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69部分阅读
    “将你们杀了,谁又晓是?!”俊逸青年轻轻一笑,摇摇头,似是笑孙玉如地天真。

    其中一个青年开口,指了指萧月生:“宋兄,这个男人在这里太碍事,不如先除了?”

    萧月生正拿着银箸夹菜,刚才他们被丢下楼去时,小二刚刚又端上来两道佳肴。

    俊逸男子点头:“嗯,你们两个缠住她们,咱们一块儿上,除了这个男的,小美儿都归咱们啦,哈哈……”

    “哈哈……”五人齐齐跟着大笑,状似疯癫,令人侧目。

    “上!”俊逸青年一挥手,在顿时六人分成三路。

    两个人分别扑向杜文秀与孙玉如,其余四人,则是扑向萧月生,剑光闪烁,朝他当下笼罩。

    杜文秀与孙玉如冷笑,倏的踏前一步,恰好挡在萧月生跟前,令那二人扑空,当头迎上森森剑光。

    两人站立位置呈直角,身前忽然一团银芒闪现,两团银芒倏地聚到一处,仿佛彼此吸引。

    银芒陡然一亮,迸射出耀眼的光芒,随即银芒暴涨,仿佛暴雨梨花针一般,迸射向四处,将两女笼罩其中。

    “退!”俊逸青年忙喝道,脚尖一点,不进反退。

    五人之中,还有三个颇是机灵,闻言马上退后,另两个则是迟钝了一些,长剑刺入银芒中。

    “叮叮叮叮”清脆地声音绵绵响起,这二人如遭雷噬,身子颤抖不已,脚步浮虚,踉踉跄跄,马上便要被银芒所吞噬。

    其余四人吃惊,忙踏前两步,长剑挥动,拉着二人后退。

    “叮叮叮叮”不绝于耳,杜文秀与孙玉如两人缓缓向前,六个男子慢慢后退。

    剑光一散,两女停下脚步,淡淡望着六人。

    六人俱是面色苍白,宛如用力过度,手上长剑微微颤抖,死死盯着杜文秀与孙玉如。

    他们慢慢坐到椅子上,心中暗自叫苦,没想到,这两个小美人却是硬茬子,两人联手之威,竟盖过了自己六人。

    “宋兄,如何是好?”有一人凑过来,低声问俊逸青年。

    他沉吟着摇头,若有所思,目光自两女身上移开,落到了神情自若,专心吃饭地萧月生身上。

    他目光一凝,伸手暗自指了指萧月生,轻声道:“擒下那个家伙,一切好说!”

    其余五人点头,目光落在萧月生身上,似乎并不怕两女知晓他们的目的。

    他们振衣而起,长剑挥动,织成一道剑网,将两女网在其中。

    杜文秀与孙玉如冷笑,两团银芒再次在身前出现,融入一处,暴涨开来,形成一道光海,吞噬掉了他们的长剑。

    “叮叮叮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俊逸青年忽然脱身而出,绕过两女,直冲向萧月生。

    两女顿时一急,她们虽知萧先生武功高明,剑法精妙绝伦,但此时他并没有剑,况且,也没有内力,怎能敌得住那人。心中一慌,手上长剑便有几分凌乱之意。

    萧月生清朗的声音传来:“莫慌,不必管我!”

    两女顿时心中一定,他的声音仿佛有镇定人心之神效,不知为何,她们果然不慌了,也没想着回身去救他。

    萧月生抬头,右手握银箸如握短箭,轻轻一刺,恰好与俊逸青年的剑尖相对。

    “叮”声音清脆,杜文秀与孙玉如忙回头瞥了一眼。

    萧月生端坐如仪,俊逸青年却退后一步,看了看剑尖,露出惊讶神色,死死瞪着萧月生。

    第一章第351章 归余

    “我实感惋惜!”萧月生收回银箸,温润的目光罩着他:“你醉酒无礼在先,又心思诡谲在后,以多欺少,手段低劣,如此重重,还算是一个武林中人?!”

    俊逸青年脸色铁青,除了帮主,无人敢如此训斥自己,他盯着萧月生冷笑:“你们趁我们酒醉时偷袭,还有道理了?!”

    萧月生摆摆手,低头端起锡壶,斟满银杯,轻啜一口,懒得理会此人。

    见得萧月生如此手段,两女心中笃定,益是挥洒自如,一片片银芒闪过,必传来叮叮清脆之声。

    一道闷哼蓦的响起,一黄衫青年捂着手腕踉跄后退,“喀嚓”一声,撞倒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屏风。

    被屏风一绊,他直直后倒,屁股先着地,砰然作响。

    “哇”的一声,他张嘴吐血,脸皱成一团,让人跟着难过。

    这一屁股墩委实摔得太狠,剑上内力侵蚀,已受了内伤,这般一摔,内气一滞,再也压不住,一块儿并发出来。

    少了一人,其余四人更加抵不住暴涨的银芒,他们抖擞精神,竭力应战,各自杀手锏用出来,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俊逸青年见状不妙,扭身冲向两女背后,长剑直刺,如白虹贯日,冷光森森。

    “嗤…………!”萧月生右手一挥,一缕银芒一闪即逝,撞到俊逸青年剑上,长剑顿时脱手,斜飞着插进一幅山水屏风上。

    俊逸青年只觉手上一颤。半身酥麻。脚下不由一滞。竟欲跌倒。忙将重心移至左腿。方才稳住。却已不能动手。

    他转头望去。右侧山水屏风上插着自己地长剑。长剑身上插着一支银箸。

    他转头瞥一眼萧月生。见他正低头喝酒。心中惊骇。忙转过眼神。不敢再看。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定身调息。不敢再动。

    场上形势再变。两女宛如神助。银芒再涨。越发明亮逼人。却是凝结于一处。形成圆陀陀地一片。不再散开。护在身前。任凭那四人如何奇招百变。兀自巍然不动。只要撞到银芒中。腾地一股气息反震过来。手臂酥麻。

    这一团银芒。仿佛是一面发着光地盾牌。厚实而坚韧。反震之力进入体内。古怪异常。

    杜文秀悟性奇高,过目不忘,看过一遍落霞神剑的剑谱,便已记住。动手之记,忽然想起剑谱上所载,便试着演练,果然玄妙尽得,心中畅美如饮醇

    烟霞派的剑法虽算不得绝顶,但青云功却是别径蹊径,奥妙独具,内力绵细如云如雾,进入体内。若隐若无,以内力却堵时,它散于无形,不去理会它,又凝成一团,实在难缠。

    四人齐退一步,喘着粗气,狠狠瞪着杜文秀与孙玉如。

    见他们退下,银芒暴涨。化为点点寒光。扩散开来,如漫天的烟花绽放。在她们身边缭绕,慢慢散去。

    “先生!”两人一左一右,站到萧月生身旁,明眸在他身上打量。

    萧月生笑着摇摇头,望向身前的六人:“冤家宜解不宜结,本就是小事一件,意气之争,不值一提,天色不早,外面下雨了,你们快些回家罢!”

    俊逸青年一抱拳,朗声道:“阁下武功高强,佩服,我甘拜下风!”

    他神情真挚,声音诚恳,虽然败了,却能谈笑自若,这份心胸气度,杜文秀与孙玉如虽然讨厌他狡诈诡变,仍有几分佩服。

    萧月生摆摆手:“下楼时,莫忘了结帐,这些桌桌椅椅虽不值多少,却也总是店家地血汗钱,赔给人家罢。”

    “先生不说,在下也会如此。”青年抱拳一笑,转身离开。

    原本受伤的黄衫汉子行走自如,临走出雅间时,深深看了两女一眼,冷笑一声,转头离开。

    两女淡淡瞥他一眼,没有在意,被自己伤了,难免心怀怨恨,这般走了,定是心中不甘愿,只能冷笑。

    孙玉如见他们离开,娇笑道:“那才那人可是真古怪呢,像会变脸似的,一会儿说这些气人的话,一会儿装模作样,他是不是快要疯了呀?”

    她曾见过疯子,便是一阵哭一阵笑,脸上的神情变化奇快,说变就变。

    “这个人,可是个妙人呢!”萧月生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笑了笑。

    “先生笑什么?”杜文秀端起锡壶,替他斟满,淡淡问。

    萧月生笑道:“你们快些吃罢,咱们得尽快走。”

    “先生,你这话可怪!”孙玉如坐下来,白了他一眼,轻皱皱挺秀的鼻子:“刚才你还说咱们走得太快了呢!”

    萧月生笑了笑:“若不快走,怕更麻烦。”

    孙玉如轻抿一口酒,正吐着舌头,忙好奇地问:“有什么麻烦?这些桌椅已赔了,谁还会找麻烦呀?”

    “你以为呢?”萧月生笑问,一饮而尽,皱眉道:“文秀,此酒不醇,还是喝咱们自带的罢。”

    杜文秀淡淡点头,自包袱里拿出一只紫漆葫芦,拿到桌上,拔开塞子,帮他斟上一杯。

    淡淡的醇香顿时飘散开来,香气轻淡,若有若无,不经意间,香气幽幽,待用心去闻,却又似乎没有。

    此酒是他在自己的山谷中所酿,采用炼丹之术,与后世的蒸馏之法异曲同工,且更加玄妙,所酿之酒,甘醇无比,便是杜文秀她们也喜欢喝,唯有一项不好,便是此酒度数极高,口感醇厚,性烈无比,她们唯有浅尝辄止,轻抿几小

    因此酒是在烟霞派中所酿,酒色又碧绿,便起名碧霞酿。

    “先生,你不会是说刚才那些人罢?”孙玉如歪头问道。

    萧月生端起杯。放在嘴边闻了闻,露出满意神色,点头道:“嗯,正是他们。”

    孙玉如问:“他们不敌咱们,会找别人来?”

    “嗯。”萧月生轻抿一口,点点头。

    “不会罢?”孙玉如摇头。笑道:“他们应该是老实了呀,又没怎么收拾他们,心服口服的模样呢!”

    萧月生失笑,摇头不语。

    “玉如,你太过轻信!”杜文秀淡淡道。

    孙玉如不服气,摇头道:“大师姐与先生将人想得太坏了呀!”

    萧月生笑道:“那好,咱们就在此恭候大驾,看看你猜没猜对。”

    “好呀。”孙玉如自信满满的道。

    从窗外望去,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天地间像是笼罩了一层白纱帐子,一阵风吹来,卷着片片雪花自窗户外飘进来。

    这些雪花仿佛散发着清新的气味。冲散了弥漫地菜香,屋内也清爽一些。

    孙玉如双手撑在窗框,趴在窗口,往外探头,看着外面的大雪,兴高采烈。

    她有内功护体,不畏寒冷,自然也不怕大雪,反而见大雪纷纷。景色极美,兴致盎然的观赏。

    萧月生与杜文秀坐在桌旁,安安静静,轻抿着碧霞酿,惬意地观赏外面的雪景。

    桌上饭菜已经撤下,唯有清茶一壶。

    碧霞酿性烈无比,虽仅是抿了两小口,杜文秀地脸色已然酡红,宛如黄昏的晚霞。娇艳绝伦。

    噔噔噔噔,脚步声响起,有人正在登楼梯。

    杜文秀朝萧月生望一眼,淡淡道:“他们来了。”

    萧月生点头一笑,转向孙玉如。

    孙玉如身子收回,转身坐到桌旁,道:“真是他们么?”

    “是他们。”杜文秀点头,她内功深厚,记性惊人。能记得住他们的脚步。一听便知。

    孙玉如哼卫声,甚是气恼。见萧月生似笑非笑,更是羞恼,恨上了那几个人。

    “笃笃”敲门声响起。

    孙玉如上前,站到门外,娇声问:“谁呀?!”

    “归余帮王炳清前来拜见。”雄浑的声音穿透房门,直直传入三人耳中。

    孙玉如黛眉轻蹙,觉得血气随着声音而浮动,此人的内力,远甚于自己。

    “请进罢。”萧月生淡淡道。

    他声音虽低,却中气十足,清晰铿锵。

    门被推开,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瘦瘦,方正脸庞的中年汉子,身穿葛衣,甚是朴素,唇上一抹小胡子,油黑发亮,与萧月生地小胡子不相上下,各有轩轾。

    此人正是王炳清,他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炯炯地大眼,眼神清亮,方正,给人正直之感。

    他的身后站着两人,一个是先前与萧月生他们动手,已经离开的俊逸青年,正紧盯着萧月生,神色郑重肃穆。

    另一个,却是须眉皆霜的老者,削瘦身形,高矮适中,容貌清癯,穿一身宽大的葛衣。

    他鹤发童颜,八字眉毛雪白无瑕,长长的耷拉到了眼角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王炳清脸上带笑,心中惊讶,听大弟子说,此人武功精深,自己一招便败,但他却听得出,说话之人并无内力。

    双眼顾盼,瞥一眼身后的大弟子,见他正死死盯着正座位置的青年男子,他已然明白,大弟子所说之人,便是此人。

    他暗自打量萧月生,抱拳呵呵笑道:“在下王炳清,忝居归余帮之主,不何尊驾三人何方高人?”

    孙玉如圆睁明眸,哼道:“你是归余帮地王帮主?!”

    王炳清转过目光,点头笑道:“正是区区。”

    心下暗自诧异,眼前这个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毫无青涩之气,周身上下缭绕着沧桑之感,想必经历了极多地事。

    乍一看去,好像他没有内力,但气势雄浑。只是坐在那里,默然不语,威严之气已然扑面而来,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我们是烟霞派的,他是什么人?!”孙玉如一指那俊逸青年,娇声喝问。

    王炳清神色一动。旋即恢复如常,再次双手一抱,做了一揖,诚恳地道:“原来是烟霞派的高弟!……小徒许鹏飞,刚才多有得罪,我特来登门致歉!”

    “王帮主亲自赔罪,这可不敢当呢。”孙玉如娇声道。

    归余帮是登州城四大帮派之一,实力雄浑,绝非寻常的小帮小派。并不逊于烟霞派。

    身为帮主,他亲自向自己致歉,孙玉如即使气恼那俊逸青年许鹏飞。也觉受宠若惊。

    萧月生轻轻把玩手上银杯,淡淡看着他们,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杜文秀如常般冷若冰霜,微垂着眼睑,除在他们进屋时,瞥过一眼,再不看他们,似是入定。与王炳清身后的老者相若。

    王炳清踏前两步,诚恳道:“所谓养不教,父子过,师徒如父子,劣徒闯了祸,自然我这个做师父的责无旁贷!……烟霞派的三位少侠,姑娘,诸位大人大量,莫与他一般见识才是!”

    烟霞派与泰山派地冲突。山东武林,几乎人人皆知,身为登州府三大帮之一地归余帮,消息灵通,自然不会不晓得。

    他们更知道,沧澜派已经铩羽而归,这个烟霞派,平常时候不显山不露水,却原来是藏龙卧虎!

    孙玉如圆眸一睁。狠狠瞪了一眼许鹏飞。虽然心中恼怒,但既然王炳清亲自登门致歉。自然不能驳了他地面子,否则,即使自己与师姐双剑合璧,怕也不是他们地对手。

    萧月生放下酒杯,轻咳一声。

    杜文秀眼睑抬起,望他一眼,见到了他使地眼色。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王炳清脸上,淡淡道:“王帮主,天色不早,我们要赶路,就此告辞!”

    “慢着!”王炳清摆手,脸上地笑意慢慢敛去,淡淡笑道:“我这弟子无礼,若是教训,也应我亲自动手,不劳外人!”

    杜文秀眉头一挑,淡淡笑了笑,转头道:“先生,咱们走罢。”

    “哈哈……,外面正下着大雪,避一避雪再走不迟罢?!”王炳清哈哈笑道,上前两步,来至桌边拿起酒壶,笑道:“我要先敬这位少侠一杯酒!”

    萧月生手掌遮住银杯,摇头笑了笑,语气温和:“我已酒足饭饱,不能再喝。”

    “再来一杯,又能如何?!”王炳清笑道,左手一探,抓住了萧月生的手臂,便要强行拉开。

    萧月生笑了笑,巍然不动,任凭他如何用力,手臂纹丝不动,神情从容。

    王炳清神色一愕,随即脸上青气一闪。

    他本自负神力,又素来自傲,见萧月生没有内力,故意也不使内力,想凭膂力胜之。

    自信满满的一抓之下,对方手臂坚硬似铁石,手指抓不下去,化抓为推,却如推一面山壁,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他掌心吐劲,脸上青气一闪,长春真气汹涌而出,绵绵如絮,丝丝如缕,如大海波浪,一层接着一层,层层推进。

    杜文秀黛眉一蹙,看出二人在比内力,心中担忧,顾不得武林规矩,右手朝王炳清手腕搭去。

    她素手如玉,轻轻柔柔搭过去,像是情人的抚摸。

    右掌刚出袖时,莹润如玉,探出半尺后,如一盆清水落入一滴朱砂,红意渐渐化开,淡而不浓,手掌变得白里透红,娇艳动人。

    王炳清见此异状,右掌放下锡壶,探掌迎上,脸上青气更盛。

    “砰”的一声,两掌相交,杜文秀飘然后退一步,玉脸红霞一闪,恢复如常。

    她刚才施展的是青云手,看似平淡无奇,别有玄妙,掌力乍似绵软无力,柔柔弱弱,一旦积聚,顿形成乌云盖顶之势,刚猛凌厉,偏偏又防不胜防。

    王炳清巍然不动,脸上青气闪了数次,神色古怪,似是惊异,似是愕然,望向杜文秀。

    萧月生一抖手臂,站起身,抱拳一笑:“告辞!不必送了!”

    王炳清与杜文秀交手,长春真气虽然玄妙,却没想到杜文秀年纪轻轻,有如斯深厚内力,落了后手,青云功得势,威力非常,他虽未受伤,却血气翻腾,内力不畅。

    萧月生轻抖手臂,力道却非同小可,他没有长春真气之助,再难控制,只能退后。

    萧月生三人起身,往门外走,门口却被两人挡住,难以出去。

    “慢着!”王炳清抬手,沉声喝道:“如此不给我王某颜面,那也莫怪我翻脸无情!”

    说着话,他原来地笑脸阴沉下来,

    萧月生转过身,眉头一皱:“真要动手?!”

    王炳清缓缓点头:“若不伸量一下你们,天下人岂不耻笑我王某人胆子小?!”萧月生摇摇头,叹息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一拳击出,乃黑虎掏习,平实朴质,毫无花巧之处,直直朝王炳清捣去。

    王炳清脸上青气一伸,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拳缓缓击出,正对萧月生。

    两拳相交,“砰”的一响,萧月生身形一动不动,王炳清身子腾空而起,掠过五尺,“喀嚓”一声,撞塌了一方屏风。

    “师父!”许鹏飞忙上前,想要搀扶。

    王炳清一摆手,自己缓缓站起来,拍拍身上葛衣,呵呵一笑:“阁下真是一身神力,佩服!”

    刚才两拳相交之际,他长春内力涌出,但此人纯以外力,直接将自己击飞,连不及抵抗。

    武功有内家外家,一些外家的拳法,即使没有内力,也可凭自身地力气胜过内家拳法。

    他膂力惊人,即使平常的一招,也是极高明的外家功夫,威力无穷,自己偏偏倒霉,碰上这么一个高手!

    “你还要动手?!”萧月生淡淡问。

    “呵呵,我可不是少侠地对手,不过,归余帮中,我的武功,算不得最高明,还有廉长老!”王炳清呵呵笑道,指向身后鹤发童颜的老者,叹道:“廉长老可是我归余帮中第一高手,若是少侠能接得住,即请自便。”

    第一章第352章 双株(第一更)

    萧月生瞥一眼老者,微微一笑:“人生七十古来稀,老人家正是颐养天年之时,阁下何忍,将老人家卷进来?!”

    王炳清脸色一变,没想到萧月生说出这番话,偏偏又无法反驳,委实气闷无比,狠狠瞪着他。

    老者缓缓睁开眼睑,电光一闪,虚室生白,射向萧月生:“小老儿我喜欢热闹,闲不住,跟在帮主身边,最欢喜不过,……至于颐养天年云云,就不劳阁下烦心了!”

    他步履缓慢,走到萧月生跟前,电光在萧月生身上照了照,点头道:“没想到,阁下外功竟达登峰造极之竟!”

    萧月生一笑:“老人家可走了眼,我乃一介废人,走火入魔而内力全身,哪是什么高手?!”

    老者摇头,神色郑重,左手一捋眼角雪白的眉毛:“不然,不然,你力透筋骨,显然练的是外家横练功夫,何必骗小老

    孙玉如在一旁不耐烦,娇嗔道:“要打便打,何必在这里里嗦的?!”

    老者瞥向孙玉如,双目电光一闪,孙玉如秀脸一变,只觉浑身上下都被他看穿了,衣衫也阻不住。

    萧月生眉头一皱,已是生恼,旁人如何对他,他懒得计较,淡淡一笑,宛如看待蝼蚁,但惹到身边的人,却是绝不能容忍。

    他斜前一步,挡在孙玉如跟前:“我既要走,你却要拦着,咱们无话可说,请…………!”

    说罢,一拳击出,仍旧是黑虎掏心,直直捣出,平实质朴,毫无花巧可言。

    老者双眼电光一闪。宽大葛衣无风自动。霜眉飘起来。仿佛两条银蛇蜿蜒游动。

    此是地他。整个人如同天神下凡。天威凛凛。众人只觉他高大威猛。不可战胜。

    “咄!”他沉声发气。右拳捣出。只能看到一串地拳影。

    “砰!”沉闷声响起。如一声闷雷在耳边响起。

    诸人只觉眼前一晃。脚下颤动。心随之怦地一跳。快要跳出胸腔外。胸口一阵烦闷。几欲呕吐。

    萧月生一动不动。缓缓收回右拳。脸上神情从容。点点头:“老人家好深厚地内力。”

    老者退后一步。又退一步,脚印深嵌于地板,约有半尺来深,脚印边沿是蛛网般的裂纹。

    他脸色本就微微泛红,此时加深几分,满脸红光,看上去如同喝醉了酒的人。

    雪白眉毛耷拉下来,掩过眼角,葛衣重新贴到身上。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收敛起来,方才的刚猛威武尽皆消失,与寻常的老翁无异。

    眼睑重新垂下,他缓缓摇头,叹息道:“唉……,老了,……真地是老了!”

    “廉长老,不要紧吧?”王炳清关切的问。

    老者摇头,眼睑低垂。淡淡道:“帮主,老朽惭愧,这位小哥儿外功强横,天下少有,老朽不是对手!”

    王炳清呵呵一笑:“能胜得过廉长老,少侠可谓是奇才,区区实在佩服,佩服得很呐!”

    萧月生摇头一笑:“不敢,我等告辞!”

    说罢。抬脚向外走去。杜文秀与孙玉如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孙玉如犹不忘狠狠瞪一眼许鹏飞,嘴角噙着冷笑。

    王炳清抱拳一拱:“三位少侠好走,区区就不送了!”

    待萧月生三人走出了雅间,他脸色阴沉下来,淡淡一瞥许鹏飞:“飞儿,这次算你命大,若是他手段稍狠一些,你死也是白死!”

    “是,弟子再也不敢了!”许鹏飞低眉顺眼,躬身说道。

    王炳清阴着脸,声音却轻轻淡淡,哼道:“动手,须得眼睛放亮了!莫要高手低手都招惹,来头来,终碰到硬茬子,便是被人打死了,为师也报不仇!”

    “是!”许鹏飞唯唯诺诺,随即又道:“师父,咱们就这般算了?”

    王炳清摇头:“烟霞派,那可是泰山派都敢招惹,咱们一个归余帮,更不放在眼里了!”

    “他们那是自取灭亡!”许鹏飞冷哼。

    王炳清摇头,沉吟道:“也不尽然,谁也没想到,小小的一个烟霞派,竟藏着这般绝顶高手!”

    “他能比得过天门道长么?!”许鹏飞问。

    王炳清望向低垂眼睑的老者,恭声问:“廉长老,你看……?”

    老者眼睑低垂,慢慢摇头:“天门牛鼻子的内功修为,是比不过他的,至于剑法,却是不得而知了……”

    许鹏飞暗自一咋舌,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高手,现在想来,才觉得后怕。

    “飞儿,把消息散布出去。”王炳清吩咐道。

    “是!”许鹏飞点头,随即一迟疑:“师父……,咱们与他们交手之事……?”

    王炳清摆摆手:“败在他手下,算不得丢人!”

    “帮主高明!”老者缓缓出一口气,似赞似叹,说完之后,又低头垂睑,如入寂灭境。

    见许鹏飞懵懂地神情,王炳清叹了口气,这个大弟子,资质是绝顶的,惜乎只有些小聪明,尚不开窍。

    他温声问:“飞儿,你想想,他们得罪了泰山派,现又被人晓得行踪,接下来会生出什么事来?”

    许鹏飞想了想,道:“山东武林人士都会打他们!”

    王炳清露出嘉许神色:“不错!”

    他又温声问道:“但他却是绝顶的高手,凭那些人的武功,能不能讨得好去?”自是不能!”许鹏飞笃定的道。

    王炳清又温声问道:“被这么多人追杀,烦不胜烦,最终他们会如何做?”

    许鹏飞沉吟,想了片刻,抬头一拍手:“若是换了我,定会杀人立威的!”

    “嗯,不错!”王炳清露出赞许神色。

    许鹏飞见师父赞许,精神随之一振。头脑越发的灵活,忙道:“师父,那他们就会结下许多的仇家!”

    “正是!”王炳清点头笑道,脸上的阴沉消散。

    许鹏飞兴奋地一拍手:“哈,师父,好一招借刀杀人呐!”

    王炳清抚髯一笑。甚是自得,温声问道:“那为师为何将咱们被败之事传播开去?”

    许鹏飞蹙眉沉思,半晌过后,道:“师父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咱们与烟霞派结下了梁子,泰山派那边……”

    “嗯,你能想到这里,倒也难得。”王炳清点点头,随即又摇头:“却也不尽然。还有一层心思,你却猜不出来。”

    “请师父指点!”许鹏飞恭敬的道。

    “这烟霞派,为师一向小瞧了他们。天下人如此,恐怕泰山派亦如是!”王炳清缓缓说道,抚髯望向窗外鹅毛大雪,目光远眺,似乎穿透了厚厚地乌云,看到了天之尽头:“他们与泰山派之争,并非一边倒,胜负难料,烟霞派是不宜得罪地。咱们须得将自己摘出去。”

    “师父,我明白了!”许鹏飞忙点头道:“咱们这么一说,他们便不会以为是咱们放出的消息,也不会记恨咱们了!”

    王炳清点头,微微一笑:“其实,为师还有一层深意……”

    许鹏飞望向他,好奇疑惑。

    “山东境内的武林人士与烟霞派相拼,最后会杀红了眼,实力必然大损。”王炳清抚髯望着乌云压顶的天空,幽幽而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许鹏飞瞪大了眼睛,咋舌不已,目光是满是赞叹与崇拜。

    王炳清却是没有见到弟子如此眼神,望着乌鸦鸦的天空,眼前闪现萧月生地容颜。

    此人从容自若,笑容闲适,看似浓眉大眼。却定是个智力超卓的人物。怕不会轻易如自己之愿啊……

    三人结了帐,出来八仙楼。一阵风卷着雪,劈头盖脸的砸过来,似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大街上一片空旷,人们都躲了起来,唯有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来,遮天盖地。

    “先生,这么大地雪,咱们赶紧找个客栈罢!”孙玉如一手遮在眉上,不让雪吹到自己眼里,另一手牵着栗色大马。

    “不去客栈,咱们赶路。”萧月生摆摆手,声音平和,击破大风阻挠,清晰穿入两女耳中。

    两女惊讶的望向他。

    萧月生一手牵马,一手轻抚着玄黑马的额头:“此地不宜久留,很快便有人知晓咱们来此,麻烦会上门。”

    这匹高大的骏马通体玄黑,唯有额头上有一块儿白色的菱形,巴掌大小,格外显眼,萧月生地左手正摸着这片白色。

    “哼,怕他们不成?!”孙玉如娇哼,底气十足,刚才见萧月生如此神威,方知还是小瞧了先生,再无畏惧。

    “虽是不怕,却极麻烦,走为上策!”萧月生摇头笑了笑,翻身上了马。

    两女见状,只能无奈的跟着上马。

    一抖缰绳,三匹骏马欢嘶一声,撒开蹄子奔跑起来,顶着大雪,它们跑得更加起劲。

    大街上一片空旷,骏马扬蹄劲疾,蹄声轰隆,宛如疾风劲雨。

    乍一转弯,大街上正有两个七八岁的孩童在追逐嬉戏,不时从地上捧雪捏成一团,扔到对方身上。

    两个孩童都是清秀灵慧,相貌相肖,似是亲生姐妹,咯咯笑得如银铃一般。

    他们听得蹄声隆隆而来,眼见着三匹骏马破开大雪,挟着狂暴之势而来,又惊又慌,想要躲开,但双腿颤抖,却动也动不了。

    萧月生三人并辔而行,杜文秀与孙玉如一左一右,纵横驰骋。雪花击打着自己,孙玉如兴奋难言。

    见到两个孩童,已是隔着极近,杜文秀与孙玉如娇叱一声,手掌一撑马鞍,飞身而起。疾如箭矢,状如苍鹰,在地上一掠,各挟起一个孩童,放到道旁,轻轻拍拍他们,然后脚尖一点,飞身而起,落到了疾驰地马背上。

    两个孩童站在街旁屋檐下。瞪大了眼睛,怔怔看着大雪中渐渐远去地三骑,身畔仍飘着淡淡的幽香。

    萧月生坐在马上。看着二女兔起鹘落,挟起孩童,却从容不迫,心下暗自点头。

    纵马而行,不大的登州府仅是转眼的功夫,已经出了城,来到往东的官道上。

    萧月生一指远处:“那里有一座破庙,咱们前去歇息!”

    两女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却是白蒙蒙一片。毫无所见,看不到什么破庙。

    “先生,你看到了?”孙玉如疑惑的问,虽想问他是不是眼花,却怕他瞪自己,唯有更委婉一些。

    “嗯,打马一刻钟便能过去。”萧月生漫不经心的点头。

    杜文秀淡淡道:“先生可是曾来过登州府?”

    萧月生点点头,身形随着奔马起伏,宛如一体:“曾到过一次。这边却是头一次来。”

    杜文秀点头,白玉似的脸庞红霞一闪,运功于双目,破开大雪围成地白障,极目远眺,隐隐绰绰地,远处似乎真有一处庙宇。

    沿着大道,三人纵马而驰,约摸一刻钟后。萧月生一拉缰绳。玄黑马转头,自一处岔道下去。

    这是一条小径。两旁是柏树林,萧萧疏疏,挂着白雪。

    再拐过一道弯,眼前便出现了一座破庙。

    这座孤零零地庙年久失修,门破了一半,被人用树枝补上去,绑在上面,周围破败不堪。

    “先生,里面有人呢!”孙玉如打量四周,低声道,想找一处能挡着风与雪的地方放马。

    她心肠良善,处处体恤所骑,生怕它们累着、饿着、渴着、冻着,照顾得无微不至。

    萧月生看穿她地心思,淡淡道:“削几棵树,搭一个马棚便是。”

    “嗯…………?”孙玉如惊奇的望向他。

    萧月生转身便走,经过孙玉如身边时,右手一动,孙玉如尚未反应过来,腰间长剑落至他手上,动作轻柔如风,精妙逾常。

    提着长剑来至柏树林前,打量四下,跨步来至一颗不粗不细地柏树前,挥剑一斩。

    寒光闪过,吱嘎声中,柏树缓缓倒下,砰的震起地上的落雪,雪花四散。

    他斜跨两步,又至一棵柏树前,粗细与先前地一棵差不多,他挥剑斩落,寒光一闪之后,柏树倒下。

    如此几下,斩了五棵柏树,他将剑抛还孙玉如,将柏树扛至庙前,撮掌如刀,枝叶簌簌而落,握拳成捶,钻入卯扣,转眼的功夫,一座简单的马厩落成。

    孙玉如看得拍掌大笑,赞叹不已,将三匹马牵入其中,果然风雪被挡在外面。

    “你们去弄些枯叶来,盖到棚上,会更暖和。”萧月生道。

    此时,庙门口两个脑袋并在一起,透过树枝间向外面看。

    这是两个小孩,约有十余岁,正跪在地上朝外看。

    他们身上衣衫褴褛,满面污泥,着实邋遢,看不清容貌,两双眸子却是明亮灵动,透出一股机灵劲儿。

    “小三,你说,他们是不是武林高手?”其中一个小孩瞪大了眼睛,亮晶晶的望向另一个孩童。

    “嗯,是了,你瞧他们带着剑呢!”叫小三的孩童重重点头,神色严肃的道:“……那个男地,一剑便斩断了大树,若是斩在人身上,那还了得?!”

    另一个小孩吐了吐知道,一拍手,双眼亮晶晶,兴奋的道:“好厉害,好厉害,厉害得不得了!够格做咱们师父啦!”

    “莫再胡吹法螺啦!”小三摇头,叹气道:“他们不会收咱们的,你瞧那位仙女,冷冷冰冰地,定不会答应咱们!”

    两人说话地声音清清脆脆。双眼灵动。

    “那可说不准呢,我瞧另一位姐姐心善得很!”另一个孩童摇头。

    一阵风夹着雪吹过来,自树枝的缝隙穿进来,两人忙缩了缩身子,紧成一团,单薄地衣衫挡不住寒风侵蚀。

    庙内空旷。佛像斑驳落漆,下面正烧着一堆火,烧得极旺,与寒气互相争夺着庙内的空间。

    虽然门口寒气森森,针肌砭骨,两人仍趴在那里观看,待见到两女去林中拾草,铺到马棚上之后,走了过来。二人忙拉开门,笑脸相迎。

    “先生,果真有人呢!”孙玉如嘻嘻笑道。

    萧月生笑了笑。缓步上前,进入庙内,温润的目光一瞥两个孩童。

    被他目光一照,两人只觉两道清泉注入心底一般,说不出的舒服,顿时心中大生亲近之感。

    大雪纷纷,依旧不缓,一阵寒风卷来,庙内篝火一阵乱晃。

    两个孩童忙缩了缩身子。侧身避开,沾满污垢地脸上堆满笑容,看着他们。

    “两位小妹妹,快快回火边吧!”孙玉如上前,拉起两个孩童,温柔的笑道。

    杜文秀关上门,双掌一压,补门地树枝压紧,如竹排般。完全抵住寒风。

    小三歪歪头,亮晶晶的大眼望着孙玉如:“这位仙女姐姐,你怎么晓得咱们是女儿身呀?!”

    “嘻嘻,什么事能瞒得过姐姐我?!”孙玉如娇笑道,拉着两个女孩坐到火边,自包袱中取出两件衣衫,披到她们身上。

    杜文秀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坐到另一边。与萧月生凑在一起。

    孙玉如是个自来熟。见两个女孩可怜,心生怜悯。语气温柔可亲,那两个女孩也健谈得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萧月生大马金刀坐着烤火,微眯着眼睛,不时抿一口酒,杜文秀微阖眼帘,修炼内力,她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对于世事,淡漠得很,不荧于怀。

    孙玉如拉着两个女孩,用外面的白雪洗了洗脸,顿时露出惊诧的神情,怔怔望着两人。

    这两个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雪白地瓜子脸,琼鼻樱口,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大眼如深潭,如宝石,闪着迷离的光芒,即使年纪甚少,仅是十三四岁,却已经是媚惑众生,让人沉陷其中,难以自拔,若是长大了,更是了不得。

    “唉,怪不得呢,你们弄得那般脏!”孙玉如轻轻叹息。

    “仙女姐姐,你是武林高手罢?”其中一个少女问道,歪着头,明眸眨动。

    孙玉如点头,摆弄一下腰间长剑:“是呀,瞧着不像么?”

    “当然像喽,真是威武呢!”两人忙不迭的点头,莹白的瓜子脸上满是艳羡之色。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一个女孩怯生生地开口:“仙女姐姐,你……你教我们武功好不好?”

    “想学武功?”孙玉如一挑眉毛,抿嘴笑问:“学武功很累很苦,你们学它做什么呀?”

    “有了武功,就不怕别人欺负啦!”两人大声说道。

    孙玉如点点头,转身望向大师姐,杜文秀微阖双眼,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她又转向萧月生,低声道:“先生……”

    萧月生摇头一笑:“你若喜欢,便带她们回去,禀明你师父,让她决断罢。”

    孙玉如为难的叹息一声,摇摇头,烟霞派的弟子,人数是一定的,不能多招,也不能少招,所以,大师姐闭着眼睛,装聋作哑,便是拒绝。

    两个少女怔怔望着她,满脸地希冀慢慢化为失望,深潭般的眸子闪着迷离的光芒。

    孙玉如见了,心中难过,叹息着摇头:“不是姐姐不想收你们,只是门规森严,容不得我违逆。”

    两女强笑一下,忙道:“不要紧地,不要紧的。”

    但她们毕竟年纪,胸无城府,脸上地悲伤与失望却怎么也掩不住,流露出来。

    孙玉如见了,更加心疼,明眸一瞥萧月生。暗叫一声:“有了!”

    她转向二女,柔声笑道:“你们瞧瞧,能不能瞧出,咱们三个,谁地武功最高呀?”

    “嗯……”两女聪慧,见到她的笑容。似乎有了主意,便精神一振,忙打量三人,清亮地目光在三人身上转来转去,最终落到萧月生身上。

    “姐姐,是不是那位大哥呀?”一个少女小心的指指萧月生,忙缩回手指。

    “嘻嘻,真是聪明呢!”孙玉如赞叹一声,笑问:“你们如何瞧出来的?!”

    一个少女抿着嘴。风姿嫣然的笑道:“因为两位姐姐对那位哥哥都很好。”

    孙玉如嘻嘻一笑,点点头。

    拍拍两女,她挪了挪身子。慢慢凑到萧月生身边,淡淡幽香随之飘入他地鼻间。

    她轻声道:“先生,你瞧她们两个,多么可怜!”

    萧月生微微一笑,瞥她一眼,火光之下,她脸如红玉,娇艳绝伦,一双圆亮的眸子越发明媚。

    她眸子弯弯。笑意盈盈:“先生,你一身绝顶的武功,若是就这么失传了,没有人继承衣钵,岂不是可惜之极?!”

    “有什么可惜的?!”萧月生摇头一笑,一眼洞穿她的小心思,偏偏故作不知,道:“武功嘛,祸乱之源。失传了最好不过。”

    孙玉如一滞,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先…………生…………!……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她哼道:“你若是没有衣钵传人,百年之后,谁能记得你呀?!”

    萧月生摇头,但笑不语。

    杜文秀双眸睁了一眼,瞥一眼二人,随即合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玉如深深吸两口气。秀脸嗔意散去。又露出笑容:“先生,你看她们两个。年轻貌美,聪明灵慧,若是收做弟子,既能得承衣钵,也可在身边服侍,岂不是妙得很?!”

    萧月生点点头:“嗯,确实妙得很,那你就收下她们罢!”

    “唉呀!”孙玉如恨恨跺脚,又压不住火气,娇嗔道:“我若是能收,干嘛来求你呀?!”

    “为何不能收?”萧月生疑惑地问。

    孙玉如哼道:“咱们烟霞派有门规,不能随意收录弟子的!”

    萧月生笑了笑:“你尽管收下,我去跟令师求情便是!”

    “不成的,”孙玉如摇头,朝杜文秀那边呶了呶嘴:“有大师姐在,根本不成。”

    “那你是想……?”萧月生似笑非笑地问。

    孙玉如双手合什,哀求道:“先生,求求你,收下她们罢!……这两个小姑娘,父母都不在了,孤苦零丁的,着实可怜,若是不收留,很快会被恶人吃了的!”

    萧月生打量一眼两个少女,点点头,她们姿色绝顶,若是被恶人瞧到,下场定会惨不可言。

    萧月生点点头:“好罢,我收下她们了。”

    “真的?!”孙玉如大喜过望,抓着他的胳膊问,秀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她地印象之中,萧先生固然剑法绝伦,脾气却也不小,求他做事,可是难如登天。

    “她们可是愿意?!”萧月生指了指两个少女。

    孙玉如转身,用力招手:“快快过来!……我为你们找了一个好师父,赶紧跪下磕头!”

    两女对视一眼,略微犹豫。

    萧月生微微一笑,暗自点头,看来,她们确实经历了艰难,知道人心的险恶。

    孙玉如摇头,笑叱道:“你们这两个小姑娘,真不知好歹!……萧先生武功绝伦,便是我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

    萧月生摆手笑了笑:“算啦,男女有别,她们不放心,本也理所当然。”孙玉如又急又怒,恨恨瞪一眼两个少女,摇头道:“你们呀,你们,我也不管啦!”

    两个少女一时福至心灵,同时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徒儿磕见师父!”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你们呀。可是被她骗了,我如今内力全无,只能嘴上说一说。”

    两女怔怔然,转对望向孙玉如。

    孙玉如白了他一眼,嗔道:“先生在自己弟子面前何须过谦!……你虽无内力,哪一个又能打得过你?!”

    萧月生笑着摇摇头。转向二女,温和说道:“既已磕过头了,你们便算是我门下弟子啦,日后须得用心才是。”

    “是,师父!”两女兴奋地答道,只觉得师父目光柔和温润,心中宁静喜乐。

    “行了,起来罢!”萧月生一抬手。

    二女起身,坐到萧月生身边。

    孙玉如拉着二女叽叽喳喳的说话。知道她们姓宋,一个叫宋静思,一个叫宋静云。

    她们之父本是一个穷秀才。只是一场重病,父母俱亡,两人也没什么亲戚,邻居帮她们将父母葬了,府上地泼皮无赖见她们孤苦无依,便占了她们的房子。

    两女虽小,却聪慧过人,见他们没安好心,索性悄悄溜走。来到破庙中居住,抹黑了脸,故意穿得破烂。

    好在登州府一向风调雨顺,没有天灾,老百姓甚是富裕,她们总能弄一些吃的。

    自孙玉如口中,二女方知自己师父是如何的了不得,心下大喜过望,不时望他一眼。明眸如清波。

    “文秀,玉如,你们过来。”萧月生起身,来到篝火旁空地上。

    萧月生脚下踏着步伐,嘴上说道:“秘笈里的剑阵,繁复得很,我先传你们剑阵的步法。”

    两人一听,忙紧盯他脚下,却觉得眼花。看不清楚。

    萧月生踏过一圈。轻盈飘逸,停下来:“此谓玉兔步。尽扑朔迷离之能事,无人指点,断难看破。”

    说罢,将其中法诀一一点破,脚下一沉,地上脚印清晰可见,宛如嵌在其中。

    孙玉如大惑不解:“先生,没有内力,怎能如此?!”

    萧月生摇头一笑,却是不说,其中奥妙,不知便是不知,说也说不明白,事关境界,说也说不明白。

    传了玉兔步,师姐妹二人一边研习,一边切磋,二人俱是聪明绝顶之人,杜文秀仅是循着他地脚印,走过十遍,便已是掌握,孙玉如走了十三四遍,也已习得。

    二人用来切磋,发觉此步法神妙无方,扑朔迷离,施展开来,即使对方凝神观察,也难揣测出下一步踏在何处。

    习了此步法,两人的武功无异陡升一大截。

    任两人研习步法,他将宋静思与宋静云姐妹二人拉到一旁,细细传授,是一套入门的运气口诀。

    二女都识得字,聪慧过人,萧月生讲解之后,她们便开始盘膝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修习内功。

    庙外,雪渐渐下得小了,由鹅毛大雪变成了碎屑般的小雪,慢慢的,雪停了下来。

    天空乌云散去,但天色已经不早,已近傍晚。

    “先生,我去喂马。”孙玉如拉开门,一缩身钻了出去,步履轻盈,飘逸如灵燕。

    孙玉如喂马时,嘴里嘟嘟囔囔,跟马儿说着话,马儿也跟她撒娇,斜过头,让她帮忙挠痒。

    正玩闹得不亦乐乎,她忽然一顿,压指唇前:“嘘…………!”

    马儿如通灵性,顿时止住,一动不动,如成泥俑。

    孙玉如侧耳倾听,内功集于耳,天地间一切声音变大,隐隐的,脚步声传来,急匆匆,枯枝压断无数,转眼地功夫,已经来到了树林中。

    她身形一晃,出了马棚,缩身进了破庙。

    “先生,又有人来了,是高手。”孙玉如转身堵上庙门,来到萧月生身前,轻声道,看了一眼墙角处的两女。

    两女盘膝端坐,微阖眼帘,身子挺直,宝相庄严,宛如佛母一般端雅秀美。

    “嗯,看看再说。”萧月生点点头。

    杜文秀睁开眼睛,看了一下,随即又合上,继续修炼。

    脚步声响起,来到庙前,清朗声音响起:“五师兄,这里有人!”

    另一个声音传来,略微沙哑,中气不足:“嗯……,三匹马,是三个人,雪上无脚印,应是前来避雪的,……进去看看罢。”

    “是。”

    脚步声临近,门被缓缓推开,一阵寒风涌进来,篝火晃动几下,一个道士跨步进来。

    他按剑而立,目光如电,在庙内诸人脸上掠过,最终停在萧月生身上。

    火光之下,孙玉如微眯明眸,打量来人。

    此人约二十四五岁,修眉朗目,顾盼神飞,站在门口处,宛如一株玉树临风而立。

    “贫道有礼!”他手松开剑柄,稽首一礼,声音俊朗。

    萧月生微微颌首,淡淡微笑,孙玉如黛眉一挑,瞪着他轻哼一声,一言不发。

    杜文秀一动不动,似是入定,又似一尊白玉雕像。

    青年道士神情微愕,但见萧月生没有内功,其余二女虽然不俗,却并非自己担心之敌,放下心来,没有见怪,又一稽首,朗声道:“贫道与师父想借贵地歇息一会儿,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萧月生一抬手,温声道:“道长请进罢,这里本就是无主之地,毋须客气。”

    认出这是泰山派地道士,孙玉如转头望萧月生,见他中自己打了个眼色,只好憋着气,恨恨的紧闭嘴巴。

    此时,宋静思与宋静云两女睁开眼,低声道:“师

    萧月生神情温和,轻声问:“坐不住了?”

    “嗯。”宋静云点头,轻声道:“坐一会儿,腿麻了倒不要紧,可是后来,就怎么坐也坐不住,浑身难受得紧。”

    萧月生点点头,人们开始打坐时,都有这一关,是因为内气不畅,心猿未拴之故。

    萧月生轻声道:“待会儿,我教你们一套步法,平常无时无刻都要按着这个步法走。”

    他们师徒在窃窃私语,房门再次打开,青年道士搀着一人进来,是个中年道士,神情萎靡不振。

    他须眉白了一半,五官端正,脸色却苍白得没一丝血色,嘴角处隐隐未拭净的鲜血。

    青年道士将门关上,来至火堆旁,慢慢放下中年道士。

    第一章第353章 诛杀(第二更)

    中年道士肩膀绑着白布,渗出鲜红,动也不动。

    仅这几步的功夫,他便累得气喘如牛,鬓角冷汗涔涔,脸色已有些发青。

    “师兄……”青年道士见状,担心的问。

    中年道士摇摇头,虚弱的道:“坐下吧,我不打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青年道士恼怒道:“师兄…

    中年道士自怜一笑,嘴角又慢慢涌出一丝黑血。

    青年道士忙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丸,按到他嘴里。

    中年道士移开嘴,避过丹丸,冷笑道:“没用的,还是留着罢……”

    “师…………兄…………!”青年道士瞪着他,大声喝道。

    “你呀,就是死心眼!”中年道士无奈苦笑,张嘴服下,嘴角又涌出一丝丝黑血。

    孙玉如望萧月生,眸子透出询问之间。

    萧月生摇摇头。转身招了招宋静思与宋静云。低声讲解步法。说着站起身来。以身演示。

    青年道士扫了这边一眼。转回头去。萧月生内力尽毁。很难让人注目。他不以为意。

    孙玉如与杜文秀貌美如花。光彩照人。他身为道士。不敢多看。免得动了凡心。扰乱自己静修。

    宋静思与宋静云两女皆是聪慧过人。萧月生演示两遍。便已记住。开始演练。

    这套步法。实是入门筑基地无上心法。至简至易。功效宏大。以动带静。

    内功入门之初。人们常是静坐调息。静坐吐纳。体内气机随着呼吸吐纳。渐渐生出。聚在一起。形成内息。

    但这静坐调息,需得能够静下心来端坐,每次静坐,需得半个时辰。方能生出效果。

    萧月生的这套步法,却是以势导气之妙法,体势如竹管,内气如流水,随着步法而动,自然便会形成内息。

    青年道士低声道:“师兄,我帮你运功。”

    中年道士眉头一挑,瞪他道:“你需养精蓄锐,应付魔教的人。莫要胡闹!”

    “师兄,你都压不住毒气了!”青年道士摇头,起身坐到他身后。左掌按上他背心。

    中年道士一斜身,滑开他手掌,沉声道:“师弟,莫要胡闹!”

    宋静思与宋静云停下来,看了看两个道士,望向师父。

    萧月生摆摆手:“莫要分心,练你们的罢!”

    两女忙点头,敢慑心神,沉浸于自己的步法之中。嘴角露出喜悦的微笑。

    这套步法施展时,浑身通透,万千毛孔都打开来,丝丝清凉气息涌进来,委实舒畅之极,妙不可言,走着走着,便上了瘾一般。孙玉如凑过来,低声道:“先生。我们救救他,如何?”

    萧月生鼻前香气幽幽,他一转头,浓眉挑了挑:“他们可是泰山派的人!”

    孙玉如恨恨道:“泰山派便泰山派罢,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她也觉不应多管闲事,但怪就怪自己心肠太软,看着那中年道士受苦的模样,自己坐立不安,如坐在针毡上。

    萧月生点头:“嗯。救罢。”

    孙玉如露出轻松微笑。如解脱一般,瞥一眼大师姐。不敢看她,忙道:“这位道长,我粗通内力,能帮得上忙罢?”

    青年道士惊诧,望望中年道士,又望望孙玉如。

    中年道士点点头,虚弱的道:“也好,有劳姑娘了,……不知姑娘芳名?”

    “我无名小卒一个,说了也不认得,不值一提地……”孙玉如摆摆手,笑靥如花,起身来到中年道士身后,抚裙坐在草上,双腿盘膝,右掌按到他背心位置。

    她心思电转,不敢自报家门,免得这道士性烈,宁死也不肯接受烟霞派的帮忙。

    而且,她也不想让外人觉得,烟霞派是怕了泰山派,是示弱了,所以主动帮忙救人。

    “多谢姑娘!”青年道士稽首,深深一礼。

    孙玉如笑了笑,微阖明眸,脸上渐渐升上红意,宛如晚霞一般颜色,娇艳绝伦。

    中年道士阖眼,左手艰难的抬起,两手掐诀,调息运气。

    身后灵台涌进丝丝真气,绵绵柔柔,宛如一团一团麻线,毫无伤人之意。

    他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也是赌上一把,心底仍存戒意,她若有害人之意,轻而易举。

    他调运内息,与这丝丝真气融于一处,登时增了一大截,由一根筷子粗细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