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月生头也没抬,眼睛仍盯着书。
江南云摇头一笑,不再逗师父,免得惹恼了他,挨他地训。
苏青青明眸善睐,见萧月生不动心地样子,也抿嘴一笑,看江南云一眼。
“南云,”萧月生忽然放下手,拿起白玉杯,轻啜一口,淡淡道:“你这次对天狼帮动手,不是明目张胆罢?”
“那是自然,若是不保密,岂能这般轻易得手?”江南云臻首微点,笑意盈盈。
“那你便是被人算计了。”萧月生粗重的眉头微皱。
“此话怎讲?!”江南云登时沉下脸,神情肃然,自有一股威势生成,乃是上位者地威严。
清平帮已然是二流帮派的翘楚,她虽是长沙帮的客卿,但论及帮派实力,长沙帮却差得远,仅是清平帮中的十三大高手,便隐隐与嵩山派的十三太保相提并论。
“你们保密行事,为何消息传得这般快?”萧月生没好气的瞪江南云一眼,似是怪她这般事情竟看不出来。
“帮中兄弟,已经下了戒口令,必不会外传。”江南云黛眉蹙起,喃喃自语。
“必是有心人,想要借刀杀人。”萧月生摆摆手,淡淡一哼:“清平帮小心日月神教的报复。”“嗯,我会吩咐下去的。”江南云见师父虽然语气淡然,眉宇间却凝重,知道事关重大,绝非儿戏,忙正色应道。
“萧先生,为何要小心日月神教?”苏青青好奇的插嘴。
江南云解释道:“苏姐姐,天狼帮与日月神教关系不浅,打了小的,怕会惹出老的。”
“原来这样!”苏青青恍然大悟。
第一章第224章 除根
“师父,我会小心的。”江南云点头笑道。
萧月生暗自摇头一笑,还把她当成了不成熟的弟子,但她如今已是清平帮的太上帮主,行事越发的周密无方,也不必自己多操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南云晨练过后,没有吃饭,但陪着苏青青漫步在苏堤之上。
苏青青一直呆在西湖上,这次住在观云山庄,虽然山庄内风景极好,毕竟仍在院子里,空气总没有那般的自由。
江南云也理解她的心思,便陪着她,漫步在阳光之中,走过一棵棵柔枝轻晃的柳树。
“江妹妹,你师父好像很严肃呢。”苏青青穿着一身紫罗兰色的罗衫,秀美绝伦。
江南云则一身月白罗衫,一尘不杂,仿佛不沾尘俗的仙子,颇有几分小龙女的气质,随着玉虚诀的日益精进,这份冰清玉洁的气质也越发的浓郁。
“师父却是随和之人。”江南云摇头一笑,抿嘴道:“外人都不了解,往往会被师父吓住,相处日久,才会知晓,他随和得很。”
“唔,怪不得……”苏青青深深点头,怪不得,江南云在师父面前,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说话,不像师徒,更像是同辈之人。
萧月生的观念,骨子里仍带有现代的气息,平等待人,师徒之间,不似如今的那般循规蹈矩,更散漫随和,在别人眼中,便有些怪异,颇有君不君,臣不臣。
江南云如今精明至极,岂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咯咯一笑:“苏姐姐,如我师父这般的男人。可是罕见得很。”
苏青青抿嘴笑着点头,这般怪异之举,确实没见过。
清风带着丝丝凉气,吹在脸上,格外的舒爽,空气中带着清新,苏堤之下,便是观云山庄前的树林,郁郁葱葱。
闻着清新的空气。看着清朗的天空,西湖的风景优美怡人,她们露出微微笑意,颇是享受。
两女俱是绝美,走在一起。苏堤上三三两两的人群不由地注目,目光火辣。
江南云视之如常,苏青青有些不自在,她一直隐在西湖的画肪上,甚少见别人,这般注视,尚不习惯。
两人自东往西。想要绕行一圈,离观云山庄也越来越远。
江南云黛眉忽然一蹙,停下脚步,苏青青觉察有异,也停了下来,望向不远处。
五个大汉,自苏堤侧边爬上来,浑身尘土,衣衫与头发俱被打湿,颇是狼狈。但气度不凡。拍拍身上尘土,慢慢踱着步子,缓缓而来,手上按着刀柄,目光灼灼,恶毒逼人。
如此不善的眼神,江南云自然觉察。明眸一扫。淡淡的望着他们,一言不发。
虽是目光淡然。却是心思电转,他们这般模样,看起来似乎露宿野外,想必是一直趴伏在苏堤旁。
五人走到她们跟前,恶毒的眼神一直盯着江南云,看也不看苏青青一眼。
“什么人?”江南云淡淡问道,跨前一步,挡在苏青青跟前。
“是你,灭了我天狼帮罢?!”一个大汉两眼通红,缓缓问道,寒气森森。
江南云露齿一笑,清水般的目光露出了然,点点头,淡淡道:“天狼帮的余孽,你们是想报仇吧?!”
“血债血偿,姓江的,我天狼帮数百个兄弟,都在地下等着你!”那个大汉咬牙切齿,恨不得以目光杀了江南云。
“有那本事,那就试试罢!”江南云懒得废话,看他们的模样,已然被仇恨冲昏了脑筋,听不进别人地话。
“杀——!”大汉一喝,五人同时拔刀,铿然声齐唰唰响起,刀光森森,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五人如拖着关公长刀,侧身斜拖,刀尖压在地上,随着五人前冲,刀尖划地,嗤嗤作响,留下五道深痕,隐隐溅出火星。
虽是五个人前冲,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转眼之间,来至江南云身前,一摇肩膀,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白光,由后转向前劈出,借着前冲之力,长刀发出嗤嗤厉啸,宛如斩裂了空气。
“苏姐姐且退一步。”江南云转身对苏青青一笑,长剑缓缓拔出来,随着他们的前冲,恰好在他们扬刀时长剑出鞘。
“嗡……”江南云皓腕一抖,长剑剧颤,幻化出了五柄寒霜剑,随即前刺,似是五柄寒霜剑同时刺出。
寒霜剑悠悠刺中,正中他们刀尖。
“叮”五人前冲之势一缓,如被雷噬,身形一颤,面色变得潮红。
江南云绝美的玉脸露出一抹笑意,淡淡而道:“这般武功,还来现眼?!”
“杀——!”五人面色再次潮红,双眼血丝布满,似欲噬人,脸庞青筋贲起,如一条条蚯蚓。
他们浑不顾浑身地不适,玉虚诀内力玄妙,她刚才的一剑,古怪异常,乃是三重劲儿。
第一道劲力,乃是刚力,以硬碰硬,将他们撞退,第二道,却是柔力,顺势而行,钻入身体,第三道,又恢复了刚性,带着粉碎般的破坏力,防不胜防。
五人脸色潮红,却是受了内伤,且受创甚重,江南云对于欲杀自己之人,断不会客气。
“自寻死路!”见五人再次冲上来,江南云冷哼一声,寒霜剑再闪,化为一道寒电,冲着一人而去另外四人见势不妙,却并未去帮同伴挡下寒霜剑,反而径直向前,朝着苏青青而去。
江南云身形一晃,不进反退,顾不得再伤那人,蓦然出现在苏青青身前,扭身一扫,长剑横斩,划出一道圆弧形的光幕,将自己与苏青青挡在其中。
“叮……”四道响起,他们一怔,感觉手上一轻,一看手上长刀,刀尖俱被削断。
寒霜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乃是宝剑,他们所使长刀虽然锋利,却并非什么宝刀。
四人见此,不以为意,大吼着前冲,并不管江南云,而是朝苏青青而去,仿佛生死大仇乃是苏青青。
苏青青面色沉静,退后一步,江南云黛眉蹙起,他们身法极快,她来不及斩杀,只能再次划了一道光幕,挡住他们的疯狂进攻。
左手已然自腰间锦囊中掏出数枚棋子,玉指一拈,一枚莹白棋子压在指上,屈指一弹,“嗤”的一道厉啸,白光迸出,直击其中一个大汉。
那大汉见势不妙,长刀一斩,“叮”的一响,蹬蹬蹬退了三步,脚步虚浮,面色变得苍白。
“咦?”江南云微讶,弹指神通至今尚无人可破,不想这个大汉刀法精确,奇快无比,竟能斩中。
另四人仿佛没有看到江南云施展弹指神通,仍不管江南云,长刀斜斩,力劈华山,径直朝苏青青头顶而去。
江南云玉脸露出恼怒,身形一晃,揽着苏青青柳腰,倏然之间退后十丈远,站到了一棵柳树上,居高临下,玉指一屈,“嗤”地一道厉啸,再次施展弹指神通。
不远处,人们暂停脚步,不敢靠近,却又见两个绝美女子与人动手,不忍离开,但远远的观望。
“当”这一次,那个大汉想要再斩棋子,但棋子蓦然变速,陡然加快,他一刀斩空,棋子加身,顿然周身一僵,被定在那里,手上长刀缓缓落下。
“杀——!”其余四人红着眼,喘着粗气,自怀中掏出一把暗器,用力甩了出去,直罩向江南云二人。
他们抱着必死之念,也不去管同伴,只是一个劲儿的进攻。
他们埋伏在这里,苦苦等待,宛如狼群狩猎,坚忍异常,碰到江南云单独一人,他们并不出现,终于等到江南云与朋友相伴,方可利用朋友来牵制她的心神。
但几招下来,他们却改了主意,攻向苏青青,不再是诱敌,而是杀心大炽,如今看来,杀不死江南云,但总不能白白搭上自己性命,杀她一个朋友,也算赚回本来!
江南云冷笑一声,长剑一卷,划出一个圆弧,形成一道光幕,暗器纷纷被挡在外面。她飞身而下,蓦然到了四人中间,长剑一闪,一道白虹宛如匹练围住四人,在他们身旁绕了一周。
“当……”四剑长刀缓缓落地,随即,四个人瘫软在地,微微颤抖,却已没有了气息。
苏青青在树上看得一眯眼睛,心中凛然,江南云笑盈盈,风情万种,杀起人来,却是辣手无情。
第一章第225章 相见
“苏姐姐,你果然是会武功的!”江南云身形一晃,出现在柳树上,对稳稳而立的苏青青娇笑道。
苏青青微微点头,歉然道:“江妹妹……”
“姐姐不必为难,世人皆有秘密,小妹断不会太过好奇。”江南云玉手一摆,嫣然笑道。
但她虽说不好奇,明眸眨动,其中的好奇之色却极浓。
“唉……,一言难尽。”苏青青幽幽轻叹,神色复杂。
“好了好了,苏姐姐,不必为难,日后再说罢。”江南云主动开解,嫣然笑道。
苏青青露出感激之色。
“唉……,出来赏景,也不得安宁!”江南云扫了一眼地下的大汉们,无奈叹息一声。
两人兴致被扫,也不再管这些人,转身往回走。
回到山庄,江南云将此事告知萧月生,以便让师父有个防备,免得被暗算。
萧月生正在后花园中练功,听得江南云的报知,拿起挂着秋千架上的毛巾,拭了拭汗,摇头道:“别净顾着攻击,老窝被人端了还不知道,才是笑话!”
“是,师父。”江南云面色绯红,暗自咬牙,将天狼帮恨得牙根直痒,杀了他们也不解恨。
“清平帮的别院,还没建起来?”萧月生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语气平淡。
“师父,已经搭好架子。”江南云忙道。
“嗯,难怪。”萧月生似是喃喃自语,瞥了她一眼。却让江南云更加难堪,低下头,不再多说。
临安城南的一座大宅中,清平帮的高手们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却俱有不祥之预感,各自心下小心。
萧月生越是云淡风轻,江南云越是惭愧,比拿巴掌打自己的脸还要难受。心中暗自咬牙,回去定要好好收拾这般家伙,如此不济,实在替自己丢脸!
“去吧。”萧月生摆摆手,想要接着练功。
江南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那里,磨蹭了一会儿。见萧月生脸色仍旧不变,只能告辞离开,径直出了观云山庄,去往临安城南地清平别院。
但她刚到了别院,忽然听到手下传来一个消息。马上又返回了观云山庄。
“辟邪剑谱被盗?”萧月生坐在弱水亭中,手上拿着白玉杯。眉头紧锁。
江南云用力点头,神色郑重:“嗯,正是。”
随即说道:“师父,莫不是少林捣什么鬼罢?!”
萧月生微微沉吟,露出思索之色,半晌之后,摇摇头:“少林不至于使出这般手段。”
他忽然一笑。摇头道:“能在少林寺中偷出秘笈,此人的武功,想必不凡。”
江南云点头,少林寺源远流长,屹立不倒数百年,自有其可怕之处,实力雄浑。当属基本。
论及天下第一高手。可能并非少林寺,但少林寺的底蕴极深。寺内藏龙卧虎,定有了不得的高手。
但此人竟能闯入少林,偷得辟邪剑谱,实非寻常人能够做得到。
“会不会是左冷禅?”江南云黛眉一挑,轻声问道。
萧月生缓缓点头:“依他的性子,这种事极可能做出来。”
转眼之间,他心思电转,已隐隐有预感,此事可能真是左冷禅所为。
左冷禅此人野心极大,嵩山派如今,乃是当之无愧的正道第三大派,除了少林与武当,当属嵩山剑派。
但左冷禅并不满足,想要将五岳剑派合五为一,成立五岳剑派,与少林武当抗衡。
若是嵩山一派,即使实力雄厚,根基太浅,少林武当俱不为意,但若五岳剑派合一,却又不同,故不会让他如愿。
左冷禅武功高明,即使不如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怕也相差不多,并不惧怕,但自从对上了江南云,感受到了压力,必然会铤而走险,必夺辟邪剑谱。
这般一分析,萧月生心中笃定,此事与左冷禅必脱不了干系,怪不得嵩山派这一阵子低调行事,即使自己杀了托塔手,仍未有报复行动。
“师父,咱们怎么办?”江南云低声问道,惊醒了他的思索。
萧月生轻轻一笑:“干咱们何事,且看热闹便是。”
“可是……,若左冷禅练了辟邪剑法,武功大增,岂不是要报复咱们?”江南云黛眉微蹙。
萧月生呵呵摇头:“若是如此,再好不过!”
辟邪剑谱,江南云也曾练过,以玉虚诀御使辟邪剑法,威力极强,故她颇为忌惮。
她自己倒并不怕,但若是对上别的人,却是一件大麻烦。
“他虽然阴险,却颇为聪明,若武林少了他,却也少了几分乐趣。”萧月生微微笑道。
江南云白了他一眼,师父心肠也忒毒,怪不得自己变得这般坏了,却是因为近墨者黑!
两天之后,江南云又送来一个消息,华山派也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有两个剑宗之人,想要抢夺岳不群的掌门之位。
林平之挺身而出,将二人刺伤,据说这二人俱有几分真本事,剑法高明得很。
武林之中,林平之地大名渐渐传开,成为一代后起之秀,堪与令狐冲相提并论。
萧月生听过之后,露出淡然的微笑,虽然林平之并非他的弟子,但他所使的那三招剑法,却是得自他所传。
又过了几日,江南云去了清平别院后,匆匆回来,玉脸沉重,来到西湖的一艘画肪上。
画肪的二楼,萧月生盘膝坐在矮榻上,神色庄肃,双手结印,似是已经入定。
待江南云乘小舟而至,萧月生缓缓睁眼,对挑帘进来的她温声道:“又出什么事了?”
这几天,萧月生专心练功,不想让人打扰,江南云也很少过来,只是早晚见面。
江南云带着一股香风,袅袅踏进屋,小心看了萧月生一眼,摇头叹道:“师父,我听到一个消息,好像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受了暗算。”
“嗯…………?!”萧月生眉头顿时一皱,淡淡问:“仪琳呢?”
“小师叔无恙。”江南云忙道。
萧月生舒了口气,缓缓道:“定逸师太不要紧吧?”
“好像伤得颇重……”江南云慢慢道。
“性命之危?”萧月生皱眉。
江南云摇头:“听说,是被仪琳师叔救过来啦,不要紧了。”
萧月生点点头,本就该如此,仪琳那里,他可赠了不少地丹药,知道她心善,若是留几颗丹药,给她救命之用,当她一见到别人有难,便会将丹药用出去,不会考虑自己,只能多给一些。
“嗯,好了,没什么,不必理会。”萧月生摆摆手。
江南云忽然一笑,指了指窗外:“嘻嘻,师父,有人来啦!”
萧月生转头望去,却见一艘小画肪悠悠而来,缓缓靠近,停了下来,靠上了他的画肪。
随即,一个老翁佝偻着腰,自船舱中走出,头发被风一吹,显得格外萧索,正是洛阳城的绿竹翁。
打量一眼周围,他身形一纵,跃到了萧月生的画肪上,抱拳道:“萧先生可在?”
“师父,好像是任姑娘呢!”江南云抿嘴低声笑道。
萧月生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声音平和,缓缓传出:“竹翁,任姑娘可来了?”
绿竹翁耳边传来萧月生地声音,虽然没见其人,却也听得出,微一点头,沉默不语。
萧月生身形一晃,出现在绿竹翁的画肪上,抱拳道:“任姑娘,在下萧一寒有礼。”
“萧先生客气了。”门帘被挑开,一张芙蓉般地玉脸呈现在他面前,任盈盈一身素淡的宫装,风姿优雅,气度雍容。
萧月生一笑,踏步进入。
江南云则走到窗前,对默然而立的绿竹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也没有跟上去。
画肪里仅有萧月生与任盈盈二人,共处一室,忽然安静下来,俱都感觉有几分尴尬。
“任姑娘……”
“萧先生……”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一怔,对视一笑,摇了摇头,气氛松驰了下来。
第一章第226章 劝解
“任姑娘先说。”萧月生抬抬手笑道。
任盈盈瞟他一眼,眼波如水,玉容缓缓解冻,抿嘴露齿一笑,轻声问道:“萧先生告别洛阳,为何那般突然?”
她声音柔和圆润,但又隐隐透出几分威严,显然久处高位,不知不觉中已染上了几分上位者的心境。
她说完话,便似笑非笑的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摇头一笑,道:“洛阳城,实在有太多的纠葛,我有些厌倦,只好悄悄离开。”
任盈盈点点头,露出理解之色,因为辟邪剑谱,萧月生确实惹来了无数的麻烦。
“那本凤凰琴谱,我想还你,却找不到你了!”任盈盈横他一眼,似是薄嗔,透出一股柔美的风情。
她素来端庄严肃,这般表情,罕见之至,但在萧月生跟前,却是自然,因为琴艺的切磋,二人极熟。
说着话,她轻举手上的琴谱,轻声道:“萧先生,你变了很多。”
“人呐,都是会变的……”萧月生微微笑着感慨,神色淡然,却透出一股莫名的沧桑。
“是啊,都是会变的……”任盈盈点头,喃喃自语,目光迷离,陷入了沉思与回忆之中,远黛般的眉宇间露出一丝哀愁。
萧月生一瞧,心知各家有各家的烦恼,也不打扰她,伸手接过琴谱,随意翻看,动作缓慢,每一首曲子,看在眼中,他耳边仿佛会响起琮琮的琴声。
半晌过后,任盈盈醒过神,见萧月生正低头看着琴谱,暗叹了口气,怪自己太过放松。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危险得很。
“萧先生,那首笑傲江湖曲,还记得吧?”任盈盈轻声问。
萧月生自琴谱上抬头,诧异的望她一眼。点点头:“自是记得。”
“咱们再合奏一次,如何?”任盈盈莹白的玉脸飞起两朵红云,娇艳绝伦,阳光之下,明艳不可方物。
“……甚好!”萧月生略一迟疑,点头答应。
船外的绿竹翁耳边响起幽幽箫声,婉转悠扬。柔肠百转,随即,琴声琮琮响起,两个声音一应一和,似是两个人说话,和谐悦耳。
他身体一颤,苍老的脸上露出激动。萧疏的白发抖动,慢慢闭上了双眼,神情变幻,随着琴箫之声而变化。
一曲过后,两人相视一笑,忽然感觉有了几分默契与亲近,笑傲江湖曲。乃是萧月生的岳父刘正风与魔教长老曲洋而创,两人一正一邪,这份友情不容于世间。
他们所做笑傲江湖曲,心意相通,其中包含了复杂而难言的友情。旁人难以体会其微妙。
而萧月生与任盈盈,亦是如此,一正一邪,虽然友情并未那般深厚,但被笑傲江湖曲所染,陡增几分亲近,倒与刘正风曲洋有几分相似。故二人合奏。更加传神。
萧月生与任盈盈呆了一会儿,一曲作罢。便赶紧告辞,回到了观云山庄。
他这一阵子,武功突飞猛进,有聚灵阵之助,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如今,周身内力几乎由氤氲之气变成实质,化为玉液,到了这一步,便不能着急,需得慢慢的压缩。
苏青青已经离开了观云山庄,回到了西湖上,萧月生霹雳手段震慑群雄,很多人已然死心,老老实实地离开,免得在此节外生枝,有什么难测的变故。
毕竟萧月生也算是地头蛇,他们来此,是为了寻他报仇,莫要反而被他斩草除根。
苏青青心下不舍,但贸然住在观云山庄,师出无名,实在有损一个女儿家的清名,唯有忍痛离开。
但回到西湖上,却与住在观云山庄无异,清晨早早过来,晚上吃过晚膳,到了今晚,方才离开,回到画肪上睡觉。
这一日清晨,宋梦君一身月白罗衫,身后跟着四个美艳如花的妙龄少女,英姿勃勃,惹人注目。
虽然西湖上人不多,却生机盎然,很多人清晨过来,呼吸清新的空气,在柳树下读书或练功。
宋梦君冷若冰霜,白皙无瑕地脸庞似是白玉雕成,顾盼之间,高傲与不屑显露无遗。
身后的四个少女,却并不然,神色或清冷,或明媚,或轻笑,或冷漠,各有特色,让人看得心痒难耐。
宋梦君黛眉紧蹙,暗自埋怨苏青青,这一阵子,她好像成了观云山庄之人一般,整日里去那里,起早贪黑的,总遇不到她。
宋梦君每次望向观云山庄的方向,想要进去,却总是先脸红,迈开的步子又缩回去。
这一次,她准备将苏青青堵在画肪上,免得还见不到。
五人昂首挺胸,匆匆而行,生怕再赶不上苏青青,扑了个空。
恰在此时,迎面走来一群人,看上去什么人都有,五花八门,杂乱不堪。
当先一人,却是一身儒衣,长袖飘飘,手执扇子,轻轻悠悠的摇晃,脚下步履轻飘飘的,颇有几分仙家气派。
“哟,这不是宋帮主嘛?”当先地儒衣之人惊诧道,语气却是皮里阳秋,阴阳怪气,颇是不敬。
“吴若耶……?”宋梦君暗自摇头,脸上却是一丝神情也没有,冷若冰霜,淡淡扫他一眼,神情高傲,似是不悄与他说话。
“呵呵,山不转水转,宋帮主,咱们又见啦!”吴若耶收扇一拍掌心,淡淡笑道,脸色傲然,目光炯炯。
他身后诸人停下来,虎视眈眈的望着宋梦君五女,似是一群狼围着五只小绵羊。
“姓吴的,你想找麻烦?!”宋梦君冷哼道。
吴若耶乃海天帮帮主,海天帮与青花帮、长沙帮并列临安三大帮,呈鼎立之势,势力自然不凡。
而吴若耶跟宋梦君之间,又有着深仇大恨,上一次,他觅得良机,暗算了宋梦君,却是被萧月生解围,当机立断,马上撤走,而这一次,机会再次送上门来,他神色淡然,心中欣喜欲狂,再不容错过。
“围上!”他一摆手,冷冷一笑。
身后形色各异的人们纷纷行动,手按上腰间刀剑,迅速涌上去,宛如蚂蚁一般。
宋梦君冷若冰霜,身体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瞪着吴若耶,细腻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身后的四女纷纷抽剑,寒气四射,脚步移动,将宋梦君护在当中,四人呈正方形四个角方位而立,俏脸泛寒,眉间带煞,显然也是杀过人的。
“姓宋地,今天看谁还能救你?!”吴若耶露出一抹得意,“唰”的一抖扇子,嘿然冷笑,咬牙切齿,双眼灼灼。
“收拾你,何须旁人?!”宋梦君冷冷一笑,按上了腰间长剑的剑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
吴若耶身形一绷,知道她便要动手,对于宋梦君的武功,他亦是头疼得很,上一次,即使宋梦君中了毒,负了伤,仍未能奈何,让他留下了几丝阴影。
“宋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糯软如蜜,圆润柔和的声音蓦的响起,远处缓缓走来两人,步履从容而悠然,却是似慢实疾,转眼间来到众人身前。
宋梦君转身一瞧,冰冷的玉脸露出一丝笑意,抱拳一礼:“萧先生!江妹妹!”
萧月生一身青衫,磊磊落落,微微一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江南云挽着他地胳膊,看上去亲密如父女,她身着一身鹅黄罗衫,将玉脸趁得皎洁无瑕。
“咦,这不是那个吴……吴……?”江南云忽然一指吴若耶,努力回忆,却似想不起来他的姓名。
“在下吴若耶,见过萧先生,江帮主!”吴若耶心中大骂,脸上却笑吟吟的抱拳见礼。
“对,吴帮主,失礼!”江南云恍然的一拍光洁额头,摇头娇笑,对萧月生道:“师父,不成,我这脑筋,快要记不住东西啦!”萧月生冷淡的瞥她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吴帮主,不如今日罢手,大家和和气气,有什么恩怨,改日再说,……如何?”江南云脸色一板,正色说道。
吴若耶顿时面露难色,看了看萧月生,又望向宋梦君:“这……”
第一章第227章 遇见
萧月生脸色一沉,淡淡望着他,语气淡漠:“怎么,吴帮主有何为难之处?”
吴若耶心中暗凛,萧月生的眼神仿佛毫无人类的感情,越是淡漠,他心中越是发毛。
想到惊鸿一剑的狠辣手段,心下明白,若自己拒绝,他定会发怒,说不定会出手,那自己可是凶多吉少!
想到此,他暗自一咬牙,脸上却露出笑意,呵呵一笑,抱拳一礼,道:“既然萧先生亲自说情,在下岂能拒绝!”
说罢,用力一摆手,沉声道:“撤了!”
众人纷纷后退,让开地方,目光却是不善得很。
他们并不知站在跟前的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但见他一句话,帮主便舍下到嘴的肥肉,想必是什么厉害角色,不敢放肆,却不能输了阵。
江南云抿嘴笑道:“吴帮主,海天帮与青花帮相差仿佛,若是一直较量,怕是两败俱伤呢!”
“不服江帮主烦心!”吴若耶铁着脸,冷哼一声,冲萧月生一抱拳,转身便走。
“唉,这人,不识好人心嘛!”江南云无奈的眨眨明眸,转头对萧月生笑道。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懒得说话,杀弟之仇,若是能够化解,天下还会有什么化不解的?!
“萧先生,多谢了。”宋梦君抱拳道,神情平和,没有了从前的傲然。
虽然,她心中暗思,即使没有萧月生他们过来,自己五人。也足以应付。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盯着远去的吴若耶,若有所思。
吴若耶此人。虽然仅是清平帮的帮主。在他眼中。微不足道,却也着实不凡,忍得下气。
寻常人如此,多是懦弱,但此人眼神清正,却是个胆大之人,只是因为帮众之故,忍辱负重,倒是难得得很。
“宋姐姐,这个人。还是早些除去为妙呢!”江南云凑到宋梦君身边,低声说道。
宋梦君点头,露出一抹苦笑,她何尝不想除去此人,但吴若耶极为小心,身边总带着很多人,没有下手的机会。
上一次。她被暗算,已是杀机大发,誓要报仇,虽然想尽办法,却一直没有什么成效。
“要不,我帮你除了他?”江南云抿嘴笑道。
宋梦君看了她一眼,微一沉吟。摇摇头:“不必烦劳妹妹出手。小小地一个吴若耶我若也除不去,还能成什么气候?!”
知道宋梦君性子高傲。江南云也不再劝,她也仅是送个人情罢了,况且,吴若耶与她无怨无仇,又何必多造杀孽。
“宋姐姐你是要找苏姐姐罢?”江南云笑问。宋梦君点头称是,看了一眼清澄如镜的西湖。
“苏姐姐在山庄里呢。”江南云抿嘴笑道。
“……嗯,我去那里找她罢。”宋梦君迟疑一下,扫了一眼萧月生,点点头。
她虽然不想去观云山庄,但现在若是拒绝,太过明显,故只能硬着头皮,勉强自己。
“那好呀,咱们一起回去罢。”江南云笑眯眯的道,转头望向师父萧月生。
“嗯,走罢。”萧月生点头,转身迈步,缓缓而行。
诸女走在后面,宋梦君与江南云肩并着肩,低声喁喁私语,四个妙龄少女一言不发,英姿飒爽的走在后面,神情戒备。
山东境内,东岳泰山附近地一个小镇子上,这一日,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衣着不凡。
两人骑着高头大马,神骏过人,那男地倒没什么,容貌普通,只是气度有几分不俗,那女子却是美得惊人,乍一进入镇子,人们便纷纷目瞪口呆,忘了身在何处。
在人们地注视之下,二人神色从容,不紧不慢,走到镇子中最大的酒楼——东岳楼,进了东岳楼,在小二的接引下,二人径直来到了三层楼上,寻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这二人正是萧月生与小荷,临安城的风波过去,萧月生想要寻一些药材,便离开了观云山庄。
江南云身上事务极多,虽然想陪着他,到外面走走,却分身乏术,只能让小荷陪着,侍候他的起居饮食。
“老爷,咱们快到了吧?”小荷放下包袱,脆声问道,自袖中拿出丝帕,抹着略显陈旧的桌子。
“嗯,马上便到。”萧月生点头,打量着窗外的风景。
此时,正值晌午,却没有太阳,阴沉沉的天空,空气仿佛被抽去了一大半,气闷憋人。
虽然没有炎炎烈日,但更加热得难受,是一种闷热,似乎马上便要来一场大雨。
“咱们来这里,会不会遇上泰山派的人呢?”小荷一边娇声问,一边抹着桌子,动作干净利落,却又优雅,很快将桌子抹完,丝帕折起,放到了旁边地凳子上。
萧月生笑了笑,点头道:“已经靠近泰山派,应会见到的。”
小荷坐下来,动作优雅,秀气的眉毛轻颦,似是笼上一抹轻愁,看了萧月生。
泰山派的人与自家的老爷不对付,她是知道的,若是他们见到老爷,说不定会摸一摸老虎的屁股,那可糟糕得很。“别胡思乱想,泰山派地人未必认得咱们。”萧月生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摇头笑道。
“是呀。”小荷松了口气。
饭菜端了上来,虽然远不如观云山庄的饭菜,但也算是色香味俱全,不愧是镇中第一大酒楼。
萧月生如今虽然讲究,但心系天道,却是淡了许多,也未多说,摆了摆手,小二退下去。
两人伸箸吃饭,三楼很安静,另外还有两桌,一桌是几个彪悍的大汉,凶光灼灼,一看即知非是善类,另一桌则是一对公子哥,正慢条斯理的边说边谈。
在萧月生与小荷上楼时,他们几个惊讶的看了几眼,甚至有几道炙热的目光盯着小荷,看了一会儿,后来,却是转开眼睛,不再看他们,似乎习以为常。
两人低头吃饭,小荷地动作轻盈而优雅,宛如大家闺秀一般,丝毫没有侍女地模样,惹得那些人不时偷看。
三楼风大,自窗口吹进来的风是热地,吹在身上,反而不如楼上的空气清凉。
萧月生忽然停下银箸,转身望向窗外,那里正是大道的方向。
“怎么了,老爷?”小荷轻声问,明眸露出疑惑。
萧月生眉头一皱,看着下面,低声道:“是泰山派的人!”
“他们发现咱们了么?!”小荷顿露紧张之色。
萧月生摇摇头,转头横了小荷一眼:“怕什么?!”
“夫人临走前跟我说,让我劝劝老爷,少杀些人呢……”小荷迟疑一下,犹犹豫豫的道。
“嗯。”萧月生点头,转身回来,继续吃饭。
见他没露出生气神情,小荷大舒一口气,仿佛一块儿大石头终于落地,心情放松下来。
“噔噔噔噔”脚步声响起,自楼梯上传来,很快,五个道士走上了三楼,站在楼梯口,各自双眼顾盼,精芒四射。
小荷神色一绷,玉脸泛寒,身体内玉虚诀缓缓流转,已是准备动手。
那五个道士寒电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慢慢掠过,最终落到了另一桌,那四个凶悍的大汉身上。
“姓张的,看你们往哪儿逃?!”一个中年道士冷哼,迈步走上去,其余四个道士同时举步,将桌子围了起来。
“老子哪里逃了?!”坐在首座的大汉大咧咧的冷笑,他身形魁梧,膀大腰圆,一张圆脸,眉毛上有一道长疤,看上去煞气逼人。
“没逃那最好!”中年道士冷冰冰的道,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姓张的,杀人偿命,你们竟杀手无寸的妇孺,罪无可赦!”
“老子想杀人,谁又能管得了?!”那大汉一翻眼,精芒迸射,冷冷哼道:“你们泰山派,难不成真以为是土皇帝?!”
“泰山派境内,就容不得你们行凶!”中年道士冷冷道,长剑一指:“姓张的,动手罢!”
“泰山派又算哪棵葱?!”大汉哈哈一笑,手腕一动,手上蓦的出现一柄短刀,猛的冲上前,朝中年道士劈下去:“看
他身形奇快,短刀如电,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悍不畏死的气质,颇是慑人。
第一章第228章 解救
中年道士长剑一横,一式截剑,“当”的一响,刀剑相交,中年道士退了一步。
小荷紧抿着嘴,明眸眨动,却是明白,看似中年道士吃了亏,却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他退这一步,仅是卸去冲击之力。
“你这杂毛,倒有几分本领!”大汉哈哈大笑,屈指弹刀,豪气万千,纵声大笑道:“今天,我老张倒要看看,你泰山派的剑法是不是浪得虚名?!”
“如你所愿!”中年道士轻哼,脸上冷冰冰的,似乎一块冰冷的石头一般。
他说着话,飘身而上,长剑刺出,瞬间幻化出三朵剑花,呈犄角划向大汉的喉咙与胸口。
“小荷,去打听一下,他们究竟为何交手。”萧月生轻声说道。
小荷浅浅点头,莲步轻移,来到四个道士身边,轻声跟一个年轻的道士打招呼。
那道士约有二十余岁,身形挺拔,甚是俊美,头戴道冠,颇有几分丰神如玉的风采。
见得小荷如此美貌女子搭讪,俊脸一红,却并未理会,只是扫她一眼,继续盯着桌边的三个大汉,紧紧闭着嘴。
小荷轻轻一跺莲足,薄怒娇嗔:“你这小道士,忒也无礼,干嘛不理我?!”
“姑娘见谅,不知有何见教?”旁边一个稍为年长,约有三十余岁的道士抱拳,呵呵笑问。
他修眉朗目,圆圆的脸庞,虽算不上英俊,却一团和气,看上去平易可亲,让人不由的亲近。
小荷露出甜美的娇笑,柔声道:“我家老爷好奇。你们究竟为何打起来了呀?”
中年道士朝萧月生那边一瞥,萧月生微微颌首,他也颔首致意,呵呵笑道:“这四个是魔教贼子,五天前。杀了苍州赵三爷一家子,妇孺老幼,鸡犬不留!”
“啊…………?!”小荷捂住樱桃般的小嘴。明眸瞪大。定定看着那四个大汉。
她明眸渐渐变得明亮,变得发冷,仿佛两道寒剑。迸射过去,她身前的中年道士笑容一滞,心下不由凛然戒备,竟没有看出,这个小姑娘修为如此深厚!
“这般恶贼,死有余辜!”小荷娇哼一声,盈盈一裣衽,冲中年道士一笑。自是致谢,一扭纤细的柳腰,转身回到萧月生身边。
“老爷!”小荷娇哼。
“嗯,我听到了。”萧月生点点头,神色平和。
“这些恶人,能平白放过他们吗?!”小荷一幅义愤填膺地模样,嘟着红通通的嘴唇。
萧月生横她一眼。摇头一笑:“暂且看看。说不定,泰山派的高人能够制得住他们!”
小荷嘟着樱桃般的红唇。勉强的点头,定眼望去。
泰山派地剑法,变化多端,多是泰山派前辈根据泰山所创,泰山十八盘,威严厚重,五大夫剑,矫矫如矢,快活三,明快而犀利。
这个冰冷冷的中年道士所施展,便是泰山十八盘剑法,宛如泰山的石阶一般,堆堆磊磊,却连绵不绝,厚重而不穷,令人绝望。
萧月生暗自点头,这个冰冷地道士剑法不俗,修为精湛,不知是泰山派地哪位高手。
那大汉的刀法刚猛无俦,宛如狂风暴雨,不停的击打在石阶上,再配以威猛地气势,极是慑人,但石阶巍然不动,厚重如山,任凭风吹雨打。
大汉虽然气势威猛,言语豪气,刀法却不敌冰冷的道士,越见左右支拙。
“老爷,他们逃不掉了!”小荷看得欢喜,忍不住轻声笑道。
她原本对泰山派甚有敌意,但听了这四个大汉的事迹,却是大生反感,反而改变了立场,恨不得泰山派得胜。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知道关键时候越来越近。
大汉本以为凭自己的刀法,小小的泰山派不足挂齿,没想到竟碰到了硬茬儿,泰山派何时出了这么一个高手了?!
他越打越觉憋闷,束手束脚,仿佛不会使刀了一般,长声怒吼:“娘的,老子拼了!”
说罢,他呼的一刀斩出,刀光凛冽,宛如白虹贯日,气势一往无前,似是集全身之力而出。
那道士见他如网中之鱼,已是败相在即,不想跟他硬拼,斜跨一步,扭身避开他的短刀。
“哈哈!”大汉纵声长笑,身形蓦地加快,似乎化为一道光影,与短刀融成一体,人刀合一,陡然变化,紧随道士,如蛆附骨。
中年道士冰冷着脸,轻哼一声,似是不屑,剑光陡亮,在身前化为一道光幕,仿佛几株松树伸出枝叶,挡住短刀。
另外四个道士精神一振,目光炯炯的盯着长剑,如见崇山峻岭,仰视一般。
这个冷冰冰的道士施展的乃是岱宗夫如何。
岱宗夫如何,泰山派绝顶的剑法,艰奥无比,仅是依靠苦练,没有绝佳的悟性,无法习得。
大汉短刀狂舞,状若疯狂,毫不躲避,一味的抢攻,采用以攻待守,玉石俱焚之法。
中年道士不屑地冷哼,他所使地岱宗夫如何剑法,奇幻瑰丽,正奇相辅,精妙绝伦,根本不惧这般打法。
转眼之间,大汉身上已中了五六剑,浑身血涌如泉,脚印变成了血印,看着其是惨烈。
“张大哥!”坐着的三人齐声喝道,便要起身。
“锵锵锵锵”四柄剑同时出鞘,指着他们三人,稍有异动,便要动手地架式。
“哈哈,诸位兄弟,你们先走,谅他们奈何不了我老张!”大汉哈哈大笑,豪气干云。
“死鸭子嘴硬!”中年道士冷笑,一片剑光洒下,罩住大汉,转瞬之间,又是一剑刺中他右肩。
大汉闷哼一声,短刀一颤,这一剑刺得颇深,影响了右臂的灵活,他已有力不从心之感。
短刀交于左手,一团寒光爆闪,竟比刚才还要猛烈几分,他的左手刀法,更胜一筹。
一时之间,两人斗得旗鼓相当,大汉竟扳回了劣势。
“张大哥,咱们拼了!”其余三人见此,知道他嘴硬,没想到泰山派还有这般高手。
“看暗器!”一声断喝声,一篷黑芒陡然射出。
“黑血神针!”泰山派众人大喝,又惊又怒,长剑挥动,舞成一团,护在身前,抵挡黑针。
“哼!”一个道士发出闷哼,左手捂着右臂,正是小荷先前问话的道士,面如冠玉,俊美不凡。
“老爷,是黑血神针呀!”小荷低声惊叫。
黑血神针的厉害,每个武林中人皆知,实是闻之色变,没想到,竟然在此碰上。
“不见得。”萧月生摇摇头,他见过黑血神针,绝非寻常暗器可比,即使日月神教之中,一般帮众,绝无可能拥有。
“黑血神针,中者无救,小子,还是回去等死罢!”一个大汉嘿嘿冷笑,目光似是怜悯的看着那道士。
“找…………死…………!”那和气的道士铁青着脸,剑尖一抖,倏的刺出,奇快无比。
那大汉待要躲避,却已不及,只能看着剑尖抵在自己喉咙前,冷气嗖嗖,浑身起鸡皮疙瘩。
“交出解药,饶你一命!”那道士冷冷道,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
“嘿嘿,你听说过,黑血神针有解药吗?!”那大汉露出一抹讽刺的冷笑。
“嗤!”剑尖一送,径直刺入他喉咙。
大汉睁大眼睛,呆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满是惊愕,似是没有想到,他一句话不多说,直接杀了自己。
小荷黛眉轻蹙,似是有些看不惯,没想到这个一团和气之人,下手如此狠辣。
其余三个道士同时出剑,趁着大汉们愣神的功夫,剑尖已是抵上了他们的喉咙。
“解药!”原本一脸和气的道士冷冷道。
三个道士剑尖一送,已是刺破三个大汉的皮肤,渗出血珠。
此时,那俊美的道士脸色发黑,眉宇之间显出一根黑线,似乎正慢慢的变长。“老爷!”小荷转身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点点头。
小荷身形一晃,出现在俊美的道士身旁,他此时呼吸急促,眼神迷离,神智已有些模糊。
“姑娘!”那和气的道士长剑一领,便要逼她离开。
“快让开,他不能耽搁!”小荷娇声叫道,身形一移,宛如湖上莲叶轻荡,躲开长剑,玉手疾点,瞬间点出了十几指。
第一章第229章 复寻
玉指落下,点在他心脉与手臂附近,俊美的道士倒在地上,长剑落地,已是昏迷过去。
“你做甚么?!”圆脸和气的道士登时大急,怒气冲冲的问,探步上前,略显发胖的身子极是灵活,剑尖刺向小荷。
“他中毒了!”小荷身形一荡,再次躲开长剑,皱起秀挺的琼鼻,娇哼一声:“再不服解药,可就没救啦!”
她气得秀脸绯红,娇艳绝伦,狠狠瞪向她递剑的圆脸道士,心中娇嗔,真是不知好歹!
“宋师弟,你去看看!”圆脸道士微微一怔,脸色凛然,朝一个年轻道士吩咐道。
那道士点头答应,剑尖陡然刺出,以剑尖点穴,对面的大汉直挺挺的站立,再无抵抗力。
剩下的一个道士也依法炮制,将对手制住,急忙去看躺在地上的俊美道士。
“十师弟!十师弟!”一个道士低声叫道,正在激斗中的道士转头看了一眼,手上长剑洒下道道光影,抵挡着大汉的拼命。
“我十师弟究竟怎么了?!”圆脸道士脸色平和问小荷,他也看到了俊美道士的异状,脸色发青,显然毒气上涌。
“他是中毒啦,再没有解药,可就没命啦!”小荷急切的道。
圆脸道士来到剩下的两个大汉前,目光冰冷,缓缓瞄着二人。沉声道:“交出解药,或者死——!”
“老子落到你们手上,就没想活命,有种地。给我个痛快!”一个大汉叫嚣,冷冷一笑,瞥一眼昏迷不醒的俊美道士。
“莫要逼我!”圆脸道士脸色越发冷峻,缓缓说道。
两个大汉闭上了双眼,嘴角微撇,一脸冷笑。
“嗤——!”亮光闪动,同时传出一声轻啸。圆脸道士长剑倏的一送,刺中面前大汉的心口,转头沉声吩咐:“搜!”
一个道士上前,在大汉胸口摸索,摸出地乃是几两银子,没有其他东西。
他不死心,搜另一个大汉,大汉穴道被点,只能任由他摸索。眼中露出讽嘲之色。
年轻的道士摸得很仔细,便是另一个已死的道士身上,他也搜过,却什么丹药也没搜着。
“老爷,他们好像没有解药呢!”小荷声音娇柔,凑到萧月生耳边,低低说道。
“嗯。”萧月生点头,瞟小荷一眼。微微笑了笑:“你想救人?”
小荷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的观察萧月生的脸色,低低道:“他们虽然不识好歹,可那小道士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去吧。”萧月生点头。
小荷看不懂他的脸色,听得此话,忙不迭的点头。转身娇哼道:“喂,我这里有一枚解毒丹,你们要不要?”
正面面相觑地道士们猛的望过来。
圆脸道长神色一喜,忙道:“这位姑娘,你有解药?”
“不是解药。”小荷摇头,见众道士脸色黯淡,忙道:“是我家老爷独门解毒丹。说不定可以压得住毒性。”
众道士摇头。不以为然,圆脸道长抱拳一笑:“多谢姑娘好意。敝派也有解毒的丹药。”
说罢,他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一下倒出三颗丹药,乌黑溜溜,俯身扶起俊美道士,按到他嘴里。
小荷恨恨的直跺莲足,明眸圆睁,秀脸绯红,露出气急之色,娇哼道:“你们真是……!”
萧月生一摆手,止住小荷的话头,扫一眼泰山派众人,转身道:“酒足饭饱,咱们该走了。”
小摇乖巧的点头,明眸一掠躺在地上的俊美道士,摇头叹息一声,露出可惜之色。
萧月生却看也没看,人命如蝼蚁,况且,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与自己无关之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此时,一直僵持的两人分出胜负,手持短刀的大汉终于不敌,胸口中剑,缓缓倒了下去。
萧月生与小荷下了楼,那冰冷地道士长剑归鞘,动作利落,扫了萧月生二人一眼,疾至众人身边,俯身查看。
一路上,小荷嘟嘟囔囔,忿忿不已,一片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为了泰山派的面子,却拿同门师弟的性命为儿戏。
“好了,小荷,莫要再说啦,咱们找个客栈住下!”萧月生横了她一眼,沉声哼道。
小荷忙闭上小嘴,惹得他暗自摇头失笑。
“老爷,咱们趁天色还早,再赶一段儿路吧。”小荷打量了一下天色,怯怯说道。
她仅记夫人的吩咐,早去早回,见天色这般早,便要住下,实是耽误功夫,便硬着头皮建议。
萧月生扫她一眼,没有说话,小荷缩了缩粉颈,轻吐一下香舌,知道老爷不同意,只能依他。
两人找人一打听,寻了镇中最好的客栈。
此时太阳高高悬挂,客栈中冷冷清清,伙计们正坐在一角,眯着眼睛打盹。
昨晚的客人已经离开,今天的客人还未到来,正是最闲暇之时,他们趁机歇一歇。
小荷甫一踏进大堂,猫在柜台后面的三个伙计只觉眼前一亮,仿佛整个大堂屋顶被折开,阳光照射进来一般。
他们揉了揉眼睛,上前招呼,神态殷勤而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小荷一般。
小荷昂头挺胸,要了一间天字号地房,这里仅是一个小镇,虽是最大地客栈。却也没有单独的雅院。
天字三号,位于正东面第二间,窗户朝着大街,可以临窗看下面的风景。
小荷推门进来。先是在屋中仔细的打量一番,看有否有什么埋伏与机关,然后开始查看是否整洁。
让人将床单重新换过之后,方才罢休,两人坐在窗口前,看着下面地车水马龙。
这里虽仅是一个小镇,但因为处于前往泰山的必经之处。故颇是繁华,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小荷到下面买了一套茶具,屋中间地圆木桌上,一只红泥小炉汩汩作响,冒着白气。
她自座位上起来,袅袅走过去,开始沏茶,动作优雅而曼妙。仿佛舞蹈一般。
茶香悠悠,在整个屋子飘荡,泌人心脾。
小荷端盏送过来,新的茶盏雪白莹亮,仿佛被灯光照耀着,泛出一层一层的光泽。
“老爷,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死呀?”小荷坐下来。黛眉轻蹙,低低问道。
萧月生端起茶盏,一手拿起盏盖,轻轻撇着浮在上面的茶叶,闻听小荷之言,抬头望她,摇了摇头:“你呀……”
小荷低下头。专心的品茶,不再出声。
见她似乎赌气了,萧月生摇头失笑:“若是他们地解毒丹药效不够,自会寻咱们的!”
“嗯……”小荷无精打采地答应一声,仍低着头,默默品茶。
萧月生摇摇头,也不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来来往往地人群。似乎有众人独醉我独醒的超然。
“呀!”小荷忽然轻叫一声,猛地抬头。定定望向萧月生,明眸晶晶亮,似乎发光的明珠。
定定看了萧月生半晌,小荷迟疑了一下,小心的问道:“老爷,你是故意等他们的罢?!”
萧月生脸上缓缓释放出笑意,缓缓点头:“总算没笨到家!”
“老——爷——!”小荷娇嗔,白了他一眼,嘴角翘起,心中地喜悦掩不住。
她并非是因为那个人能得救,而是心中欢喜,老爷果然如自己所想,是一个外冷内热之人。
“稍事休息,下午继续赶路!”萧月生一摆手,将窗户关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红泥小炉汩汩的响声更清晰。
“嗯。”小荷用力点头,兴奋的站起来,开始铺下床榻。
午后小憩,乃是萧月生的习惯,小荷也跟着养成了这个习惯,约在午时,休息半个时辰左右,谓之子午睡。
小憩醒来,仍没有人找来,萧月生对小荷笑道:“咱们白担心一场,看来泰山派能够应付。小荷点头,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低声道:“老爷,那咱们快些赶路罢。”
萧月生笑了笑:“你先去牵马,我去结帐,随后便来。”
说罢,走向了柜台。
小荷遵命无违,盈盈走出去,让伙计取来自己的两匹骏马,刚将包袱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