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20部分阅读
    苏英重脸色沉肃下来,眉峰皱起,心下感觉疑惑,苏青青的剑法,突飞猛进,已是与从前截然不同,仿佛一夜之间有了奇遇一般。

    这般情形,端是罕见,古怪得很,他心中暗自高兴之余,却不得不拔剑出鞘,空手已然接不住。

    “叮叮”声中,两人长剑不停的交鸣,宋梦君他们几个已停了下来,仔细观看他们二人的比试。

    苏家子弟看得如痴如醉,没想到苏家剑法还能这般施展,如此精妙,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新地世界,宛如醍醐灌顶,倏然顿悟。

    宋梦君也看得仔细,江南苏家,在一般武林人眼中,可能并不知晓,因为他们行事低调,近数十年来。似是淡出了武林。

    但在老一辈武林人中,对于苏家,却是如雷贯耳。苏家剑奇快无伦,威力绝顶。一字电剑,更是罕有人敌。

    她一边观看,一边暗自点头,名不虚传。

    她忽然若有所觉,鼻间传来淡淡的幽香。 泌人心脾,忙扭头一看,江南云一身素白罗衫,盈盈而立。

    “江妹妹……”她低声唤了一声。

    江南云嫣然一笑,摆摆手,宋梦君耳边传来她圆润糯软的声音:“宋姐姐,且看看再说罢。”

    宋梦君点头,不再说话,继续欣赏着苏家剑法。

    “不打了!”苏青青忽然娇笑一声,长剑疾刺。然后趁苏英重闪避之机,倏的退后,到了江南云身边。

    “江姐姐,你可来了!”她秀脸满是欣喜,语气却带着薄嗔。

    江南云嫣然巧笑,明眸一扫,秋水般的目光一掠而过,最终落到苏青青身上:“苏妹妹,我来晚啦?”

    被江南云目光扫过。苏家子弟只觉一道清泉自眼中注入,浑身上下顿时一清,心神为之一醉。

    “你若再不来,我可被逮走啦!”苏青青娇嗔道。

    江南云顾盼四望,目光定定望向苏英重,淡淡笑道:“你不走,谁又敢逮你?”

    “这一位。想必是苏妹妹的九叔罢?”她盈盈笑问。

    “不知姑娘是……?”苏英重眉头皱起。沉声问道,对于江南云地绝世风姿。似是视而不见。

    “小女子江南云,是苏妹妹的好朋友!”江南云抿嘴微笑道。

    “江……南……云?”苏英重眉头皱得更紧,沉吟着,若有所思。

    身为武林世家,虽然近些年来销声匿迹,但毕竟根底雄厚,消息极是灵通,江南云如今大名传武林,他自是听闻。

    “清平帮的江帮主?”苏英重脸色沉肃下来,缓缓问道。

    “正是小女子。”江南云微微点头,笑道:“苏妹妹在这儿玩得极愉快,望九叔莫要打扰才是!”

    苏英重沉默不语,脸上神情变幻,晴暗不定。

    江南云地威风,他闻名已久,心狠手辣,武功绝顶,至今尚无敌手,苏家诸长老在评论此女时,用了“深不可测”四个字。

    对于家族中的长老,苏英重极为尊敬,也极信任,虽然他们进取不足,但论及目光及老辣,绝非小一辈可相较。

    “这是苏家地家事,江帮主也要插一脚?”苏英重斟字酌句,慢慢的问道,神色凝重。

    宋梦君在一旁看得叹气,虽然身为好友,但她性子好强,也常拿江南云鞭策自己。

    自己身为青花帮的帮主,这位九叔毫不放在眼中,可能在苏家人的眼中,小小的青花帮不足挂齿吧。

    但江南云甫一出现,九叔便脸色沉重,如临大敌,说话之时,也郑重而小心,显然江南云带给他极大地压力。

    她虽然稍感吃味,却无可奈何,论及武功,自己差得很远,而青花帮与清平帮相比,也是差了许多。

    江南云对苏英重嫣然一笑,笑眯眯地道:“按理来说,你与苏妹妹是一家子,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但苏妹妹既然向我求救,我岂能袖手旁观,……实在对不住啦!”

    苏英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转头狠狠瞪了缩头缩脑地小香一眼,又望向苏青青:“青青,你要让咱们苏家颜面尽失么?!”

    “九叔……”苏青青嗫嗫嚅嚅,神色不安。

    她身为苏家的小公主,自小耳濡目染,对于家族有根深蒂固的忠诚,以维护家族为己任。

    她咬着下唇,想了半晌,摇头道:“九叔,恕青青不孝,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好!……好!”苏英重脸色难看至极,阴沉得像要下雨一般,死死盯着苏青青,冷哼道:“你翅膀硬了,就不把咱们苏家当回事了!”

    “九叔!”苏青青忙唤道,眼中露出哀求之色,似是恳求他不要再说下去。

    苏英重冷哼,铁青着脸,却终是不忍,停了下来。

    江南云一直静静的观看。没有插嘴,明眸瞧着苏青青,不想干扰她的选择。

    苏英重看了苏青青半晌。又转头看了一眼江南云,对苏青青哼道:“如今。你有强援在手,我也不丢人现眼了!”

    说罢,他一挥手,转身便走。

    赵小四他们缓缓后退,次序井然。手按剑柄,蓄势待发,似是戒备江南云与宋梦君的突然发难。

    宋梦君见状冷哼一声,剑柄动了动,惹得他们浑身一紧,绷似弓弦,她却松了下来,似是无意为之。

    赵小四他们没有放松,紧绷着身子,缓缓站在船头。待画肪渐渐离开,他们方才松弛下来。

    “九爷,为何不动手?”赵小四凑到苏英重跟前,小声问道。

    他并非不知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实在不适宜,正是九爷怒火熊熊之时。

    但他心中实在搔痒难耐,不问出来,仿佛几只猫在挠个不停。只能硬着头皮,慢慢问道。

    苏英重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九爷……”赵小四被他扫了一眼,如被一柄剑刺中,却仍旧硬着头皮,小声问道。

    苏英重脸上的乌云似是散去一些。抚须沉吟。片刻之后,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

    “九爷,难不成,这个江南云惹不得?!”赵小四迟疑地问,脸上笑着,似是自己也不相信。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苏家就天下无敌了?!”苏英重瞥他一眼,冷冷问道。

    赵小四用力点头:“咱们苏家,剑法卓绝,高手无数,若是出世,哪有嵩山派地出头之日?”

    对于嵩山派,赵小四极是看不对眼,认为左冷禅太过猖獗,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他心中不服,总觉得是其侥幸。

    苏英重重重一哼,摇摇头。

    “九爷,我年少无知,若有不对之处,还请九爷指点!”赵小四嘿嘿笑道,嬉皮笑脸。

    “你这般想法,却是要不得,要知天下武林,卧虎藏龙,嵩山派能够如此威风,难道没有隐藏的高手?!”苏英重摇着头说道。

    赵小四点头,若有所悟。

    他又嬉皮笑脸,恬着脸道:“九爷,那这个江南云,又是何等人物,很厉害么?”

    “何等人物?!”苏英重冷笑一声。

    赵小四更加好奇,定定的望着他。

    苏英重抚须想了片刻,似是在整理思绪,半晌过后,慢慢说道:“小四,你没听说过江南云,但惊鸿一剑地大名,你应听过吧?”

    “惊鸿一剑?!”赵小四惊讶的问。

    见萧月生点头,他忙道:“自是晓得,惊鸿一剑萧一寒,剑法绝顶,奇快无比,号称天下间无人躲得过他一剑!”

    对于惊鸿一剑地大名,他如雷贯耳,听闻他仅是一个年轻人,更是多了几分敬佩,已变成了崇拜。

    “江南云,便是惊鸿一剑的入室弟子!”萧月生淡淡说道。

    “啊…………?!”赵小四惊讶的睁大眼睛。

    萧月生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哼道:“这有何大惊小怪的?!”

    “不是……,听说惊鸿一剑年纪不大,江南云呢,看起来与他差不多,这……”赵小四嗑嗑巴巴地道。

    “达者为师!”萧月生淡淡说道:“华山派的劳德诺,比令狐冲大了许多,还是二师兄呢!”

    赵小四点头受教,若有所思,想了想,道:“原来,江南云是萧先生的弟子呀,怪不得!”

    “江南云的武功已得惊鸿一剑的三昧,剑法卓绝,至今未逢敌手,况且,即使打败了江南云,你还能打败萧一寒吗?!”苏英重漠然说道,眼中寒光闪烁。

    “是…………啊…………!”赵小四点头不迭,如小鸡吃米,道:“萧先生地剑法,高明之极。确实不宜与之为敌。”

    “正是如此,且不说他如今地武功,已是很高。少有人敌,单论其年纪。若是到我这般年纪,那天下岂能再有敌手?!”苏英重缓缓说道,脸沉如水。

    赵小四忙点头:“还是九爷想得远,想得深!”

    他只想到萧一寒武功高极,不能与他动手。却没有想得更多,所以自己不如九爷!

    苏青青看着画肪缓缓离去,渐渐消失不见,秀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是喜非喜,似悲非悲。

    “苏妹妹,不要胡思乱想啦,你做得好。”宋梦君温声安慰道。

    “宋姐姐,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苏青青幽幽地叹息一声。 脸色沉郁。

    江南云在一旁看得捂嘴一笑,摇了摇头。

    “江姐姐,你笑甚么?!”苏青青娇嗔道。

    江南云嫣然轻笑,摇着头,道:“你呀,想得太多啦!”

    见苏青青咬着下唇,满脸的不以为然,江南云笑道:“你九叔都来抓你,难不成。你要乖乖地跟他回去?!”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若是跟你九叔回去,你爹爹一定以为,你是敌不住你九叔,逼不得已,只会看轻你。”

    “若是你抵住了你九叔,却大是不同。若是心中的那一关实在过不去。可以回去,也可不回去。”

    不等苏青青说话。她接着又道:“苏妹妹,依你想来,你爹爹会善罢干休吗?”

    苏青青毫不犹豫的摇头:“爹爹脾气更倔,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断不会放过我地!”

    江南云点头:“那就好,下一次,派更厉害的人物过来,你仍得抗住,直到你爹爹亲自出面,若是再将他打败,到那时,看他还舍得将你嫁给那个范东方?!”

    苏青青想了想,脸上露出笑容,欢快起来,被江南云所勾画地前景所迷。

    但过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黛眉皱了起来。

    “又怎么啦?”宋梦君笑问。

    苏青青摇头苦笑,道:“好是好,但却是不大现实,我岂能对付得了我爹爹?!”

    宋梦君一笑,抿嘴点头。

    江南苏家,乃是武林世家,身为一家之主,若是武功不济,怕是根本不能服众。

    “要不,去求求我师父,让他指点你几招?”江南云巧笑嫣然,随即一拍巴掌:“哎呀!……不成!”

    “怎么啦?”苏青青忙问,对于江南云提议,她颇是心动。

    江南云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苦笑着慢慢说道:“……我们要归隐了!”

    “归隐?!”苏青青与宋梦君同时惊叫,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江南云慢慢点头,低声道:“这个消息,切莫外传,我可不想让师父责骂。”

    两人一齐点头。

    “好端端的,归隐做甚?!”苏青青皱着眉头,大是不解的问。

    宋梦君也道:“就是就是!……若年纪大了,武功退步,归隐山林,未尝不是明智之选,但你师父年纪轻轻,怎么像一个老翁一般?”

    江南云笑着摇头,不再多说,究竟为何归隐,她其实也并不明了,只是知道,若师父归隐,自己也要跟随,绝不会离开师父左右。

    “江姐姐,那我怎么办呀?”苏青青秀气地眉头挑动,娇嗔着问道。

    江南云想了想,道:“我且去跟师父说说,看看他能不能改变主意,先帮你一把再说。”

    “那你跟萧先生多说说好话。”苏青青无奈地点头。

    “放心放心!”江南云笑道。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江南云便将此事说出。

    寒烟阁内,凉爽如初秋,与外面火热郁闷的天气截然不同,仿佛两个天地。

    窗户是敞开着的,外面的风景呈现在窗口,仿佛一幅活着图画。

    一阵晚风掠过夜晚的湖面,自窗口吹入,屋内低垂的幔帐轻轻飘动,众人脸上一片清凉。

    “大哥,苏妹妹也可怜得很,母亲早亡,爹爹又不疼她,非要将她嫁给一个花花公子!”刘菁摇头叹道。

    “……”萧月生默然不语,只是端着白玉杯,轻轻晃动,打量着外面地夜景。

    “师父……”江南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嗯,”萧月生答应一声,仍有些心不在焉。

    江南云轻声问道:“师父,咱们要不要帮苏妹妹?”

    “你想帮?”江南云抬头看向她。

    江南云用力点头:“苏妹妹不幸,我怎能放手不管?!”

    “嗯,那好,你先留下来,待将此事解决,再来观云岛罢。”萧月生点点头。

    “……”江南云一怔,却与自己原来所想不同,想了想,迟疑道:“师……师父,咱们一起走,不成吗?”

    “那你不帮她了?”萧月生挑了挑眉头,轻笑着问。

    “师…………父…………!”江南云听出师父是故意装傻,娇嗔着剜他一眼,轻哼道:“咱们将苏妹妹也带一起走罢。”

    “真是胡闹。”萧月生轻飘飘的斥了一句,摇摇头。

    “那……,咱们等等再走?”江南云盯着他,小心地问。

    第一章第236章 来访

    “菁儿,你说呢?”萧月生转头问刘菁。****

    刘菁一身粉色罗衫,娇艳而妩媚,明眸一扫,见江南云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由笑道:“既然南云这般说了,咱们就留一阵子,大哥觉得可好?”

    “嗯,好罢,暂且留下半个月。”萧月生慢慢点头。

    江南云大喜过望,执勤的上前帮萧月生揉肩膀。

    萧月生大模大样,毫不拒绝,还眯上了眼睛,一脸享受状,刘菁抿嘴微笑,摇了摇头,这师徒二人,师父不像师父,弟子不像弟子。

    清晨,阳光明媚,道道金光照在身上,温温暖暖,整个心也变得明快起来。

    萧月生在后花园当中的练功场上练功,旁边紫藤缠着的秋千轻轻晃动,一片宁静。

    他动作舒展,拳法绵绵,宛如一道涓涓溪水,观之神清气爽。

    江南云一身淡粉色宫装,袅袅而至,淡淡幽香围绕在她周围,阳光照在她脸上,脸庞如同白玉,无瑕温润,仿佛散发着莹莹的光泽,容光逼人之极。

    她见师父练功,便径直来到秋千上,坐着秋千,明眸专注的盯着萧月生,脸上不时露出若有所悟之色。

    随着清心诀的精进,她心性越发的清澈如水,万物皆映心中,却不留半分痕迹。

    心性清彻,悟性水涨船高,虽然练功不见得勤奋,但往往应物有悟,见得一草一木,有时也大有触动。

    萧月生此时的拳法。重意不重力,如行云流水,飘逸而洒脱,如舞如蹈。江南云乍然一看,便隐隐生出难言的感觉,似乎师父的动作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令自己的玉虚诀随之缓缓运转,心头一片清明,周身温暖舒适。

    缓缓收势,圆转如意,全身上下,说不出的优美。他悠悠送出一口气,身形定住,转头望向萧月生。

    “师父,你练地这是太极拳吧?”江南云自秋千边的紫藤上拿起毛巾,走上前去。帮萧月生拭汗。

    萧月生额头有密密麻麻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亮光,他稍稍低头,让江南云帮自己拭去。

    江南云动作轻柔。神情认真,全神贯注,仿佛不是拭汗珠,而是什么珍宝一般。

    待她拭完,萧月生鼻间满是幽幽香气,摇头道:“不是太极拳。”

    “不是?”江南云惊诧。眨了眨明眸。想了想,点头道:“唔。确实与太极拳不一样。”

    “此拳曰弱水。 ”萧月生迈步,出了花圃,踏上回廊,慢慢悠悠踱到弱水亭中。

    弱水亭中央地木桌上,摆着玉杯与玉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弱水拳?”江南云紧跟在他身后,低声喃喃着拳名,上前两步,执壶将白玉杯斟满,动作优雅,坐下来问道:“为何有这个名字,难不成,是因为这座亭子?”

    “嗯,便是根据此亭名,创了这套拳法。”萧月生点头。

    江南云嫣然微笑,容光焕发,令人不可直视,声音糯软如蜜,娇声笑道:“师父,那这套拳法何时传于弟子呀?”

    “你…………?”萧月生瞥她一眼,摇摇头道:“你功力不纯,尚不适合修习这套拳法!”

    “哦。”江南云失望的点头,却也没有太过伤心,师父的绝学,自己如今仅承了数种而已,差得太远。

    江南云忙又抬头:“对了,师父,外面有一个小和尚在等着呢,法号觉空。”

    “觉空?”萧月生一怔,放下白玉杯,站起身来,道:“唔,倒也算是一位故人了,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大厅时,却见小荷正与一个小和尚说话。

    小和尚浓眉大眼,神正气清,一看即知是个憨厚正直之人,见得萧月生进来,他从容起身,神色端肃,宝相庄严,合什一礼,低声道:“阿弥陀佛……,见过萧施主!”

    “觉空小师父,久违了!”萧月生合什一礼,呵呵笑道,没有一丝怠慢之色。

    他伸了伸手,坐了下来,觉空和尚也知机的坐下,对江南云仅是瞥一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两人也是相识,只是却不如小荷识得久,故更对小荷更亲近一些。

    萧月生接过小荷递上的茶盏,轻啜一口,放到桌上,抬头笑道:“觉空小师父前来,莫不是特意来看看我?”

    觉空和尚一滞,脸上露出尴尬神色,摇摇头:“说来惭愧,小僧乃是奉掌座之命,前来临安城,顺路经过,便来拜见萧施主。”

    “掌座,小师父如今在哪一堂?”萧月生一怔,笑问道。

    “小僧如今身在罗汉堂。”觉空和尚从容回答。

    萧月生眉头一皱,露出沉吟之色。

    “师父,怎么了?”江南云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萧月生摇摇头,默不出声,沉吟了一番,抬头问觉空小和尚:“可是因为岳掌门的引荐之故?”

    觉空和尚摇摇头:“师叔觉得我武功尚可,便拨到罗汉堂。 ”

    萧月生一摆手,叹了口气,道:“在罗汉堂也好,有机会实践武学,对于修为的提升极有益。”他想了想,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这是我刚刚炼制的伤药,虽不能起死回生,也略胜于无。”

    觉空和尚忙摇头,推辞不迭,他已受过大恩,得传清心诀,对于武功地修炼,益处极大。已深有体会,岂能再贪得无厌。

    “拿着罢,跟我还客气甚?!”萧月生哼道,将瓷瓶按到他怀中。

    觉空和尚讷讷接住。脸色恢复了从容,合什一礼,什么感谢的话也没有说。

    这般做派,萧月生却是喜欢,笑道:“甫一踏入少林,便能进到罗汉堂,固然是因为岳掌门的推荐,更重要的却是你武功出类拔萃。 ”

    “小僧愧不敢当,同门师兄弟中。比我武功高的,比比皆是,我地武功,实在不算什么。”觉空和尚正色说道。

    “他们那些是从小出家,一直住在寺内。你自是不能与他们相比。到了后来,你会越来越快,追上他们地。”萧月生摆手笑道。

    觉空和尚点点头,没有反驳。他也有这般感觉。

    自从习了清心诀,耳聪目明,心神清朗,宛如一轮明月悬在脑海之中,体会到了智珠在握之感。

    不仅是悟性极佳,对于武功招式领会更深。且每次入定。其程度更加深沉,也更加容易。比起往常,相同时间内所练得地内力更为深厚,照这般速度下去,追上师兄们,易如反掌。

    但他性子谦逊内敛,心下同意,却不会表现出来。

    江南云开口,声音糯软如蜜,娇声笑问:“小师父前来临安城,想必是有什么事情?”

    她的笑容嫣然如花,圣洁如莲,与往常的妩媚柔美大迥,却是故意以玉虚诀运转佛门心法。

    玉虚诀玄妙异常,隐隐带着媚功之性,变化气质,难以言表,当运起佛门心法,便圣洁如莲,道门心法,则温润如玉,变化由心。

    她却是起了调皮之心,见觉空和尚敛神恭敬,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便想戏弄他一番。

    觉空和尚见她如此气质,不由一怔,忙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又恢复了庄严肃重,从容说道:“小僧前来,却是因为敝派遗失地辟邪剑谱。 ”

    江南云讶然道:“小师父寻到辟邪剑谱地线索了?”

    觉空和尚摇摇头,脸色沉重,一幅深沉气度:“至今没有线索,小僧想起萧先生的神通,前来求助。”

    “哼哼,难不成,你们少林派是怀疑我师父盗得辟邪剑谱?!”江南云顿时黛眉蹙起,明眸中晶芒一闪,大厅内陡然一亮。

    觉空和尚心中凛然,不由的运功戒备,随即恍然,忙又松驰下来,若是她真有心动手,自己根本不必挣扎。

    他神态仍旧从容:“江施主误会了,小僧岂能如此想?!”

    “哼,辟邪剑谱我早就瞧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旁人来说,那是宝贝,在我们观云山庄看来,却是一片破烂布而已!”江南云玉脸不善,重重一哼。

    觉空和尚合什一礼,宣了一声阿弥陀佛。

    “南云,莫要胡闹了!”江南云见弟子欺负人家,看不过眼,出声打断。

    江南云显得不情不愿,兀自气哼哼的瞪了觉空和尚一眼,闭嘴不言。

    “小师父,照我看来,剑谱是落到了嵩山派地手上。”萧月生缓缓说道。

    “果真落到了嵩山派?”觉空和尚庄肃地脸上露出讶然,声音急切。

    萧月生点点头:“我听闻了你们遗失辟邪剑谱,曾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正是嵩山派的人干地。”

    觉空和尚一怔,没想到竟是算卦得来,便有些犹豫。

    “你这个小和尚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江南云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摇摇头,叹了口气,娇哼道:“我师父地卦,可是百算百灵,未曾错过。”

    “小僧相信,但此事重大,却不知跟掌座如何说……”觉空和尚挠了挠头,露出一分憨相他毕竟年少,虽然平常一幅宝相庄严的模样,却难泯青年心性,难免活泼一些。

    “就这么回复罢。”萧月生摆摆手,笑了笑,信不信由他们,况且,此事稍加分析,便能断定是左冷禅动的手脚,天下高手中,也就他有这般本事。

    “小僧遵命。”觉空和尚双手合什。

    随即,萧月生又与他说了一阵子的闲话,将他留在山庄住了下来。

    一连数日,萧月生都与觉空和尚呆在一起,江南云随侍在身边,两人谈论的乃是佛经。

    觉空和尚自幼通典,后来习练清心诀,学习派内地佛经时,更加迅捷,声名已传于寺内。

    此时与萧月生论佛,方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萧月生对于佛经地精通,觉空甚至有些惶恐的感觉,萧月生的佛法修为,比寺内任何一位长老更加精深。

    江南云在一旁听着,也觉受益匪浅,佛法奥妙,至精至微,更能激发人的思维与悟性。

    她平常练功,其余时间便是处理帮务,忙碌得很,虽有清心诀之辅,毕竟有些欠缺,此时听得萧月生与觉空和尚论佛经,感悟极深,仿佛醍醐灌顶,悟性大增。

    七日过后,觉空和尚告辞。

    “师父,看不出,这个小和尚学问如此渊博!”将觉空和尚送走,返回庄中之际,江南云对萧月生说道。

    “嗯,觉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萧月生点头。

    江南云抿嘴微笑:“师父看重地人,岂能平常?!”

    萧月生摇头,横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可不见得,总有走眼的时候,例如……你!”

    “师…………父…………!”江南云娇嗔,恨恨瞪他。

    萧月生呵呵一笑,转身而过,两晃之间,消失于寒烟阁中。

    第一章晚上更新,实在抱歉

    大伙儿周末出去好好放松一下,晚上回来再看罢。

    第一章第237章 失踪

    觉空小和尚走后,观云山庄再次平静下来。****

    这一日傍晚,萧月生坐在寒烟阁的上方吞云吐气。

    夕阳西下,余晕残照,天地万物皆被涂上一层红晕,柔和而温馨。

    萧月生坐在寒烟阁上,稳如泰山,阵阵清风吹过,他衣袂飘动,宛如欲凌风而去。

    随着他的吞吐呼吸,洒在身上的日晖仿佛一明一暗,被吸入了他身体中。

    江南云自后花园的月亮门蓦的出现,款款而来,沿着回廊,袅袅娜娜,似是一朵白云。

    她本去了清平别院,因为慕容玉婉刚刚抵达临安城,她要去见上一面,亲自指点一番。

    慕容玉婉虽然武功算不得最高,但颇受江南云的器重,因为她性子沉稳,且智谋多端,委实难得。

    “师父。”见萧月生在那里吐纳,江南云开口娇唤,声音圆润糯软,仿佛绵软香甜的糯米。

    萧月生双手在胸前结印,周围的光线一暗,余晖皆被吸纳,身形一动,飘然落到江南云跟前。

    “师父,我去苏妹妹那里了,她不在,可能去了宋姐姐那里。”江南云禀报道。

    萧月生一身青衫,磊磊落落,右手负于后,点点头:“嗯,想必宋帮主也想到了。 ”

    将觉空和尚送走之后,萧月生忽然想起了苏青青,便让江南云去请她过府,有个照应。

    显然,宋梦君也想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在青花帮,就不必担什么心了。”萧月生点头,目光温润,扫了江南云一眼:“帮中的事务,可交待好了?”

    “师父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江南云嫣然笑道,风姿诱人。

    欲要归隐,但并非武林之事撒手不管,清平帮仍不能脱离江南云的掌握,萧月生深知势力的重要。若东方不败不是日月神教之主,早已被人联手做掉。

    天下第一高手,是人不是神。被几个高手围攻。也难以招架,但有了强大的势力为基,却让人忌惮。不敢乱来。

    “嗯,莫要出什么岔子。”萧月生微微颌首。

    江南云明眸一睁,眼波闪动,娇声嗔道:“师父忒瞧不起人,我何曾出过差错?!”

    萧月生摇摇头:“你性子有失沉稳,行事不周,需得多加磨炼。”

    江南云立刻闭上檀口,玉脸通红。仿佛白玉上被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上次在去白马寺的路上被人暗算,一直是她的奇耻大辱,萧月生偏偏不放过,逮着机会便提上一提。

    见她吃瘪地模样,萧月生心中暗自一笑,江南云如今武功高绝,武林之中罕有对手。若自己不勤加打压。尾巴早就翘到了天上。

    不过,江南云很快也恢复过来。与萧月生说说笑笑,谈起了她帮中的事务,萧月生偶尔提点两句,算是对她的教导。

    第二日清晨,观云山庄处于朦胧的睡意之中,上所喜焉,下必从之,萧月生睡觉往往需要自然醒,整个观云山庄的下人们也随着起床很晚,常常是要太阳完全升起之后。

    大门忽然咚咚地震天响,整个山庄的人都惊醒。

    看门的福伯忙推开门,见到外面站地人,一怔之后,毫不迟疑,转身进去禀报。

    萧月生已经醒来,正躺在床上,大手揉搓着刘菁地**,微眯着眼睛,与刘菁说着闲话。

    刘菁懒懒躺在他怀中,明眸微微眯起,似睁非睁,宛如阳光下的白猫一般,眸子露出的缝隙中波光荡漾,粼粼闪光,仿佛西湖之水,芙蓉般地脸颊布满红晕,娇艳欲滴。

    “大哥,是谁来了?”刘菁懒懒的问。

    萧月生大手一停,摇头叹道:“是宋帮主,你且歇着,我去看看。”

    说罢,他抽出大手,犹带余香,自床头扯起睡袍,裹着身子,下了榻,径直走出卧室。

    他身上所穿的睡袍,乃是月白的丝缎,光滑而柔顺,贴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福伯没走几步,耳边传来萧月生的声响,让他放宋梦君一行人进来大厅。

    小荷早已醒来,他刚坐到大厅中,她便端盏送茶,随后,江南云也走进来,手执长剑,身着一身粉红色的劲装,曲线玲珑曼妙,凹凸有致,足以惹人喷血。

    萧月生脸色沉稳,仅是抬眼瞥她一眼,仍旧慢条斯理的品着茗,似是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脚步声响起,急促而轻盈,到了门前,停了一下,脚步变得缓慢而沉稳,跨进了大厅。

    宋梦君玉脸冷峻,迈步进厅,抱拳对萧月生道:“萧先生,贸然打扰了!”

    萧月生放下茶盏,抱拳一礼,然后一抬手,示意请坐,神色郑重地道:“宋帮主毋须客气,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梦君脸色更冷了几分,冲江南云点点头示意,缓缓回答:“苏妹妹不见了!”

    “苏妹妹怎么会不见?!”江南云讶然问道。

    宋梦君苦笑一声,缓缓道来。

    原本,苏青青呆在青花帮的总坛,宋梦君长了个心眼,生怕江南苏家再来人时,无人陪在苏青青身边,便一直带她在身边。

    青花帮总坛戒备森严,却仍旧出了事,她今天早晨醒来时,照例去寻苏青青,想要一起练功,切磋剑法,但到了房中,却见窗户紧闭,无声无息,人影杳然。

    她开始还以为苏青青自己出去散心,但一打听周围的人,却皆不知道苏青青去了何处,好像她从未出去过。

    宋梦君心知不妙,忙一探察,总坛中无人见到苏青青,像是忽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细察了一番苏青青的房间,却是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不像是有外人闯进来。

    若是遇到危急,凭着苏青青的机智,应能留下印记,但却什么也没留下。

    她心中一思忖,便猜得大概,苏青青是被人一招之下制住,然后点了穴道掳走。

    青花帮戒备森严,即使她自己,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来人武功之高,远胜自己,想必是苏家来人。

    她没想到,江南苏家竟这般行事,施展这般不光明正大之事,委实有失武林世家地威名。

    实在无法可想,她便想到了萧月生,事关重大,由不得她耍脾气,便径直来到了观云山庄。

    “嗯,如此说来,应是苏家下地手。”萧月生神情专注的听完,点了点头。

    “果然不愧是苏家,手段不凡。”江南云抿嘴笑了一句。

    宋梦君瞪她一眼,如今苏青青被掳,江南云竟有心思笑,实在惹她不满。江南云冰雪聪明,捕捉到了宋梦君地眼神,笑道:“宋姐姐,放心罢,师父出马,岂会失手?!”

    宋梦君瞥了萧月生一眼,他正慢条斯理的品茗,一点儿不着急,也让她大是不满。

    “南云,你将苏姑娘夺回来罢。”萧月生放下茶盏,缓缓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是,师父!”江南云大声说道,绝美的玉脸满是兴奋。

    宋梦君微微蹙了蹙眉头,紧盯着慢慢消失的萧月生,这般紧要关头,他竟然撒手不干,委实气人!

    临安城郊的一条大道上,一辆马车夹杂在来来往往的行人旅客之中,并不显眼。

    这是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厢颇显宽敞,可容五六个人坐在里面,此时却仅坐了两个人。

    这二人一个面色红润,眉毛与胡子雪白如霜,另一个秀美无比,五官精致得令人嫉妒。

    两人对面而坐,中间是一个棋盘,两人俱低下头,在手谈。

    “青青,你不必指望了,无人能查得到咱们的踪迹。”老者抚着雪白如霜的胡子,笑眯眯的道。

    “六爷爷,武林中藏龙卧虎,奇人异士数不胜数,若是真追上咱们了,又该如何?”苏青青嘴角带笑,谈笑甚欢,丝毫没有身为囚犯的自觉。

    “哦…………?我倒要瞧瞧究竟有何奇异之士!”老者一怔,摇着头呵呵笑道。

    苏青青嘴角一翘,不再出声,专心对付眼前的棋局。

    看似笃定,但她心中极为担忧,六爷爷人老成精,自己的一切小手段皆被看穿,用不上,故她如今根本不能做下暗记待宋梦君识路。

    第一章第238章 付帐

    况且,如今,她形象大变,不复原本的花容月貌,变成一个面色枯黄,一脸病容的普通女子。****

    虽然心中发虚,她却性子倔强,不想在六爷爷跟前露怯。

    她的六爷爷,乃是苏家的长老之一,武功高明,在苏家之中数一数二,苏青青暗中思忖,爹爹果然行事狠辣,一下便派出六爷爷,将苏家最顶尖的高手派出。

    “青青,小心啊!”老者捋着雪白银须,眼睛眯着,呵呵笑道,手指点了点棋盘。

    趁苏青青分心之际,他迭出狠手,转眼之间,棋盘之上,风云突变,苏青青原本的优势丧失无遗,形势岌岌可危。

    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苏青青含嗔的瞪他一眼,哼道:“六爷爷可是狡猾!”

    “哈哈……”老者得意的大笑,抚髯更频,红光满面。

    对于他而言,赢一盘棋,远比用武功打败一个高手更得意,但苏青青天资聪慧,他偏偏无法胜得过。

    这一次机会难得,他自是要不遗余力的扰乱其心,但使心神大乱,无所不用其极。

    “哼哼!”苏青青轻哼两声,白了老者一眼,低下头,专注于棋盘上,偏偏不让六爷爷如愿,是怪他来捉自己。

    她要专心下棋,老者偏偏不让她如愿。

    “青青,你这次回去,可有罪受啦!”他抚着银髯,呵呵笑道,似是幸灾乐祸。

    “最不济,嫁给那个花花公子呗!”苏青青小手托着下颌,低头打量棋盘,嘴中敷衍答道。

    老者抚须的手一段,“嗤”的发出一声冷笑:“嫁给他?!嘿嘿。你可想得太简单啦!”

    苏青青怔了怔,慢慢抬头,清亮的眸子露出疑惑,想了想,道:“六爷爷。怎么啦?”

    “这次的事,你可闹大啦!”老者摇头感叹,一幅沉重的模样。

    苏青青黛眉皱起。 对他的卖关子大是不满。娇嗔道:“六爷爷!……究竟怎么回事?!”

    老者呵呵一笑:“那个范家小子登门拜访啦,……唉,这个小子。着实厉害得紧!”

    一边感慨着,他又接着说道:“在你爹爹面前,他说了好一通气人的话,……什么自知配不上你啦,若是你实在不愿意,可以取消婚约啦,……唉,可将你爹爹气得七窍生烟!”

    “范…………东…………方…………!”苏青青咬着牙。恨恨道。

    “行啦,这件事,也怨不得他,若是换成我,也会这般做,让你难受一下,……嘿嘿。 谁让你给他难堪啦?!”老者摆摆手。

    随即。又呵呵笑了起来,露出赞许之色。道:“行呀,青青,能将这个小子气成那样,本事不小!”

    “他…………?”苏青青精致地脸庞露出不屑之色,娇哼道:“绣花枕头一个!”

    “这你可错啦!”老者摇摇头,拿起一枚棋子,潇洒的拍下一子,笑道:“这个小子,却是扮猪吃老虎呢!”

    “他…………?!”苏青青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老者点点头,低头看着棋盘,漫声说道:“这小子的内功不俗,剑法更高明得紧,……这却是我偷偷瞧来的,在外人面前,他却装作一个花花公子,所图不小呀!”

    “六爷爷,你又去偷瞧人家啦?!”苏青青明眸大睁,娇声哼道。

    这个六爷爷,为老不尊,最喜欢偷瞧一些隐秘之事,但好在他并不低下,只是好奇心重,没有做出什么伤风败俗之事。

    “嘿嘿,这个小子一进门,我便发觉不对劲,便在暗处仔细瞧了瞧,果然被我瞧出了端倪!”老者挠了挠头,红润的脸上微微一红,随即岔开话题,道:“他武功既高,心机又深,你跟他斗,不是六爷爷我小瞧你,……青青,你怕是斗不过他呢!”

    “我却不信!”苏青青一撅嘴,娇哼一声,横了他一眼,低头看棋盘。

    老者笑了笑,抚须而道:“若论内功与剑法,青青,你与他怕仅是半斤八两!”

    “真有这般高明?”苏青青讶然地抬头。

    她在苏家,之所以有公主般地位,并非是因为她是家主的女儿,而是因为她天资卓绝,惊才绝艳,乃是苏家青年一辈的第一高手,无人可以挑战。

    故,她心高气傲,听到要嫁一个花花公子,大是恼怒,愤而离家,与家中闹翻。

    此时,听得六爷爷说,那个范东方竟与自己相差仿佛,她心中委实惊讶。

    老者抚须笑眯眯地道:“年轻一代,如他这般高手,可谓凤毛麟角,青青可莫要错过才是!”

    “六爷爷,他是一个花花公子,我是绝不会嫁给他地!”苏青青娇哼道:“况且,像他那两下子,还差得远呢!”

    老者自小看着她长大,自然知道她宁折不弯的性子,却故意如此说,是为了让她分心。

    “你若不嫁给他,你爹爹可不答应!”老者笑眯眯的打量着棋盘,嘴上兀自说道:“他地剑法精妙,我看,已得东海剑派的精微大义,着实了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嗤…………!”苏青青冷笑。

    “怎么,难不成,还有比他更高明的年轻人?”老者拿起一枚棋子,慢慢放下,一边放棋子一边抬头问道。

    “六爷爷,我在西湖上交了几个朋友,皆人中龙凤,范东方仅是跳梁小丑罢了!”苏青青娇声哼道“哦…………?!”老者状似不信,笑着摇头。

    苏青青却也不急,笑盈盈的瞥了他一眼,纤纤玉指拈起一枚棋子,笑道:“待他们追过来,我再帮您引见。”

    “呵呵,青青,这你就甭指望啦,他们是追不上来的!”老者抚须一笑,对于自己的轻功,他极具信心。

    “咱们拭目以待罢!”苏青青也不辩解,只盼望萧月生他们能够找到自己。

    爹爹的性子,她颇是了解,若真的被捉回苏家,那往后自己可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到那时,自己不想嫁人怕也不成,他总会有法子让自己屈服地,想到此,她忍不住心中发冷。

    两人在车厢中下棋,马车慢腾腾的往前走,下完了一盘棋,老者将苏青青的穴道点上,然后打开车厢的前后门,形成一个车棚,前后窜风,颇是凉爽。

    苏青青心中时而激动,时而恼怒,周身的穴道被点,不能动弹,不能出声。

    期间,很多个骑士自她身边经过,身上的衣衫是青花帮所有,让苏青青心中激动。

    但他们仅是瞥一眼苏青青,便不再去看,望向别的车驾,仿佛在寻找什么人。

    她心中明白,这些人定是宋梦君派出来找自己地,可惜,自己近在眼前,偏偏不能出声,这般滋味,实是一种莫大地煎熬。

    整整一天,他们的马车旁不时经过青花帮地骑士,却偏偏没有认出她来,白白错过,且是她眼睁睁看着。

    到了后来,她已经麻木,也死了心,看来,这些人是无法认出自己的,只能寄希望萧一寒也出动,看到自己,应能认得出来。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镇中,投宿于一间平常的客栈,要了一间房。

    屋内,灯光明亮,老者坐在桌旁,笑眯眯的道:“青青,这一下,你可是死心了罢?”

    “嗯。”苏青青点头,无奈的道。

    她心中仍存在希望,毕竟萧一寒他们还没出现,但在表面上,她却是一番灰心失望的模样。

    “听说,你的朋友之中,有一个惊鸿一剑的弟子?”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错,江姐姐武功高明,乃是萧先生的弟子。”苏青青点点头,脸色郑重。

    “青青,那你一定见过惊鸿一剑啦?”老者急切的问。

    “嗯,自然是见过。”苏青青点点头。

    “那……他的武功究竟如何?”老者带着几分迟疑之色。

    苏青青想了想,缓缓说道:“深不可测,实在难以说得清,咱们苏家没有一个是他的动手。”

    “果真这般厉害?!”老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全然失去了平静气度,仿佛年轻了十几年。

    “比这更厉害!”苏青青缓缓说道。

    老者陷入沉默之中,久久不语。

    第二日清晨,当老者与苏青青到柜台前结帐时,却被告知,他们的帐已经有人帮忙帐清了,却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第一章第239章 现身

    老者脸色阴沉,并不觉得兴奋,走回苏青青跟前,哼道:“也不知哪个家伙,闲得无事可作,竟将咱们的帐结了!”

    “哦…………?”苏青青微眯明眸,似笑非笑。****

    她俏生生的站在客栈门前,身穿湖绿襦袄,素白的百褶群,一阵风飘过,衣袂飘动,裙裾荡漾,宛如湖水泛波。

    看她一幅幸灾乐祸的神情,老者冷哼一声,默然不语,转身踏上了马车车辕,转身道:“上车罢!”

    苏青青明眸转动,顾盼四周,略有些阴沉的天空下,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旁是一些小贩,摆着小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吵闹声,交杂在一起,喧闹得很。

    她没有看出什么异状,老者催促道:“青青,莫要再存什么希望啦,上车罢!”

    苏青青只能无奈的上了车厢,此时,她周身的内力已被封住,行动之间,不复平时的轻盈敏捷。

    上了马车,苏青青仍在不停的四处打量,心中总有一股直觉,好像萧先生便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但她凭着直觉,想要搜寻萧月生时,却杳无所踪,心中不由躁动不安,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摇摆不定。

    老者武功高明,直觉也极敏锐,觉得有些不妙,马车走得极快,也顾不得进车厢与苏青青一起下棋。 马车疾行。大道宽敞而平坦。中午时分,她们只是寻了一处路旁地树林,挡一挡阴凉,让马车吃一些草,他们便在车上吃过午饭。

    到了下午,太阳偏移一些时,他们继续上路。

    此时,他们容貌再次变化。

    老者面色枯黄。一脸病容,似是久病未愈,苏青青则变成了一个黑瘦地姑娘,看起来比她原本更瘦小了几分,这便是老者易容术的奇妙所在,让人产生错觉。

    苏青青坐在车厢中,嘟着樱唇,郁郁不乐,暗恨六爷爷太过狡猾。心中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六爷爷,咱们今晚不会是露宿郊外罢?!”苏青青坐在马车中,生了一阵子的气。忽然开口说话。

    “前面不远,还有一个镇子,咱们在那里落脚。”老者一捋银髯,缓缓说道。

    “六爷爷,说不定,还会有人帮咱们付帐呢!”苏青青抿嘴娇笑,宛如一朵娇艳的玫瑰怒绽。

    老者眸子一睁,寒光四射。沉声哼道:“若是如此,最好不过!”

    苏青青吐了吐舌头,臻首缩回车厢,不再逗老者,他脾气不甚好,免得真的动了真火。

    傍晚时分,暮色初上。 他们的马车缓缓驶进了一座小镇中。

    这座小镇位于官道旁。乃是必经之处,镇子虽小。却繁华得很,客栈林立,酒馆酒楼也有数家。

    他们的马车径直驶到镇上最大地客栈前。

    “青青,下车,咱们今晚便住在这里!”老者停住车,转身来到车厢后面,对苏青青说道。

    “嗯。”苏青青懒洋洋的道,坐了半天的车,又没有内功护身,她浑身酸疼,精神越发的不济。

    老者伸掌接住她的小手,趁机一掌拍中她的背心,一股醇厚绵绵的内力涌了进去。

    醇厚的内力在她身上运行一周,她只觉周身一畅,精神焕发,疲劳消失无遗。

    “多谢六爷爷!”苏青青抿嘴笑道。

    老者手掌离开,横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呀……,少花些心思捣蛋,就算谢我啦!……进去罢!”

    “嘻嘻。”苏青青娇笑一声,迈步盈盈进入客栈。

    在他们说话间,不停的有人涌进,这间最大地客栈来来往往,极是热闹,很多人直接奔过来。

    他们乍一踏进客栈大厅,便有一个俊俏的小伙子迎上来,笑容满面,亲切无比,似是遇见老朋友一般。

    “来一间雅院!”老者沉声道,威严深重。

    “好嘞,一间雅院!”小伙子眉眼带笑,殷勤的在前带路,绕过客栈地大厅,转到后院。

    后面,是一排一排的小院,各自成间,虽然不大,环境却清幽,青竹籁籁作响。

    这一次,老者却是上了心,要提前结帐。

    那俊俏的小伙却笑道:“不知老先生是否姓苏?”

    老者顿时皱眉,看了看小伙子,缓缓点头,面色不善:“老夫确实姓苏,怎么啦?!”

    “敢问这位姑娘,是否是苏青青姑娘?”小伙子又笑问苏青青。

    苏青青抢在前头,点头道:“不错,我就是!”

    “已经有人先前过来结帐,两位尽管住便是。”俊俏的小伙子热情的说道。

    老者的眉头攒聚在一起,紧抿着嘴唇,冷冷的盯着小伙子,看了半晌,哼道:“说,是谁结的帐?!”

    “难道不是老先生地朋友?”小伙子疑惑的问。

    “他是何模样?”老者双眼精芒四射,宛如迸射出两道剑光,让人骨子里发冷。

    小伙子虽然阅历颇丰,见人极多,但这般冷冽的眼神,却是并不多见,心中寒气直冒,忙道:“好像是一位姑娘!”

    “什么样的姑娘?”老者步步紧逼,冷冷看着他。

    “这位姑娘很美,穿着一件月白的罗衫,像仙子一般。”小伙子眼神中露出迷离之色,喃喃说道。

    “难道是江姐姐?”苏青青低声沉吟。

    老者顿时转头望向她,沉声道:“是谁?!”

    “江姐姐,江南云,她平时喜欢穿月白罗衫。”苏青青抿着嘴,笑盈盈的说道。

    “江南云?”老者眉头皱得更紧。

    “正是!”苏青青笑得甚欢。

    “真的是她?!”老者沉重地道。

    苏青青看向四周,笑道:“若是真地江姐姐来啦,六爷爷,我可就不跟你回去啦!”

    “哼,未必见得!”老者冷哼,转身回到了正房中。

    苏青青摆了摆手,将俊俏的小伙子打发走,在小院中走来走去,心中兴奋。

    她心中思忖,若不是江姐姐,便是宋姐姐来了,如此说来,已经寻到了自己。

    坐到竹林前地石凳上,她沉吟着,应该是宋姐姐,她定是在等着江姐姐到来。

    想到此,她精神振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

    “啵啵”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苏青青忙起身,扬声问道:“谁呀?”

    “苏妹妹,是我。”一道糯软如蜜的声音悠悠响起。

    “江姐姐!”苏青青大声道,急忙起身,一路小跑着来到院门前,拉开了门。

    “青青,是谁?!”老者自厅中走出来。此时,院门被拉开,一身月白罗衫的江南云盈盈进来,芙蓉般的脸上带着笑意。

    “江姐姐!”苏青青惊喜的娇唤,扑到了江南云的身上。

    江南云搂着她,迈步进来,远远抱拳,向老者道:“小女子江南云,见过苏老爷子!”

    “江南云,江帮主,久仰了!”老者抱拳,脸色恢复如常,抚须呵呵笑道。

    “苏老爷子客气了,小女子愧不敢当。”江南云笑道,来到了他跟前。

    “江帮主此来,不知有何贵干?”老者侧身一伸手。

    江南云往里走,嘴里笑道:“小女子前来,是来见苏妹妹的,……家师有请苏妹妹前去一见。”

    “令师是……?”老者眉头动了动,慢慢问道。

    江南云微微一笑,转头对苏青青道:“苏妹妹,怎么样,想不想见一见我师父?”

    “萧先生召见,是小女子的荣幸,自然不能推辞!”苏青青兴高采烈的道。

    转头对老者道:“六爷爷,你不是想见一见惊鸿一剑的尊容嘛,何不一同前去?”

    老者的脸色一阵变幻,狠狠的瞪她一眼,对江南云道:“江帮主,青青离家已久,其父甚是思念,萧先生若想见他,不妨探家过后,……想必,江帮主也能了解父母的一片拳拳之心!”“哎呀,这个可难办了,……家师也甚急!”江南云露出为难之色,明眸笑盈盈的望着老者。

    老者眉头皱起,盯着苏青青。

    “还是先去见萧先生罢,让我父亲等一等无妨的。”苏青青笑道:“是吧,六爷爷?!”

    “不成!”老者摇头,淡淡说道。

    “唉……”江南云摇头叹息一声,芙蓉般的脸上一片惆怅:“小女子实在不想动手!”

    第一章第240章 隐离

    老者脸色忽然变得晴朗,似是忽然之间想通了什么,抚须呵呵一笑,道:“老夫久仰江帮主大名,今日得见,切磋一下,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机缘!”

    “六爷爷!”苏青青轻唤一声。

    “青青,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看到的?!”老者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瞪她一眼。

    苏青青露出怯怯的表情,一脸无辜。

    “老爷子,咱们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不如来一个文比罢!”江南云嫣然微笑。

    “何谓文比?”老者抚须笑问。

    “我演示一招,老爷子看能否接得住,若是接不住,则算小女子胜,苏妹妹便随我走。 ”江南云笑盈盈的道。

    老者稍一沉吟,想了想,点头答应。

    这算是对他的尊重,是相信他的人品,不会耍赖。

    见他点头,江南云笑着来到场中,身形一晃,剑光蓦的一亮,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剑已归鞘,剑光似乎仍在眼中闪现,袅袅不绝。

    “老爷子,如何?”江南云按剑而立,风姿绰约,轻声问道,声音说不出的圆润柔和。

    老者沉默不语,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思索之中,手指微微颤动,慢慢的,他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