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斗一场便斗一场,怕你不成?!”罗人杰大咧咧的点头,按着剑柄,慢慢走了过来。
两人在场中站定,定定的看着对方,谁的眼神也不想避开,宛如斗鸡眼一般。
这是两人交手的诀窍,若是双视之中落了下风,出招之时,便会有束手束脚之感。
缓缓盯着对方,林平之长剑不出鞘,仅是按在剑柄之上,如此姿势,带了一股无形的山岳之气。
罗人杰虽然嘴上不屑,心中却极是重视,否则也不会挑萧月生为软柿子,想要看看江南云必定知道。
“出剑罢,我倒想看看,华山派地剑法,你入门这么短,究竟学了几成,竟能在武林中扬名立万儿!”罗人杰大咧咧地一挥手,有些倚老卖老的说道。
林平之摇了摇头,一句话不说,仅是绕着罗人杰走,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圆圈,将罗人杰圈禁起来。
罗人杰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长剑微微垂下,双眼微眯,似长蛇盘了起来,以静制动。
“接剑!”罗人杰被他走了几圈下来,便有些不耐烦,沉声一喝,长剑陡然刺出,宛如一点儿流星。
青城派地剑法,也是精妙得很,深得快狠准三决的精髓,罗人杰身为青城派弟子的后起之秀,火候自然深得很。
林平之没有硬接,身形倏然后退,恰到好处的避过,然后并不趁势反击,而是继续围着罗人杰转圈。
林平之轻易不出剑,多是躲避,罗人杰会陡然刺出一剑,宛如灵蛇吐信,威力极大,但总被林平之躲开。
两旁的众人有些围鼓燥,这般一动一静,一攻一守,想要分出结果来,还不知要到猴年马
林平之不为所动,仍旧围着罗人杰转圈,脚下却越走越快,仿佛足不沾地,奔跑如风。
慢慢的,罗人杰周围仿佛被一条黄色的围巾罩了起来,再也没有保险了。
“着…………!”林平之蓦然一停,沉声一喝,顿时,整个大厅仿佛乌云压顶一般。
一道寒光蓦然出现,林平之这一剑,仿佛划过人们的眼睛,在周围的寒光下,可清楚看到罗人杰恐惧的身形。
这一剑,委实太快,即使罗人杰看得清楚,却跟不上这一剑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到自己身前。
“噗!”林平之收剑而立,罗人杰仰天吐出一口热血。
他转身想背起大师兄,一同离开,却被于人豪拦了下来,冷冷道:“怎么,林少镖头这般着急走?”
“让开罢。”林平之淡淡说道,懒得正睁看他,淡淡说道:“识相的,便让开,我今天不想开杀戒!”
第一章第258章 隐疾
“哟,姓林的,好大的口气!”于人豪冷笑一声,转身去看师弟罗人杰,却见他并无伤痕,心下奇怪,仔细看了几眼。
罗人杰刚才被林平之的长剑所惊,拼命运转内力,血气涌动之下,控制不住,震伤了内腑,喷出一口热血来。
而林平之却在长剑刺出之际,忽然收回,没有动他一分一毫,这份收发由心显然大显功力,惊住了罗人杰。
林平之懒得理会于人豪,手掌按到大师兄背上,朝他体内度过去一道内力。
他的内力修为不浅,却并非是华山派的内功心法,修习的乃是萧月生所传心法。
这套心法本是御剑之用,精妙玄微,非是寻常内功心法可比,他修习起来,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这套心法与剑招相得益彰,练剑时,运用剑招时,可催进内力的精进,乃是一种玄妙的动功之法。
故林平之虽然习武时间甚短,但内力修为却也不浅,并非如人们所想那般浅薄。
澹澹淡淡的内力汩汩而入,片刻之后,令狐冲身体动了动,轻呼一口气,林平之拿开手掌,也松了口气,大师兄看似醉了,实情却并非如此,而是内力运用过度所致。
他这个病极是古怪,运完功后,需得喝上几杯酒,沸腾的内力方能慢慢平息,否则,若不喝酒,内力激荡。久久不息,便会很快醉过去,这种怪病,说出去没人相信。
这个病,令狐冲也不知道是如何得的,无声无息而来,待发觉后,无法可医,虽然找了一些名医。却无济于事。
好在,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并无性命之险,令狐冲性子洒脱,恰好可以趁机喝酒,光明正大,便不去管它。
这一次,切磋时输给了苏青青,从此之后,不能再喝酒。方才显示出威力来。
“唉……,多谢林师弟。”令狐冲醒了过来,脸色恢复如常,转头冲林平之苦笑着一下。
“大师兄,咱们走罢。”林平之紧绷着俊朗地脸,朝那边看了一眼,正是于人豪与罗人杰的方向。
“姓林的,莫要走!……来来,咱们过两招!”于人豪招招手,大喇喇的说道。一幅轻视不屑的模样。
林平之仅是将罗人杰逼得吐血,却并没有伤着他,看不出他武功的深浅,但刚才的一剑,奇快无比,于人豪却是看在眼中。心中凛然戒备。脸上越发显得漫不在乎。
盛名之下无虚士,如此剑法,方才配得上他的大名,并没什么稀奇的,于人豪自信能够接得住。
林平之霍然转身,目光凌厉,紧逼于人豪,冷冷道:“姓于地。本想放过你。何苦自寻死路?!”
“嘿嘿,姓林的。莫要假慈悲,我偏偏不信,你能奈得我何!”于人豪气势一弱,随即省悟,忙又的仰头,冷笑道:“你这三脚猫的剑法,还差得远呢!”
林平之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对青城派出手,时候不到,自己的武功还未强过青城掌门余沧海,若是贸然出手,惹来余沧海,得不偿失。
他自思,反正,依自己武功的进境,追上余沧海,用不到几年的功夫,不想逞一时痛快而惹来麻烦。
但此时,于人豪竟然说自己所学乃三脚猫的功夫,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脸色一变,俊脸阴沉下来,缓缓道:“好!好!你既找死,也怨不得我了!”
说罢,踏前两步,手按剑柄,逼了上去。
“林师弟!”令狐冲忽然一伸胳膊,将他拉住,神情诚恳,缓缓劝道:“林师弟,切莫动手,否则,师父难免责罚!……咱们莫要管他,权当作疯狗狂叫罢了!”
他曾经欺负过青城派的人,虽然一时痛快,却被师父岳不群重重的责罚了一通,打了板子,余沧海此人,极为护短,惹得小地,必会招来老的,实在不值!
“大师兄!”林平之俊脸的脸庞一片冰冷,杀气盈盈,双眼更是凌厉如寒剑。他毕竟年轻,被于人豪几句话一激,已经不想再忍,宁肯被师父责罚,也要将这个于人豪斩于剑下。
“林师弟!”令狐冲上前一步,按住他的剑柄,不让他拔剑出鞘,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即使要杀他,也找个无人物,莫要在此,大庭广众……”
林平之登时会意,俊脸上神情一缓,露出一丝笑意,与令狐冲相视一笑,了会于心,慢慢点头:“我听大师兄的!”
令狐冲微微带笑,拍拍林平之的肩膀,呵呵笑道:“放心罢,师兄我岂会害你?!”
说罢,再踏前两步,靠近于人豪,看一眼神色萎靡的罗人杰,懒洋洋的道:“英雄豪杰,青城四秀,佩服,佩服!”
“令狐冲,你莫要阴阳怪气的!……格老子,有种的,跟老子打一架,看看谁牛气!”于人豪嗓门响亮,大咧咧地高喊,脸上一幅漫不在乎的神情,牛气冲天。
令狐冲微微一笑,身形忽然一晃,朝于人豪冲了过去,身法极快,长剑并不出鞘,徒手攻至。
他这一下,突如其来,防不胜防,于人豪吃了一惊,忙拔剑出鞘,退后一步,想要避其锋芒。
人的名,树的影,令狐冲当初曾经欺负过他的两位师兄侯人英,洪人雄,两位师兄武功比自己更高明几分,他们都不是令狐冲的对手,他虽然自傲,却也不会狂妄地觉得能胜过令狐冲。
刚才,令狐冲醉了过去。故他胆子变大,想趁他不清醒之时,好好羞辱一番,机会难得,却没想到,这么一转眼地功夫,令狐冲已经醒了过来。
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青城派颜面何存,只能硬着头皮,故做不在乎。
原本,令狐冲地剑法高明,但拳法与掌法却不敢恭维,但他自学独孤九剑以来,悟性越来越高,仿佛被打磨的璞玉,越磨越亮。
他曾与萧月生说话时,无意间谈论。记住了萧月生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剑乃手之延伸,掌法,乃脱胎于剑法而来。
这一句话,他对掌法顿时彻悟,登堂入室,大是精进,故他如今的掌法,已是高明得很。
他冲到于人豪身前,探掌击出,直击其面门。颇是无礼。
于人豪本已拔剑出鞘,但见令狐冲不出剑,心下自傲,不想以剑欺负无剑,便将长剑重新归鞘。
况且,不用剑法。正合他心意。只听闻令狐冲的剑法高明,却从未听闻过他的掌法如何,想必弱得很。
令狐冲一掌击出,飘然无力,似是情人的手抚摸,于人豪却不敢大意,身形后退之际,伸掌格挡。
他地掌法不俗。催心掌已颇有几分功力。故信心极强,青城派地掌法。比起华山派来,丝毫不逊。
令狐冲右掌蓦变,化掌为拳,陡然加速,击在于人豪地掌心,腾地一下,于人豪退后一步。
令狐冲内力强于于人豪,一拳击退,趁势冲上前,出掌击其胸口,若是一掌击实,足以取其性命。
于人豪身在空中,却并未失去反抗,而是趁机消去内力,左掌缓缓推出,撞向令狐冲的手掌。
这一次,他也不再客气,施展起了催心掌,嘴角带着一丝狞笑,仿佛看到了令狐冲吐血的情形。
在他想象之中,令狐冲即使有内力护体,但中了催心掌,这般不甚雄浑的内力,即使不会身亡,受伤却是难免的。
令狐冲摇头一笑,手掌变化,手指捏诀,骈指成剑,直刺于人豪手腕关脉。
他这一式,揉合了独孤九剑,出指如电,其快无伦,又是出奇不意,于人豪避无可避,待发觉时,已然中指。
只觉手腕一麻,随即半个身子都麻了起来,失去控制,内力仿佛也迟滞了起来。
他大吃一惊,急忙后退,右手长剑出鞘,勉强挥舞,护在身前,阻挡令狐冲的前冲之势。
这乃是他的本能,受伤之时,不能放松,反而要更加戒备,以防别人趁机攻之。
令狐冲却退后一步,笑吟吟的道:“英雄豪杰,嘿嘿,果然是英雄豪杰!”
“哼!”于人豪退后一步,脸色铁青,没想到令狐冲的掌法也这般了得,让他颜面大损。
“行了,闭嘴滚蛋罢!”令狐冲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脸上是一幅轻淡地神情,倒没有嘲笑之意。
于人豪却觉得这乃是莫大的讽刺,比起辱骂取笑,更令他难堪与屈辱,他抱拳大声道:“罢罢罢!我技不如人!……哼,青山不改,绿水常流,老子会再找你的!”
说罢,狠狠瞪了一眼令狐冲与林平之,转身便走。
令狐冲摇头一笑,看也不看他们,对林平之道:“如此一来,谅师父也不会怪罪!”
林平之笑了笑,慢慢点头,大师兄果然狡猾,他们没有拔剑,即使有人告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师父最多说几句而已。
他心中感激,知道大师兄是为了自己挡了一阵,自己不想与青城派对上,大师兄也是明白,站出来挡住于人豪,免得自己伤了他。
于人豪与罗人杰噔噔下了楼,人影不见,两人再次坐了下来。
“大师兄,你不要紧了吧?”林平之关切的问,仔细看了看令狐冲的脸色。
“不妨事,老毛病了!”令狐冲摆摆手,不在乎的说道。
“大师兄,还是找萧镖头看看罢。”林平之有些担忧的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对于这个大师兄。林平之极是敬重,虽然平日里他看起来慵慵懒懒,神情带了几分跳脱,但却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待自己极好。
自己的武功进境如此之高,大师兄功劳至伟,否则,依自己地悟性,断不会有如此飞速的进步。
平日里。令狐冲也一直关照着他,待他如亲兄弟一般,令林平之极为感激。
令狐冲摇头一笑,拿起一杯茶,轻抿一口,呵呵笑道:“这点儿小事,何必劳烦萧月生?!”
“大师兄,这可不是小事情,万一在危急关头,你犯了病。可如何是好?!”林平之摇头,俊脸上满是焦虑。
“放心罢,死不了地!”令狐冲不在乎的摆摆手,呵呵笑道。
林平之见他还笑,大是恼怒,沉下俊脸,重重哼道:“大师兄,治病趁早,而且,难得见到萧镖头。万万不可错过机会!”
“好罢好罢,等回去,我便找萧先生便是了!”令狐冲见他像要发怒的样子,对这个小师弟执拗的性子颇是了解,知道这一次若是不答应,怕是不成了。
林平之这才脸色稍平。缓了口气。用力说道:“大师兄说话算话,不能耍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令狐冲重重点头。
萧月生正在寒烟阁中打坐练功,房中清香阵阵,兽香炉中淡淡烟气袅袅不绝,却又轻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他亲自所制的香料,以多种药材所制,独一无二。功能可宁神静气。神效非凡。
窗外天色已暗,暮色降下。整个天地变得安静许多,叽叽喳喳的鸟雀们已经归林,已经睡下,不复白昼地喧闹。
自窗外望去,西湖上灯火如夜幕上地繁星点点,丝竹之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随着清风传来。
萧月生坐在窗前的榻上,神情宁静,整个身心俱沉浸于定境之中,目光悠远,打量着西湖上的风景。
一身青衫,静静望着西湖,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洒下的清辉自窗口斜入屋中,照在他身上。
屋中的夜明珠也洒下清辉,笼罩着他,他身在清辉之中,浑身上下,仿佛脱离了尘俗,不属世间之人。
恰在此时,脚步声响起,却是江南云飘飘而来,绝美无俦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甚是欢快。
“师父,你没过去,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江南云乍一进来,便飘至萧月生身旁,仰起玉脸,笑靥如花。
萧月生自定境中出来,转头望她:“有什么热闹事?!”
“令狐公子与苏妹妹比武,你猜猜,哪个胜了?!”江南云走到轩案前,替他斟了一杯青玉酿,素手端着白玉杯递过来,一边笑盈盈的问道。
玉杯与素手映成一色,难分彼此。
“令狐兄弟胜了罢?”萧月生拿起玉杯,轻抿一口,微微笑道,露出好奇之色。
“嘻嘻,师父可猜错了!”江南云臻首摇动,嘻嘻笑道。
“难道令狐兄弟竟然败给了苏姑娘?!”萧月生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感觉中,令狐冲地剑法已经极是精妙,苏青青地剑法虽然高明,却也达不到如此境地。
他稍一沉吟,抬头望大弟子,见她笑意盈盈,一脸得意地神情,隐隐猜得,哼道:“莫不是你在其中捣鬼罢?!”
江南云抿嘴轻笑:“我仅是帮了一点儿小忙罢了,算不得什么!”
“小忙?!”萧月生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她说的一点儿小忙,在旁人看来,可却不“小”。
“总之,师父,令狐公子败了,从此之后,他就得戒酒喽!”江南云玉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怎么又提到戒酒了?”萧月生皱了皱眉。
“两人打赌,若是他败了,自此之后,不再喝酒。”江南云坐到他身旁的榻上,一阵香气顿时飘入了他的鼻中。
“不喝酒了?”萧月生眉头皱得更深。
“是呀,这岂不是一件妙事?”江南云点头,见到师父的神色不对,忙道:“这是岳姑娘求苏妹妹,设下这么一个套子,让令狐公子钻了进去。”
“若是不喝酒,对令狐兄弟可不是什么幸事!”萧月生若有所思的道,双眉微锁。
“怎么了,师父?”江南云疑惑的问,明眸如水,紧盯着他。
萧月生微眯眼睛,看着西湖上的风景,想了片刻,摇摇头,叹息一声:“算了……”
“师…………父…………!”江南云知道师父定有事情瞒着自己,大是不依的撒娇。
萧月生不为所动,摆了摆手,一幅若有所思地神情。
江南云却是心中好奇得不得了,明眸定定看着萧月生,目光如水,波光荡漾。
半晌过后,萧月生回过神来,见大弟子仍在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奈的摇头道:“令狐兄弟有一种怪病,需得酒镇压,……此事绝不能传于外人!”
“知道知道!”江南云忙不迭的点头,随即摇头叹道:“真是没想到呢,原来令狐公子喝酒,却不是因为喜欢呀!”
“两者兼而有之罢。”萧月生摇摇头。
“那……师父,你不能帮他治一治吗?”江南云转头望向他,明眸眨动,笑盈盈的问。
萧月生眉头微锁,慢慢摇头:“此病古怪得很,复杂难明。”
江南云更是好奇,在她心中,师父神通广大,无事可难得住他,没想到,令狐冲的病这般难缠。
“那如何是好?”江南云似是替令狐冲焦急。
萧月生摆摆手,放下白玉杯:“一时之间,倒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需得小心便是。”
江南云点头,素手执酒壶,再次替他斟满,轻声感叹:“这位令狐公子,倒是运气不佳呢!”
“这可错了,令狐兄弟可谓是上天钟爱,……否则,他的剑法可达不到如今地地步!”萧月生摇头,不以为然。
“独孤九剑?”江南云似笑非笑,摇头道:“这套剑法,也并没有师父说得那般神妙呢!”
“独孤九剑,剑法本身是极精妙地,但关键还是施展者。”萧月生摇头缓缓道。
“这般说来,是令狐公子未得精髓喽…………?”江南云明眸眨动,好奇的问。
萧月生慢慢点了下头:“要悟得这套剑法,悟性与见识缺一不可,令狐兄弟虽然天禀极高,悟性极强,但囿于见识不广,故对于剑法感受不深,难通其精髓。”
“那……独孤九剑与我的玉虚剑法相比,哪个更高明一些?”江南云歪着头,笑盈盈的问。
“你说呢?!”萧月生没好气的横她一眼。
“嘻嘻,自然是玉虚剑法更高明啦!”江南云嬉皮笑脸,明眸波光潋滟,美艳动人。
第一章第259章 废功
萧月生不置可否,斜睨她一眼,摇了摇头。
对于剑法而言,嘴上说孰高孰低,实是无用,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岂能一概而论之。
“师父,都这么久了,嵩山派的人还一直没有动静,他们倒也真沉得住气呢!”江南云一收双腿,修长的**盘膝而坐,顿时上半身挺直,端庄秀雅。
萧月生点头,缓缓道:“看来,嵩山派正是酝酿什么动作,一场大的热闹便在眼前。”
“那最好不过!”江南云明眸放光,虽强抑笑意,嘴角却不可抵制的翘起来:“若是没有出人意料之举,也太过无趣了呢!”
萧月生微微一笑,江南云喜欢热闹的性子,便是得承自他。
两人正在说话,小荷忽然闯了进来,秀美的脸沉肃着,娇声道:“老爷,小姐,出大事了!”
“慢慢说!”萧月生摆摆手,指了指轩案前的紫藤椅,温声道:“出了何事?!”
小荷重重喘了口气,气息平定下来,娇声道:“老爷,令狐公子受伤了!”
“嗯…………?”萧月生眉头微皱,摸了摸唇上的两撇小胡子:“受了什么伤,重不重?”
“伤得好像很重呢,岳姑娘正哭个不停!”小荷眨着圆亮的眸子,语气满是担忧。
“师父,咱们去看看罢。”江南云解开盘着的**,修长的**伸下来,便要下榻。
萧月生点点头,没有再说,也解座下榻。
小荷上前拿起靴子,弯腰替他穿上,一边说道:“林少镖头也受了伤……,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萧月生点点头,没有开口。一切待过去问过方知,但想来,他们是遇到了高手。
如此高手,竟能同时重创华山双杰,想必是左冷禅那般层次,难不成,真的是左冷禅?
他顺手掐了一下指节,微微一怔。卦象显示,并不是左冷禅。
江南云动作利落,一双火红娇艳的靴子转眼穿上,而萧月生在小荷的伺候下,刚刚穿上一只靴子。
江南云跺了跺脚,柔声道:“师父,我先行一步!”
说罢,不等萧月生回答,窈窕婀娜的身形一闪而逝。消失无踪,带走了一阵淡淡幽香。
萧月生摇了摇头。江南云的性子,还是那么急,日后可得想个法子,磨一磨她的急性子。
“老爷,好了!”小荷直腰起来,小手轻抚着他长衫地褶皱,吐气如香。气息可闻,她轻声道:“老爷,咱们快些过去吧!”
“走。”萧月生一点头,揽起小荷的柳腰。一晃而逝,消失于原处,夜风徐来,白纱幔轻轻飘动。大厅之中,亮如白昼。
厚厚的地毯,乃是月白色,一尘不染,外面夜色深重。寒意料峭。厅中却温暖如春。
大厅正中,两张方桌合并在一起。桌上躺着一个人,身着青色长衫,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此时的他,仰面朝天,双眼紧闭,躺在铺着垫子的方桌上,人事不省,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带血,似是受了内伤,脸上犹残留着愤怒的表情。
桌子旁边,刘菁一袭月白罗衫,正按着令狐冲的手腕,动人双眸微阖,垂帘观照,宝相庄严,宛如观音大士,旁边地人不敢打扰。
她的身边,岳灵珊一身桃红罗衫,明眸又红又肿,秀脸满是泪痕,透出一股楚楚动人的风情,惹人怜惜。
她神情紧张,红肿的明眸大睁,一会看看大师兄,一会儿看看刘菁,小手紧紧攥着,骨节发白,指甲陷入肉中而不觉。
林平之一身白衣,此时俊美的脸庞也是苍白如纸,嘴角带血,紧闭着嘴巴,双眼却炯炯如喷火。
他紧盯着令狐冲的脸,自己脸上的仿佛被寒霜笼罩,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刘菁的另一边,宋梦君与苏青青站在一起,都穿着一件翠绿罗衫,玉脸满是担忧,注视着昏迷不醒地令狐冲。
一时之间,大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唯有窗上的桃树被夜风吹动而发出地微微啸声。
刘菁睁开明眸,目光如梦似幻,但身边的诸女却无暇理会,急忙望向她,岳灵珊带着哽咽,急急问道:“刘姐姐,大师兄不要紧吧!?”
刘菁轻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不太好。”
岳灵珊几乎站不住,急忙扶住桌沿,看着刘菁,不敢说话,半晌之后,咬了咬贝齿,鼓起勇气,声音虚弱,喃喃问道:“有……有性命之危吗?!”
“虽然受伤甚重,却丢不了性命。”刘菁摇摇头,无瑕的玉脸一片沉重,长长叹息一声:“他的内力不见了。”
岳灵珊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住了性命,其余都是小事,不足挂齿,但闻听刘菁之言,顿时一怔,疑惑的问:“内力不见了?……内力怎么会不见了呢?”
刘菁看了看她,玉脸露出不忍之色,轻声道:“令狐公子的武功……,怕是……废了。”
“啊…………?!”岳灵珊惊叫一声,明眸大睁,捂住小嘴。
刘菁苦笑着摇头,宋梦君与苏青青也露出吃惊之色,若非了解刘菁的为人,还以为是玩笑呢。
“怎么……怎么会?”岳灵珊吃吃地道,脑海一片混乱,她知道,若是大师兄醒来,知道这个消息,那可不得了。
“令狐公子的伤势古怪得很,内力全失,但体内经脉却没有受伤,丹田也无异样,古怪,非常之古怪!”刘菁黛眉轻蹙,沉吟着说道。
一般说来。一个练武之人内力全皆,多是因为丹田受了重创,所以散了功,内力再难聚集起来。
丹田,乃聚气之所,若是丹田受创,没有了器具,内力自然难以聚集。又怎样修炼呢?
故刘菁大是奇怪,明明丹田与经脉好好的,但身体一丝内力也没有,实是古怪。
听她如此说,岳灵珊心中顿升一丝希望,忙道:“刘姐姐,那我大师兄的伤有救吗?”
“这个……”刘菁沉吟,拿捏不准,想了想。道:“还是等大哥过来,让他看看罢……”
岳灵珊点点头。宋梦君上前一步,拿起令狐冲地手腕,细细察了一番,摇头道:“确实古怪,竟然一丝内力也没剩下!”
苏青青也看了看,黛眉轻蹙,对于这般古怪的情形。实在好奇。
“林少镖头,到底是怎么了?”刘菁低声问林平之。
林平之紧绷俊脸,冷若冰霜,双眼却熊熊如喷火。迸着仇恨的寒芒,缓缓摇头,并不说话。
见他如此神情,刘菁也不再多嘴,一切等丈夫过来,便会明明白白,自己处理不来。
正在此时,江南云飘然而入。一身月白罗衫。飘逸出尘,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
她冲众人淡淡一笑。如水的目光落在桌上地令狐冲身上,一晃之下,来到他身边。
探手把了把令狐冲的脉相,江南云绝美的玉脸有几分难看,看了看四周。
“南云,你见识广,可知道为何如此?”刘菁低声问道。
江南云放下令狐冲地手腕,玉脸露出几分难色,稍一沉吟,摇了摇头,道:“还是等师父过来再说罢。”
刘菁虽然善良,清心诀修为极高,比江南云更高一筹,自然也是冰雪聪明,她目光敏锐,见江南云如此神色,知道有异。
她心中思忖,显然,南云是知晓一些事情,但碍于什么缘故,并不能宣之于口,会是什么事呢?
正在好奇之中,萧月生与小荷联袂而来。
众人齐齐见礼,便是冷若冰霜,一言不发地林平之,也走过抱拳见礼,脸色缓了缓。
萧月生一摆手,温润目光掠一眼众人,来到令狐冲身边,探手察看一番,转头望向江南云。
江南云明眸如一泓秋水,清澈而不见底,眸子黑得发亮,白得纯净,顾盼之间,宛如清水泛波,动人之极。
师徒二人目光一碰,心下了然,但这种场合,却不能用传音入密,因为宋梦君她们都知道这种绝技。
“萧大哥,我大师兄到底怎么了?”岳灵珊睁着红肿的明眸,楚楚可怜地问。
两人已是相熟,岳灵珊已经改口,不再称其为萧先生,而是称之为萧大哥,更亲近一些。
“唉……”萧月生长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手指疾点,瞬息之间,点中了令狐冲身上十余个大穴。
岳灵珊本待再问,见他救治,便闭嘴不言,紧盯着大师兄苍白如纸的脸庞,心疼如绞,恨不得以身相代。
此时,一直紧闭着嘴,默然不语地林平之开口说话,脸色沉肃,缓缓问道:“萧镖头,大师兄的内力,能不能恢复?”
萧月生看了他一眼,林平之所受的伤比令狐冲更重一些,只是他的内力仍然存在,却未有损伤,但身体内的经脉却损伤了。
“万幸万幸,丹田未损,重新修炼便是了。”萧月生摇摇头,淡淡说道。
岳灵珊顿时一恼,听萧月生的口气,仿佛重新修炼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一般。
萧月生转头对林平之道:“少镖头,你的伤更重,莫要强撑,经脉损伤,一个不好,终生难进一步!”林平之摇摇头,露出一抹强笑:“只要大师兄无碍,我不要紧。”
萧月生笑了笑,冲着江南云一呶嘴。
江南云身形一动,暗香浮动,已飘至了林平之身边,纤纤玉指轻柔的一拂,兰花拂穴指施展,更加神妙。
林平之措手不及。应指倒地,江南云罗袖一展,卷住了他的腰部,带了一股柔劲,将他卷至方桌上。
倒到方桌上时,他已经昏迷不醒,紧闭着双眼,与令狐冲并肩躺在了一起。
“萧大哥。小林子怎么了?”岳灵珊怒瞪一眼江南云,转头问萧月生道。
“他受了重伤,却一直死撑着,还好,我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苦笑着看了看躺着地林平之。
“啊!?”岳灵珊大吃一惊,大师兄昏迷过去。她只顾得伤心难过,担忧焦虑。却是忘了问林平之受没受伤。
“师父,要不要服下丹药?”江南云低声问道,凑到跟前,挡住了岳灵珊的视线。
萧月生摇头苦笑,横了江南云一眼,两人不和,几乎是冰水难融。仿佛天敌一般,实在奇怪。
“不必,好好静养便成。”萧月生摆摆手,对众女道:“将他们两个放到地上。各自回去歇息罢!”
说罢,他转身便走,一瞬之间,已是消失不见。
当他消失不见时,众女有些省悟过来,还没有问事情如何发生地呢,林平之已经被点倒了。
萧月生站在三楼的轩窗前,看着窗外远处的西湖之景。若有所思。眉头轻锁。
“师父,在想令狐公子的伤么?”江南云飘然而入。带来一股淡淡地幽香,轻声曼语。
萧月生没有回头,仍旧盯着窗外的美景,语气沉重,慢慢问道:“你也知道,究竟是谁伤的他们罢?”
“任我行,是不是?”江南云迟疑一下,低声说道。
萧月生缓缓点头:“唉……,吸星**,别无他家!”
“这么说来,他们遇到了任我行,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江南云沉吟着说道,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起观看窗外西湖地美丽夜景。
萧月生转头瞥她一眼,知道她要什么,淡淡而道:“少镖头的心法得自我,劲力与周身相合为一,难分难解,与寻常的内力不同。”
江南云绝美的玉脸露出恍然:“怪不得,怪不得呢,……我还一直奇怪,两人一块儿遇到任我行,任我行此人做惯了教主,被人囚禁之后,性子定然变得蛮横不讲理,断不可能轻易放过少镖头。”
“嘿,吸星**,果然好威风!”萧月生负手于后,静静而立,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温润地目光宛如实质,射出窗外,落在了湖面上,仿佛两道闪电在水面上浮现。
江南云心中凛然,师父修养极高,平常看似不怒而威,对人极严肃,但可是很难发怒地,一旦发怒可是了不得。
“师父,怕是任姑娘不晓得此事。”江南云低声道。
萧月生冷笑一声,闭嘴不言,浓重的眉毛紧紧攒聚在一起,江南云只觉呼吸不畅,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江南云有心再劝,但见到师父的神色,知机的闭嘴,待日后寻个机会再劝罢。
“师父,那令狐公子的内力,只能慢慢修炼了?”她转开话题,轻声细语的问道。
萧月生长吁了口气:“嗯,他的内力修为本就浅薄,重新修炼,恢复如前,也不了多长时间。”
江南云抿嘴一笑:“这一次重新修炼,想必进境是极快地,说不定,还因祸得福呢。”
萧月生微微点头,此话不假,再次修炼地内力,与原来相比,应该更加精纯,操纵更如意,对于剑法地御使,大有裨益。
见他颜色稍霁,江南云松了口气,忙趁机说道:“照理说,任我行也是大有身份地人物,岂能随意对年轻一辈出手?”
萧月生摇头,转头睨她一眼,冷冷哼道:“日月神教之人,行无事忌,哪讲什么规矩,被武林中人称之为魔教,岂能无因?!”
“唔,这倒也是。”江南云笑了笑,转身退一步,来到轩案前,执起碧玉壶,将白玉杯斟酒,双手递至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接过玉杯,轻抿一口,道:“令狐兄弟与少镖头还是太嫩,经验不足,若是不然,小心一些,断不至落到这般境地。”
“他们定然是不知道任我行地身份。”江南云猜测道。
萧月生不以为然,摇头道:“唉……,这两个年轻人,即使知道任我行的身份,怕也不会后退半步的!”
第二日清晨,萧月生还未起床,正躺在榻上,刘菁已经坐起来,正拿着绣花撑子,臻首微垂,天鹅般的脖子弯曲,玉指纤纤,飞快动作,正在绣花。
太阳已经升起,斜照进来,卧室内一片宁静,外面清风徐来,将屋中的白纱幔帐轻轻吹动。
刘菁穿着月白的绸缎睡袍,神情专注,脸如白玉,眸如宝石,唇若涂丹,白得温润,黑得崭亮,红得诱人。
刘菁不时的转头,瞥一眼丈夫,萧月生一手搭在她地柳腰上,脸庞贴靠着她修长丰润的**,睡得极香。
“笃笃”两道轻微的敲门声,将屋中的安祥宁静破坏。
刘菁低声问道:“小荷,什么事?”
她施展地乃是传音入密,玉体一动不动,免得惊醒丈夫。
“夫人,任姑娘来了。”小荷圆润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用的也是传音入密。
“任姑娘?”刘菁明眸透出惊奇,放下绣花撑子,慢慢的自被窝中挪出来,下了榻,走到房门前,将房门轻轻拉开,一闪身,飘了出去。
“任姑娘是找大哥的么?”刘菁出得门来,转身轻轻带上房门,低声问道。
小荷穿着一身湖绿的罗衫,秀雅而青春,明眸眨动,带着好奇的光芒。
“嗯,是找老爷的。”小荷点头,知道老爷仍在睡懒觉呢。
“走,我去陪陪任姑娘,让大哥再睡一会儿。”刘菁低声道,直接穿着睡袍,轻轻走了出去。
弱水亭中,任盈盈一身玄黑罗衫,脸前如往常一般戴着黑纱,静静坐在木桌前,黑纱之上,她明眸定定地看着下面地湖水。
她的目光迷离,神情变幻,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任妹妹……”刘菁走过去,来到她身边,挽着她地胳膊,笑道:“你可是好久不来了呀!”
任盈盈摇头微笑,略带几分矜持,轻声道:“刘姐姐,我这一阵子忙得很,无瑕出来。”
刘菁笑着点头,两人坐下来,一边喝着茶茗,一边说起了闲话,相谈甚欢。
任盈盈没有露出什么焦虑之色,仿佛只是平常过来玩耍一般。
第一章第260 躲避(第二更)
萧月生虽在睡眠之中,却仍有一丝心神关注着外界,稍有风吹早动,皆映入脑海,宛如做梦一般呈现,若是重要,他便会自梦中醒来,这乃是他心神的修为。
当任盈盈进来观云山庄时,他便已经发觉,只是懒得理会,对于任盈盈,他仍不想见面。
上一次,任盈盈前来求萧月生前去救父亲,没想到,任我行疑心重,不相信他,反而强迫他迎娶任盈盈。
萧月生的性子坚硬,越是强迫,越是反抗,否则,以他对任盈盈的感觉,并不会反感。
到了最后,他与任我行对了一掌,将其震慑,方才能够脱身,否则,按他的观察,任我行定会将其灭口。
故此,萧月生对任我行感觉极坏,不想理会,而对于任盈盈,也不想见,免得尴尬。
两人原本是若即若离,若有若无,隐隐约约的暧昧状态,被任我行挑明之后,反而退了一步。
任盈盈与刘菁说着话,他则呼呼的睡,一点儿也没有醒来的**。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任盈盈这一次来,定又是因为任我行,说不定,她已经知道了任我行伤了令狐冲与林平之,所以前来道歉,他实在不想理会。
两盏茶喝过之后,刘菁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上半空,阳光明媚,照在湖上,一片清亮。
“小荷,去看看大哥醒了没。”刘菁对任盈盈歉然一笑,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吩咐小荷。
小荷便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上,拿着一些糕点的渣子,轻轻抛出,惹来一群锦鲤翻动,宛如金红地绸布在下面抖动。
“哎!”小荷答应一声,放下手上的纸袋,转身盈盈而去。
任盈盈摆摆白玉似的小手:“刘姐姐,不用着急的,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罢。”
“昨晚他睡得很早。这一会儿,也该起床了。”刘菁抿嘴,摇头笑道,眼眸中柔情隐隐,却被藏得很深。
她是个极易羞涩之人,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表露对丈夫的情意,但她又不擅于掩藏,明眼之人一看即知,她是极爱自己的丈夫的。
任盈盈妙目转开,望向清亮的湖水。笑道:“这一阵子,刘姐姐可见到江南神针了?”
刘菁一拍小手,摇头叹道:“唉,这个江南神针,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去找她,她却是出去了!”
说着话,她光洁如玉的脸上满是遗憾之色,摇头不迭。
“据小妹所知,她刚刚回来了。”任盈盈轻柔地、略带矜持的笑道。虽是戴着黑纱,眉宇间却清晰宛然。
“咦,回来啦?”刘菁顿时兴奋起来,已有些坐立不安,好像恨不得马上飞身去相见。
两人正在说着话,江南云袅袅而来。一身白衣。飘飘如姑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刘菁忙招手笑道:“南云,你来得正好,快去催催你师父,任妹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师娘,这个差使,我可不敢接!”江南云忙不迭的摆手,笑盈盈的道:“还是师娘亲自出马罢!”
刘菁白她一眼。娇嗔道:“好你个南云!待你师父醒了。我定要告一状的!”
江南云笑眯眯的不说话,坐到了任盈盈身边。
“任妹妹。好久不见了呢!”江南云笑盈盈的道,一双翦水般的眸子紧盯着任盈盈。
任盈盈轻轻一笑,点点头:“近些日子有些事情。”
“哦…………?莫不是你爹爹的事罢?”江南云笑眯眯的道。
任盈盈黑纱上地黛眉轻蹙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也是听师父说,没想到,任妹妹,你的身世如此离奇,可谓是难得一见。”江南云摇头叹息,似是同情,又似是羡慕。
任盈盈仅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心中思绪也极是复杂。
正在此时,又有脚步声响起,她们三人转头望去,却是岳灵珊慢慢走了过来,沿着回廊,眼睛望着湖面,一幅神思不属的模样,仿佛掉了魂儿一般。
“唉……”江南云摇头叹息一声,露出同情之色:“令狐冲公子与林少镖头都受了重伤,岳妹妹比自己受伤还要痛苦呢!”
任盈盈玉脸微微色变,黛眉轻轻蹙起,望向岳灵珊。
刘菁心善无比,见岳灵珊失魂落魄一般,心中难过,不想她沉浸于痛苦之中,便开口招呼岳灵珊。
岳灵珊听得刘菁声音,呆呆的转头过来,怔了怔,眼中慢慢恢复了明亮,迈步走了过来。
“刘姐姐,萧大哥还没醒么?”岳灵珊先向任盈盈点头微笑,乃是一丝强笑,明眸一片红肿,转向刘菁,轻声问道。
任盈盈也点头,黛眉轻蹙,动作迟疑。
至于江南云,岳灵珊仅是扫了一眼,并不停留,似是没有看见她一般,她心绪不佳,更不想理江南云。
“正让小荷去催呢,岳妹妹,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不必如此难过,”刘菁轻声劝慰,柔声道:“……武功嘛,慢慢练回来,也算不得什么。”
岳灵珊苦笑,若是没有了武功,大师兄岂不是要受人欺负,依他的性子,定会受很多苦。
见岳灵珊仍不开颜,刘菁看了江南云一眼,轻声道:“我听南云说,令狐公子重练内力,却是因祸得福呢!”
“嗯…………?”岳灵珊这才有些醒神,忙望向她。
“你大师兄的内力本就不深,很快就会练回来的。这一次,他地内力会更加的凝炼,运用更加自如,对剑法大有裨益!”刘菁娓娓道来,露出一丝微笑。
岳灵珊本就没什么主见,听刘菁如此一说,不由精神一振,低头想了想,点头道:“好像真的这样呢!”
“所以呀。你不必难过,是福是祸,谁又说得准呢!”刘菁也振奋精神,微笑说道。
正在说着话,萧月生慢慢踱步而至,一身青衫,神情悠然,似乎是踏青一般。
诸女忙起身相迎,裣衽为礼,给他见礼。
萧月生没有客气。摆了摆手,在刘菁身边坐了下来,与任盈盈恰好相对。
四目相触,两人忙各自移开,刘菁没有发觉异样,笑盈盈地道:“大哥,任妹妹说,江南神针已经回来了!”
“哦?”萧月生眉头轩了轩,笑道:“那你就赶紧去见见这位高人罢!”
刘菁神情兴奋,盈盈站起来。有些迫不及待的道:“那你们说话罢,我去拜访她!”
说罢,跟诸女打了个招呼,袅袅而去,脚下仿佛踏着白云一般,冉冉消失。但看上去。却没有运用轻功一般,委实古怪。“任姑娘,不知此事,有何贵干?”萧月生神情淡然,慢慢说道,接过小荷递上来的茶盏,轻抿一口。
任盈盈黛眉微皱一下,似是对他冷淡的口气不满。却强忍着。吸了口气,缓缓道:“我这次来。是替爹爹向令狐公子与林公子陪罪的!”
“向我大师兄陪罪?”岳灵珊好奇的眨着明眸。
任盈盈点点头,吸了口气,缓缓说道:“令狐公子地伤,便是家父所为。”
“什么?!”岳灵珊失声惊叫,一脸愕然。
任盈盈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叹息道:“家父昨日与令狐公子还有林公子起了冲突,动起手来,一时手重,伤了令狐公子与林公子。”
“伤我大师兄地竟是你爹爹?!”岳灵珊似是仍不敢相信,紧盯着她,慢慢问道。
任盈盈唯有苦笑,叹息一声,道:“事先我并不知,昨晚,爹爹回来之后,跟我说起,是华山派的弟子,我才知道大事不妙,唉……”
她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摇头,露出歉然之意。
岳灵珊盯着她,却不知如何是好,大师兄受的伤,若是见到那个下手之人,她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但没想到,竟然是任盈盈的父亲,对于任盈盈,她颇有好感,只觉得她和气而优雅,气质高贵,一向是又敬又慕。
一时之间,她心中波澜起伏,涌动如潮,思绪如麻一般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岳灵珊秀脸变幻,手足无措的模样,即使是与她不对付的江南云,也不由生出几分同情来。
“任姑娘,令尊如何说?!”萧月生沉声说道。
任盈盈无奈的叹息一声,没有说话,显然,任我行自不会有何愧疚,对他而言,天下人皆可杀之。
萧月生摆了摆手,沉声道:“罢了,你是你,令尊是令尊,并不相干,……这笔帐,早晚会有人讨的!”
听萧月生如此说,岳灵珊转头望向他,明眸怔怔。
“岳姑娘,你还是回去照顾令狐兄弟与林少镖头罢,莫要担心,今天便会醒过来地!”萧月生轻声说道,语气说不出地柔和。
岳灵珊不由一怔,她从未见过萧月生如此对自己说话,一向以来,他都是没好声气的对自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任盈盈脸色沉重,知道萧月生是真正地发怒了,已是埋下了怨仇,心中一阵酸苦。
自己如此低声下气的过来道歉,为了什么,还是为了两人不至于形同陌路,没想到,他一点儿也不知自己的苦心!
想到此,她越发的生气,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再难冷静的思索,“腾”的站起,淡淡一笑,裣衽一礼:“萧先生,告辞!”
说罢。冲岳灵珊与江南云一点头,转身便走,毫不停留,仿佛一阵风般消失于花圃之后。
“师父,任妹妹生气了,还不快追?”江南云似笑非笑,声音娇腻,有一股莫名的韵味。
萧月生眉头一耸,沉声一哼。冷下了脸,没有说话。
见他如此,江南云也不敢再取笑,转头看了看花草夹着的小径,摇头一叹,暗自担心。
岳灵珊也怔怔望着他们,事情发生地太快,她脑筋没有转过弯来,任盈盈已然杳然无踪。
“醒了,醒了!”小荷一阵风般卷进来。冲进了寒烟阁二楼的书房之中。
书房之中,温暖如春,厚厚的月白地毯,宽大的书案,案上瑶琴与棋盘,还有两瓶玫瑰,散发着淡淡香气。
除了南面窗户,三面墙壁都是高大的树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各种书、孤本、绝版、古籍,俱阵在列。
萧月生坐在宽大地书案之后,他地对面,江南云也伏案而坐,正拿着一本《鬼谷子》在读。
师徒二人对案而坐。各自读着书。时而抬头说几句,安静而祥和,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淡淡的书卷香气。
明媚地阳光自敞开的窗户进来,照在江南云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慵懒。
她沐浴于阳光之中,玉脸越发的雪白温润,仿佛一整块儿白玉雕刻而成。容光逼人。借助阳光之势,更让人不敢逼视。
“可是令狐兄弟他们醒了?”萧月生放下书。望向小荷。
“正是!”小荷忙不迭的点头,宛如捣蒜,娇脆地道:“两个人都醒了!”
“走,看看去!”萧月生推开书,站了起来,江南云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热闹,紧跟在后,离开了书房。
很快,三人出了寒烟阁,穿过后花园,来到了观云山庄地后院之中。
后院之中,芳草茵茵,一株株桃树栽在各个窗户的外面,粉色地桃花怒绽,一阵风吹来,款款摆动。
踩在茵茵绿草上,一阵厚软之感,仿佛地毯,来到了东面地一间厢房中,正是令狐冲与林平之的卧室。
昨天,萧月生将两人放到一间屋子,两张榻上,以便于岳灵珊能够照看得来。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进得屋子时,却见令狐冲一身青衫,正站在林平之榻前,说说笑笑,丝毫不像是受了重伤。
岳灵珊则坐在旁边,时而看向令狐冲,时而望向林平之,秀丽的脸庞笑容灿烂,愁云消失不见。
“萧先生,这次又蒙你相救了!”见萧月生进来,令狐冲迎上前去,抱拳笑道,颇是潇洒的道。
萧月生笑着点头,道:“令狐兄弟的命硬,总能在紧要关头碰到我,老天借我之手救你呢!”
“哈哈……”令狐冲大笑。
他来到林平之跟前,见林平之脸色苍白,仍旧一幅病容,笑道:“少镖头,如何了?”
“多谢萧镖头,已经好多了。”林平之半倚半躺在榻上,勉强笑了笑,露出虚弱之相。
而此时的令狐冲,却是面色红润,一丝病容看不出来,与昨日的情形判若两人。
“小心休养,莫要逞强!”萧月生沉声说道,仍旧带着责备的语气,看得林平之挠了挠头,露出不好意思之色。
令狐冲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林平之,摇头叹道:“林师弟受这般重的伤,却是为了救我!”
此时,江南云终于插上嘴,声音糯软如蜜,娇声问道:“令狐少侠产,你们究竟如何跟任我行冲突地?”
“唉……,此事说来话长!”令狐冲长长叹息一声,露出一丝苦笑,看了看林平之。
“那便简单说说呗。”江南云催促道,一脸雀跃,想要听故事。
令狐冲点点头。坐下来,清咳了一声,说道:“简单一说,却也简单,……咱们碰到了任我行,是在酒楼上,结果,任我行竟然说萧先生的坏话!”
萧月生眉头一动,没有说话。江南云却是瞧了师父一眼,忙道:“所以,你们跟任我行打了起来?”
令狐冲摇了摇头,叹道:“任我行此人,说话太过偏激,咱们本不想动手,只是他一言不合,便抢先动手,咱们不得不应战。”
“嗯,”萧月生点点头。看了两人一眼,摇头道:“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说起来,此事还是怪我……”
“萧先生,怎么能怪到你头上?”令狐冲呵呵笑道。
萧月生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与任我行有些怨隙,你们维护我,自然惹怒了他,……他如此身份,却向后辈出手。非是其他,却是向我示威的!”
令狐冲苦笑一声,望了望林平之,眼神中都透出一丝无奈来,他们虽然身为华山双杰,但比起真正地绝顶高手。仍旧差得远。未被人家放入眼中。
想到此,两人都升起发奋图强之念,恨不得马上将武功练得绝顶,纵横无敌。
令狐冲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想起了自己内力全失,再难使得动剑,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处?!
萧月生嘱咐道:“令狐兄弟。你再遇到任我行。出剑之时,切切小心他的吸星**!”
“这门武功邪门得很。防不胜防,怪不得师父谈之色变。”令狐冲慨然一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萧月生稍一沉吟,缓缓道:“他固然能够吸人内力,但若你的内力凝实,挥指如意,想要吸你内力,却极艰难。”
“嗯,此言有理,林师弟便不怕他。”令狐冲点头道。
对于林平之地内力之凝实,他领教得极深,但从来没有想过,内力凝坚,竟有这般妙处。
这一次,吸星**之下,自己内力全失,而林师弟却是无恙,也算是自己地一点儿教训。
“唉……,这一次,怕是有负师父所托了!”令狐冲叹息一声,苦笑着摇头。
“大师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记得爹爹的嘱咐干嘛呀?!”岳灵珊不依的娇嗔,狠狠瞪他一眼。
“令狐师兄,有人可是心疼喽!”江南云取笑道。
令狐冲呵呵一笑,丝毫没有扭捏之态,磊磊落落,反倒是让江南云再无兴致。
“这一阵子,你们便呆在这里,莫要出去了。”萧月生拍拍令狐冲的肩膀,温声吩咐道:“抓紧练功罢,早练一日,恢复得更快一些。”
“嗯,好的。”令狐冲答应下来,萧月生见他如此神态,知道并未往心里去,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师父,令狐师兄地胸襟,果然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