姐姐是一帮之主,自然心怀帮中兄弟,……况且,她知道有先生在,也放心。”

    萧月生摇摇头,不再说话,微微沉思。

    虽然与宋梦君一直闹着别扭,但据他所观察,宋梦君心高气傲之极,这般场合,无论如何都会过来,免得在自己跟前示弱。

    但却又不能对江南云说出自己的担心,免得再被她一通笑,说自己自作多情,自己落花有意,人家流水无情。

    小雨连绵,不断地落下,如缠如绵,细而不绝,天上没有阳光,看不出时辰。

    画舫内点着灯光,温暖而柔和。

    萧月生坐在窗下轩案前,捧着一本书在读,窗口敞开,外面地细雨飘入,打在他地脸上。

    江南云与苏青青则拿都会一本琴谱。乃是萧月生所赠,慢慢研究,铮铮琴声不时响起。

    画肪之外,人们看了半晌,竟没有见到正主儿现身,纷纷鼓噪,嵩山派不是要来人吗,为何还不出现,莫不是临阵退缩啦?!

    于是。众人齐齐鄙视一番,又有些谅解,明知道萧一寒剑法奇绝,偏偏为了面子而招惹,实在划不来。

    萧月生放下书卷,伸了个懒腰,自口窗向外看了看天色,对抬头望过来地二女道:“已近晌午。想必是不会来了。回去吃饭罢!”

    “师父!”江南云登时一急。

    “你暂且在这里。我回去!”萧月生起身。

    “萧先生,便在这里吃罢,容小女子献丑一二,如何?”苏青青站起来。眼波盈盈,柔声说道。

    萧月生摇头一笑,转身对江南云道:“南云在此足矣,我饭后需得小憩,在此有些不方便。”

    他将窗口敞开,便是为了避嫌,午后小憩。若是躺下来。定大损苏青青的清誉。

    江南云忙道:“师父,我也回去罢。”

    “你若回去。嵩山派的人来了怎么办?”萧月生淡淡问道,哼道:“放心罢,我足以自保!”可……”江南云大急。

    “好啦!”萧月生眼中紫电一闪,宛如实质,屋内顿时一滞,空气仿佛凝固,被重重挤压。

    江南云不敢再说,白玉似地脸庞露出隐隐忧虑。

    萧月生横她一眼,对苏青青淡淡一笑,抱拳一礼,转身挑帘,飘然而出。

    “师父,剑!”江南云身形一晃,出现在船头,解下腰间寒霜剑,轻轻一推。

    长剑悠悠飘到萧月生身前,他探手取下,直接挂在腰上,冲江南云点点头。

    他转身脚尖一点,身子冉冉而起,仿佛虚空蹑步,在空中走了几步,来到最靠近的画肪上。

    画肪上众人神色凛然,纷纷抱拳,称“萧大侠”。

    这一手轻功,他们自愧不如,心下暗自疑惑,莫不是萧一寒的内伤已愈?

    萧月生冲众人抱拳微笑,显得亲切随和,脚下不停留,一边拱手,一边踏向另一艘画肪。

    “萧大侠,听说嵩山派的人要来,是不是真的?”人群中有人大声问道。

    萧月生正踏上第二艘画肪,闻言转身,点头一笑:“这位朋友所言不非,在下也是敬候嵩山派大驾的。”

    “那他们为何不现身,莫不是怕了你萧大侠?”有人笑问,人们跟着发出哄笑。

    嵩山派地强势,身为武林群雄,早已不舒服,只是敢怒不敢言,如此场合,可痛快发泄。

    萧月生摇头一笑:“嵩山派大侠们贵人事忙,可能有事缠身罢。”

    说罢,他不再说话,身形加快,一步跨出,几有数丈,一隐一现之间,直接掠过数艘画肪。

    如此神乎其神地轻功,众人前所未见,皆睁大了眼睛,直觉匪夷所思,心下暗笑,可怜自己以为萧一寒受伤,有机可乘,若能击败他,必然天下扬名,如今想来,实在浅薄。

    江南云站在窗口,看着师父施展轻功,震慑群雄,不由叹了口气,师父怕是在强撑着吧……

    萧月生回到自家画肪上,一掌击出,湖面塌陷,画肪飞射而出,宛如离弦之箭。

    踏上苏堤,小雨靡靡,轻风飘送,湖面上仿佛轻纱飘拂,低垂地柳枝似在婆娑起舞。

    他腰间悬剑,不疾不徐,任由小雨飘到自己脸上,随即被蒸发掉,脸庞一直干干净净,滴水不沾。

    快要走到下堤之处,他身形一定,转头望向西头,入目所见,宋梦君正施展身法,如一阵风般冲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宋梦君已到他跟前,萧月生眉头微皱,打量着她。

    鬓发散乱,脸色苍白,隐露愤怒,双颊赤红,却是病态之红,右手持剑,左手捂着腰间,隐隐血痕渗出。

    见到是萧月生,她停下身形,明眸一亮。却随即黯然,高耸地胸脯剧烈起伏,转身便要继续走。

    “宋帮主,慢着。”萧月生温声道,见宋梦君神色冷漠,萧月生不以为意,他一眼便可看透她心中所思所想,温声道:“谁在追你?”

    “……嵩山派!丁勉!钟镇!”宋梦君本不想说,与他温润的目光一触。却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萧月生眉头一蹙,心思瞬间百转,隐隐明悟,嵩山派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说话的功夫,两个黄衫之人疾如奔马,来到二人身前,双眼紧盯着江南云,精芒四射。手上长剑紧握。便要动手。

    这两人有一个萧月生却认得。正是嵩山派的托塔手丁勉,另一个中年人,手持长剑,不瘟不火。却是眼生,想必便是那个钟镇。

    虽未见过此人,却已闻其名,嵩山派地十三太保,大名扬武林,陆柏与费彬折在他手上,再加上被魔教所杀地汤英鹗。十三太保仅余十人。九曲剑钟镇位居其一。

    “丁大侠,别来无恙?!”萧月生抱拳。淡淡说道。

    丁勉转头一瞧,面色一变:“咦,是你?!”

    钟镇本紧盯着宋梦君,听得师兄地语气,转头望萧月生一眼,又望向丁勉。

    “萧一寒!”丁勉冷冷而道,浑身紧绷,慢慢退了一步,哼道:“这是我嵩山派与青花帮的恩怨,尊驾莫要多管闲事!”

    萧一寒出剑之快,天下一绝,丁勉深知,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以便留下反应时间。

    “惊鸿一剑萧一寒?!”钟镇面露惊异,随即满脸堆笑,抱拳道:“萧大侠地大名,在下钟镇闻名已久,如雷贯耳。”

    “幸会。”萧月生抱抱拳,甚是冷淡,转身对宋梦君道:“宋帮主,走罢,到我府上小座。”

    宋梦君明眸轻瞥丁勉与钟镇一眼,见他们脸色微微抽搐,不由暗爽,点点头,转身便走。

    萧月生跟在宋梦君身后,也转身迈步。

    “慢着!”两道黄影一闪,丁勉与钟镇已出现在二人身前,伸手挡住,脸色阴沉。

    “萧大侠,你管定这闲事了?!”丁勉眯着眼睛,慢慢问道,语气森冷。

    “宋帮主乃我好友,你们竟伤了她!”萧月生脸色顿变,面沉似水,紫气隐隐,道:“……饶你们一命,快些去吧!”

    “你——!”丁勉与钟镇勃然大怒,太阳穴上青筋贲起,胸膛快被气炸了。

    萧月生看也不看他们,接着向前走,宋梦君并肩而行,萧月生地高傲再也不觉刺眼,反而畅快淋漓,恨不得一通大笑。

    “看剑!”丁勉一刺剑出,将要刺上萧月生后背,方才吐气开声,虽略有偷袭之嫌,却心忧萧月生出剑之快,也顾不得。

    嵩山派左冷禅手段阴毒,门下诸人也不由得其几分神采,行事并非光明正大。

    萧月生右臂一动,电光一闪,随即消逝,但眩目无比,宋梦君几乎忍不住要闭上眼,眼前那道电光一直残留,仿佛仰天观看太阳片刻,即使闭上眼睛,黑影仍不消失。

    “呃……”丁勉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萧月生的背影,左手捂喉咙,右手松开,长剑轻轻落地,插入地下一尺。

    宋梦君忍不住回头看究竟,萧月生脚步不停,步履仍不疾不徐,淡淡问道:“伤口不要紧吧?”

    “啊?啊,不要紧,皮肉小伤。”宋梦君转头看他,怔了怔,又忙摇头。

    钟镇扶着丁勉,丁勉手指间血涌如泉,咝咝作响,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身子抽搐不止,满脸不甘。

    一股寒气自头顶蹿到了脚心,浑身彻寒,汗毛竖起,钟镇身子仿佛僵硬,想动也动不了,只能呆呆望着师兄。

    “姓萧的,莫逃!”身后传来钟镇声嘶力竭的大喝,萧月生一笑置之,步履从容,下了苏堤,踏上林间小路。“萧……萧先生,丁勉他……?”宋梦君别别扭扭的问,二人虽然见过几面,话却没说过几句,一直冷脸相对。

    “杀了。”萧月生淡淡道,双眼顾盼,打量周围树林的风景,神情满不在乎。

    宋梦君明眸一睁,定定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即又默然,摇摇头,心中震憾。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狠辣,身为一帮之主,且是女儿身,若不够狠辣,很难镇得住帮众。

    但今日一见,方知何谓真正的狠辣。

    第一章第221章 聚灵(第二更)

    “萧一寒,站住!”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断喝,声音沉重,直憾人心脉,宋梦君不由一凛,转身回望。

    苏堤之上,一个人身着虬须大汉正站在柳树下,望着这边,轻风细雨之中,他身形笔挺,目光如电,凛凛威风,颇是慑人。

    萧月生转身,皱眉看着大汉,露出不悦,这般直呼其名,显然善者不来。

    “阁下有事?”萧月生淡淡问道。

    大汉三步并成两步,大步流星,拐弯下了苏堤,边走边粗声问道:“我二弟宋成龙,是你杀的吧?!”

    他步履极快,步伐极大,转眼之间,带着一股风,来到萧月生跟前,冷冷瞪着他,眼神如鹰似隼。

    宋梦君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眉毛又粗又重,不逊于萧一寒,一双豹眼精芒四射,嘴巴方正,眉宇之间威严凛凛,她心下猜测,此人应是位高权重之人。

    “我杀得人多了,岂能一一记得住?”萧月生笑了笑,毫不在乎他逼人的目光。

    “你可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他冷冷问。

    萧月生点点头:“正是萧某。”

    “那便好!”大汉冷笑,脸如寒冰,微眯着双眼,精芒更亮,犹如两柄寒刃。

    他面容扭曲,手上青筋隐隐,强忍心中激动,声音缓慢沉滞:“我二弟客死洛阳城,便是遭了你的毒手!”

    “罢了!”萧月生一摆手,不耐烦的道:“动手罢!”

    “狂妄贼子!”大汉冷喝,呼的一掌击出,吐气开声:“如此歹毒,天理不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他双手又宽又大,如蒲扇一般,一掌推出。劲风凛凛,周围的空气随之而卷动。

    萧月生青衫飘飘,左手负后,踏前一步,挡在宋梦君挡在身前,右掌迎击,微微一笑:“好大的口气!”

    大汉见他硬拼。豹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手掌似是涨大,掌心赤红,热气隐隐。

    细细的雨丝落在掌上,顿时化为白气,宋梦君侧踩一步,移开身形,看到了他掌上的异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暗自惊叫:“赤砂掌!”

    赤砂掌在武林中并不罕见。当初仅是一门粗浅的功夫,但到了后来,人们纷纷将本门地内功心法融入其中,发展出各自的赤砂掌,威力陡增,成为一门绝学。

    赤砂掌关键之处,便是其掌力阴毒,看似极热,但一旦进入体内,却变成冰寒。难以驱除,不断的毁坏人体经脉,委实歹毒异常。

    虽然看他手掌不断涨大。并非赤砂掌外兆,但其掌力,却与赤砂掌相似,必是本身掌法揉进赤砂掌之心法。

    随着推进,他手掌不断涨大,眨眼间。仿佛增大了三分之一,萧月生手掌本不小,但与之一比,仿佛大人与小孩。

    萧月生手掌如常,并无异状,只是轻轻一颤,与巨灵掌对上。宋梦君眼睁睁看着。心不由一提,替萧月生担心。

    她浑身紧绷。捂着的伤口顿时崩裂,重新渗血,宋梦君毫无觉察,紧盯二人。

    “砰!”两掌相撞,如击败革,发出闷响,萧月生身形不动,负手而立,青衫猎猎,仿佛大风吹过。

    大汉顺势退后两步,身形飘逸,落在树林旁,猛的一掌击向一株青松,喀嚓一声,手腕粗的松树折断。

    一股淡淡的松脂味飘起,落入宋梦君鼻中,仿佛是燃烧松果地香气,她定眼一看,松树断口处一片焦黑,似被火炙。

    “好掌法!”大汉冷笑,若无其事,刚才的一退,已将萧月生的掌劲卸去。

    他未想到,惊鸿一剑萧一寒的掌法也这般厉害,自己独门掌法,竟拿他无可奈何。

    他微眯着豹眼,眼光如刃,在萧月生身上扫过,见他一动不动,仅是淡淡微笑,忽然心中一动,猛的前扑:“再接我一掌!”

    宋梦君见萧月生的模样,亦担心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脚下一动,便想替他接下。

    眼前一花,萧月生挡在她前头,轻飘飘探掌,似是毫无劲道。

    临与大汉巨掌相交时,他手腕一颤,微不可察,大汉顿觉自己击在山壁的青苔上,又硬又滑。

    大汉飘身后退,身法极快,与他魁梧的身形不相称,“喀嚓”又一株青松被他摧断。

    萧月生的掌力怪异,凝而不散,仿佛钻头一般,穿过掌劲,直钻向大汉的心脉。

    大汉内力雄浑,内力阳刚,且能阻上一阻,趁机运起掌力,将萧月生地内力挟卷一起,排出体外。

    这一掌,青松仅是摧断,并无松脂香气,他脸色大变,手指疾点期门诸穴,自点穴道,封住右半身经脉。

    萧月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转身对宋梦君道:“宋帮主,走罢。”

    宋梦君随着转身,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回头看去,却见那大汉坐在了地上,盘膝打坐,双眼微阖,脸上肌肉不断扭曲,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宋梦君忍不住问。

    萧月生摇了摇头,但笑不语,步履从容飘逸,兴致仍在的欣赏细雨中的树林。

    宋梦君不再多问,紧抿着嘴,入鬓的修眉轻蹙,忙更用力的捂住伤口。到了萧府,小荷见宋梦君如此狼狈,一通忙乱,先替她上药包扎,然后取来刘菁的衣衫,让她换下。

    细雨靡靡,但她淋的时间不短,身上衣衫已然全湿。

    刘菁与小荷陪着她,萧月生则回到了寒烟阁。

    径自来到了地下的丹室。

    丹室墙壁乃青石所砌。坚固之极,地面以汉白玉铺地,约有数间屋子大小,似是后世的停车场一般。

    屋顶绘着日月星辰图,望上一眼,便要陷要其中,数颗夜明珠镶嵌。光芒柔和,将汉白玉地地面映得洁白无瑕。

    放眼望去,平坦宽敞,一目了然,东边墙壁竖着木架,上面摆着放林林总总的瓷瓶,西边一幅山河社稷图,莽莽群山,几乎尽绘其上。

    南边与北边分别是木架,北边橱架放着一些玉盒。装着药材,南边则是书橱。

    汉白玉的地面上,除了八个黑乎乎地丹炉按特殊方位摆放,旁边是几张蒲团。

    进了丹室,萧月生自药架上拿起一只瓷瓶,倒了几颗丹丸送入嘴中,来至一个蒲团前,盘膝坐下,两手掐诀,缓缓入定。

    蒲团周围。八枚玉佩摆放,距离不等,形成一个莫名地图案。

    玉佩雪白晶莹。隐隐有光华流转,似是清水在其中流淌,他忽然睁开眼睛,双手弹指,虚虚而弹,似乎施展弹指神通。只是没有棋子。

    随着他手指轻弹,一枚玉佩像一盏灯被点亮,光华璀璨,整个丹室充盈着它清亮的光华。

    共弹出八指,八枚玉佩一一被点亮,整个丹室眩目无比,光华耀眼。慢慢的。光华仿佛缩回了玉佩之中,丹室内的光线恢复柔和。

    萧月生手掐指诀。微阖双眼,盘膝而坐,神情庄严,很快进入定境,八枚玉佩不时一闪光华,宛如妙龄美少女的明眸轻轻眨动。

    这八枚玉佩,乃是他布下地聚灵阵,废去功力之前,他无法布阵,天雷诀的内力仍属后天之气,未返先天,无法驱动。

    如今,虽然内力浅薄,却是世间天雷之力,至精至纯,属于先天之气,可驱聚灵阵。

    他走火入魔,本是废去内力,重新习练,闭关之后,便依此而行,施展一门玄妙地化功之法。

    这门化功之法,并不会损坏丹田与经脉,而是一种特殊的法门,与北冥神功的第一步异曲同工,但更进一步。

    先将周身的内力,尽皆化整为零,散入周身各处,融入血脉之中,然后施展九转易筋诀,将这些内力用来易筋洗髓。

    不想,散去周身天雷诀的内力,那股天雷之力,却仍存在,丝毫无损,化功之诀毫无效果。

    萧月生将周身散去地内力拓展经脉,以九转易筋诀驱动天雷之力,易筋锻骨,身体发生了莫名地变化。

    以天雷之力锻炼,他如今的这具身体,已然非是俗体凡胎,不必内力驱使,便快如闪电,力大无穷,故他即使内力浅薄,出剑之速,却更胜从前。

    他如今所剩内力,仅是天雷之力,虽然少,却精纯无比,乃是先天之气,可以驱动聚灵阵。

    故,他一点儿也不紧张,有丹药与聚灵阵相辅,内力精进之速,比开始修炼天雷诀更快。

    丹室门口玄关处地玉磐“叮”的一响,清悠悦耳,他缓缓睁开眼,双道紫电乍现,屋内顿时一亮。

    双手抬起,在胸前捏了几个手印,缓缓吐出一口气,一道白气宛如匹练般射出,在空中袅袅不绝,半晌方才消失。

    他起身离开,玉佩恢复如常,光华隐隐,却不再一闪一闪地发光。

    走出丹室,出了寒烟阁,外面天色已深黑,回廊被密密的灯笼照得宛如白昼,似是一道光龙蜿蜒曲折,盘亘于湖上。

    雨丝洒落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雨下得比白天大了许多。

    他穿过后花园,看到后院中绿草在灯笼下泛着清新光泽,宛如洗过,生机盎然。

    外面小雨连绵,黑暗潮湿,萧府大厅之中,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空气中飘溢着异样的香气。

    檀木大圆桌旁,苏青青,宋梦君,刘菁,还有江南云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时不时发出一阵咯咯娇笑,声音或清脆,或柔美,或糯软,或圆润,各有千秋,动听无比。

    苏青青身着湖绿罗衫,宋梦君一身月白宫装,刘菁与江南云则是淡粉色襦裙。

    萧月生掀帘而入,见到苏青青与宋梦君二女,不由一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大哥,苏妹妹那里如今成了事非窝,我就擅自作主,邀来咱们庄内作客。”刘菁起身迎接,笑咪咪道。

    “欢迎之至!”萧月生点头微笑,和气如春风

    苏青青一直心中惴惴,萧月生威严的气度让她感觉难以接近,此时见他随和的一笑,浑身放松下来,忙起身裣衽一礼,秀脸绯红。

    宋梦君起身,裣衽一礼,红唇动了动,终没有说出话,明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萧月生点头微笑,来到桌边坐下,江南云接过小荷递来的茶盏,走到他身边,双手递给他。

    很快,桌上被摆上了几道菜肴,雨打荷花,七星鱼丸汤,水晶肘子,清蒸鳜鱼,百花大虾,再加几张葱油饼。

    萧月生席间很少说话,多是诸女在莺声脆语,低声谈笑,不时的瞥他一眼。

    吃过了饭,众人穿过后院,来到后花园,在明亮如白昼的回廊上悠然漫步,一边消食,一边欣赏着夜色雨景。

    第一章第222章 苦恼

    “师父,你杀了嵩山派的人,可需得当心。”江南云拿着一只白玉杯,倚在栏杆上,笑靥如花,迷人至极。

    他们站在弱水亭与绮霞亭之间的回廊上,看着灯光下晃动的湖水,一团团光影仿佛活了过来,细雨轻飘,落到上面,泛起浅浅的波纹。

    “嵩山派……”萧月生举杯望远方,眼中映着明亮的灯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

    宋梦君妙眸一闪,朝他瞥一眼,明眸中波光盈盈,宛如回廊下的湖水,若是在往日,见到萧月生这般神情,会看不入眼,嫌其忒过高傲,但今日观之,却觉洒脱不群。

    苏青青站在江南云身边,娇躯斜倚栏杆,抿一口葡萄酒,小巧的香舌卷动,细品一番,转向萧月生方向:“萧先生,嵩山派这般横行,难道少林武当任由之?”

    萧月生微微一笑,看了看苏青青与宋梦君,摇头道:“少林武当自不会袖手,但不会显露于人前,自损英名。”

    “苏妹妹,这些大门派的手段,非是咱们可以揣测。”宋梦君瞥萧月生一眼,淡淡说道。

    苏青青明眸流转,分别掠过两人的脸,抿嘴一笑,点点头:“因为我而开罪了嵩山派,萧先生,小女子欠下的情分可不小!”

    “苏姑娘客气了。”萧月生摇头一笑江南云咯咯笑道:“苏姐姐,可不必这般想,嵩山派嘛。本来与师父便不对付!”

    “哦…………?”苏青青好奇的睁大明眸。

    江南云咯咯一笑,似是银铃在空中摇响,娇笑着将洛阳城的经历说了一段儿,说出了与嵩山派结仇之事。

    苏青青听得入神,宋梦君脸上淡然。耳朵竖起。也听得极认真。这乃是武林秘闻,旁人很难知晓。

    萧月生斜倚栏杆,轻晃着酒杯,看着外面与雨景。耳边传来她们低声说笑,声音各异,各有迷人之处。

    半个时辰过后,萧月生告辞离开,回去练功,刘菁留了下来。

    虽然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宛如一根木桩,但他一离开,周围地气息似是变了,淡淡的兴奋改也消散,她们也没了兴致,离开湖上小亭。回到南雨阁。

    刘菁也跟着她们一起。这一阵子,萧月生一直练功。日夜不息,她自己一个人,反而觉得孤单,便跟江南云一起,聊天说话,做个伴儿。

    南雨阁分为三层,房间多得很,她住在三楼正中间屋子,推开窗户,可欣赏西湖的风景。

    这间屋子很大,这一晚,四女皆住在此,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时而闲聊几句,直到三更方才睡下。

    第二日清晨,诸女起床,在外面的花圃中练了一会儿武功,舒展一番筋骨。

    苏青青便呆在山庄内,宋梦君却得走,吃过了早膳,出了观云山庄地大门。

    萧府大门外,四个身着劲装地少女按剑而立,英姿飒爽。

    一阵风吹过,剑穗拂动,她们却一动不动,明眸专注于萧府漆成青玄色地大门。

    四个妙龄少女俱是明眸皓齿,眉眼如画,五官精致,是难得的美人儿,站在一起,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四女身后五六丈远,十几个黑衣大汉站成一个扇形,将笔直的大道完全挡住,他们个个抱着膀子,懒洋洋地站着,却透出彪悍的气势,仿佛猛虎打盹一般。

    清晨的阳光明媚,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泥土中散发的燥气被冲清得一干二净,空气变得格外清新,恨不得咬上一口,周围的树林被濯洗,越发新绿。

    十几人静静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只是竖耳倾听着大门内地动静,听不到一丝声音,俱觉诡异,面面相觑,以眉眼交换心思,不知这乃阵法之效。“啪”偏门忽然被打开,宋梦君一身月白宫装,迈步跨出,步伐优雅而高傲。

    “帮主!”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抱拳,异口同声的道。

    宋梦君明眸一扫,玉手一摆,神情冷冷的,身后,萧月生与刘菁、江南云、苏青青四人走出。

    原本的四个妙龄少女走上前,站到宋梦君身后,似是四个影子一样,其余十几个大汉也跨近两步。

    看到如此威势,江南云抿嘴笑道:“宋姐姐,有这帮忠心耿耿的兄弟,着实让人羡慕呢!”

    宋梦君扫了身后帮众一眼,摇摇头,玉脸解冻,露齿一笑:“贻笑大方,江妹妹,就别开我玩笑啦!”

    刘菁与苏青青抿嘴轻笑,萧月生也微微带笑,抱拳一礼,没有多说,宋梦君也仅是瞥他一眼,多是与刘菁三女说话。

    一旁的帮众们神色不动,却暗自惊异,帮主一向杀伐果断,冷若冰霜,何时见到与人这般说话!

    说了一番话,宋梦君告辞离开,众人回府,萧月生继续练功,江南云要去长沙帮走一遭,见一见潘吼,刘菁与苏青青凑到一起,研究起了刺绣,将江南针神的西湖细雨图翻来覆去地研究。临安城西南角青花帮总坛

    正冲着清波门,在大街地尽头,座落有两间大宅,墙壁被打通,形成青花帮的总坛,看上去普通得很,门外没有大汉把守,平常得仿佛一般百姓,只有隐隐传出来地刀剑交击,嘶声吆喝声,方才让人警惕,知道非是良善之辈。

    门前种着五株槐树,大树参天,树叶茂盛,形成一道阴凉,将大门掩住。

    此时,大门前的树荫处,站着一位身形魁梧,面色微紫的老者,他穿着一身葛衣,颇是质朴,狮鼻阔口,神态威猛,一头白发萧萧,看上去豪迈慷慨。

    他笔直站着,腰杆仿佛标枪,眉宇间却露出一丝焦急,紧盯着清波门方向。

    宋梦君带着众人回到了总坛,进了清波门,远远看到老者,紧走两步,扬声叫道:“陈伯!”

    威猛老者顿时大喜,紧走两步,迎上前去,神情激动:“小姐!”

    两人会合,宋梦君清冷的脸庞化开,露出笑容:“陈伯,快进去说话罢!”

    “小姐,你没事,我老头也就放心啦!”陈伯露出笑意,打量着她,哈哈笑道:“嵩山派的人又怎么,岂能奈何得了小姐?!”

    “陈伯!”宋梦君摇头,拉着他右臂,往总坛里面走去。

    四个妙龄少女走在前头,将大门推开,众人来到了总坛,乍一进来,便见十几个人站在门内。

    “帮主!”见得她进来,众人齐齐喝道,神色振奋。

    宋梦君点点头,神情平淡,明眸扫了众人一眼,摆手道:“本座无恙,你们且忙去罢!”

    众人纷纷散去,他们乃是青花帮的上层之人,听到帮主被嵩山派的人找上,暗自担心,忙派人支援,却已经结束,后来听到是去了观云山庄,放下心来。

    虽然与萧月生的关系一般,但宋梦君与观云山庄的江小姐,却是手帕之交,情谊非常,上一次,还有救命之恩,自然不必担

    此时,见到帮主安然,他们也不敢再行嗦,急忙散去,免得被迁怒到身上,帮主的威严,不容冒犯。

    陈伯在一旁见了,暗自摇头。

    来到大厅之中,陈伯问起了此行的经过,听得宋梦君娓娓道来,点头不已。

    “这嵩山派,仗着势大,为所欲为,实在可恨!”陈伯重重一拍桌案,哼道:“这一次,竟然打主意到咱们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梦君摇头,叹息一声,清冷的玉脸露出一丝怅然。

    “小姐,怎么?”陈伯忙关切的问,仿佛呵护女儿一般。

    “凭咱们青花帮的实力,与嵩山派硬拼,以卵击石罢了!”宋梦君摇头叹息。

    “可他们欺上门来,难不成,真的要归顺于嵩山派?!”陈伯大声哼道。

    宋梦君摇头,眉头蹙起,陷入苦思之中。

    “小姐不必担心,如今嵩山派又折了一个好手,怕是不敢再来临安城了!”陈伯安慰道。

    第一章第223章 借刀

    宋梦君叹息一声,臻首微摇,黛眉泛轻愁:“嵩山派奈何不得观云山庄,怕是会拿咱们立威。”

    “娘的,那跟他们拼了!”陈伯一瞪眼,愤愤骂道。

    宋梦君微露苦笑,这般软弱神情,唯有在陈伯面前,才会显露,帮众们所见的,乃是帮主冷静果决,坚毅不拔。

    “陈伯,嵩山派能够横行天下,实力雄厚之极,可不是咱们能够匹敌!”宋梦君略带几分自嘲。

    “那……”陈伯摸着霜眉,苦苦思索,半晌之后,抬头一拍手:“把江姑娘请为客卿,如何?……长沙帮的客卿长老,便是江姑娘!”

    宋梦君迟疑,白玉似的脸上阴晴不定。

    若在往日,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与江南云交情不浅,但若向她求助,无异于向萧月生求助,以其高傲,岂能折腰。

    但此时的情形,她的心思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想了想,她点点头:“嗯,我会跟江妹妹说说看。”

    陈伯松了口气,他知道小姐的脾气,高傲之极,向别人求助,实是艰难无比。

    他摇头叹息一声:“可惜,可惜!”

    “陈伯,可惜甚么?”宋梦君歪头问。

    “可惜萧一寒已经有了夫人!”陈伯摇头,满脸憾色。

    “这有什么可惜的?”宋梦君黛眉轻蹙,感觉莫名其妙。

    陈伯呵呵笑道:“若他没成亲,恰能配得上小姐!”

    “陈…………伯…………!”宋梦君顿时色变,玉脸绯红,眸子闪出恼怒之色。

    陈伯已经悄悄移步。走到了大厅门口。见到她的模样,猛的一挑门帘,倏的蹿出,消失不见。

    宋梦君跺着脚,狠狠瞪着门口,一幅小女儿态。

    “师父,我出去两天,很快回来!”这天早晨,早膳过后。师徒二人正漫步在西湖地苏堤上,江南云对萧月生道。

    萧月生一袭青衫,左手负于背后,江南云襦裙飘动,风姿绰约,幽香阵阵。

    随着她玉虚诀地精进,身体的幽香越发的悠长。虽然轻淡,却凝而不散,更加的诱人。

    皱了皱粗重的眉毛,萧月生转头投去询问之意。

    “有些小事,需要了结。”江南云低声道,一掠秀发,漫不经心的回答。

    “嗯,那去罢,快去快回。”萧月生点头。如今已然离不开了这个大弟子,一切琐事,都是她在操持。

    见萧月生脸色不甚开朗,江南云心中喜悦,笑盈盈的道:“本来,很早便想去做。如今师父你功力已复,我也可放心啦。”

    “还怕我没有自保之力?!”萧月生斜视一眼。

    “我自然是信师父的,只是生怕万一嘛。”江南云娇声腻道,似是在撒娇一般。

    萧月生摇头一笑,负手而行,青衫飘飘,自有一股飘逸不群。与先前的沉重威严迥然不同。笑晏晏。神色如常,却闭口不谈去做了何事,萧月生也没多问。

    三日之后,临安城中流传着一个消息,转眼之间,整个临安城地武林人物皆已知晓,天狼帮已然覆灭,全帮皆灭,溃散无遗。

    天狼帮纵横数年,一向以狼猎食的姿态,动辄群攻,善于隐忍,加之龙头老大的武功,寻常帮派畏之如虎。

    如今,天狼帮轰然倒下,自是惹来一片兴奋,很快打听出了覆灭天狼帮之人,乃是洛阳城的清平帮。

    如今的清平帮,日益强势,关键之作用,便是因为近年来如彗星般崛起,傲视群雄的惊鸿一剑萧一寒。清平帮的创立人江南云,武功高绝,手段卓异,可谓巾帼女豪,仅是在短短地时间,便一统洛阳城,成立了清平帮。

    而她的师父,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她虽武功高绝,但若非萧一寒在背后撑腰,想必捣乱的人不会少,虽然萧一寒从未插手清平帮之事,但无形之中,增加了她的震慑力。

    人们心中一想,天狼帮为何为覆灭,不外乎在得罪了萧一寒,据说,曾经伤了萧一寒。

    想一想,这般手段,也符合萧一寒一向的狠辣无情,不过,天狼帮一向纵横无忌,行事蛮横,这一次人们心中大快。

    这个消息流传之后,前来临安城的武林群雄随之一肃,蠢蠢欲动之心安分下来。

    江南云既敢亲自调动清平帮,去剿灭天狼帮,那便是萧一寒已然无恙,否则,她断不会离开临安城。

    萧一寒亲手所杀的二人,皆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却轻描淡写,也是一种有力的震慑。

    两天地功夫,临安城平静下来,那些身份不菲的武林大豪,也安安份份,看不出嚣张的气息。

    连带着,长沙帮的人气大涨,江南云成为长沙帮的客卿长老,让见识过她狠辣手段的人们心中思量几番。寒烟阁一楼大厅

    乳白色地地毯,周围轻纱幔收低垂,屋顶悬着几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充满了房间。

    外面漆黑一片,又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远处丝竹之声隐隐,自敞开的窗户望去,西湖上灯火阑珊,热闹非凡。

    屋内却安静一片,萧月生倚躺在西边的一张矮榻上,拿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时而露出笑意,江南云挨坐在他身边,手上也拿着一卷书,不时放下书,替他斟满白玉杯。

    隔着五六步远,另一张矮榻上,刘菁与苏青青坐在一起,相对而坐,各拿着一张绣花撑子,低头绣花,中间摆放一个绣好的,乃是江南针神的西湖烟雨图。

    江南云忽然放下书,嫣然笑道:“师娘,我已经找到了江南针神。”

    “找着了?”刘菁立即抬头,露出喜意。

    江南云重重点头,笑道:“遍洒帮中兄弟,今天终于传来消息,说是她便住在临安城,只是位置偏僻,人们很难想到。”

    “那明日便去登门拜访!”刘菁玉脸露出雀跃,急不可待。

    江南云抿嘴一笑,轻轻点点头,瞥了师父一眼,见他不置可否,便笑道:“师父,这位江南针神,可是个绝色美人儿!”

    “嗯。”萧月生头也没抬,眼睛仍盯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