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湖底出来,便不再相信任何人,即使对于自己地女儿。也并没有完全放心,总觉得有一天,他们都会背叛自己。
自己所料,果然没错,先是救自己的向问天,如今又是自己的女儿,男子汉大丈夫。想要成就顶天立地的功业,一向都是孤家寡人,数千年来,概莫能外。
想到此,他心中苍凉之余,反倒有几分痛快,没有了羁绊,行事再也不必有所顾忌!
江南云正在后花园中苦练武功,浑身热气腾腾,宛如身在蒸笼之中。她自洛阳城回来,已经有两天了。
这一次,她再次亲自出手。废了十余人的武功,只是偷偷出手,没有让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但这样地事,很难瞒得过人,人们不必细想,一猜便知。有如此修为者,举世寥寥,江南云最符合。
回来之后,萧月生已经收到了消息,将她训斥了一通,一连两天,都没有好声气。
江南云只有乖乖的练功,不敢再多嘴,清平别院之事。也懒得理会。只是让慕容玉婉一天过来禀报一次。
萧月生行功,也到了紧要关头。体内地阴气越来越厚重,几乎与天雷之力相抗。
只是他迟迟不敢,想要继续温养,将性子摸熟之后,再行融合,这件事委实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
这些事情,他谁也没告诉,刘菁她们以为他正在练什么奇功绝艺,并无好奇之念。
他身上地奇功绝艺多不胜数,往往自己都会忘记,被人提起,才发觉自己精通。
清晨的太阳,明媚而柔和,生机盎然,照在身上,别有一番感觉,她极喜欢。
忽然,一道白影自月亮门飘进来,穿过竹林夹着的小径,来到花圃旁,白衣飘飘,无声无息,轻功绝顶,却是向问天。
“小姐,盈盈来了,说是找庄主呢!”向问天来到江南云身边,抱拳恭声道。
对于江南云地武功,他亦已见识,深自钦服,神态也恭敬。
江南云收剑,神情一怔,忙道:“任妹妹?!我去迎接,你去告诉师父罢。”
“是。”向问天应道,转身便走,朝向寒烟阁而去。
萧月生正盘膝坐在榻上,双眼微阖,垂帘返观,眸子间光华隐隐流转。
他双手结印于小腹,脸色庄重肃穆,正凝神运功,一道青气,一道紫气,交替在脸庞上闪过,说不出的诡异模样。
敲门声响起,他皱了皱眉,睁开双眼,一只眼眸闪过紫电,另一只眸子闪过青气,脸上的异状消散无遗。
他轻轻朝门口地方向一拂袖子,放下手,淡淡道:“向总管,进来说话。”
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仿佛有人慢慢拉开,向问天见怪不怪,跨步进来,抱拳道:“庄主,盈盈来了,……她好像有什么急事,要马上见庄主。”
“急事?!”萧月生一怔,想了想,道:“难不成,任我行遇到危险了?!”
向问天神色一动,旋即恢复,他跟任我行算是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去看看罢。”萧月生飘然而起,双腿放下,站到地上,再一飘,直接出了房门,转眼间消失不见。
向问天忙赶在后面,朝外面行去,脚下行云流水,看不出快来,速度却奇快无比。
大厅中,任盈盈坐立不安,鬓发凌乱,神色憔悴,浑面风霜之色,好在身着玄黑罗衫,看不出灰尘。
“任妹妹,你这是赶几天路了?!”江南云商量着她,关切的问道:“可是有人追杀你?!”
“不是!”任盈盈摇头,拿起茶盏,也不管热不热,喝一大口。急忙道:“萧先生呢?!”
“我师父这一阵子练功甚勤,现在正练功呢!”江南云抿嘴轻笑,眸子光华流转。
“萧先生他……他不要紧吧?!”任盈盈忙问,满脸关
“要紧……?”江南云疑惑。摇摇头:“师父有什么要紧的么?”
“他伤势没有发作?!”任盈盈问,神色一舒,显然,化血神针还没有发作,幸好幸好!
“师父何时受伤了?!”江南云更觉讶异,疑惑地问。
任盈盈觉得说不清楚,闭上嘴巴。想理清楚之后再说,拿起茶盏,轻啜几口。
萧月生飘然而入,抱拳温声道:“任姑娘,你来啦?!”
他神情亲切,却又不显得过于热情,温润的目光紧盯着她宜喜宜嗔的脸庞。
“萧……萧先生,你中了家父的化血神针,快检查一下罢!”任盈盈顾不得客套,急切的道。
“化血神针?!”萧月生一怔。心中恍然。
当初与任我行对掌时,曾有一股内力,细如牛毛。钻入体内,至阴至寒,防不胜防。
“什么化血神针?!”江南云疑惑地问。
“这是神教一门奇异地武功,只有家父掌握,旁人未得传授,暗算人于无形无际间。待得发觉,已然发作,中者无救!”任盈盈一股脑的吐出来,急切地盯着萧月生看。
萧月生点点头,微阖双眼,似是运功。
其实,这股至精至纯的阴寒内力,若是射入寻常武林高手体内,确实威力奇大。但却遇到了他。
这股内力。早就被天雷之力所融,只是见任盈盈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便是为了这个消息,他自是不会说明。
半晌过后,萧月生慢慢睁开眼,淡淡道:“已然化解了!”
“化解了?!”任盈盈忙问。
萧月生点头:“他一直在劳宫穴潜伏着,很易忽略,若是不仔细查找,还真是找不到!”
“这门化血神针,看来可是厉害得紧呢!”江南云揣测一番,吐了吐舌头。
“这门暗器,我也曾隐隐听说过。”向问天点点头。
任盈盈叮嘱道:“萧先生,万不可大意,若是此针发作,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嗯,这股真气极细,却是阴寒至极,对经脉的破坏力惊人,待发觉已经晚了。”萧月生点点头。
“好是歹毒的暗器!”江南云嗔道。
“若不是任姑娘相告,我怕是一直不知晓。”萧月生摇头一笑,对任盈盈抱拳道:“多谢了!”
任盈盈吁了口气,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身形一晃。
江南云眼疾手快,一跨步来到她身边,扶住她,忙道:“任妹妹,不要紧吧?!”
“没……没什么……”任盈盈脸色苍白如纸,摇摇头。
“她是太累了,你带着她下去休息。”萧月生摆摆手,温声说道,目光温润,看了一眼任盈盈。
江南云点头,两人退下。
向问天看着任盈盈远去地身影,摇头叹息不已,转过身来,望向萧月生:“庄主,盈盈她……,唉……!”
萧月生点头:“嗯,我明白,……向总管,你好好照顾一下任姑娘,让她像在自己家中一般。”
向问天点头,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萧月生站在大厅中,走来走去,脸上一幅若有所思神情,不时挣扎,苦笑连连。
他正值生死关头,偏偏任盈盈出现,可谓是一大考验,令他的心难以平静下来。
他更不敢开始融合阴阳,只能推迟下去。
第二日,萧月生正在寒烟阁的榻上盘坐,圆月形轩窗打开,凉风习习,吹面温暖。
他正在温养阴阳之气,它们一个占左边身子,一个占右边身子,左阳右阴,各自流转,以任督二脉为界,泾渭分明。
任盈盈昨晚时,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讲出,刘菁在一旁听得叹息不已,大是同情,明眸望向萧月生时,白眼连连。
当时,江南云不解地问:“师父,你为何不索性废去他的内力?!这样他还会施展吸星**地!”
他摇头:“他的吸星**,我已经破去,再难害人了。”
江南云仍觉不放心,却看了看任盈盈,没有再说,免得惹任盈盈伤心难受。
萧月生没有废去任我行的内力,而是在他体内注入一道内力,使他患得患伤。
将来,后果必然是他要炼化这股内力。
只是,这股内力却是天雷之力,与他气息相连,心意相通,若是异动,即使远隔千里,他也能有所觉察。
他有一门水镜术,可以通过这股元力施展,可在脑海中见得任我行的一切。
心念一动,便足以取其性命,只是任我行还不知,自己的性命仅是萧月生一念之间。
如此一来,即使任我行死去,任盈盈也不会知道是他所杀,只是以为暴毙而亡。
为了任盈盈,他可谓是用心良苦,当然不能讲与旁人听。
心思转动间,他体内两脉元力缓缓流转,一寒一热,两股内力俱是霸道,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忽然,一道绿影闪过,小荷自后花园中袅袅而至,也不走曲折的回廊小亭,而是径直踏着湖面,凌波而来。
敲门声响起,萧月生便睁开眼睛,青气与紫电在眼中闪过,他温声朝门外问:“可是有事?”
“老爷,外面几个人找老爷呢!”小荷清脆的声音响起,娇声说道。
“是什么人?!”萧月生起身,飘然出现在房门外。
小荷吓了一跳,拍拍高耸饱满的胸脯,道:“共有六个人,四女三男,都是风采照人呢!”
“哦…………?”萧月生挑了挑眉毛,生出兴趣,与小荷走了出去,穿过后花园,来到前面地大厅。
乍进大厅,萧月生顿露苦笑,并非生人,却是有过一面之缘。
“姓萧地,果然是你!”柔媚地声音蓦地响起,一个带着美人痔地少*妇腾的站起来。
她正是天山上遇到的三位少*妇之一,美人痔勾魂慑魄,风姿妖娆,动人无比。
少女铃儿坐在下首,目光清冷,淡淡望着萧月生。三个少*妇身边,还坐着三个男子,俱是老年,须发皆白,眉如皓雪,满是长寿之相。
“姑娘却找到我家里了?!”萧月生摇摇头,坐到首座。
江南云本是陪客,此时站到萧月生身后,低声问:“师父,他们是什么人呀?!”
“呆会儿再说。”萧月生轻声道。
他坐在主座,抱了抱拳,道:“诸位远自天山而来,旅途劳顿,还是先歇息一下罢!”
第一章第320章 授诀
“不劳好心,姓萧的,咱们来找你,却是报仇的!”美人痔少*妇撇撇嘴,娇声哼道。
“咱们无怨无仇,只是一场误会,何必斤斤计较?”萧月生苦笑着摇头道。
“误会?!”少*妇不屑的横他一眼,看一眼冷冷端坐的少女铃儿,娇嗔道:“这个误会可是坏人名节,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我已致过歉了,还能怎么做?”萧月生耐着性子,苦笑摇头:“难不成,我非要娶了这位姑娘?!”
“呸!”少*妇登时娇啐一口,粉脸马上罩了一层霜,冷冷道:“想娶我家铃儿,也要看你配不配!”
“我已成亲,不敢再生妄念。”萧月生温声说道,摇头一笑,懒得计较。
身后的江南云玉脸沉如水,她对师父尊崇如神,岂容别人如此放肆跟他说话。
若非她恪于礼节,不能随意插嘴,早就斥责痛骂开来。
少*妇感觉有异,转头一瞧,与江南云的目光相对,不由打了个冷颤,森森冷意射进眼中,直灌入心底。
她心中凛然,如此森森杀机,前所未见,看眼女气势,武功极高,便生出几分忌惮来。
“听说,你的名气在中原武林极大的?!”少*妇嫣然一笑,斜睨萧月生。
“一点儿薄名。算不得什么。”萧月生摆摆手。神情平和。
少*妇紧盯着他。看他是否故意矜持。见他如此。娇哼一声:“惊鸿一剑萧一寒。可是大名鼎鼎。你忒谦虚了。”
萧月生摇摇头。没有说话。神色平和。看不出喜怒哀乐。
少*妇明眸一转。闪过慧黠之色:“你赫赫有名地大人物。败了小女子三人。也算不得本事。现在我三位师叔过来。特意讨教
“哦。是来找回场子地罢。”萧月生笑了笑。温润地目光一扫。在三个老者身上扫过。
这三个老者。须眉俱白。却面色红润。皮肤光滑细腻。宛如婴儿一般。鹤发童颜。再恰当不过地形容。
他们目光平和。见萧月生望来,俱是微笑点头,没有一丝敌意,亦看不出会武功的模样。
“师叔!”少*妇见他们如此,跺脚娇嗔,嫌他们太过示弱,不摆出敌对的气势。
三个老者呵呵微笑,摇了摇头,宠溺的看一眼少*妇。
一个老者蔼然道:“萧小哥。玫儿她自小被我们这些老家伙惯坏了,喜欢胡闹,你莫要见怪才是!”
萧月生笑了笑,道:“也是我行事不稳,当时练完功,心神疲惫。没有注意,失礼了。”
看他们一团和气,少*妇心下恼怒,哼道:“五师叔,你可是来替我出气的!”
“玫儿,我看这个小哥通情达理,定是你无理取闹!”老者摇头呵呵笑道。
“五师叔,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少*妇娇嗔,用力跺脚。狠狠剜他。
“玫儿。不要胡闹啦!”另一个老者威严肃重,缓缓说道。
少*妇娇蛮之气顿敛。无奈点头:“是,三师叔。”
这位三师叔,观其神色,不苟言笑,威严肃重,难以亲近,在他跟前,少*妇不敢放肆。
那老者抱拳,对萧月生肃然道:“萧先生,我们此次前来,是听玫儿说,你武功高强,我们这些老家伙静极思动,不由的动了心,想要切磋一二。”
“我虽略通武功,不过却是雕虫小技,实在谈不上高明。”萧月生笑了笑。
“惊鸿一剑的大名,谁人不知,只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呆在山上,一直不履尘俗,才孤陋寡闻。”老者摆摆手。
他转头看了一眼众人,道:“既然来了,咱们便动手切磋两招,如何?”
“师父,还是让我替你动手罢。”江南云上前,声音糯软如蜜,娇柔说道。
萧月生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摇头道:“你不要与前辈们动手,就演练两招罢。”
江南云点头,明白了师父的用意,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如此甚好!”那位三师叔点点头,抚髯而笑。
少*妇盯着江南云看,想看看这个比铃儿差不多年纪的少女,究竟有何本领。
江南云起身,步履轻盈,宛如踩着白云飘过来,来到大厅中央,裣衽一礼。
寒霜剑出鞘,寒气森森,厅内温度陡降,诸人不由盯向寒霜剑,眼露赞叹。
寒霜剑在玉虚诀地温养下,越发的寒意十足,慑人心魄。
“我就演示两招。”江南云明眸顾盼,光华流转,扫视一圈,身形倏然一动。
剑光悠悠升起,仿佛月光升上天空,光华四射,大厅变得明亮,直射眼眸。
她使的两招,乃是清虚剑法中的前两式,奇快无伦,仿佛一团光影,唯有模糊一片,却看不清她地剑式变化。
剑光倏然而起,倏然而逝,两次呼吸之后,剑光消失,江南云玉手自剑柄上离开,抱拳嫣然一笑:“献丑啦!”
说罢,飘然而行,来至萧月生身后站定。
众人醒过神来,紧盯着江南云,似乎在看什么怪物,目光异样。
“三位前辈,劣徒班门弄斧了。”萧月生抱拳笑道。
“好剑法!好剑法!”少*妇的五师叔喃喃说道,眼睛望向前方虚空处,没有焦距,右手捏银髯一动不动,似是陷入沉思之中。
另二人脸色严肃,目光沉凝,却神思不属。
江南云的剑法。快得不可思议,他们见到,下意识的将自己带入到她的对手之中。
一旦陷入这个想象,便难以自拔,想像着长剑刺来,奇快无伦,看不清剑地轨迹,宛如陷入梦魇。
“咳!”萧月生捂嘴,清咳一声。
众人顿觉身体一震。周身血气随之颤陡一下,脑袋为之一清,所有杂念仿佛一下震散。
三个老者同时醒来,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微笑不语。
三人摇头苦笑。打量着江南云,满脸赞叹。
“令徒的剑法,老夫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少*妇地五师叔抚髯赞叹。
“不知这是什么剑法?!”少*妇的三师叔神色沉肃,淡淡问道。
“清虚剑法。”江南云庄重的回答。
“清虚剑法……”老者点点头,低头陷入深思之中。
少*妇撇了撇嘴角,看看另两位少*妇。又看看少女铃儿,娇哼一声,无奈的瞪萧月生一眼。
江南云抿嘴一笑,望向少*妇:“这位姐姐,不知可能破得这两招剑法?!”
少*妇明眸流转,娇媚动人,在萧月生脸上转了转,对江南云哼道:“你剑法厉害,我不敌!”
“三位前辈。可能破得?”江南云神色郑重,柔声问三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少*妇的三师叔摇头,叹息一声:“老朽自叹不如!”
他脸露苦色,笑了笑:“武林之中藏龙卧虎,尤其中原武林,更是如此。老朽可算是长了见识!”
萧月生温润的目光瞥一下少女,对三位老者笑道:“这位姑娘地剑法不俗,所学精妙,只是火候不到,他日必将大放异彩!”
提到少女,众人顿时露出微笑。
少*妇的五师叔呵呵一笑,抚髯而道:“萧先生好见识,不错,铃儿地剑诀。乃是我天山古传。威力不俗!”
少*妇的三师叔瞥他一眼,眉头轻皱。似是嫌他嘴快。
老者也惊觉,忙闭上嘴,呵呵笑了笑,带着讪讪之意。
“天山派地古剑诀?”萧月生想了想,若有所思。
江南云好奇,凑过头来,低声问:“师父,您还识得天山派的剑法么?!”
诱人的幽香忽的涌来,直入心底,萧月生神色平静,轻微点头:“嗯。”
他想了想,起身来到厅中,伸手一招,江南云柳腰间寒霜剑出鞘,划出一道白光,倏地飞到他手上这一手擒龙劲,顿令少*妇闭上嘴,强自咽下到嘴边的话。
萧月生长剑划动,圆如明月,寒霜剑不似江南云御使时的森寒,而是清凉如月华。
转眼之间,他施展了三十六式,收剑而立,气定神闲,浑身上下,似有一层隐隐约约地光华在流转,如同月华洒身,清辉罩体,用心去看,却又看不到。
轻轻一抛,长剑划出一道圆弧,插回江南云腰间。
这样的情形,师徒二人已经无数次,流畅自然,毫无阻滞,似是端盏喝茶一般自然。
少*妇七人呆呆望着萧月生,目光炯炯,神情震惊,一般无“你……你怎么会明月剑诀?!”
萧月生坐下来,端盏轻啜一口茶茗,陷入思考之中,语气缓慢:“明月剑诀……”
“师父……”江南云小手在他背后轻推一下。
萧月生醒过神来,看了一眼四周众人,摇头一笑,道:“这套剑诀,是我由那位姑娘的剑法中推测而得。”
少*妇七人目露怀疑,紧盯着他。
此事说来,委实匪夷所思,他们不信。
但明月剑诀虽然艰深难涩,但却为天山派宝之,由历代掌门收藏,绝不会示于外人。
萧一寒身在中原武林,绝不可能跑到天山派,偷看天山派秘宝,而掌门也不可能将如此剑诀示于他。
如此一想,他所说的,并非一点儿谱也没有。
只是。要他们相信,一个人仅凭几招几式,便能推测出整套剑诀,实在太过难为他们。
“你……你果真能够推得明月剑诀,不是在哪里偷看的?!”少*妇迟迟疑疑,犹犹豫豫的问,不复伶牙俐齿。
萧月生点头一笑:“在下于剑法一道,颇有几分灵觉,姑娘可练几招剑法。在下一试便知。”
“好!”少*妇腾地站起,走到场中,长剑利落地出鞘,寒光闪闪。瞬间十余招施展完毕。
她的剑法清丽,带着丝丝寒气,迅捷无比。
收剑而立,气息匀称,明眸波光轻荡,落在萧月生脸上。
萧月生点点头,起身。轻轻一招,少*妇手上地长剑顿时一震,脱离她的玉手,落到萧月生手上。
少*妇嗔瞪他一眼,心中凛然,这个萧一寒,功力深厚至此,看他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萧月生身形一动。长剑施展,寒光闪动,剑势滔滔,宛如长江大河,又如天山之雪,漫天遍野。无用穷尽一般。
转瞬之间,他已经施展了近百招,倏然停剑,渊停岳峙,恍惚之间,宛如一株玉树临风而立。
少*妇瞪大明眸,如遇鬼魅,怔怔盯着萧月生。
“姑娘,如何?!”萧月生微微一笑。递上长剑。
少*妇明眸中波光流转。如阳光下的秋水,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萧月生数眼,方才伸出玉手接剑。
“这下,我可相信了!”少*妇惊奇的点头,仍紧盯着萧月生,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窥一孔而见全豹,这样的武学奇才,不仅仅是惊人,而是可怕,如此一来,谁还敢在他跟前动手?
被他窥得几招,全部武功便能被推测出来,奇功绝学,岂不是有外传地危险。
“三位前辈,四位姑娘,萧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萧月生转身回到椅中,抱拳说道。
“萧先生请讲!”少*妇的三师叔缓慢点头,语气沉肃。
萧月生目光温润,笼罩着他们几人,微微含笑:“我的这番本事,从未在人前显露,还望几位帮忙守秘才是。”
他们几人皆是聪明人,闻言一怔,随即恍然,纷纷点头。
“萧先生放心,老朽等自会守口如瓶!”少*妇的三叔郑重说道。
“如此,可就多谢了!”萧月生呵呵一笑,道:“诸位来此,容我稍尽地主之谊!”“师父,你为何露出那番本事?!”江南云黛眉轻锁,忧心忡忡地问萧月生:“可是危险得很呐!”
“不要紧的。”萧月生摆摆手。
两人坐在西湖上的小舟中,泛舟轻飘,任由它在西湖上随波而动,自由自在。
清风拂来,吹面轻寒,湖上行人稀少,仅有寥寥的几艘画肪,露出一丝寂寥之景。
夕阳还未落下,似坠非坠,散发着残晖,湖面泛红,似乎红色锦缎在轻轻抖动。
二人与小舟都被霞光包围住,难以逃脱。
江南云的玉脸白里透红,两腮酡红,娇艳如桃李,一双眸子流光溢彩,转动之间,能将人地魂勾走。
他们师徒二刚刚吃过晚膳。
晚膳也是少*妇七人地迎风宴,美酒佳肴,尽显热情好客,江南云身为主陪,多喝了几杯,微有醺然之意。
她这是故意压抑内力,否则,玉虚诀流转,仅是一周天,便能将酒意完全逼出体外。
她明眸顾盼,光华在萧月生脸上停留:“师徒,我看呐,那几个女人恨意不浅呢!”
“嗯,此事即使传开,也无所谓。”萧月生点头,转过头,让清风吹着自己地脸,减轻一些躁意。
这个江南云。随着玉虚诀地精进,一颦一笑俱是动人,万种风情变化多端,即使道心坚固如他,也难免受诱。
江南云明眸慧黠的一转,凑上前来:“嘻嘻,师父,你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他们,让师父你非得负责?”
幽香逆风传到他鼻端。心神摇荡,他吸了口气,定住心神,摇摇头:“此事说来也巧。我在天山山巅练功,筋疲力尽,回到天池边时,恰巧程姑娘在那里洗澡。”
“那……,师父你是大饱眼福了?!”江南云抿嘴,羞涩地笑,声音放轻。玉脸酡红,宛如酒醉,娇艳欲滴。
她虽然万种风情,变化多端,但毕竟是黄花女子,未经人事,对此事仍旧羞涩,难以放得开。
萧月生横她一眼,没有再说。
见他如此神情。江南云知道自己说中了,心下颇觉不是滋味,轻咳一声,道:“也难怪人家生气呢!”
“嗯,所以我一直不下辣手,任由她们胡闹!”萧月生点点头。
江南云点点头。抿嘴轻笑:“是呀,对他们,也只有震慑一途啦,希望他们知趣。”
江南云又道:“不过,师父,那位程姑娘,禀赋极佳,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呢!”
他们已经知晓,那位少女名叫程冰铃。人如其名。
萧月生点头。摇头一笑:“如此资质,难免心高气傲。此事对她,确实打击极大。”
“唉……,真是可怜呢。”江南云轻轻叹息,露出同情。
萧月生叹息一声,颇感无奈,世事无常,自己纵使武功通神,有些事情也难以办到。
若是当时自己心神饱满,留下几分余力,关照四周,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惜,事情已然发生,后悔已是无用,想要弥补,却也极难。
江南云忽然一振精神,抿嘴嫣然笑道:“师父,依我看,你将她也收为弟子算啦!”
“净出馊主意,她可是天山派的弟子!”萧月生一摆手,没好气的哼道。
“她若是成了师父的弟子,那这点儿事情便算不得什么啦。”江南云不死心地道。
萧月生摇头,他可不想再收弟子,一个弟子,已经足够费心了,自己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教授弟子。
况且,他想成道,需得心无羁绊,越多的羁绊,心魔越重,难以跨出最后一关。清晨,萧月生正搂着刘菁睡觉。
刘菁秀发披洒,宛如一张黑缎披在枕上,闪着乌黑光泽,一张秀脸酡红如醉,娇艳秀美。
她偎在萧月生胸前,萧月生的大手则搭在她粉背,微阖双眼,睡得香甜。
阳光照在轩窗上,照得屋子明亮宽敞,月白地地毯,月白的家具,窗下案头还摆着两瓶玫瑰,屋中明快而温馨。
忽然,房门被敲响,小荷怯怯的声音传来:“老爷,老爷……?”
萧月生睁开眼,看一眼甜甜微笑,好梦正酣地刘菁,轻嘘一声,嘴皮微动,却没有声音。
小荷耳边传来他清朗地声音:“用传音入密,莫惊醒了夫人,……什么事?!”
他语气不善,小荷更加小心,嘴皮翕动,以传音入密,在他耳边低声禀报:“老爷,恒山派掌门仪琳师太到了。”
萧月生一怔,轻声道:“仪琳?!”
他这句没有用传音入密,刘菁一动,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眸子缓缓睁开。
“大哥,怎么了?”刘菁呵气如兰,檀口微动,懒洋洋的问,神态慵懒而动人。
萧月生看她红唇诱人,轻啄一口,轻声道:“是仪琳妹子来了。”
“仪琳妹妹来了?!”刘菁明眸睁圆,睡意顿消。
萧月生点头,对窗外的小荷道:“小荷。你先去将仪琳妹子请到后面来,我马上便去。”
“是!”小荷轻声应了一声,转眼间消失不见。
对于自家老爷的起床气,她颇是了解,最不想的便是打扰萧月生睡觉,但此事重大,却不能推延禀报。
刘菁飞快地起身,伺候萧月生穿上衣衫,小荷则端水进来。两人很快洗漱过后,来到了后花园中。
后花园,弱水亭中
仪琳上身笔直,端坐于弱水亭石桌旁。左手慢慢拨动着檀木株,明珠玉露般地脸庞一片宁静,目光清冷,隐隐透出圣洁地光华。
她一身宽大地僧袍,将玲珑凹凸的身子裹在其中,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更显她地楚楚动人。
她如今的模样。没有一派掌门的强硬风范,柔柔怯怯,但在恒山派中,她却是阖派上下的偶像人物,武功奇绝,已是恒山第一,且又如此年纪,掌门地位已是稳如泰山。
仪清师太与仪和师太坐在她两旁,两人一共辅佐仪琳。颇是尽心,令仪琳心中笃定,底气十足。
“妹子!”清朗地声音响起,萧月生蓦然出现在弱水亭中,毫无出现地征兆。
“大哥!”仪琳腾的站起,扑了过去。
萧月生伸手。拉住她白玉似的小手,打量一圈,呵呵笑道:“妹子当了掌门,倒未见操心模样。”
仪琳缩了缩脑袋,轻笑道:“都是仪和师姐与仪清师姐两个操心,我什么也不会做地。”
“你呀,纯粹是偷懒!”萧月生笑骂一句,转头对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见礼。
寒暄一二,众人坐下。
“大哥。你可是去少林了?!”仪琳迫不及待的问。手上檀木佛珠停下。
萧月生点头,轻轻一笑:“你也听到消息了?”
仪琳轻点臻首。低声道:“大哥,现在武林中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少林寺怕你呢!”
萧月生神色一肃,冷然一笑:“散布这些的话,是些别有用心之辈,倒是有趣!”
随即,他又恢复如故,嘻嘻笑着,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大哥,你还能笑得出来!”仪琳黛眉轻蹙,秀美动人,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跳梁小丑,无足为怪。”萧月生摆摆手。
仪琳摇头:“可若是少林派听了,定会心生芥蒂的,……即使不马上发作,将来总会找个机会扳回颜面的!”
萧月生看了她一眼,打量一下,笑道:“好呀,妹子不愧是做了掌门,见识大增呢!”
“大…………哥…………!”仪琳娇嗔,恢复了女儿家的模样,秀脸绯红,格外娇艳。
“不要紧,这点儿小伎俩,方证大师岂能看不破?!”萧月生温和地笑了笑。
仪琳歪头一想,点头道:“那倒也是呢,……大哥,你到底跟没跟少林派的人交手?”
萧月生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见仪琳紧盯自己,呵呵一笑,摇摇头。
“那少林派为何放了任姑娘?!”仪琳忙问。
萧月生一笑,却并不说,惹得仪琳心痒难耐。
“大…………哥…………!”仪琳娇声腻道,在萧月生跟前,她觉得自己便是一个小妹妹,便有这般小女儿状,在旁人面前,她却要成为恒山派的掌门,一举一动,皆需符合仪轨。
萧月生呵呵笑道:“此事极为机密,不能轻易对人言!”
仪琳看一下四周,点点头,想在私下里打听。西湖
一艘画肪静静飘荡在湖心,清风徐来,吹动了画肪的布帘,却难以吹进画肪之中。
这艘画肪,正是苏青青的画肪,她与何雪晴已经离开临安,去山东办事,至今未归,便空闲下来。
画肪之中,温暖如春。
一共三人坐在画肪中,喝着茶茗,默然不语,气氛有些怪异。
主座之人,乃是一身青衫地萧月生,脸色沉肃,威严深重,整个屋子都在他地气势笼罩之下。
另二人则是女子,一个带美人痔的少*妇,另一个则是少女程冰铃。
美人痔少*妇一身粉红罗衫,娇艳如花,横一眼程冰铃,娇哼道:“萧先生,你可不知道啊,这个铃儿,死活不来,我们好说歹说,终于劝动了她。”
“程姑娘志气高远……”萧月生点点头,放下茶盏,对程冰铃沉声肃然道:“人活世间,若是仅靠自己,想要生存,艰难无比,你想武功更强,需得抓紧一切机会,让自己变强,否则,坚持这无谓地原则,最终只能蹉跎无成。”
程冰铃看他一眼,冷冷清清,毫无波澜。
萧月生不再多说,朝少*妇一伸手:“剑来!”
少*妇忙将纤细腰间长剑解下,递于他手,道:“有劳萧先生了!”
萧月生摇头一笑,长剑出鞘,起身来到画肪中央,剑光如练,缓缓施展开来。
他神与剑合,每一剑看上去都缓慢沉凝,看不出威力所在,程冰铃看得目不转睛,身子一动不动。
少*妇虽然没有修习明月剑诀,但武功颇高,武学素养亦不浅,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他在刻意减缓招式地速度,好让程冰铃看得更明白。
演练一遍过后,萧月生没有停下,接着演练第二遍。
这一次,他练得更慢,仿佛太极剑一般,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见,便是一旁的少*妇,也觉得记得差不多。
又演练一遍之后,萧月生停剑,浑身上下,光华流转,仿佛周身浸在月光之中。
他长剑归鞘,身上的光华慢慢消散,对若有所思的程冰铃道:“这套剑诀精妙之处,乃是以剑引气,若是剑招稍有差错,气便不足,威力大损。”
程冰铃点头,这套剑诀一丝不能差,但当初她学习之时,并非得自师传,而是看剑诀的秘笈。
秘笈上所画人物,虽然清晰明了,但毕竟是手画,一些动作画得并不精确。
照图练习时,她仅能观其大略,动作的细微之处,需得她慢慢地体会与领悟,无人指导。
此时,萧月生完整的演练,对她而言,受益之大,难以想象。
“我练完了,程姑娘能领悟多少,便算多少罢,告辞。”萧月生抱拳一笑,转身便走。
程冰铃一动不动,脑海中全是萧月生演练时的身影,少*妇追出来时,便见萧月生踏着湖面,如履平地,缓缓行走,神态从容。
第一章第321章 同游
萧月生踏波而去,在湖上施展缩地成寸,转瞬之间,落到岸边,径直回了山庄。
程冰铃呆呆站在画肪之中,凝神思索,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少*妇不敢打扰,走出画肪,站在甲板上,清风吹来,拂在脸上,丝丝寒意渗入,她须得运气御寒。
她抽出长剑,回想萧月生刚才施展的剑法,凝神思索,手上慢慢比划,脑海中一片清晰。
比划了好一会儿,她颓然的放下剑,坐到甲板旁右侧的木椅上,看着湖面,娇声叹息。
虽然她记住了剑法,但明月剑诀的精奥却是心法,更重要的却是心境,若没有明月在心,一切朗照的心境,即使学会剑招,仍无什么威力,正是此套剑诀的奥妙所在。
程冰铃天性冷淡,对世事不萦于心,修练这套剑诀,正是合宜,而少*妇却是性烈如火,一点即着,急躁的性子,要她领会明月在心,朗照一切的心境,无异于让牛听懂琴声。
坐了一会儿,她精气神回复,仍不复气,起身再练,练了一阵子,心浮气躁之下,血气翻涌,急忙停下,不敢再练。
她跺了跺脚,暗自恼怒,这个萧一寒,定是有什么瞒着自己,一扭细细的柳腰,挑帘进去。
耀眼的白光映入眼帘,满目生辉,看不清事物,忙微眯眼睑,往地下看,待过了一小会儿,再看仔细。
程冰铃正在施展剑法。身于剑合,浑圆通融,仿佛合成一体,剑光耀眼,画肪内白茫茫一片。
“铃儿。你练成了?!”少*妇急叫。芙蓉般地粉脸带着激动。身子探前。
剑光倏然一敛。程冰铃归剑入鞘。摇摇头:“火候还差一些……”
“这么说。就是练成啦!”少*妇激动地瞪着她。搓了搓手。茫然而激动。不知手脚往何处放。
最终。她拉起程冰铃。用力摇晃:“好铃儿。好铃儿。终于让你练成啦!”
程冰铃笑了笑。白玉似地脸庞仍旧一片清冷。波澜不惊。摇头道:“师叔。现在这般说。为时过早!”
少*妇白她一眼。娇笑连连:“咯咯。你呀。就知道谦虚。明明是练成了。还有什么顾忌地?!”
“跟他相比,我还差得远。”程冰铃淡淡一笑。摇摇头。
少*妇一怔,随即哑然失笑,道:“他嘛,我原本还不觉得,以为只是比咱们高一线而已,现在才知道。人家那是让着,不跟咱们一般见识呢!”
程冰铃抬头瞥她一眼,露出意外的神色。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太软啦?!”少*妇抿嘴轻笑,哼着问道。程冰铃点点头,她一向直来直去,懒得多费心思在这上面。
少*妇轻轻叹息一声,摇摇头,露出自嘲之色:“师叔我一直呆在天山。还以为咱们天山的武功即使不是天下第一。也是数一数二的,比少林武当他们差不太多!”
“师叔。咱们天山的武功确实精妙。”程冰铃点头。
少*妇摇摇头:“这一次,见到萧一寒,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的本事,简直没有天理啦!”
“嗯。”程冰铃点头,心有戚戚然。
她素来以为,自己的资质天下一流,待见过萧月生以后,方才恍然,原来是自己坐井观天呢。
“你想想,以他的武功,都还不是天下第一,那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或是少林派地方证大师,又能高到何种程度?!”少*妇感慨着摇头不已。
程冰铃点点头,默然不语。
少*妇接着道:“我先前以为,只要你练成了明月剑诀,便是天下第一高手啦,现在看来,可是不然!”
程冰铃笑了笑,她从没有这般想法,况且,她并没有争得天下第一之念,只是喜欢武功,喜欢沉浸在武功,心中一片宁静的美妙感受,至于武功高低,是不是能打败天下无敌手,却并不关
她一直生活在几位师叔的保护之中,从不必自己动手,若受了欺负,不必自己说话,几位师叔便会替自己出头。
她又一直呆在天山派,这些年来,无人敢在她跟前放肆,如一个小公主一般,没有踏出天山之外一步,故从小到大,她对武功的重要,并无深刻地体会。
“铃儿,你的明月剑诀再厉害,怕也比不过萧一寒的,看样子,这一辈子,你可翻不了身啦!”少*妇笑盈盈的说道。
程冰铃淡淡一笑:“打不过他,便打不过他罢,没甚要紧的。”
“他若欺负你呢?!”少*妇抿嘴问,杏眸似笑非笑。
程冰铃眉头轻蹙,看一眼少*妇,隐隐嗔意。
少*妇忙收敛了神情,程冰铃虽然诸世淡漠,但冰雪聪明,已是听出了取笑之意,她可不敢再招惹,免得惹她发怒,不跟自己说话。
她的性子古怪,若是发怒,并不会争吵,而是冷处理,不与此人说话,足能维持数个月之久。
故她们几个师叔师伯,对她忌惮非常,不敢招惹。
“好罢好罢,咱们明日便走,如何?”少*妇无奈的娇声叹息。
程冰铃摇摇头。
“怎么,你不想走吗?!”少*妇惊奇,睁大明眸,好奇地盯着她看。
程冰铃轻声道:“明月剑诀,我还有些地方没弄明白,还需得数日功夫。”
“哦,原来如此呀!”少*妇拖长着声音,恍然大悟般的点头。
程冰铃又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了画肪。
正午时分,萧月生与仪琳坐在他的卧室之中。
阳光明媚,清风送爽,寒烟阁中温暖如春,与观云山庄之外的世界迥然有异。
观云山庄之中,数道大阵相合,颠倒阴阳,变易乾坤。将寒冬拒之于外,变成了暮春时候。
萧月生斜倚在榻上,手上拿着一卷书,微眯着眼睛。另一手拿着一只白玉杯,温润光泽,宛如有光华在其中流转不休。
仪琳端坐在旁边,素手按琴,轻轻拨动,只是显得非常生涩,她平常参禅打坐。练功习武,没有时间习琴。
况且,白云庵中,并无习琴之人,若是有琴声响起,倒是扰了众人地修行。
仪琳曾听过萧月生抚的琴,尤其那首笑傲江湖曲,更是悠然神往,难以忘怀。故对任盈盈也大有好感。
只是她如今身为恒山派的掌门,却是不能宣之于众,毕竟任盈盈乃是魔教的圣姑。
如今,机会难得,在大哥这里,无人管束。可以尽情的玩闹,便顽皮地拨着琴弦,试一试抚琴,虽不成曲调,却仍感觉愉悦舒心。
“大哥,上一次杨家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过大哥呢!”仪琳停下玩闹,转头对萧月生道。
萧月生摆摆手:“算了,跟大哥客气什么?!”
“若是大哥当时不答应。恒山派的师姐们会很失望的。”仪琳叹息一声。摇摇头。
“妹子可有什么愁事?!”萧月生放下书卷,盯着她地玉脸。目光温润平和,有镇定心神之效。
仪琳摇头,笑了笑:“大哥,我能有什么心事愁事呀?!”
“是不是这个掌门做得不顺心?!”萧月生温声问,随即笑道:“若是不顺心,咱们便不做了!”
“大哥!”仪琳抿嘴一笑,白他一眼,娇嗔道:“掌门哪能想不做便不想的?!”
萧月生笑道:“恒山派地掌门有什么好的?!咱们不做,定逸师太她们也不会强逼你地!”
“不成的!”仪琳摇头,叹息一声,无奈道:“我既已答应做恒山派掌门,便要做好,只是我什么也不懂……”
萧月生笑了笑,摇头道:“慢慢来,不必着急,你身边不是还有仪和师太她们吗?还有定逸师太她们啊!”
“嗯,我听大哥的。”仪琳点头。
“若是不成,我便让南云跟在你身边,她是做惯了帮主的,能帮你出出主意。”萧月生温声说道。
仪琳忙摇头:“不必了,大哥,你可离不开南云!”
萧月生呵呵一笑:“今天难得好天气,咱们去城里逛一逛罢!”
“好啊!”仪琳急忙答应,神情雀跃。
她一直呆在白云庵中,颇觉气闷,如今能跟大哥一游临安城,实是再美妙不过的事。
于是,二人谁也没有惊动,只是两人,悄悄的往外走,出了庄门,迎面却遇到了程冰铃二人。
“哟,萧先生,你们这是想去哪儿呀?”美人痔少*妇张雪玫抿嘴问道,似笑非笑的盯着萧月生。
她目光犀利,看出了二人鬼鬼祟祟地神情,大觉兴奋。
“去临安城游玩,你们可要一起?”萧月生温和地微笑,客气了一句,顺嘴说道。
“咦,好啊!”张雪玫一口答应,笑盈盈的道:“咱们来了临安城,却从未逛过,终有机会啦!”
萧月生脸上神色一滞,无奈地苦笑一下,话已至此,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总不能驳了二人的面子。
“师叔!”程冰铃低声道。
张雪玫抿嘴轻笑,明眸中波光流转,横了萧月生一眼,嫣然笑道:“铃儿。萧先生又不是外人,不必见外嘛!”
“程姑娘,即使赶巧,在下就稍尽地主之谊罢!”萧月生笑了笑,温声说道。
程冰铃看他一眼,点点头,没有拒绝。
“小妹妹,你是出家人,不知是哪个寺里的?!”张雪玫拉住仪琳的小手。娇声笑问。
“我在白云庵,是天山派的姐姐罢?”仪琳落落大方地道,与从前地羞怯迥然有异。
成为一派掌门,不知不觉间。她已慢慢变化。
“是呀,我是天山派的。”张雪玫点头,笑靥如花,娇声道:“白云庵……?有点儿耳熟呢!”
程冰铃看她一眼,淡淡道:“恒山派的。”
“对啊,想起来啦!”张雪玫顿时一拍额头,娇笑道:“我倒是忘了。白云庵是恒山派的呢!”
她扭头看看萧月生,又看看仪琳,好奇的问:“你们是……?”
“这是我的义妹,法号仪琳。”萧月生介绍。
一行四人,沿着林间笔直地大道,慢慢往外走,一边走路,一边说话,清风拂着脸。
“原来是仪琳师太。失敬失敬。”少*妇张雪玫抱拳拱拱手,咯咯笑道:“名门大派子弟呀!”
萧月生摇头一笑:“仪琳妹子执掌恒山派门户。”
“哦,嗯…………?!”张雪玫蓦然止步,扭头惊异的望向仪琳,满是不可置信。
“仪琳师太,是……是恒山派掌门?!”张雪玫惊异万分。一向伶俐地口齿也有些结巴。
“我正是恒山派掌门。”仪琳合什一礼,恬静一笑,宝相庄严,气质圣洁。
“真是让我惊奇呢!”张雪玫缓回神来,轻吁口气,盯着仪琳,看个不停。
“这有何奇怪?”萧月生微微一笑,摇头道:“程姑娘年纪轻轻,在派内已经是第一高手了罢?!”
张雪玫顿时自豪的点头:“那可是。如今铃儿练成了剑诀。武功自然是天山第一!”
“我仪琳妹子在恒山之中,武功也是第一。”萧月生呵呵笑道。
“大…………哥…………!”仪琳忸怩的轻嗔。
“果真?!”少*妇眉毛挑动。犹似不信,这般娇娇怯怯的一个小人儿,武功竟然在恒山中第一?!
恒山派乃是名门大派,论及名望,远比天山派更高几筹,武功最高地竟然是这般一个娇怯的小人儿?
她实在难以相信,铃儿的资质,那是天下罕见,数百年难得一见,才能有如此武功,难不成,她地资质也是绝顶?!
“师叔,快走罢!”程冰铃低声道。
少*妇醒过神来,脚下恢复,继续往前,一边打量着仪琳,心下犹似不信。
程冰铃却并不怀疑,眼前地这个小尼姑,虽然娇娇怯怯,但她朗照一切的心中,却觉察到了她地强大,不能轻易招惹。
一行四人,很快进了临安城,在临安城地主街上慢慢闲逛。
程冰铃二人身在天山,一年到头不下山,对于世间的繁华并无见识,此时见到临安城内的盛景,只觉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好像进到了另一个世界。
程冰铃很快恢复淡然,心境再次恢复朗照之境,不动声色,对于周围的一切皆淡然视之,不以为意。
少*妇张雪玫却没有这般心境,双眼放光,左顾右盼,贪婪的注视着一切,仿佛想把看到的一切都买下来一般。
“我说,你们这人走路不长眼么?!”忽然侧旁传来一声叱责,声音清朗,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他中等身形,略显粗壮,看不去并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文武全才。
脸上雪白,似乎敷着粉,嘴唇很红,一双眼睛显得过于细小,将身上的英武之气尽坏殆尽,阴柔之气太浓。
他地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俱是身形单薄,比他还要瘦上几分,弱上几分。
二人隔着一个身位,站在青年男子身后,挡住了不停涌过来的人,宛如岩石般坚硬。
第一章第322章 罗家(第一更)
众人转身,皆眉头蹙起,心中不悦。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么?!”青年男子扬头道,拿鼻孔冲着萧月生他们,斜睨他们,目光不屑,傲气凌人。
“滚开!”少*妇张雪玫娇叱,薄嗔带怒。
青年男子顿时被她风情迷住,心中怦怦跳,眼光发直,紧盯着她,明亮灼灼,能将人灼伤一般。
看他如此,少*妇更恼,蹙起眉毛,怒哼道:“登徒子!”
说罢,扭身便走,实是懒得跟这么一个好色之徒纠缠,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青年男子一摆手,一个中年人身形一晃,出现在少*妇张雪玫跟前,挡住她的路,冷冷望着她,目光冷冽。
“你这是做什么?!”张雪玫眉头蹙得更紧,粉脸罩霜,扭头冷冷看着青年男子。
他目光发直,被张雪玫怒气冲冲的风情所迷,所谓美人,宜喜宜嗔,一颦一笑,莫不风情万种,张雪玫成熟少*妇,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风情,他好色成性,更难抗拒。
程冰铃修长的细眉一挑,莲足轻移,众人眼前一花,她站在张雪玫身旁,淡淡道:“让开!”
中年男子冷冷望着她,一言不发,神色不动,宛如一尊冰雕,浑身冰寒之气洋溢。
程冰铃冷哼。素手搭上剑柄。冷冷望着他。中年人见她如此。微微冷笑。冰冷地双眼似是带着嘲笑。慢慢搭到剑柄上。
程冰铃明眸轻眯。目光凝成一线。锋利逼人。
她肩头动一下。顿时寒光闪动。耀目生辉。长剑已然出鞘。
一道银色匹练划出一道圆弧。长剑斜削中年人。不疾不徐。即使不会武功之人。也能躲避开来。
中年人冷笑。抽剑疾冲。弃守为攻。剑如寒电。转眼即到程冰铃眼前。目光冰冷。
程冰铃侧身。长剑撤回。在身前划了个圆弧。动作优雅从容。却后发先至。挡在中年人剑前。
长剑毫不犹豫的刺入胸前,正位于圆弧中心,程冰铃长剑一绞。中年人长剑顿时停滞。
一绞之后,中年人长剑脱手,长剑被粘在她剑上,她再是翻腕一甩,划出一溜寒芒。
长剑刺入一丈外的地中,深陷一尺,剑柄颤抖不休,玄黑剑穗嘤嘤颤动。
这里的街道,乃是青石所铺。青石坚硬无比,即使来了一个高手,用力刺剑,也难以刺出一尺深。
中年人两手空空,神色茫然的望着程冰铃,怔怔不语。
“真是废物!”青年男子沉下脸,冷漠瞥一下他,便不再多看。
“这位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青年男子走上前。呵呵笑道,眼睛灼灼,目光逼人,紧盯程冰铃。
程冰铃淡淡望他,并不回避,明眸一片清冷,无悲无喜。
被她这般目光一照,青年男子心中熊熊的欲火仿佛被一桶水迎面浇下,浑身冰冷。
他转开眼睛。向张雪玫抱拳笑问:“在下罗瑞明。不知姑娘的芳名是?”
少*妇张雪玫地风情,他格外着迷。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张雪玫眉头紧锁,转过头去,懒得理会他。
“呵呵……”罗瑞明挠头傻笑两声,心下更觉这个少*妇有味道,实在是绝顶的尤物。
“咦,还有一位师太!”他见张雪玫不搭理自己,也不见怪,这般情形,他遇得多了,已有百挠不回的毅力。
他转身望向仪琳,眼中露出惊异。
仪琳明珠玉露一般,清心诀有成,浑身上下闪动着圣洁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他却是毫无阻碍,一双眼睛在仪琳身上转动。
仪琳合什一礼,温声道:“阿弥陀佛,罗施主有礼了!”
“小师父有礼!”罗瑞明执礼甚恭,单掌合十,眼睛却贼兮兮的看个不停。
“不知小师父在哪里出家?!”他眯着眼睛,笑呵呵地问道。
尼姑在武林之中,甚少有人敢欺负,老人,孩子,尼姑,皆是惹人忌惮,没有拿出手的本事,闯荡不了江湖。
而且,尼姑一脉,因为恒山剑派赫赫有名,乃天下间有数的大派,若是伤了一个尼姑,便是恒山派的,实在危险。
“我是白云庵的人。”仪琳轻轻说道。
“白云庵?!”罗瑞明大吃一惊,看着仪琳,果觉气度不凡,忙道:“原来是恒山派高弟,在下有眼不识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