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范绪通却绝没有这般感觉,他只觉一股寒气自背后窜起,直冲入玉枕,上至百会。
心中凛然,范绪通实未想到。这个江南云如此厉害,仅是气势,便能逼得自己心寒。
一时之间,大厅中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江南云微微一笑,周围埋伏地高手呼吸声更清晰入耳。
萧月生微眯着眼睛,喝着茶茗,似乎什么事也不管,只是喝茶。目光温润,淡然悠闲。
江南云不说话,明眸中波光流转,仿佛澄澈的湖水被清风拂动,范绪通也闭着嘴,一言不发,只是喝茶,缄默如朝马。
半晌之后,江南云抬头,见范绪通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心中恼怒,却抿嘴一笑,淡淡道:“范掌门,东海剑法,独特卓绝,小女子闻名已久。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登门,不如切磋一二?!”
范绪通眼睛一眯,宛如两柄利刃,紧盯着江南云,似乎要看到她的心里。
他心中思忖,看来,江南云终于图穷匕见,露出了爪子。哼。想在东海派这里撒野,也不看看地方!
他心中恼怒。不再客气,抬头淡淡一笑道:“江帮主地武功,在下也是闻名已久,一直未能亲身见识,深以为憾,今日恰逢其会,能够切磋一下,再好不过!”
说罢,他一抬手,笑道:“请…………,咱们去后面!”
他站起身来,大踏步离开阶上地椅子,迈步下来,出了大厅,来到了外面。
江南云明眸微眯,看了师父一眼,见他神情似笑非笑,一幅看热闹的情形,心中笃定,起身跟了出去。
他们走出去,来到了楼后面的一座小广场上。
这间小广场位置颇是隐秘,在楼上能够看得清这里,周围其余地方却看不到。
他们到来之时,场上正有六七个人正在练功,多是些四五十岁的人,还有两个白发苍苍地老者。
这几个练功时,动作缓慢,不像下面那些人的虎虎生风,勃勃朝气,精气神内敛,看上去慢慢悠悠,没有什么威力,令人看轻。
萧月生与江南云自是不会如此,他们打量着这几个人,能够听到他们呼吸,悠长细匀的呼吸,显然内力深厚,武功精妙。
见到范绪通与萧月生三人走来,他们纷纷停下动作,望向这边。
“掌门,这两位看着眼生得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过来,打量着萧月生与江南云,笑眯眯地道。
他身形瘦弱,看起来一阵大风便能将他吹走,容貌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巍然之气,稳如松,站如钟。
范绪通恭敬地说道:“三叔,这位是惊鸿一剑萧大侠,这一位则是萧大侠的弟子江帮主!”
“惊鸿一剑?!”老者一愣,更加仔细地打量萧月生,修长的双眸微微眯着,闪着睿智之色。
“原来尊驾便是惊鸿一剑?实在年轻……”老者抚髯而笑,抱了抱拳,对萧月生笑道:“哈哈,老朽何幸,能够亲见这般卓绝的人物!”
“老先生客气了。”萧月生抱拳回礼,微微一笑,点头道:“浪得虚名,不值一提!”
两人客气了一番,老者转头问范绪通:“掌门,不知带两位贵客来此,究竟为何?”
“三叔,江帮主想与我切磋一二。”范绪通苦笑一声,扫了江南云一眼,摇头叹道:“我着实有些担心,会丢了咱们东海派地脸面。”
“唔……,江帮主的武功,老朽也有耳闻,也是厉害之极……”老者点点头,清澈的目光在江南云身上来回游走。
“老丈过奖,小女子的武功未得家师一二,实在惭愧!”江南云嫣然一笑,抿嘴说道。
“哦…………?!”老者眸子一睁,呵呵笑道:“这般说来,老头子我却有些技痒了。”
他转头对萧月生道:“萧大侠。咱们过过招,如何?”
萧月生微微一笑,摇摇头,道:“还是看南云他们动手罢。”
他虽然带着笑意,拒绝得却毫不客气,老者固然功力深厚,但在他面前,无异于稚子之对大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呵呵。看来,老朽却是不配跟萧大侠动手啦?!”老者抚髯而笑,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范掌门,来来,我可有些等不及了呢!”江南云娇声说道,替师父解围,知道师父是顾念着对方年纪,不好意思将话说得太过僵硬。
“好,请…………!”范绪通点头,跨前两步。来到了场中,手按长剑,缓缓拔出。
江南云摆摆手,娇声笑道:“范掌门,仅是这般比试,太过无趣啦,不如加点儿赌注,如何?”
“不知江帮主有何主意?!”范绪通点头问道。
他心中却暗自警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江南云与萧一寒来到东海派,实是登门问罪,只是没有直接撕破脸皮罢了。
“若是小女子侥幸胜得一招半式,东海派需得寻出刺杀我潘师伯的凶手。”江南云嫣然笑道。
“这个……”范绪通剑眉一皱,一脸为难。
“怎么,难不成。范掌门觉得打不过我?”江南云嫣然笑问。明眸如水,露出淡淡地讽刺之意。
即使范绪通心志坚定,被她如水的目光一照,却也不由的心浮气燥,哼道:“见过方知分晓!”
“白打一场,我可不干!”江南云抿嘴笑道,露出几分刁蛮之状,更显动人。
“好…………!我答应便是!”范绪通一咬牙。缓缓点头。
“掌门!”老者皱眉。轻喝一声,身形一晃。来到范绪通跟前,低声道:“掌门,此事怎能答应?!”
“三叔放心,我岂能斗不过区区一个江南云?!”范绪通摇头一笑,傲然而道。
两人的话尽入萧月生师徒二人地耳中,对视一笑,摇了摇头,没想到范绪通竟然这般自信。
老者一拉范绪通,走到一旁,隔着萧月生已是数十丈远,到了广场的另一端,估计两人听不到,方才低声道:“掌门,如此一来,岂不是不打自招,咱们知道刺杀潘吼之人?!”
“他们没有把柄,即使瞎猜,也拿咱们无可奈何!”范绪通摇头一笑,不以为然的道。
“万一他们不需把柄,行事肆无忌惮,如何是好?!”老者跺脚叹道,大是不满的轻喝。
“三叔放心罢,若是她真的胜了,咱们便将他们留下!”范绪通冷冷一笑,转头扫了萧月生二人一眼,淡淡说道:“萧一寒地剑法,想必是绝顶无双。”
“唔,如此,我倒是放心了。”老者缓缓点头,眼中地精芒一闪,森冷逼人。
两人地说话声,一丝不漏的传入了萧月生师徒二人的耳中,他们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师父,真是人不可貌相呢!”江南云低声说道,以传音入密之术,只见嘴唇微动,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声音凝成一束,仅是传入了萧月生的耳中。
“那你也不必客气了。”萧月生缓缓点头,以传音入密之术温声说道:“看来,东海派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处!”
“明白!”江南云重重点头,轻声说道。
那边,范绪通与老者说完了话,走了过来,抱拳道:“若是本座输了,自然会集东海派之力,将刺杀潘帮主的凶手找出!”
“好呀,那最好不过!”江南云嫣然微笑,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范绪通,笑道:“范掌门,就这么定了,……那么,请出剑罢!”
范绪通退后两步,与江南云保持距离,因为知道她的轻功身法极高,不敢告得太近,沉声道:“请…………!说话之时,长剑缓缓拔出鞘,寒光森森,仿佛流动的光芒,慢慢横在胸前,沉声道:“江帮主,看剑!”
说罢,一剑陡然刺出,快如闪电,角度也诡异得很,令人看得极为别扭,似乎不应该从这里出剑。
江南云摇头一笑,看着闪电般地一剑,不慌不忙,直至剑尖到了跟前,方才一竖剑柄,剑身竖起。
第一章第256章 一剑
“叮”的一响,两剑的剑尖撞到了一起,江南云身形不动,寒霜剑弯曲,宛如弓箭。
寒霜剑的弯曲,将范绪通刺来之力尽皆卸去,剑势一尽,寒霜剑再次伸直,形成一股弹力。
范绪通只觉剑上涌来一股庞大的力道,通过剑身贯入自己经脉,他身不由己的后退,周身内力一滞,被冲击得有些紊乱,几乎溃不成军。
他心中暗惊,紧咬牙关,控制身形,脚下步伐变幻,以此卸去这股力道。
江南云身形一晃,如影随行,紧跟在他身后,寒霜剑一撩,快如闪电,范绪通身在后退之中,内力迟滞,想要抵挡,却是力不从心,跟不上撩来的长剑。
寒霜剑化为一道电光,形成一道圆弧,瑰丽无比,斜掠过他的胸口,似是半轮明月撞上。
“啊…………!”范绪通脸色涨红,发出一声怒喝,全身心在嘶吼,转瞬之间,身形猛然涨大一圈。
他右臂疾挥,快如闪电,以长剑挡在胸前。
“当”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他的长剑一断为二,剑尖部分落到地上,剑柄仍在他手上握着。
他握剑的右手颤动不已,半截长剑似乎随时会脱落下来,却被他咬着牙,紧紧的握住。
虎口处,一丝血迹顺着剑柄,流到了杏黄的剑穗上,顺着往下滑,滴落到了地上。
那老者一看,眉头顿时一紧,心下吃惊。
掌门人的武功,他自是了解。虽然年纪不大,但天份极高,在东海派之中,虽算不上第一,却也位于前五。
如此武功,竟然接不住江南云的一招,此女的武功。实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
况且,她又这般年轻,功力竟然这般深厚,是如何练就的?!
想到此,他望向了萧月生,见萧月生脸色沉静,波澜不惊。似是早已料到,心下更是忌惮几分,徒弟尚且如此。那他这个做师父地,岂不是更高。
但依自己观察。萧一寒却不像是会武功的模样,眼神不亮,动作飘浮,没有练武之人的沉凝。
他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萧一寒,莫不是失去了武功了罢?!
很长时间,武林中没有萧一寒的消息,没听说过他出手,据说,他前一阵子忽然隐居起来,这会儿又冒出来。
为何好端端的,忽然隐居。说不定。便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不得不激流勇退。
想么这里。他不由心中一阵泊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了上来,若是能够将萧一寒击败,那对于东海派而言,可谓是一个莫大地扬名立万机会,惊鸿一剑的大名,轰传天下,可不是寻常的高手可比。
“好剑法!”范绪通苦笑一声,深吸了两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裂开的虎口。
他实未想到,这一次,竟然败得这么惨,虽然知道江南云的武功高明,心中已是极重视,但从未想到,竟一招也接不住,这实是给他莫大的打击。
他心中思忖,江南云此女,究竟是怎么练的内功,年纪轻轻,内力却惊世骇俗,浩然难当,实是匪夷所思。
“范掌门,承让了!”江南云抿嘴一笑,寒霜剑归鞘,动作利落而优雅,明眸盈盈望着他。
范绪通看了看手上半截长剑,摇头苦笑道:“好快的剑!”
“小女子占了剑利之便,胜之不武,范掌门不会介意罢?”江南云笑盈盈地道。
她戴着白纱,玉脸若隐若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通过她动人的黛眉与如水地明眸,却能窥得一二。
江南云似笑非笑的明眸眨动,范绪通对视一眼,心下有些羞恼,沉声一哼,淡淡说道:“江帮主不必为我掩丑,败了便是败了,纵使你用地不是宝剑,我也不是对手,多坚持几招罢了!”
他心下明白,即使江南云使的不是宝剑,多坚持几招,他怕也做不到,如此奇快的剑法,根本无法克制。
“咯咯,范掌门胸怀不俗,小女子佩服!”江南云娇笑一声,如同银铃在空中响动。
“放心罢,刺杀潘帮主之事,东海派接下来便是!”范绪通缓缓说道,语重千钧。
“那就多谢啦!”江南云抱拳一笑,转头看了一眼师父,见师父眼中露出一抹不耐烦,便道:“既然事情已了,我们便不多打扰啦!”
“难得一来,何不多留几日?”范绪通忙摆手,笑道:“……说不定,很快便会查出究竟来!”
“事务多得很,耽搁不得,待改日再说罢。==首发==”江南云臻首摇头,笑眯眯的说道,两眼仿佛变成了月芽一般,若是蓄着两汪秋水,光芒闪动,动人心魄。
“慢着!”那老者忽然一抬手,沉声说道。
他虽然相貌清癯,但声音雄浑,仿佛一个魁梧雄壮地大汉的嗓音,双眼炯炯,灿然生光,紧盯着萧月生。
“老先生有何话说?”江南云明眸顾盼,望着老者。
“老夫不才,也会几下庄稼把式,今日得见萧大侠,实在手痒难耐,不如切磋几招,如何?”老者缓缓说道,目光紧盯萧月生,眼神咄咄逼人,隐隐带着几分挑衅之意。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看了他一眼,实在懒得理会,淡淡道:“还是处了罢,改日有机会,再切磋不迟。”他此乃推脱之语,明眼之人一听便知。
老者却摇头:“萧大侠,改日不如撞日,来来,咱们开始罢!”
说罢,他来到场中。自腰间抽出长剑,长剑森冷,寒气逼人,显然也是一柄宝剑。
江南云瞥了一眼,这老者的宝剑,虽不如自己的寒霜剑,但观其寒气。显然也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这样一柄宝剑,她看着眼馋,明眸一转,望向萧月生,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施展传音入密之术。低低道:“师父,他的剑不错,不如赢回来?!”
萧月生横一眼她。狠瞪他一眼,嘴皮微动。哼道:“你这贪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江南云却并不害怕,低声吃吃一笑,明眸一闪。腻声道:“师父,神兵利器,可是威力无穷呢,我想赢回去,送给玉婉!”
她这一句话,却是没有用传音入密,而是直接说出来,小手捂着檀口。吃吃而笑。花枝乱颤,神态诱人。
范绪通与老者听得一清二楚。两人都是聪明人,见江南云不时地瞥一眼老者手上的长剑,心下更是明白。
老者一咬牙,再仔细看一眼萧月生,越看越觉他不会武功,内力尽失,虽然有些冒险,却最终咬了咬牙,风险越大,收获越大,为了东海派地威名,就拼一把!
他想到此,慢慢抬起长剑,微微一侧,长剑映着阳光,发出道道寒光,更显森冷。
他一边翻腕转动着长剑,一边缓缓说道:“萧大侠,江帮主,以此剑为注,若是老朽输了,这柄雪龙剑,便归江帮主,……如何!?”
“真地?!”江南云明眸泛光,一片喜悦,急切的问道。
“绝无二话!”老者重重点头,沉声说道。
江南云转头热切地望着萧月生,焦急的道:“师…………父………
萧月生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对这个大弟子,实在是无可奈何,说她贪心罢,却不是为了自己。
“嗯,那就切磋一下罢。”萧月生眉头微皱,淡淡点头。
心下实在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被宝剑所诱,所以才答应动手一般,但随之一想,确实如此,若不是如此,不是为了大弟子,实在懒得理会老者的挑战。
“好,请…………!”老者大声喝道,飞身落到场中央,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萧月生缓缓说道:“我也不能占便宜,这样罢,我出一招,若是老先生能够接得住,便算我败了!”
“嗯…………?!”老者顿时一瞪眼,双眼寒光四射,脸色不愉,萧月生的话,欺人太甚,好像一招也接不住一般,自己纵使再不济,难道一招也接不住?……简直是笑话!
“好,那我便代三叔答应了!”范绪通忙点头道。
他刚才动手,连江南云的一招也接不住,徒弟尚且如此,师父岂不更加可怕?心下对萧月生更是畏怖。
虽是奇怪三叔为何忽然发疯,竟然挑战他,但身为长辈,他身为掌门,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虽然不能阻止,但这般有利条件,自然赶紧答应下来。
“好…………!”老者缓缓点头,斜了范绪通一眼,埋怨他代自己答应下来,对自己太无信心,却不是闹家丑的时候,转身对萧月生道:“……老夫倒要瞧瞧萧大侠的剑法!”
萧月生微微一笑,右手伸出,江南云马上拔剑出鞘,寒光闪烁,将剑柄双手交到师父手上。
“请…………!”萧月生缓缓而道,踏前两步,靠近老者。
老者退后,长剑横在身前,浑身戒备,周身内力鼓动,已是提到十成十的程度,准备接下萧月生地雷霆一击。
“看剑!”萧月生沉声一喝,蓦然之间,一团银花绽放开来,仿佛一只烟花射到空中,先仅是一点银光,随即银光变成一朵银梨花,银光灿灿的梨花越来越大,将老者罩到了当中。
看似悠缓,但从出现银光到将老者罩在当中,仅是一瞬之间罢了,防不胜防。
“叮叮叮叮……”连绵不绝的清脆声不绝于耳,仿佛雨打芭蕉,说不出地动听悦耳。
孝经者身形暴退,一边退一边挥舞着长剑,舞成一团光幕。护在自己身前,抵挡着硕大的银花。
“当”一声清鸣响起,老者暴退地身形蓦然停下来,呆立于场中,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他地喉咙前,萧月生的寒霜剑正静静抵在上面。虽然没有抵上,隔着一段距离,他却已经能够感受到寒意,通过喉咙传入,整个身体如坠冰窖,难以自制。
“老先生,承让!”萧月生撤剑回来,往后一递。江南云抬手将寒霜剑接住,归入鞘中,静静站在他身后。明眸盈盈,看着对面的二人。
“我败了!”老者点头。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仍有几分惊魂未定。
他原本地心思,萧月生一眼看破。心中恼他贪心,故意施展这般威力与气势皆宏大无比的剑招,剑光宛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浩浩荡荡,给人以极大的冲击。
老者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剑法,乍遇之下,虽然以不变应万变。舞成一团。但论起剑法之快,岂能与萧月生相比。仅是挡了四五剑,便告被破,毫无还手之力。
蚍蜉撼树,螳臂挡车,他深刻的体会了这般感觉,深深地无力感自心底升起,再也没有勇气跟萧月生动剑。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寒剑,露出不舍之色,片刻过后,他一咬牙,将剑鞘解开,归剑入鞘,慢慢弯腰,将剑与鞘一起放到了脚下的地上。
这显然是将长剑解下,输给了江南云,丝毫没有抵赖之像。
江南云盈盈一笑,右手一抬一招,剑与鞘同时一动,悠悠飞起,宛如长了翅膀,飞到了她的右手之上。
这一手隔空摄物地本事,顿时将范绪通与老者震动,如此内力,仅是传说之中而已,如今地武林,尚未听说谁有这般内力,即使强横如少林的方证大师,怕是也做不到。
两人颜色灰败,对视一眼,皆露出苦笑,面对这师徒二人,怕是东海派倾巢而出,也无济于事。
江南云这一手内力展现,并非故意炫耀,而是蕴着深意,便是提醒二人,莫要狗急跳墙,算是威慑。
“范掌门,若是有什么消息,可去临安城外地观云山庄,咱们便住在那里,可别让咱们望眼欲穿哟……”江南云娇声说道,笑盈盈地望着他,别有含意。
“江帮主放心,敝派上下,定会全力以赴!”范绪通被她笑盈盈的深深一望弄得心神不宁,忙抱了抱拳,无奈的说道。
“那便最好不过!”江南云嫣然一笑,瞥了二人一眼,轻声道:“那师父与我便等你们地好消息喽……”
说罢,萧月生一手搂起江南云的柳腰,两人身形一晃,顿时消失不见,范绪通忙睁眼望去,没有人影,仿佛二人是自地底消失地一般。老者便身子一松,长长叹息一声,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脸色颓废灰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年,脸上皱纹也变得深了许多。
“三叔,萧一寒果然名不虚传!”范绪通也坐了下来,直接坐在了青砖上,摇了摇头,大有感慨:“开始时,我还以为是外面的人故意夸大其辞呢!”
“萧一寒的剑法,不亲身体会,绝不知他地可怕!”老者摇摇头,神色不振,苦笑着说道。
范绪通想起与江南云交手的情形,忙用力摇头,不想再回想,心有余悸的感慨道:“三叔,那江南云的武功,也是惊人的得很,依我看,怕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你可错了!”老者无力的摆摆手,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腰间,原本的爱剑,如今已是消失不见,仿佛身上地一个器官被摘去了一般,说不出地心疼与别扭。
“三叔请指点!”范绪通忙道,这个三叔的武功可是高得很,自己可不是对手。
老者缓缓说道:“依我看,江南云地武功,比起其师萧一寒来说。还是差得远呐!”
“哦…………?”范绪通有些不信,虽然三叔说话从来都是有凭有据,不会胡乱说话。
老者悠悠叹息一声,抬起头来,仰头望向天空,幽幽叹道:“你没有亲身体会萧一寒的剑法,是无法了解其博大精深地。……我看江南云的剑法比起其而言,多了几分狠厉,少了几分光明正大,终究非是王道,而萧一寒的剑法,……浩荡如山峦,博大如星空银汉,会让人生出无法抗拒之念。”
“如此厉害?!”范绪通微微色变。
“咱们以前。可是坐井观天了!”老者站起身来,拍拍身后的泥土,仰天发出一声大笑:“也好。能够见识到这般绚丽而强横的剑法,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范绪通有些担心的望向三叔。三叔他不会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罢,一招也抵不住,确实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见范绪通担心地望着自己,老者摆了摆手。道:“去罢去罢,莫要担心我,容我在这里想一想,看看能不能将萧月生刚才那一招剑法回想起来!”
范绪通登时一振,眼光大亮,用力一拍巴掌,忙点头道:“好好,侄儿马上走。三叔好好想罢!”
说罢。他施展轻功,急忙离开。自己这个三叔,天纵英才,实是东海派百年难见的奇才,不仅禀赋极佳,记忆力更是强大,剑法一学便会,只要看别人施展两遍,便能记个七七八
萧一寒刚才所施展的剑法如此精妙,即使不通他御剑的心法,仅得其形,已是莫大的威力。
萧月生与江南云虽然消失在范绪通二人的视野之中,却并没有离远,而是选了一个隐蔽之处藏下来,欲听听两人说话,以便知晓事情的真相,刺杀潘吼是否真的与东海派无关。
师徒二人紧靠在一起,躲在楼地背后,细心倾听。
当听到范绪通说,江南云的武功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时,萧月生斜睨了江南云一眼。
江南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垂眉顺目,知道师父是不满自己地武功太低,没有得承其衣钵。
到了最后,当听说,老者想要还原萧月生的那招剑法时,江南云摇了摇头,臻首轻摇,黛眉间蕴着笑意。
她心下暗叹,这个老头是自讨苦吃,师父地剑法,精妙之处皆在心法及劲力的运用,其精深之处,没有师父的亲自指点,旁人纵使再聪明百倍,也难猜出其精妙。
丐帮的打狗棒法,口口相传,没有口诀相辅,仅得其招式,毫无用处,观云山庄地武功,也相仿佛。
“师父,过一阵子,咱们再过来瞧瞧,说不定,这个老先生聪明绝顶,真的能还原出一剑呢!”江南云低声说道,看了一眼那边广场上,苦苦思索的老者。
“嗯,也好。”萧月生点点头,心下也甚是好奇,世间奇人异士无数,说不定,真的能够还原出自己的那一剑呢。
两人刚刚抵达观云山庄,却发觉山庄内空空如也,除了看门的福伯夫妻二人,刘菁与小荷皆不在。
“师娘一向喜欢呆在庄里的,怎么不见了?”江南云好奇的问,转瞬之是,已绕山庄一周。
萧月生飘然飞上寒烟阁地阁顶,站在上面,俯看周围,西湖上地船只一目了然。
“嗯,是在苏姑娘的船上呢。”萧月生指了指,飘飘然地落了下来。
“那咱们去凑凑热闹罢!”江南云将脸上的白纱揭下,喝出宜喜宜嗔的绝美脸庞,笑盈盈的道。
“你且去罢。”萧月生摆摆手,身形一晃,进了寒烟阁。显然不想与她一块儿去凑热闹。
江南云见此,自然不敢勉强,跺了跺莲足,身形一飘,沿着小径,飘飘出了山庄。
依她的轻功,整个山庄几下便可直接掠过。但山庄中布满了阵法,他想横越,却是不能。
这一阵子,她地奇门遁甲之术放了下来,因为一直在忙着清平别院之事,又为了无常帮之事而忙碌,一直不得闲。
原本,呆在观云岛上时。闲来无事,她便跟随师父学习奇门遁甲,免得一直被师父的阵法困住。
但她实未想到。奇门遁甲之术竟然如此艰奥深涩,非是一时半刻能够精通。即使她聪明绝顶,过目不忘,学习起来,仍旧困难之极。比起修炼武功,实在难上数倍。
她心中想着,身法奇快,转眼之间,来到了西湖边上。
数艘小舟停靠在堤岸边,缆绳系于湖边的柳树上,江南云跳上一艘,无风自动。小舟轻飘飘的荡开。冲向湖心方向。
旁边有几个船夫,见到此情形。仅是盯着江南云的北影,看个不停,却没有发出惊奇之叹,他们已是见怪不怪。
小舟驶得极快,破开浪花,转眼之间,来到了苏青青的画肪上,还未停靠,便听到上面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闻听之下,不由一振,这是刀剑相击地声音,莫不是宋梦君与苏青青正在切磋武功?!
但随着靠近,她却发觉,船上竟然不仅仅是她们二人,还有数人站在一起,颇是热闹。
她身形一纵,自小船上冉冉升起,踏到了画肪之上。
此时,画肪上的人却无知无觉,她身法精妙,旁人的功力远不及她,自是发觉不了。
当她落在了画肪上,旁边的人方才发觉。
她妙目一扫,心下暗笑,这里倒是热闹得很。
画肪之上,除了苏青青与宋梦君,还有刘菁、小荷,除此之外,令狐冲,林平之,岳灵珊也在。
他们聚在一起,画肪再也不显得空荡荡的,热闹非常,场中正有两人剑来剑往,打得热闹。
这二人却是苏青青与令狐冲。
令狐冲一身青衫,动作潇洒大方,剑法却看不出精妙来,每一招使来,皆显得笨拙无比。
而苏青青也穿着一件青色罗衫,素淡端雅,看上去秀丽绝伦,长剑挥动,如舞如蹈,却隐隐透着杀机。
苏家剑法,精妙绝伦,绝非虚言,在苏青青使来,动作更加优美,仿佛不是杀人的剑法,而是酒宴上舞蹈之用。
刘菁与小荷站在一起,盯着场中观看,颇是紧张的模样,其余诸人,却是一脸轻松,脸带笑容。
江南云落到了画肪上,刘菁与小荷发觉,转身瞧了一眼,点点头,忙又转头望回去。
江南云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刘菁身边,林平之闻到幽香浮动,转头一瞧,看到了她,俊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江南云绝代风华,自然会惹来众男子的爱慕,虽然她风情万种,变化多端,但即使巧笑嫣然之时,仍旧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地韵味。
“师娘,他们怎么打起来啦?”江南云凑到刘菁身边,低声问道。
刘菁穿着一件月白罗衫,浑身透出一股圣洁的气息,低声说道:“是苏姑娘想见识一下令狐公子的剑法!”
江南云点头,冲宋梦君笑了笑,仅对岳灵珊点点头,两人颇是不对付,一直没有化解。
“南云,你看,他们两个谁会胜?”刘菁转头望向江南云,低声问道,白玉似地脸庞露出一抹忧色。
“嗯,应该是令狐公子罢……”江南云稍一沉吟,低声说道“唉……”刘菁摇头叹息一声。
“不过,师娘,若是令狐公子会做人,说不定会故意落败呢。”江南云瞥了场中的令狐冲一眼,抿嘴笑道。
“对呀!……夫人不用担心啦!”小荷忙用力点头,低声安慰道。
“切磋而已,师娘,苏妹妹不会看得太重地,何必担心?”江南云抿嘴笑道,不以为然。
“唉,他们可是有赌注的呀!”刘菁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望向场中。
江南云怔了一怔,绝美的脸庞露出古怪之色。
难不成,旁人也都跟自己一样,比试之时,需要一点儿赌注?!还真有这般巧事?!
第一章第257章 路窄(第二更)
“师娘,他们的赌注是什么呀?”江南云一收心绪,好奇的问道。
刘菁眼睛盯着那边,心不在焉的答道:“若是令狐公子输了,他便要戒掉酒!”
江南云顿时明眸一怔,摇了摇头,叹道:“如此看来,令狐公子怕是不会相让了!”
小荷明眸眨动,望向江南云,露出好奇神情。
江南云摇头一叹,轻声道:“令狐公子痴酒如命,这个赌注足以让他全力以赴。”
“怪不得呢,定是岳姑娘拜托的苏姐姐。”小荷恍然大悟,明眸转向岳灵珊那边。
岳灵珊站在林平之身旁,双手紧握,秀丽的脸庞布满紧张,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中。
苏青青招式加快,如公孙大娘舞剑一般,剑光泛寒,风驰电掣,奇快绝伦,每一招皆是威力宏大。
林平之也专注的望向场中,他眼中观看,心中已将自己置于场中,取代大师兄,与苏青青对战。
对于大师兄的武功,每一招每一式,他几乎烂熟于胸,在华山派中,两人一日一切磋,对于彼此的武功自是极熟。
他看得出,大师兄已经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每一招看似笨拙,却是灵光闪现,妙到毫巅,甚至超出平常。
令狐冲的独孤九剑,遇强越强,破尽天下武功,但对于林平之所学的剑法,却是办法有限。只能更快而已。
林平之的武功,至精至简,来来去去,仅是那么一剑,拼地便是眼力与速度,快准狠而已,别无花巧。
而他的御剑心法,乃是萧月生独传,远超当世。以之御剑,奇快无比,即使独孤九剑也略逊一筹,而且,林平之专精于一剑,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却要繁复得多,论及剑快,远非林平之的对手。
故在林平之面前,令狐冲丝毫占不到便宜,也看不出他独孤九剑的精妙之处。
苏青青的武功与林平之恰恰相反。招式复杂而精妙,遇到这般剑法,令狐冲使起独孤九剑,得心应手,往往灵机一动,妙手偶得,实是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转眼之间,两人交手已是数百招过去,苏青青气息匀称,显然并未太过出力。游刃有余。
数百招过后,她好胜心渐渐抬头,决定拿出真本事。
心念一起,她招式顿变,由快变慢,悠悠缓缓。仿佛拿着一只柳枝。慢悠悠的比划,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令狐冲地神情却郑重起来,她的招式虽然缓慢,但剑意绵绵,无穷无尽,仿佛流水一般,没有停断,圆转如意。竟然无可乘之机。
苏青青所使的剑法。与太极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正宗的苏家剑。是苏家上乘之绝技,一般弟子,难以得授,苏青青是苏家的小公主,自然不在此列。
她武学天份极高,让苏英重常常感叹,若不是女儿身,那苏家的前途一片光明,她足以重振苏家雄风。
但她是女儿身,却是无可奈何,再强也强不过命去,最终只能嫁到别人家里。
她自幼聪慧,资质绝佳,苏家的青年高手当中,她当之无愧的是第一人,苏家剑法,她尽得真传,除了传子不传女的绝学,苏家的绝学,她学了个通透。
此时,这一套柳絮剑,便是苏家杀剑之一,看似软绵绵地,没有什么威力,却是将杀气完全敛去,令人丧命于不知不觉间。
令狐冲脸色沉肃,目光紧张,每刺出一剑,皆是吃力得很,往往是被逼退几步,退无可退时,刺出一剑,恰到好处的化解。
柳絮剑绵软轻柔,飘飘如挥舞柳枝,苏青青神情惬意,细腻雪白的嘴角有一股微笑。
“夫人,苏姐姐要胜啦!”小荷兴奋的道,拉着刘菁的玉手,用力摇晃,激动不已。
刘菁也露出笑容,神情兴奋,明眸闪闪发光,整个人也绽放着惊人的容光。
江南云却摇了摇头,道:“小荷高兴得太早了,令狐公子的剑法精妙,不会这般容易落败。”
“小姐,你看,他明明不成了嘛?!”小荷指着场中,笑盈盈的道,笑靥如花,容光焕发。
江南云摇头一笑,不再说话,心中颇是期待,她曾与令狐冲交过手,虽然远非自己的敌手,但令狐冲的天分极高,悟性强,所学地剑法又是精妙过人,两者相辅,如虎添翼,除非遇到林平之这般剑法,否则,他很难被人击败。
正说话间,场中的形势慢慢变化,令狐冲果然慢慢扳回了劣势,渐渐适应了柳絮剑法。
柳絮剑法缓慢,圆转如意,他出剑则快,以快制慢,唰唰唰唰几剑刺出,分别刺至不同的方位。
柳絮剑法圆转,本是不惧别人的抵挡,会顺势而行之,如抽刀断水水仍流,剑意绵绵,无穷无尽。
但令狐冲这几剑却刺得极精妙,几剑之间大有关联,又奇快无比,一时之间,仿佛同时刺出数剑,截断了长剑数个方位,使其不能顺势改道。
这便宛如河水遇石头,会自然流过,但遇到数块石头,垒成堤坝,又如何顺势改道?!
“好剑法!”苏青青轻柔一笑,长剑再次变化,忽然变成了大开大阖,如同挥舞着一柄重剑。
每一剑挥动间,劲风凛凛,似有力劈华山之势,令人不敢正面掠其锋,只能退避三舍,暂避锋芒。
令狐冲剑招仍是那些,时而优美潇洒,时而笨拙丑陋。却每一剑都妙到毫巅,恰到好处的破去剑招。
如此,苏青青前后挥了四套剑法,终于气息粗重,娇喘吁吁,雪白的脸庞绯红动人。
刘菁乌鸦鸦地云鬓轻颤,臻首微转,嘴皮微动。
江南云耳边响起刘菁娇柔圆润地声音,轻声细语:“南云。想个法了,帮一下苏妹妹罢。”
“师娘,一定要赢过令狐公子么?”江南云嘴皮微动,同样以传音入密之法低声说道。
“嗯,这是岳姑娘拜托之事。”刘菁臻首轻点。
江南云微微一滞,明眸顾盼,波光流转,掠了对面岳灵珊一眼,两人颇不对付,看彼此都觉扎眼得很。
但既然师娘吩咐。她也只能暂且舍弃两人的私怨,点点头,看了看场中的两人,慢慢答应下来。
令狐冲的剑法越发犀利,似是无坚不破,而苏青青却节节败退,娇喘吁吁,马上便要束手一般。
但她的韧性极强,虽然眼看着便要落败,却总能维持一线生机。在面临绝境之时,总能向前一步。
这般韧性,便是她的潜力所在,十几年的内功与武功,在此刻化为了最强韧的力量,支撑着她。
但她毕竟身为女儿身。内力虽然不凡。体力却是莫大地限制,比起男人来说,孱弱很多,这一会儿,已有些受不住。
她还有数套剑法未施展,威力更甚,但身体成了羁绊,让她无法如愿地施展。
正在叹息之际。耳边忽然传来江南云的声音:“苏妹妹。莫要着急,剑法放缓。用柳絮剑法慢慢调息!”
苏青青心中一怔,忙转头望去,见众人神情紧张地盯着这边,不像是听到了江南云的话,心思一转之后,便已明白,这是江姐姐正在施展传音入密呢。
她向江南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手上的动作顿时放缓,再次施展起了柳絮剑法。
这一套剑法,重意不重力,即使周身没有力气,只要有心,总能发挥出威力来。
这本就是节省力气的剑法,乃是专门在气力不济之时所用,乃是苏家先祖的高妙所在。
此时,苏青青再次施展柳絮剑法,感觉截然不同,浑身仿佛变得酥软起来,内气流畅,鼓荡不休,体力仿佛也在回复。
令狐冲发觉了异样,但虽然想赢下来,免得自己真的要戒酒,但又不想逼得太紧,太伤苏青青的颜面,便故意放缓,想让苏青青无力使剑时,自己放弃。他虽然剑法高绝,但苏家地柳絮剑法高妙独特,他并不知晓根底,这般一放缓,恰合苏青青之意。
两人剑来剑往,火气越来越小,半盏茶的时间过后,苏青青的呼吸再次细匀,恢复如常,看得周围众人啧啧赞叹。
“震二兑三!”她耳边忽然响起江南云糯软如蜜的声音。
闻听之下,她不假思索,莲足轻移,往震方位移了两步,随即朝兑位移三步。
这三步恰到好处,恰恰将令狐冲的几剑避过去,看似简单,却让令狐冲的几剑白白刺出。
“震二离一!”江南云紧接着轻喝。
她以传音入密之法,不停的指点着苏青青的步伐,萧月生对于步法极擅,往往一套步法,看似简单,却能发挥奇效,是因为他奇门遁甲之术高明至极,将其融入步法之中,自然威力无穷。
转眼之间,苏青青在岌岌可危的情形下,变得游刃有余,手上长剑几乎停下,步子不停的游走。
令狐冲出剑如电,每一招皆是妙到毫巅地一招,但被苏青青三两步一走,顿时变成了拙笨,拿她无可奈何。
这一次,众人都发觉到,好像苏青青忽然开窍了,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皆凝神观看,想看清这一套玄妙的步法。
但她的步法走得毫无规律,似乎并不是什么步法,而是随意行走,运气好而已,所以能够避得过令狐冲的长剑。
看了一会儿,他们头晕脑涨,眼开始花起来。似乎她的步子带着迷惑人地力量。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放弃,想到后来再问问苏青青即可。
此时,苏青青越走越是轻松,江南云每喝出一步,她瞬间完成,不容令狐冲有破解之机。
岳灵珊穿着一身淡粉色地罗衫,娇艳秀丽,她与江南云极不对付。却一直紧盯着她,只是用斜眼余光看,不正眼看。
她发觉了江南云的异样,虽然传音入密神不知鬼不觉,但却嘴巴总要说出来,方能将出嘴的声音凝成一线,传入对方耳中。
岳灵珊发觉到了江南云的异样,稍一思忖,便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定是苏青青无疑。
但苏青青与大师兄动手。却是自己暗中鼓动,哀求,以大师兄戒酒为赌注,故她关心之极,恨不得大师兄输掉。
此时,那江南云开口帮的定是苏姐姐,岳灵珊想了想,装作没看到,明眸余光却一直盯着江南云,想看看她究竟是否真的那般有本事。能够凭着几句话,帮苏姐姐打败大师兄。
转眼的功夫,苏青青步履轻盈,长剑慢慢挥动起来,她毕竟天分极高,悟性奇强。虽然乍得步法。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慢慢配起来,仿佛天经地义,本就如此。
江南云看了她地演绎,心下赞叹,论及天份,自己可是差苏姑娘远地很,可惜自己遇到明师,她却差了一些。所以自己的武功远强于她。并非自己地本事高明,而是自己的师父更高明罢了!
令狐冲的独孤九剑高明之极。但碰到了萧月生的步法,却是一筹莫展,奇门遁甲所化的步法,后着无数,变化无常,岂是那般容易破去,每一剑刺来,步法总有化解之道。
数十招过去,令狐冲已然看得出来,自己取胜无望了!
他路后一步,长剑归鞘,抱拳一礼,苦笑着摇头:“苏姑娘剑法超群,我令狐冲甘拜下风!”
“承让,承让!”苏青青玉脸绯红,既是不好意思,又是刚才动手所累,妩媚秀丽。
她扫了一眼抿嘴而笑的江南云,转过头来,对令狐冲道:“令狐少侠,从今以后,你可不能再喝酒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令狐冲不再喝酒便是!”令狐冲狠狠点头,转身瞥了一眼小师妹,苦笑着摇头。
岳灵珊见他如此神情,知晓大师兄一定猜到了,是自己在后面捣鬼,不由吐了吐香舌,缩了缩脑袋。
刘菁与小荷笑眯眯的,兴奋不已,跑过来拉着苏青青地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小荷娇声咯咯笑道,她可不希望令狐冲赢。
“若不是江姐姐,我早就败了!”苏青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江南云一挥手:“好了,莫要胡乱客气,……不是你机灵,否则,我的点拨也不灵!”
令狐冲正要离开,忽然听得她们的说话,不由一怔,转头望向苏青青,露出疑惑之色。
见他露出疑惑神情,苏青青抿嘴轻笑:“令狐公子,败你的是江姐姐,可不是我,你若反悔,也未尝不可!”
令狐冲忙摆手,苦笑道:“苏姑娘说笑了,在下愿赌服输,自此之后,不再喝酒便是!”
“大师兄,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哟!”岳灵珊娇声说道,明眸圆睁,声音极大。
“小师妹,我令狐冲何曾说过假话?!”令狐冲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摇头苦笑。
他知道,今天自己可是栽在了一群女人身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也!
“令狐公子,你的剑法可是大有长进呀!”江南云走上前,笑盈盈的打招呼,打量了他一眼。
“惭愧,在你江姑娘跟前,还不是一样不堪一击?!”令狐冲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横,白了他一眼,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令狐冲心有所属,仍难免一阵心跳加速。忙移开目光,不敢接着看,免得自己做出什么失态举动。
他打量这艘画肪上的女人们,几乎每一个女子地剑法,都不容小觑,萧夫人虽然没见过她施展武功,想必是不会,但她的侍女小荷,却是个剑法的高手。自己与她对上,胜负怕仅是五五之数。
而江南云,自己想都不必想,一旦出剑,接不接得住十招,还难说得很,……自己固然在进步,江南云守着一个萧一寒这般明师,在他的指点下,精进应该更速。远超自己。
青花帮的帮主宋梦君,剑法卓绝,即使不敌自己,也相差不多,这些个女人,个个美貌如花,却个个剑法绝顶,实是异数。
觉得呆在此处有些压得慌,让自己颇失男人的颜面,他直接告辞离开。免得打扰他们说话。
林平之也跟着他离开,两人坐上了江南云所乘地小舟,到了堤坝上,下了堤坝,前去临安城。“林师弟,刚才苏姑娘所施展地步法。你可曾看清?”令狐冲与林平之并肩则行。走在临安城的大街上。
“不曾见过。”林平之摇摇头,俊脸上一片沉静,对周围繁华之物一看不看。
他出身于富家大小,对于繁华已经看得明白,尤其是林家经历了这番生死浮沉,早已对富贵没有什么好感。
走在临安城地大街上,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气息。
“这套步法,委实神奇。”令狐冲啧啧赞叹。他亲身领教过,看似简单,却是玄妙异常,他感觉自己不得不赞叹。
“当初萧先生就是没有传我步法!”林平之缓缓说道,神色贸下一抹遗憾。
“可惜!可惜!”令狐冲摇头叹息。
林平之缓缓点头:“是啊,可惜,萧镖头仅是传我一套剑法,若非他是我家的镖师,怕我还没有那个福分!”
“不过,萧先生的这一套剑法,可是顶尖的绝学,否则,你也不会仅练剑不到两年,便有如今这幅身手,……要知道,我可是从小练功,方有如今地成就!”令狐冲一脸羡慕之色。
“是啊,这套剑法,委实如是为我量身定做地一般!”林平之点头不迭,脸上露出感激神情。两人边走边说,一边沿着临安城的街道上行走,两旁到处是卖东西地摊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得了。
“咱们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如何?”令狐冲笑道。
“大师兄作主便是。”林平之点头,朗目顾盼,打量四周,想找一间茶楼。
“那里!”令狐冲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笑道。
两人加紧几步,往那边走去,边走边说着话。
“大师兄,这一次你可是败得有点儿冤!”林平之伸出手,自怀中掏出一块干粮,扔给路边地一个乞丐。
“我却觉得,败给苏姑娘,并不冤!”令狐冲摇头笑道,脸上丝毫没有遗憾之色。
“哦…………?”林平之剑眉挑了挑,露出疑惑之色。
“林师弟,苏家的剑法,确实有过人之处,若非她后来的体力不继,我可是招架不住啦!”令狐冲感慨说道。
“嗯,苏家剑法,确实不凡,但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林平之点头,眼前闪现出苏青青挥剑的丰姿。
“小师弟可是少见多怪了!”令狐冲微微一笑,竖起手指,一个一个的趴拉:“武林之中,像这般隐逸之士,为数不少,都是不可小觑,如江南苏家,如东海范家,如山东宋家……”东海范家?”林平之好奇的问。
两人已到了一间酒楼的下面,直接拾阶而上,进了大厅。
这间酒楼没有一楼,直接登上二楼,里面是一间一间的雅座。每间雅座旁都摆着花,清幽雅静。
但这个时候,里面却热热闹闹,人声鼎沸,仿佛酒馆中一般。
“唉,可惜,不能喝酒了!”令狐冲感叹一声,找个座位,两人坐了下来。点了一些饭菜。
他们坐下之后,方才发觉,他们坐的位置有些问题,周围都是精光四射地汉子,显然身怀不俗地内功。
他们嘴里说着话,似是在议论什么。
两人皱了皱眉头,却是发现了认识的人,其中两个,竟是青城派的弟子,便是青城四秀中的两位。于人豪,罗人杰。
这二人头上缠着白布,虽然如今已经寒冷,两人脚下的靴子却并不厚实,反而像是赤足一般。
两人大喇喇的坐在那里,看到令狐冲与林平之进来,斜睨着眼,不屑一顾。
如今,武林之中,令狐冲与林平之地大名越来越响。早已超越了青城四秀,隐隐成为领袖群伦地人物,他们心中极是不忿,在此遇到,自然免不了横眉冷对。
令狐冲与林平之对两人也懒得多看,背着他们坐下来。林平之拿了一壶酒。慢慢轻饮,笑眯眯地看着大师兄。
他见到灭家的仇人,却能笑眯眯的不动声色,仅是这份修养的功夫,便让对面的令狐冲大感敬佩。
令狐冲却是要了一壶茶,以茶代酒,喝得也得津津有味,两人边喝边说。饭菜还没上来。令狐冲几杯杯喝下去,竟然双脸酡红。似是醉了的模样。
林平之拿过他的茶杯,喝了一口,想尝一尝,到底里面有没有酒,否则,为何大师兄喝了几杯,便要醉倒了。
一口茶下去,微微发苦,毫无辛辣之气,确实是纯正地茶水,并没有掺酒。
此时,令狐冲趴到了桌子上,微微发出酣声。
“哼哼,什么华山双杰,不过如此!”罗人杰见到了令狐冲醉酒地模样,东倒西歪,想要站起来走,冷笑着说了几句。
林平之斜看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经过了家中变故,他与从前骄纵的少侠截然相反,况且,越是面对仇家,他越是克制,否则,难免给师父留下不好地印象。
“算了算了,人杰,如今呀,欺世盗名之辈太多,也不差这两个,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于人豪似是劝告,嘴里的话却阴阳怪气,说不出的讽刺。
“是,师兄说得是!”罗人杰一幅受教的模样,斜睨了令狐冲与林平之一眼,冷冷一笑。
林平之皱了皱眉头,仍没有动手的打算。
令狐冲忽的坐起来,脸颊酡红,醉眼朦胧,迷迷离离的扫了一眼,大声喝道:“哪个狗熊在乱叫?!”
“令狐冲,你说什么?!”罗人杰顿时怒喝,挺身而起,伸手指着令狐冲,一幅气势汹汹的模样。
“咦,我说是狗熊叫来着,你为何说话?!”令狐冲努力睁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
周围的人们渐渐住嘴,转头望向这边,看令狐冲他们这边地热闹,闻听此言,不由哄然而笑。
罗人杰顿时恼羞成怒,大声喝道:“令狐冲,牙尖嘴利,果然不愧是华山派的大弟子!”
这一句话,便有攻击华山派的意思。
“这位罗师兄,不知何出此言?!”林平之抱拳,神色沉静,淡淡说道:“我华山派与青城派可是有怨隙?!”
“青城华山,自然无怨无仇。”罗人杰傲然而道,懒洋洋的不想理会他的模样。
“那不知罗师兄为何口出狂言,诋毁我华山派?!”林平之淡淡问道,目光冷冽。
“嘿,姓林的,你倒会扣帽子,我何曾诋毁华山派了?!”罗人杰眯着眼睛,冷冷笑问。“说过地,却不敢承认,倒也是你们青城派地作风?!”林平之冷笑道,嘴角带着一抹讥诮。
“好啊,姓林的,你竟敢这般诋毁我青城派,咱们跟你没完!”罗人杰高声喝骂。
林平之冷哼一声,道:“好了,不必婆婆妈妈,咱们斗一场罢!”
说罢,推盏而起,将旁边一张空桌子平平一推,移出一个十来步远的空地,周围人们可以就近观看。
“好,斗一场便斗一场,怕你不成?!”罗人杰大咧咧的点头,按着剑柄,慢慢走了过来。
两人在场中站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