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73部分阅读
    杜文秀沉吟片刻,目光迷离变幻,宛如湖水荡漾。

    半晌,她抬头望他,缓缓点头:“既先生如此说,我便试一试罢!”

    萧月生眉头一皱,沉声道:“文秀,这个法子,……你可曾想明白了?!”

    双修之法,乃是夫妻行房之时所修炼,是男女之间最亲密无间的状态,她一个等闺处子,岂能知晓其中之奥妙?

    杜文秀摇头:“我明白,夫妻之事罢了,……我也惶恐,但若不用此法,必死无疑,烟霞派的名声尽毁,……若是用了,或可活命,能与东海帮比武,……我无从选择。”

    “可……”萧月生迟疑,摇头苦笑。

    杜文秀望他一眼,淡淡一笑:“先生不必多想,这具身体,臭皮囊而已。萧月生摇头失笑,自己的心境倒不如杜文秀洒脱,真是惭愧。

    “好罢。”他点头,慢慢说道:“咱们先试一试,莫让玉如知晓。”

    杜文秀点头,脸颊染上淡淡红晕:“嗯。”

    她起身,撩帘进了东屋,传来孙玉如与她的嘀嘀咕咕声,片刻之后,然后安静下来,她又出来,低着头,瞥一眼萧月生,白玉似地脸似乎抹了一层胭脂。

    又瞥一眼萧月生,她扭身钻进了西屋。

    萧月生坐在火炉旁,心中思绪起伏,实没想到,杜文秀竟有如此魄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双修之法。

    她这是抱着为烟霞派献身之志,方才答应得如此迅速,即使不是自己,换了是另一个人,为了烟霞派,她怕是也会答应罢?

    想到此,他颇有几分失落,惆怅难言,丝毫没有亲近一个如此绝美女子的兴奋与喜悦。

    她这般献身地情怀,委实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念。

    他静静坐在火炉旁,再次精心的推衍,看看双修之法是否真地可以治愈她们的伤。

    若是无法治愈,那自己可算是罪大恶极,难颜再见她们了!

    杜文秀坐在炕头,双腿并起侧坐,身子端正挺直,怔怔看着窗户,目光迷离。

    热乎乎的炕极舒服,她心头却极不宁静,她嘴上说得洒脱,身体只是一具臭皮囊,事情临头,却无法如此洒脱。

    一想到将要面对的情形,她浑身轻颤,紧张得几乎晕倒,高明的武功,深厚的内力,全无半点儿作用,反而更加紧张。

    女儿家地心思,深不可测,对于萧月生,她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极为尊敬他。

    但是嫁与他为妻,却从未想过,因为烟霞派的门规,派内女弟子不准嫁于外人。

    第一章第362章 比武(第一更)

    萧月生踏步进屋,瞥一眼杜文秀,见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由暗自一苦笑。

    这实不是什么好的差使,外人想来,定是香艳**,实际却是大大的不然,反而凶险丛丛。

    双修之法,最大的关键是能守慑心神,不为色所迷,需有色空之心境,神定则精固,神一动,则精气摇荡,难以控制,若是双修,则无益有损。

    但双修之法,以精气为基,与当今的内力不同,练精化气,练气还神,这是道家之修炼脉络,萧月生如今没了内力,却可用精气来催动,助她疗伤。

    双修之法,便是阴元与阳元相合,宛如精子卵子相融,如同天地初衍,暴发出生机。

    这是来自极高层次的生气,虽非内力,却比内力更强一筹,与激发潜力异曲同工。

    这其中的凶险,却是外人难以体会,萧月生心有所恃,且想救二女于危难,唯有行险一搏。

    萧月生脱靴上炕,揭开棉被盘膝坐下,正对杜文秀,能闻到她吐气如兰。

    他轻咳一声,温声道:“文秀,欲行双修之法,需得先调理好自己的心绪,……修炼时若有杂念,咱们两人都有性命之危。”

    杜文秀抬起头,惊诧的望他。

    萧月生严肃的盯着她,道:“行功之际,需得凝神心静,你可能做得到?!”

    杜文秀低下头,沉吟片刻,慢慢摇头,自己从未见过男人身体,贸然之下。岂能守住心神一动不动?!

    萧月生浓如墨染的眉毛蹙到一起,慢慢抚摸着唇上八字胡。

    半晌,萧月生开口:“此事也不难。”

    闻言之下,杜文秀立刻抬头,清亮的目光紧锁住他,露出探询之色。

    萧月生笑了笑,道:“我先前杀人,你想必也看过,那些尸首。还能记得罢?”

    “嗯。”杜文秀眉头轻蹙,点点头。

    萧月生道:“双修之法。你可将我想着那些尸首,自然心中血气沉定,不会躁乱。”

    杜文秀瞥他一眼,低头想了想。片刻过后,点点头。

    “文秀,我再问你,可是真的想好了?”萧月生神情严肃,紧盯着她双眼,沉声问道。

    杜文秀轻咬下唇:“是,我意已决!”

    “好罢!”萧月生点头:“……先将衣衫脱去,咱们**相对,然后凝神调心。待降伏心猿,方能开始。”

    说罢。他下了炕,摆弄起了炉火,很快,火炉传来呼呼大响,似乎狂风怒吼。

    片刻的功夫,火炉已被烧红,红光大放,晶莹明亮,随时会软成铁水一般。屋内的温暖很快升上来,盖着棉被反而不舒服。

    萧月生重新上炕。将衣衫完全脱下。赤身**相对,浑身地肌肉匀称。既不鼓起,也不弱瘦。

    杜文秀通红着脸,偷瞥他一眼,心中一动,她一直以为,男人的身体都是丑陋不堪,难以入目,如今见到萧月生的身子,却发觉自己错了,不能一概而论,起码,他的身子就不太难看。

    萧月生盘膝坐在棉被上,温声道:“你也脱了罢,当心如止水时,咱们方能开始。”

    杜文秀涨红着脸,觉得烫得厉害,与萧月生温润的目光一触,杂念顿消,点点头,索性豁了出去,事已至此,再扭扭捏捏无益,很快便解开衣裳,宽衣解带,露出雪白晶莹的身子。

    她低着头,紧咬下唇,晶莹的泪珠缓缓滑下来。

    修长**紧紧并起,宛如象牙雕成,双臂紧靠,将玉峰挡住,即使这般,也难掩她优美的曲线,诱人的丰姿,观之血脉贲张。

    萧月生仅是淡淡看她一眼,毫无反应,道:“文秀,待会儿更加难为情,索性大大方方,人本就是**而来,**而去,不必如此。”

    杜文秀点头,却仍羞涩难言。

    她抬起头,慢慢放下双手,雪白高耸地玉女峰颤颤巍巍,让人看了心神随之颤动。

    她盘膝坐起,静静无言,目光由羞涩渐渐转向清明,冷寂,慢慢的,双目沉静如水,宛如平常。

    萧月生点头,杜文秀地心性果然超卓,如此暖的时间,便能调节自己,无思无虑,难得之极。

    随后的情形,香艳难言,两人渐渐靠近,两人合成一人,萧月生一边动作,一边温声指点,声音冷清,令人心定。

    萧月生与杜文秀衣衫整齐,坐在炕上,双腿盘膝,运功打坐。

    杜文秀脸色红润,肌肤下似乎有一层光华,隐隐流转,似是白玉在阳光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萧月生闭着眼睛,看不出喜怒,沉静如一潭深水,毫无波澜异动。

    他表面平静,心中却欢喜,体内竟出了一小股内力,清凉如水,醇厚如佳酿。

    这股清凉地内力,乃是双修之时所生,并非是他本身所出,却在体内凝而不散,循着经脉不停流转,他念头稍动,清流便至,动静之间,仅是一念,可谓是如臂使指。

    这股内力,乃是阴阳中和所生,性温如玉,全无半点儿锋利之气,圆润柔和。

    他心中之喜,难以言喻,有了这股精纯无比的内力,凭他的本事,宛如一颗火种,马上便能形成燎原大火。

    回想起刚才双修的情形。他不由呼吸一粗,当时,他摒除杂念,调节心绪,达冰雪之境,万物不荧,一沾即走。

    但此时回想时,心情放松之下,杜文秀那白玉一般的身子在眼前浮现。他血气贲张,难以自抑。

    杂念一动。清凉内力涌动,自行循清心诀路线运转,顿时一股清凉气息自百会涌出,似是天上甘露降下。滴下心湖,本已泛波的心湖恢复宁静,无波无澜,澄澈如镜,映照万物。

    “先生?!先生?!”“师姐!”“师姐!”一阵阵娇柔声音自东屋响起。

    杜文秀当时点孙玉如穴道时,因她有伤在身,仅是封了她一个时辰,此时已然自行解开了穴道。

    杜文秀缓缓睁开眼,屋内顿时一亮。她双眼清亮如秋水,流光溢彩。与原来已是不同。

    她双眸清亮,比原先更胜几分,眼波盈盈,如秋水被阳光照亮,越发地动人心魄。

    “师姐!师姐?!”孙玉如娇声唤道,语气急促,带着气恼。

    杜文秀贝齿咬着下唇,瞥一眼萧月生,秀脸一红,并不出声。又闭上清亮动人的双眸。

    挑帘起。脚步声响起,孙玉如很快靠近。一挑门帘,钻了进来,看到萧月生与杜文秀对面盘坐,瞪大了圆眸。

    “先生?……师姐?”她圆眸睁大,死死盯着两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露出探究之色。

    萧月生睁开眼睛,温和道:“玉如,醒了?……伤势可好一些了?”

    “嗯,”孙玉如心不在焉的应一声,目光落在杜文秀脸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萧月生瞥一眼杜文秀,见她的脸慢慢变红,脸颊涌出两团红晕,娇艳绝伦,忙道:“阴毒没有复发罢?”

    “没。”孙玉如仍旧心不在焉,紧盯着杜文秀,疑惑问道:“师姐,你怎么啦?”

    杜文秀抬头,玉脸上两团酡红,目光却是清冷依旧,淡淡瞥孙玉如一眼:“快回去运功调理伤势罢!”

    说罢,她起身下炕,穿了蛮靴,转身便向外走,起步之时,却是顿了一下,忙推开孙玉如地手,撩帘出去。

    萧月生摇头苦笑,破瓜之痛,自是难免,双修之法疗其内伤,外伤管不到。

    孙玉如秀脸上疑惑更甚,转头瞧了萧月生一眼,打量一下炕上,皱了皱琼鼻,似是在嗅着什么气味。

    萧月生心中大叫不妙,二人虽然双修,但到了后来,双修法停下,两人难免颠鸾倒凤,胡天胡地,自有一股独特的气味。^^^^

    “先生,你们没做什么罢?”她疑惑着问。

    萧月生笑着摇摇头,摆摆手:“快去罢!”

    说罢,闭上了双眼,双手掐诀,进入定境,不理会她。

    见他如此,孙玉如心下明白,很难逼出什么话来,白了他一眼,扭身挑帘出去。

    她心中越来越怀疑,师姐的气色好得惊人,比没受伤前还要好,而西屋里那独特的气息,也怪异得很。

    她忽然涌起了一个荒谬地念头,师姐不会真的答应了萧先生,二人双修了罢?!

    她用力摇摇头,急忙否认。

    大师姐对男人可是没什么好感地,她常说天下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今日绝不嫁人的。

    但刚才的念头,越是压抑,越是不由自主地涌上来,似是不停地说,他们双修了,定是双修了!

    不知为何,一涌起这个念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奇异地感觉,似是难受,胸口发堵,心隐隐的疼痛。

    进得东屋来,见大师姐盘膝坐在炕上,又接着运功,她忙爬上炕,凑到杜文秀近前。

    她紧盯着杜文秀:“大师姐,你跟我说罢,是不是跟萧先生……那个了?”

    杜文秀轻轻点头:“嗯。”

    她微垂眼睑,玉脸酡红如醉,却是想起了先前的情形,那**滋味,生平从未尝过,从未想到过。

    一想到萧月生。想到他的柔情蜜意,她心底不由涌出一股甜蜜,宛如甘霖浇到心田中。

    “你们真的……真的……?”孙玉如脸色苍白,喃喃问道。

    杜文秀抬头,见她脸色苍白,还以为伤势之故,浑未在意,叹息一声,轻声道:“师妹。事到如此,唯有出此下策!……若咱们输了比武。烟霞派地名声扫地,再难抬起头了!”

    “嗯……”孙玉如怔怔点头。

    屋内一时沉默下来,杜文秀方觉不妥,抬头紧盯着她。

    杜文秀聪明绝顶。师妹地小心思,她看得通透,只是素来不以为然,因为烟霞派有森严地门规,女弟子不能嫁于外人,即使师妹喜欢上了萧先生,最终也只能黯然伤悲,无可奈何。

    她轻声唤道:“师妹?”

    孙玉如抬头望她,眼眶中却是蕴着泪水。马上便要滴落。

    杜文秀吃惊道:“怎么了,师妹?!”

    孙玉如一言不发。眼泪却一串串的滑落下来,宛如一颗颗珍珠沿着脸颊滑落。

    “师妹?!”杜文秀轻叱,双手放开指诀,修长入鬓的眉毛蹙起来,紧盯着她。

    孙玉如抹一把眼泪儿,抬头盯着她,道:“师姐,你们双修了,我怎么办?!”

    杜文秀淡淡道:“你自然也需得双修,若是不然。我独自一人。岂能斗得过东海帮?!”

    “可是……可是……”孙玉如又抹一把眼泪,觉得胸口难受。心疼如绞,恨不得拔出剑来,奋力挥舞一番。

    杜文秀蹙着修眉问:“师妹,你可是怪我抢先了?”

    孙玉如不言,却是默认。

    杜文秀摇头笑了笑,横她一眼:“我是师姐,自得先试一试,万一他说得不对……”

    孙玉如忙道:“先生向来算无遗策,他说能成,便能成!”

    见她如此维护萧月生,杜文秀心中有一丝不舒服,马上压下来,摇头道:“他也说过,并无十足把握!……好啦,别哭了,过来,我帮你运功压制一下寒毒!”

    说罢,她拉过孙玉如小手,掌心轻吐,柔和的内力慢慢涌了过去。

    “师姐你的伤可全好了?”孙玉如也不挣扎,任由她助自己,青云功的内力,与她的内力承自一脉,并无抵触。

    杜文秀点头:“嗯。”

    半晌过后,杜文秀放开她双手。

    孙玉如脸色好一些,带上一丝丝红润,好奇的望向杜文秀:“师姐,你地内力好像大增了呢!”

    “嗯。”杜文秀点头,自双修过后,她内力猛增一倍,青云功直涨至第四层。

    据说,当初烟霞派创派祖师,青云功也仅练至第四层,故她如今的修为,已是历代烟霞派第一人。

    孙玉如皱鼻轻哼,颇是不忿。

    杜文秀摇头一笑,淡淡道:“双修之后,你地内力也会大增地,说不定,可以修习青云功了!”

    “真的么!?”孙玉如明眸圆睁,惊喜叫道。

    杜文秀点点头。

    孙玉如秀脸一黯,摇头道:“青云功只是历代掌门才能修炼,我可是不成地。”

    杜文秀道:“你如今修为,师父想必会破例传授地。”

    “唉……,师父对门规毫无转寰,定不会答应的。”孙玉如摇头叹息,无奈的道。

    杜文秀不再多说,自己如今的心绪好像与平常不同,没有了素来的沉静,变得浮躁起来。

    脚步声响起,萧月生挑帘进来。

    两女皆秀脸泛红,不敢看他。

    萧月生来到炕边,没有上来,温声道:“文秀,借你内力,我可以施展归元指,治好玉如。”

    杜文秀忙抬头:“借我内力,治玉如……,你可是说,不必再用双修之法?!”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嗯,如今你内力足以支撑归元指,可以救得了玉如了。”

    杜文秀大舒了口气,只觉浑身上下都放松下来,心情莫名的好起来,点头道:“如此,那最好不过!”

    孙玉如也强笑着点头。却丝毫高兴不起来,见他们两个对视而笑,心口一阵阵的绞痛。

    萧月生有了内力,精纯无比,温润柔和,毫无锋锐,他体内经脉被这股内力滋润着,越发的柔韧。

    经脉的变化,他已经探得明白。却并非自己所担心地,而只是稍有变化。内力在其中运行,越发地流畅,所耗时间更少,便如修路。将原本弯曲地路改成直行,更加省力方便。

    杜文秀的内力与他同源,两人手搭在一起,内力在二人体内流转,自一个人流向另一个人,再由这个人返回另一个人,建立起了一个大的循环,仿佛两人变成一个人,内力共有。不虞相冲相克。

    有她内力支持,萧月生施展了一套简单的归元指法。将二人内力完全的耗尽,方才驱除去了那股阴毒内力,顺势修复孙玉如的伤势。

    两天过去,二女伤势尽复,杜文秀的内力更是猛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玉如这两天,一直不理萧月生,见到他便扭过头,闭上嘴,一言不发。闹起了别扭。

    萧月生只是微笑以对。不去计较,他知道这是因为双修之事。吃了杜文秀地醋,觉得好笑,也觉得好玩。

    萧月生三人吃过午膳,慢慢出了小院,沿大街到了城南。

    南风楼便位于城南门附近,乃是宁海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雕梁画栋,飞檐吊角,气派非凡。

    三人溜达着来到酒楼前,刚要进去,却被一个小二挡住。

    他抱拳一躬身,满脸歉意道:“三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您看,敝酒楼已经被人包下,今日是不对外接待客人,三位客官想吃饭,不妨去旁边地锦绣楼,实在对不住啦!”

    “包下了?”孙玉如圆眸微眯,娇哼道:“谁包下啦?”

    小二低头,不敢看她地脸,恭敬的道:“是东海帮,东海帮可是咱们宁海第一大帮,招惹不得,三位客官还是移驾锦绣阁,如何?”

    “原来是东海帮呀!”孙玉如点头,笑眯眯地道:“咱们便是东海帮地客人。”

    “啊?!”小二一怔,忙问:“三位可是烟霞派的大侠?!”

    孙玉如傲然点头:“咱们正是烟霞派的!”

    小二忙不迭的躬身道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快快有请!”

    孙玉如摆摆小手:“不知者无罪,算啦,带路便是!”

    三人在小二的引领下,慢慢进了南风楼。

    楼中已经坐满了人,个个腰间鼓鼓的,或是拿着长长的包袱,显然是身藏利器。

    见三人进来,本是喧闹的酒楼顿时一肃,近百数目光不善地望向三人,杀气腾腾。

    孙玉如撇撇嘴,不屑的哼一声:“净吓唬人,真是好笑!”

    杜文秀蹙了蹙眉头,清冷目光一扫四周,低声问:“师妹,若是他们一起攻咱们,可能脱身?”

    三人踏着楼梯,往二楼上走。

    孙玉如一顿步子,蹙眉顾盼四周,摇摇头:“这些家伙个个武功不低,若是一块儿围攻咱们,麻烦得很呢!”

    杜文秀淡淡一哼:“没想到,这个东海帮,手段如此狠毒,咱们怕是有来无回了。”

    说这话时,她神情清冷,毫无担忧恐惧之像,反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地小事。

    孙玉如举步跟上,鼻子一哼:“若是回不去,就杀个够本呗!”

    萧月生走在二人身后,摇头一笑,这两个小姑娘,都是不怕死的主儿,委实让人挠头。

    刚一踏上二楼。一阵哈哈大笑声响起,面前已站着五人。

    偌大的二楼,空荡荡的,仅有这五人,旁边一张桌子摆着酒与菜,飘着香气。

    当先一人,鹰目隆鼻,正是东海帮的帮主赵伯川,身旁是赵丰元与三个中年男子。

    赵伯川抱拳一拱。大笑道:“哈哈,正午时分。三位还真是信人,时辰刚好!”

    杜文秀淡淡道:“烟霞派中人,自然诚信守约!”

    赵伯川抚髯而笑:“好好,赵某最喜欢的便是诚信之人!”

    杜文秀瞥他一眼。斜睨四周,淡淡道:“赵帮主,你将所有人都赶走,只有你们东海帮之人,莫不是怕旁人看了你们地笑话?!”

    赵伯川一怔:“哦?此言何意?!”

    孙玉如踏前一步,娇哼道:“若是东海帮败了,传了出去,大大丢胆,索性来个杀人灭口。对也不对!?”

    赵伯川忙摆手,呵呵笑道:“两位女侠误会啦!”

    见二女紧盯着自己。赵伯川抚髯笑道:“我是怕你们败了,传了出去,毁了烟霞派的名声,……赵某一片好心,委实冤枉。”杜文秀与孙玉如同时冷笑,鄙夷的望他,摇头不语,不想遇到如此厚脸皮之辈,真是大长见识!

    萧月生双眼微眯,站在两女身后。一言不发。盯着三人中年男子瞧,已然瞧出。他们便是那天偷袭之人。

    这三个人,气质相似,应是修炼的同一种武功,显然是同门出身,默契定然十足。

    这三人地剑法个个不俗,非是寻常高手可及,不知赵伯川使了什么手段,竟能笼络到如此高手。

    他心中思忖,这个赵伯川,颇有几分枭雄心性,行事严密,无所顾忌,先派人试探两女地武功,如此看来,他已有万全的准备。

    杜文秀踏前一步,按上剑柄,淡淡道:“莫说废话了,动手罢!”

    “哈哈,杜女侠果然是痛快人!”赵伯川又一阵大笑,双眼却冷冷地盯着她,宛如一双鹰眼俯视猎物。

    赵丰元上前一步,抱拳笑道:“杜女侠,孙女侠,在下赵丰元,还请指教!”

    他一身宝蓝长衫,玉面朱唇,剑眉朗目,实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抱拳一礼时,举止优雅,动作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他双眼定定盯着两女看,看了这个看那个,仿佛目不暇接,难以分辨哪一个更美。

    两女斜睨他一眼,神色冷淡,如此英俊男子,他们烟霞派中多得是,拿出一个便不输于他。

    赵伯川抚髯笑道:“呵呵,这是犬子,就代在下迎战两位姑娘,还望手下留情才是!”

    杜文秀眉头一蹙,淡淡道:“就他一个人?”

    赵伯川摇头笑道:“两位女侠身手高明,他若一人,岂不是太过小瞧了两位女侠,就再添上一人罢。”

    一个中年人跨前一步,站在赵丰元身旁,并肩则立,冲两女略一点头,神色冷漠。

    这中年男子容貌普通,一身灰衫,微阖着眼睛站在那里,宛如一段枯木,无声无息,毫无生机,极易被人忽略。

    二女扫他一眼,点点头,杜文秀右手按上剑柄,道:“既如此,那就开始罢!”

    萧月生嘴唇翕动几下,清朗地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那中年人更胜一筹,你们莫要留手,直接杀了。”

    他内力已具,虽然细弱,却精纯无比,足以支撑他使用一些奇功绝艺,传音入密便是其一。

    两女点头,铮铮两声,拔剑出鞘,身前蓦的出现一团银芒,凝而不散,亮得耀眼,不敢直视。

    杜文秀踏前一步,孙玉如斜跨扭身,两人方向顿成直角,随即身子一纵,银芒投入了杜文秀银芒之中。

    两团银芒融二为一,猛地一涨,拉长延伸,变成了一面光盾,挡在二女身前。

    赵丰元与中年男子见状,对望一眼,点点头,忽然纵身上前。长剑在空中出鞘,刺向光盾。

    赵丰元剑势刚猛凌厉,宛如狂涛怒浪袭至,中年男子则悄无声息,柔如春风拂面,慢悠悠而至。

    两柄剑同时刺到,一刚一柔,刺入光盾之中。

    “叮叮叮叮”长剑交鸣声不绝于耳,似是一阵疾雨打着屋檐。煞是动听。

    赵伯川抚髯而笑,对自己儿子的武功。信心极具,毫不在意,转过眼去打量萧月生。

    他抱手一拱,呵呵笑道:“这位先生。咱们与其干站着,不如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萧月生摇头,淡淡道:“不必,胜负很快会分出。”

    “叮叮叮叮”清脆声再次响起,却是赵丰元与中年男子不服气,一刚一柔,再次挥剑攻其光盾,想要突破之。

    他们心中不服。区区两个女子还拿不下来,委实愧对自己一身精绝的剑法。

    赵丰元飘然后退。心叫不妙,手臂酥麻,隐隐握不住剑,欲趁后退之机缓一缓劲儿。

    银芒暴涨,两女飞身而起,掠过中年男子,灿灿光华如江河决堤,瞬间追上赵丰元。

    赵丰元身在空中,只觉光华扑而涌来,寒气逼人。顾不得手臂酥麻。挥剑舞出一道剑网,护在身前。抵挡光华。

    “叮叮叮叮”他身子在空中颤动,交鸣声中,终于握不住长剑,脱手而出,与身子一同向下跌落。

    临跌倒之际,他猛的一拧身,强忍酥麻,运气于腿,稳稳站住,转眼间,右肩头涌出热血,染红了肩头地衣衫。

    两女剑尖指着他,搁在喉咙前,杜文秀淡淡道:“你败了!”

    中年男子见此情形,一咬牙,身子一纵而起,身剑合一刺向杜文秀背心。

    杜文秀一动不动,置若罔闻,孙玉如霍的转身,顺着转身之势,剑尖由下至上,轻巧地一撩。

    “叮”两剑相交,她剑尖正点中对方剑身。

    中年男子长剑一荡,轻哼一声,随即握紧剑,不让它脱手飞出,猛的一斩,斩向疾刺而至的剑尖。

    杜文秀淡淡道:“别动,否则,我一剑刺死他!”

    中年男子疾退,脱出孙玉如的剑尖,飞到其余两个中年人身边,对视一眼,摇头不语。

    赵伯川忙一伸手,用力摆动:“杜女侠,莫要冲动!”

    杜文秀转头淡淡望着他:“这场比武,胜负如何论之?!”

    “……自然是烟霞派胜了!”赵伯川迟疑一下,看了一眼赵丰元,苦笑着点头。“甚好!”杜文秀点点头,转身扫视一眼四周,淡淡道:“即使咱们胜了,怕也难逃你东海帮的围攻,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赵伯川心头一紧,忙道:“杜女侠是要……?”

    杜文秀淡淡道:“让赵少侠护送咱们一程罢!”

    赵丰元忙叫道:“父亲……”

    啪啪两声,杜文秀左手一探,点中他身体两处穴道,止住了他说话,又在他肩头上点了两处,止住流血。

    赵伯川用力咽一口唾沫,舔舔嘴唇,沉吟片刻,与赵丰元熊熊火焰一般的眼神一触,点点头:“好,在下答应了!”

    孙玉如眉开眼笑,得意的斜睨一眼赵伯川四人,护在杜文秀身后,拉着赵丰元慢慢往下走。

    萧月生走在最后,抱拳一礼,温声道:“赵帮主不必送了,只需传一声令便可,我等感激不尽。”

    赵伯川停下身形,苦笑一声,摇摇头,扬声喝道:“帮下兄弟听令,不得出手!”

    楼下哄然响亮,声音几乎将楼顶掀翻,小二躲在柜台后,只觉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萧月生道:“咱们出了宁海城,自然放下少帮主,赵帮主无须担心,告辞!”

    说罢,一抱拳,转身下楼,从容潇洒。

    赵伯川脸色铁青,一掌拍在身旁朱漆桌子上,“喀嚓”一声,枣木方桌四分五裂,饭菜酒茶散落一地。

    刚才动手地中年男子抱拳,冷冷道:“赵帮主放心。我三人会将赵师弟救回来。”

    “唉……”赵伯川仰天长叹,转身抱拳行礼:“一切……,有劳三位兄台了!”

    中年男子冷冷道:“同门师弟,我岂能不救,告辞!”

    说罢,三个男子转身便走,旋风一般消失于楼上,唯有赵伯川怔怔站着,脸色铁青吓人。

    他苦心谋划一场。拼着得罪整个宁海城的武林群雄,包了整个南风楼。便是为了以防万

    他行事小心,即使明知二女中了掌伤,伤势难救,仍是小心谨慎。生怕阴沟里翻船,没想到,果然自己小心地没错,她们已然恢复。

    不但恢复,反而更胜往昔,否则,凭着他儿子赵丰元的剑法,再加上其师兄,稳稳得胜。

    种种意外凑在一起。竟变成如今地结局,东海帮定会成为武林中地笑柄。再难抬起头。

    这般打击,对于一个帮派而言,是毁灭性的,没有了名望,人们很难再尊敬,高手也不会前来,宛如无源之水,慢慢的枯涸。

    想到未来地情形,他打了个寒噤,忙提起精神。

    唯今之计。必须杀掉这三人。以雪奇耻,挽回名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来人!”他扬声喝道。

    三个长老飘身飞上楼来,站在他跟前,神情沉肃,抱拳道:“帮主,有何吩咐?!”

    赵伯川踱步至窗口,推开窗,冷风吹上他的脸。

    他淡漠的声音被寒风吹到三人耳边:“传令下去,我要他们三个的人头!”

    “是!”三人抱拳。

    其中一个须眉皆白地长老迟疑一下,冲着他后背问:“帮主,那少帮主他……”

    赵伯川默然不语,半晌过后,叹息一声,朝后摆摆手。

    “是!”三人点头,彼此对望了一眼,慢慢退下去。

    他们心中凛然,人都说虎毒且不食子,帮主却好,为了杀那三个,竟然不顾少帮主地性命,心肠之狠,委实可怕。

    他们不禁想到,对自己地儿子尚且如此,若是对旁人,岂不是更无情?!

    赵丰元双肩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双腿却安然,肩膀上被搭着一柄寒气凛凛地长剑,吩咐处似乎不停地涌进来寒气,由不得他不走。

    三人慢慢退出南风楼,孙玉如转身,搭手挡住正午地阳光,再看一眼酒楼,对一丈开外的人群满不在乎,笑道:“先生,师姐这一招使得妙极!”

    杜文秀淡淡道:“是承先生指点地。”

    孙玉如一拍双掌,恍然大悟:“嘻嘻,怪不得呢!”

    萧月生摇头一笑:“小心一些,莫让他们钻了空子。”

    孙玉如斜睨一眼赵丰元,抿嘴笑道:“有这个少帮主在手,他们哪敢胡乱动?!”

    萧月生道:“这个赵伯川,可不是心软之辈”

    孙玉如得意地笑道:“虎毒不食子嘛,谅他不敢派人来!”

    萧月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目光落在赵丰元身上,温声道:“赵少侠,你说,令尊会不会住手?”

    赵丰元目光如炬,冷笑一声,只是说不得话,便摇头示意。

    孙玉如哼道:“他的话怎么能信?!”

    虽如此说,却依然紧了紧手上的剑,朝后面望去,防备他们真的暴起发难。

    萧月生拦一辆颇是豪华的马车,扔了一锭银子,将马车上的人请下去,然后两女挟着赵丰元坐进去,他充当车夫,打马而行,朝着南城门疾驰而去。

    南风楼离南城门很近,转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出了城门,跑上了宽敞的官道,速度更快。

    马车里颇是宽敞,孙玉如自车窗探头,朝后面望去,却见三匹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那三个灰衣男子。

    她忙道:“先生,他们追过来啦!”

    萧月生点头:“嗯,你且坐进去,坐稳了。”

    说罢,马鞭一挥,发出一声脆响,马车猛地加速,两匹马撒了欢似地疾驰。

    车中三人冷不防,身子一趔趄,被点了穴道地赵丰元身子一滚,撞向车门。

    杜文秀微阖双眸,似是入定练功,忽然出手,剑鞘一搭,定住他身形,淡淡道:“赵少帮主,不必再费心了!”

    赵丰元心中一叹,本想趁她们松懈之机逃走,没想到这个冰山似地女人如此机警。

    萧月生手上鞭子极长,挥鞭甩响,声音清亮。

    孙玉如仍不放心,自窗口探头,笑着问道:“先生,他们能不能追上来?”

    萧月生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长鞭,懒洋洋点头:“他们骑马快,定能追得上,少不得一场恶斗。”

    孙玉如双眼放光:“好咧!”

    萧月生转头一望,忙道:“你莫这般探头,若有暗器袭来,可会躲避不及。”

    “嗯。”孙玉如缩回头,对身侧的杜文秀道:“师姐,他们会追上来的,咱们还要斗一斗他们呐!”

    杜文秀点头,又阖上双眸。

    孙玉如瞪一眼赵丰元,哼道:“你这个草包,还有高手救你,真是命好呢!”

    赵丰元闭上双眼,轻轻一哼。

    转眼之间,马蹄声身次响起,孙玉如抽出剑,搁在他脖子上:“若是他们真的敢出手,我先宰了你!”

    赵丰元睁开眼,神色不屑,轻蔑扫她一眼,又再阖上。

    孙玉如骂道:“你这草包,脾气不小!”

    杜文秀闭着眼睛,淡淡道:“玉如,莫跟他多费口舌,小心戒备!”

    “是。”孙玉如闭上嘴,狠瞪一眼赵丰元。

    第一章第363章 诛杀(第二更)

    中年道士肩膀绑着白布,渗出鲜红,动也不动。

    仅这几步的功夫,他便累得气喘如牛,鬓角冷汗涔涔,脸色已有些发青。

    “师兄……”青年道士见状,担心的问。

    中年道士摇摇头,虚弱的道:“坐下吧,我不打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青年道士恼怒道:“师兄…

    中年道士自怜一笑,嘴角又慢慢涌出一丝黑血。

    青年道士忙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丸,按到他嘴里。

    中年道士移开嘴,避过丹丸,冷笑道:“没用的,还是留着罢……”

    “师…………兄…………!”青年道士瞪着他,大声喝道。

    “你呀,就是死心眼!”中年道士无奈苦笑,张嘴服下,嘴角又涌出一丝丝黑血。

    孙玉如望萧月生,眸子透出询问之间。

    萧月生摇摇头。转身招了招宋静思与宋静云。低声讲解步法。说着站起身来。以身演示。

    青年道士扫了这边一眼。转回头去。萧月生内力尽毁。很难让人注目。他不以为意。

    孙玉如与杜文秀貌美如花。光彩照人。他身为道士。不敢多看。免得动了凡心。扰乱自己静修。

    宋静思与宋静云两女皆是聪慧过人。萧月生演示两遍。便已记住。开始演练。

    这套步法。实是入门筑基地无上心法。至简至易。功效宏大。以动带静。

    内功入门之初。人们常是静坐调息。静坐吐纳。体内气机随着呼吸吐纳。渐渐生出。聚在一起。形成内息。

    但这静坐调息,需得能够静下心来端坐,每次静坐,需得半个时辰。方能生出效果。

    萧月生的这套步法,却是以势导气之妙法,体势如竹管,内气如流水,随着步法而动,自然便会形成内息。

    青年道士低声道:“师兄,我帮你运功。”

    中年道士眉头一挑,瞪他道:“你需养精蓄锐,应付魔教的人。莫要胡闹!”

    “师兄,你都压不住毒气了!”青年道士摇头,起身坐到他身后。左掌按上他背心。

    中年道士一斜身,滑开他手掌,沉声道:“师弟,莫要胡闹!”

    宋静思与宋静云停下来,看了看两个道士,望向师父。

    萧月生摆摆手:“莫要分心,练你们的罢!”

    两女忙点头,敢慑心神,沉浸于自己的步法之中。嘴角露出喜悦的微笑。

    这套步法施展时,浑身通透,万千毛孔都打开来,丝丝清凉气息涌进来,委实舒畅之极,妙不可言,走着走着,便上了瘾一般。孙玉如凑过来,低声道:“先生。我们救救他,如何?”

    萧月生鼻前香气幽幽,他一转头,浓眉挑了挑:“他们可是泰山派的人!”

    孙玉如恨恨道:“泰山派便泰山派罢,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她也觉不应多管闲事,但怪就怪自己心肠太软,看着那中年道士受苦的模样,自己坐立不安,如坐在针毡上。

    萧月生点头:“嗯。救罢。”

    孙玉如露出轻松微笑。如解脱一般,瞥一眼大师姐。不敢看她,忙道:“这位道长,我粗通内力,能帮得上忙罢?”

    青年道士惊诧,望望中年道士,又望望孙玉如。

    中年道士点点头,虚弱的道:“也好,有劳姑娘了,……不知姑娘芳名?”

    “我无名小卒一个,说了也不认得,不值一提地……”孙玉如摆摆手,笑靥如花,起身来到中年道士身后,抚裙坐在草上,双腿盘膝,右掌按到他背心位置。

    她心思电转,不敢自报家门,免得这道士性烈,宁死也不肯接受烟霞派的帮忙。

    而且,她也不想让外人觉得,烟霞派是怕了泰山派,是示弱了,所以主动帮忙救人。

    “多谢姑娘!”青年道士稽首,深深一礼。

    孙玉如笑了笑,微阖明眸,脸上渐渐升上红意,宛如晚霞一般颜色,娇艳绝伦。

    中年道士阖眼,左手艰难的抬起,两手掐诀,调息运气。

    身后灵台涌进丝丝真气,绵绵柔柔,宛如一团一团麻线,毫无伤人之意。

    他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也是赌上一把,心底仍存戒意,她若有害人之意,轻而易举。

    他调运内息,与这丝丝真气融于一处,登时增了一大截,由一根筷子粗细变成了拇指粗,慢慢的自灵台降下,经至阳、命门、长强,最终进入丹田。

    丹田内温熙如阳,这股内息经过温养,完全变成他自己的,再汩汩而出,压伏周身乱窜的毒气。

    只是,黑血神针地毒性,何等剧烈,武林之中向无解药,中者必死,故他已是心灰,明知徒劳,求生的意志仍驱动着他。

    孙玉如脸如白玉上抹了一层胭脂,红通通的如喝醉了酒,后脑勺处飘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内力已经运行到极至。

    中年道士脸色变化,忽而发紫,忽而苍白,宛如成了战场,被紫气与白气争夺。

    过了一会儿,他头上也冒出丝丝白气,脸色变化更加剧烈。

    孙玉如头顶白气汩汩,蒸蒸而上,又浓又密,脸红如血,如刷了一层朱漆。

    杜文秀忽的睁开眼,起身跨步,一压裙袂,盘膝坐到孙玉如身后,左掌轻轻搭到她背上。

    孙玉如脸上红色缓缓减褪,慢慢的恢复如常。

    杜文秀的内力之强,非同小可,甚至比那中年道士更强几分,青云功的柔意绵绵,又柔韧如钢丝,挟着孙玉如的内力,直贯入中年道士体内。他精神不由一振。

    “你们练得差不多了,过来坐下罢。”萧月生招招手,让宋静思与宋静云坐下来。

    两女在他身边坐下,瓜子脸带着红晕,血气已然完全行开,宋静云低声道:“师父。他们在做什么?”

    “运功疗伤。”萧月生温声道。

    “这便是运功疗伤呀?”宋静云恍然点头,随即又问:“师父,他能治好么?”

    萧月生摇摇头:“难,难!”

    宋静云睁大了圆眸,惊诧道:“孙姑姑与杜姑姑都一块儿帮忙了,还治不好?”

    萧月生叹息一声,摇摇头:“他是中了毒,毒性太强,怕是凶多吉少哇。”

    宋静云低声道:“那……师父。你本事大,去帮帮他呗?”

    她们二人与萧月生似乎天生投缘,被他目光一照。便心中温暖安祥,觉得极是亲近,仿佛已认得数年之久。

    宋静思性子安静,不喜多话,只是偶尔一笑,宋静云则是活泼灵动,心里藏不住话。

    萧月生摇头一笑,不再说话。

    青年道士内力不浅,虽紧张地注视着师兄。耳边仍听到萧月生师徒的对话,忙走过来,稽首一礼:“这位兄台,可有治我师兄之法?”

    他神情恳切,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眉头一挑,略一沉吟,道:“令师兄中的可是黑血神针?”

    “正是!”青年道士忙道,目光更加恳切,没想到此人一眼看出。心中生出莫名地希望来。

    “唉……,黑血神针!”萧月生叹息一声,摇摇头:“中了黑血神针,便是无救了!”

    青年道士神色黯然,点点头,暗自叹息,自己真是鬼迷心窍,黑血神针,中者无救。本就是铁律。岂能对一个内力全无的人寄以厚望?!

    萧月生缓缓道:“自期门注入内力,封住章门与幽门。同时在巨阙与神封注入一阳一阴两股内力,直接站过膻中而下,唉……,惜乎我内力全无,用心无力了。”

    “果真能救师兄!?”青年道士猛地抬头望来,双眼放光,灼灼逼人,急切的问。

    萧月生苦笑着摇摇头:“区区如今一介废人,即使通晓解救之法,却也无用。”

    “兄台为何没有了内力?”青年道士忙问。

    萧月生笑了笑:“走火入魔,内力全废。”

    青年道士脸色一变,走火入魔一词,实是武林中人谈之色变,见萧月生面色如常,他道:“万幸,兄台没有性命之忧。”

    “不幸中的万幸吧。”萧月生点头。

    青年道士又问,几乎是哀求一般:“那……我师兄,真的没法子救了么?!”

    “容我想想罢。”萧月生沉吟。

    宋静思与宋静云紧攥小手,盯着师父,看他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片刻过后,青年道士却觉得如度一年,萧月生沉吟着道:“有一个法子,或可一试。”

    “兄台请说!”青年道士忙道。

    萧月生沉吟着道:“让两位姑娘内力度我体内,或可一试。”

    青年道士忙不迭点头:“如此甚好!”

    “唉……,这个主意,也是万不得已,委实不妥……”萧月生摇摇头,沉声道:“我走火入魔之后,经脉变化,内力循行之途,已是莫测,我从不敢再修内功,怕再走火。”

    青年道士眉头紧锁,摇头叹息。

    他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见识不凡,自然知晓,萧月生如此情形,委实可怕,一旦运行内力,动辄有再次走火入魔之险。

    身体内部的经脉,精微细致,容不得一点儿差错,运气口诀之中,一字之差,便是生死两重天。

    “拼上一把罢。”萧月生一摆手,沉声道。

    他将决定跟杜文秀与孙玉如说了,两女缓缓撤功,收回双掌,慢慢调息片刻。

    孙玉如睁开圆眸便道:“先生,你不要命啦?!”

    她薄怒含嗔,用力瞪着萧月生。杜文秀也带着嗔怪之意,两女都晓得他体内地情形。

    萧月生笑着摆摆手:“没那般严重,……先试试看罢,若是不妥,我会停下来地。”

    “不成!”孙玉如摇头,神色坚决:“先生。太危险啦!”

    萧月生脸色一沉,缓缓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说。”

    两女无奈,又是生气,又是恼怒,又是担忧,杜文秀伸手一拦孙玉如,自己慢慢坐到萧月生身后。

    孙玉如也未逞强,自己体内空虚。内力用尽,实不宜再运功了。

    青年道士一脸感激,不管救没救成师兄。仅凭这份心意,冒死相救,便是莫大的恩情。

    中年道士脸色发紫,头上白气蒸腾,宛如出锅的馒头,额头汗水涔涔,滴滴滑落到地上。

    青年道士看得大急,眼看着毒气上涌,师兄性命休矣。自己偏偏无能为力,泰山派的辟毒丹根本无效!萧月生盘膝坐下,双手掐诀,默然入冥。

    宋静思与宋静云紧盯着师父,觉得师父这般一坐,气象万千,油然生出跪倒在地磕头的冲动。

    片刻过后,萧月生睁开眼睛,右指伸出。指头轻轻按在期门穴,倏的弹起,左手与右手同时点中,一个幽门,一个章门,左手轻柔如风,右手刚猛如锥。

    中年道士身子一颤,一股黑血涌出口。

    萧月生随即运指如飞,气势各异。如垒垒如山。或纵横如剑,或如苍鹰掠过大地。或如鱼儿游于浅湾。

    转眼之间,二十几指点过去,他红霞满面,身后的杜文秀更红几分,头上白气蒸腾。

    她只觉萧月生背心如同漩涡,将自己的内力抽取,由不得自己拒绝与控制,缺缺时间之内,内力已耗去了一半之多。

    “吁…………!”萧月生长出一口气,双手回归丹田前,双眼阖起,掐诀调息。

    杜文秀缓缓拿开双掌,静坐调息。

    此时,中年道士脸上地紫色已然褪去,苍白如纸,剧毒已压制住,内伤却没有痊愈。

    萧月生睁开眼,孙玉如也长长松了口气,腿软如酥,再也站不住,软软滑坐下来。

    “兄台大恩,我泰山派上下永不敢忘!”青年道士拜倒在地上,诚恳地道。

    萧月生抬了抬手,摇头道:“令师兄的剧毒,虽然压制住了,但不可妄动内力,需得慢慢调养。”

    “是!”青年道士点头,又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贫道实在失礼!”

    萧月生摆摆手:“我名萧观澜,寂寂无名一小卒,不值一提。”

    他又转头,看一眼杜文秀,笑道:“我没出什么力气,只是借力而行,全靠文秀而已。”

    “多谢文秀姑娘!”青年道士又道。

    正在此时,“噗”地一响,中年道士喷出一口黑血,落在篝火上,滋滋作响,一股恶臭飘出来。

    这一口黑血喷出,中年道士睁开双眼,精神旺盛许多。

    体内剧毒被压制下来,中年道士震惊之余,更是狂喜过甚,自阎罗殿上走一遭,方知生之宝贵,对萧月生自是感激之极。

    两人自报家门,乃泰山派的二代弟子,天柏道士与天青道士,二人下山,遇到魔教之人逞凶,毫不犹豫的挺身阻止,结果斗不过魔教地人,身负重伤,仓皇逃走。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马蹄声。

    青年道士天青脸色一变,腾的站起,按上剑柄,转向师兄天柏:“他们追来了!”

    天柏道士点头,苦笑着摇摇头,道:“萧先生,你们快些走罢,莫要被咱们连累了!”

    他见萧月生虽然年轻,却气度沉稳,眉宇间透着沧桑之意,便也随孙玉如她们唤他先生。

    萧月生摇头一笑,摆摆手:“魔教的人,我倒想见识一

    杜文秀与孙玉如微微紧张,对于魔教之人,她们闻名已久,心中颇有几分畏惧之意,在她们心中。魔教的人像是怪物一般。

    “萧先生……”天青道士急道。

    萧月生坐下来,笑道:“道长放心,我会小心地。”

    见他如此,天柏天青二人无奈摇头,站起身来,但马蹄声已经逼近。随即是脚步声,直直过来,想要离开已经晚了。

    大门被砰地一下推开,三个黄衣人大踏步进来,左右顾盼一扫,落在两个道士身上。

    这三人相貌平常,一个矮胖,两个高瘦,矮胖者圆脸。眯着小眼睛,似乎一直带着笑意。

    另一个身子高高瘦瘦,衣衫晃晃荡荡。似乎衣衫里只是骨头撑着,没有血肉。

    另一个虽高瘦,却劲拔如松,周身上下洋溢着力道,仿佛精瘦地豹子一般。

    “嘿嘿,你们能跑到哪里去?!”矮胖地中年男子笑眯眯的摇头,啧啧叹息,似乎带着同情。

    青年道士天青按上剑柄,冷冷瞪向他们:“你们太过狠毒。连妇孺都不放过!”

    三人踏前两步,挡在两个道士身后,卡住了外逃地方位。

    “狠毒?!”矮胖中年男子摇摇头,笑道:“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何苦再为世间增添杀孽?!”

    天青道士气极而笑,面对如此厚颜无耻,委实无言以对。

    天青道士转身,轻声道:“师兄。我挡他们一挡,你先走!”

    天柏道士点头,他不能妄劝内力,留在此处,唯有累赘,毫无用处,不如先走。

    矮胖中年男子小眼睛一眯,掠过萧月生几个,在杜文秀四女身上停了停。问天青道士:“他们几个。与你认得?”

    “他们本是在此避雪,与我们素不相识!”天青道士沉声哼道。长剑缓缓拔出来。

    剑光森冷,庙内忽然变得冷冽几分。

    “废话少说,动手罢!”他沉声喝道,长剑刺出,剑尖划了个圆,圈向矮胖中年的胸口。

    这一剑蓄势而发,奇快无比,身与剑合一,又轻又疾,转眼之间,已刺到胸口。

    一匹白练卷至,撞到剑尖上,“叮”地一声,清脆响亮,天青道士地长剑几乎脱手飞出。

    矮胖中年手持长刀,微眯着眼睛冷笑:“你的剑法,差得远呐,……你那师兄中了黑血神针,还能不死,内力倒颇有独到之处!”

    天青道士闭嘴不语,长剑又刺出,喝道:“师兄,走!”

    天柏道士摇头苦笑,看着一右一左站在身前的高瘦男子,一动不敢动,知道一旦动了,惹来两人雷霆一击,可是不得了。

    “喂,你们三个,干嘛欺负你呐?!”一声娇脆地声音响起,惹得众人皆望去。

    孙玉如见到众人望来,秀脸一红,心下已是怯了。

    刚才,她见到这三人如猫捉老鼠一般,带着戏弄,心下已是不忿,便不自觉的呼喝出声。

    但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性,这三个魔教妖人,看来武功甚强,自己几个怕不是他们地对手。

    枯瘦如竹的男子打量着孙玉如,上下左右打量,摇摇头,冷冷笑道:“你这小姑娘,胆子倒不小!……咱们不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寻死路,索性成全了你!”

    说罢,他身形一跃,斜掠而至,宛如风筝下坠,轻飘飘落到孙玉如身前,探爪一抓,五指如骷髅,颇是怕人。

    孙玉如脚踩玉兔步,踩出一步。

    那人只觉影子一闪,一爪抓了个空,人已经移出两尺外。

    他咦了一声,探爪再抓,却是不信邪,自己的九幽爪火候极深,一抓之下,例无虚发,没想到却被这个小姑娘躲过去了,传出去,自己可不大好看。

    孙玉如再踩玉兔步,一晃之间,脱出九幽爪,剑光一闪,幻出一朵剑花,剑光点点,扭身刺向他期门大穴。

    他九幽爪探出,抓向长剑,探爪极快。迎着剑刃而去,到达剑刃前,忽然一斜,指尖在剑身上一扫,宛如抚琴。

    孙玉如变招不及,只觉一股劲力冲进来。随即又有一层,这一层未消,另一层又来,宛如海边波浪,一浪未退,又上一浪,一浪一浪的相叠,威力越来越强。

    杜文秀眼明手快,见孙玉如神色不对。飞身上前,寒光一闪,挡住另一爪。

    两人没有施展合璧之法。有玉兔步相辅,并不落下风,叮叮声不绝于耳,那枯瘦男子竟仅凭爪法,与二女纠缠在一处,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另一个劲豹般地男子对天柏道士毫不在意,转头看向萧月生身后的两女。

    嘿嘿冷笑,摇摇头。他缓缓上前,来到萧月生跟前,对他却视而不见,对宋静思与宋静云道:“两位小妹妹,跟哥哥走,保你们吃得好,穿得好,享不尽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