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盏,他瞥二女一眼,淡淡道:“不知那位谭少侠出了什么事?”
“谭师弟他在路上忽然暴毙!”鹅蛋脸形少女冷冷道。
萧月生眉毛一挑:“暴毙?!”
他心中笃定。看此女神情。对于谭星平地死并无悲切之意。半路暴毙。更是易于推托。
他沉吟片刻。抬头忽然道:“他莫不是练功走火入魔罢?!”
二女顿时一怔。彼此对视一眼。
萧月生思维如电。看二女气质。必是所修内功心法偏于阴寒一路。这般心法。对于女人而言。最是适合。
女子体质天生阴寒,修炼这般冰寒心法,体质心法彼此相宜,进境极快,更可收驻颜之效。
男子体质乾阳。修炼冰寒心法,却是事倍功半,除非,有外力相助,如二弟妹小龙女古墓中的冰玉寒床,或是处于极阴之地。
但男子修炼这般心法。与乾阳体质相冲突。总是隐藏弊端,平常不显露。关键时刻,极易走火入魔。
谭星平是二女地师弟。修炼地内法,必也是阴寒一路。故萧月生转眼之间,找到了这个借口。
“我并没有伤着谭少侠,让他知难而退,是不是他贪功冒进,练功太甚?”萧月生沉吟着道。
“哼,总之,是因为你,他才死的!”鹅蛋脸形少女娇哼,冷冷瞪他一眼。
宋梦君与苏青青紧抿着嘴,一句话不说,心下暗笑不已。
没想到,萧大哥堂堂惊鸿一剑,竟敢做不敢当,故意抵赖,百般推托,委实可笑。
若是一个武功低微之人,如此行径,她们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觉得此人懦弱。
但萧一寒武功惊绝天下,几乎无人能敌,如此举动,便带了一层令人欢快的意味,显然他是在逗她们玩呢。
萧月生点头,叹息一声:“唉……,姑娘所说不错,我虽未杀伯仁,伯仁却是因我而亡!”
“咱们要杀了你,替我谭师弟报仇!”鹅蛋脸形少女道,明眸灼灼发亮,宛如实质。
宋梦君与苏青青一怔。
萧月生摇头一叹,道:“即使杀了我,你们谭师弟能否复活?!”
鹅蛋脸形少女摇头:“谭师弟若是不死,便是只剩一口气,咱们也能救活,现在死了,却是救不活了!”
萧月生暗自一笑,这个少女,性子倒有几分天真,没有听出自己话外之意。
他一猜便知,她是甚少与外界接触,对人心险恶了解不足,直来直去的说话,不会听言外之意。
他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摇头叹息:“即是救不活谭少侠,又不是我杀的他,姑娘杀了我,又有何益?!”
鹅蛋脸形少女忽地站起,冷笑道:“你莫虚言狡辩,谁让你跟我谭师弟有仇!……你得死!”
说罢,转身对另一个女子道:“师姐,咱们杀了他罢?”
“嗯,先杀了再说。”瓜子脸少女冷若冰霜,目光清冷,扫过萧月生,似是看着死人。
萧月生心中暗恼,虽觉自己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蝼蚁,比这两个女人,却是远远不如!
“两位姑娘,你们讲不讲道理?!”苏青青忍不住说话,黛眉轻挑,娇声哼道。
“他定是打伤了谭师弟,然后谭师弟才会死的,他也得死!”鹅蛋脸形女子娇声哼道。
苏青青皱眉哼道:“明明跟大哥他没有关系,是那个什么姓谭的自己练功走火入魔!”
“这没人知道,谁让他这般倒霉!……谭师弟即使是外门弟子,也是咱们素心宫的人,不能白白死了!”鹅蛋脸形女子轻哼。
苏青青气得柳眉竖起,杏眼含煞,便要动手。
萧月生一抬茶盏,摇摇头,道:“青青,少安毋躁,……还未请教芳驾尊姓大名。”
他暗自思忖,素心宫,好像武林中并没有这么一个帮派,看来是隐逸门派。
武林之大,卧虎藏龙。许多门派隐逸于山林之中。并不出世,不来滚滚红尘中凑热闹。
这样的隐逸门派,不胜枚举,且他们专心练功,不理俗事,勇猛精进。成就非凡,多是些武功高明之辈,不容小觑。
鹅蛋脸形女子道:“我叫杨晓玉,那是我师姐。”
宋梦君一言不发,暗自观察,隐隐觉得。这个杨晓玉涉世不深,还有些天真。
若是常人,要杀对方,自是不会这般有耐心跟对方说话,免得中了缓兵之计,再者。也没有必要。
“杨师妹。不必多说,杀了他!”另一个瓜子脸少女淡淡道。语气淡漠,冷若冰霜。
“噢。是!”杨晓玉回头望她一眼,忙点头。
她站起身。上前两步,来到中间,对萧月生道:“师姐发话,你不要多说了,受死罢!”
“杨……晓……玉……”萧月生喃喃自语,似没听到她说话。
他脑海中忽然泛起一个绝美的脸庞,乃是当初观澜山庄地小玉,她冷静多智,掌管山庄地清秘阁。
“喂,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杨晓玉不悦的嗔道。
萧月生醒过神来,朦胧眼神凝聚:“你说什么?”
杨晓玉瞪他一眼,娇嗔道:“我要杀你,我乖乖受死罢,一下就好,不会很痛苦的!”
萧月生洒然一笑,摇头道:“我不想死,如何是好?”
“我伤了咱们素心宫的人,不能不死的。”杨晓玉摇头,明眸中露出惋惜神色:“等下辈子投胎再做人,记得不要再得罪我素心宫地人啦!”
萧月生苦笑一声,摇摇头:“我还是不想死。”
“那由不得你啦!接掌!”杨晓玉摇头,右掌倏地探出,奇快无伦,瞬间到他胸前。
椅子平平一滑,滑出两尺,杨晓玉右掌到他胸前,掌势已至。
她脚下一蹬,身子前冲,右掌接势再探。
宋梦君与苏青青打量四周,觉得寒冷,仿佛屋里放了一个大冰坨,降下温度。
周围无异状,她们便知,此系杨晓玉掌法之效。
此时,杨晓玉右掌雪白,掌心处似有一层白霜,越发显得手掌莹白无瑕,如一块儿白玉。
萧月生仍坐椅中,身子一侧,椅子旋转半圈。
杨晓玉右掌自他左侧擦过,差之毫厘,寒气却钻到了毛孔中,森森如寒剑逼近。
瓜子脸少女直起身子,神色沉肃下来,丹凤眸子紧盯着场中。
“咦,你的武功不错嘛!”杨晓玉停下来,上下打量着萧月生,嘴里嗔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你要取我性命,我自然需得拼尽全力。”
杨晓玉摇头,娇声道:“没用地,咱们素心宫的人,想取谁地性命,没人能逃得掉。”
“那我倒想试一试。”萧月生淡淡一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清香扑鼻。
杨晓玉吸了口气,转头对另一个少女道:“李师姐,我要施展寒玉掌,成不成?”
“嗯,他武功不俗,便用寒玉掌罢。”那少女点头,冷冰冰回答。
“好!”杨晓玉答应一声,转头望向萧月生:“我要使寒玉掌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正要领教。”萧月生淡淡一笑,放下了茶盏。
他心下暗自一笑,这个杨晓玉,还真是天真,话中之意,是让自己交待遗言呢。
她倒是一片好心,除了非要取自己地性命!
杨晓玉微阖明眸,双掌阳掌朝上,缓缓提起,像是提着两桶水,动作沉凝,神情郑重。
周围寒气大盛,大厅内温度骤降。
双掌缓缓提起。到胸前一翻掌。双掌合起,轻轻一抹,一道白雾飘散,似是雪雾。
萧月生眉头一挑,这般阴寒的内力,极是精纯。却是不多见,他见猎心喜,反倒不急着动手。
“看掌!”清叱一声,杨晓玉身形一冲,左掌在前,右掌在后。宛如一个刺客,疾刺而至。
萧月生脚下一跨,一个滑步,斜斜退出两尺,恰好避过她左掌笼罩范围。
这一掌,竟然没有丝毫的寒意。她手掌莹白。如用无瑕白玉雕刻而成,是一件美极了地艺术品。
左掌无功。右掌探出,如出柙之虎。猛地一击,奇快绝伦。比左掌快了近两倍。
萧月生再一滑步,斜避两尺,仍是差之毫厘的脱出掌势笼罩。
他目光精准,一眼洞穿她掌法之妙,虽然奇快绝伦,精妙异常,但掌力笼罩之内,仅是两尺。
他每次退出两尺,不多不少,恰能脱出她掌力笼罩。
薄怒涌上杨晓玉秀脸,她停住,瞪着萧月生,娇叱道:“你是不是男人,干嘛总是躲来躲去?!”
萧月生摇头,微微一笑道:“你要杀我,却沾不到我一片衣角,岂不让人笑话?!”
“哼,休要得意,瞧我地!”杨晓玉娇哼,双掌收起,身形一闪,化为一道轻烟,扑向萧月生。
萧月生脚下踩,滑出两尺,轻烟一折,马上追上去。
他再次一踩,一个滑步,滑出两尺,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再次避过轻烟。
杨晓玉身化轻烟,不依不饶,不断转折,不追到他,誓不罢休。
萧月生脚下不停滑步,每一步皆是两尺,总是恰到好处地避过杨晓玉。
他的脚下,滑来滑去,却仅是在方圆五尺之内,不脱这个圈子,游刃有余,杨晓玉徒劳无功。
数次之后,杨晓玉顿时急躁,被他撩拨得心火升腾。
她一咬牙,狠狠跺脚,身形一现,直接出现在其师姐跟前,不理萧月生了。
“师姐,我追不到他,还是你来罢!”杨晓玉气哼哼地道。
瓜子脸少女冷冷瞥她一眼,哼道:“你不好好练轻功,可知道厉害了罢?”
“是,是,知道啦!”杨晓玉蔫头耷脑,无精打采。
少女站起,动作轻盈优雅,从容自如扫一眼萧月生:“你地轻功很好!”
“多承夸奖,被人追杀,总能超常发挥地。”他微微一笑,目光温润,上下打量着她。
他心中颇有兴趣,想看一看所谓寒玉掌,没想到这个杨晓玉却是个急性子,太经不住挫折,一恼怒之下,撂了挑子,钻了回去。
见到这个少女出来,他心中甚是兴奋,笑道:“不知你使的是什么武功?!”
“寒玉掌足矣。”少女淡淡道,眼神淡漠,扫萧月生一眼,身形一晃,蓦然现于他身前,探掌一击。
她身法飘逸,出掌飘逸,却快如闪电,仅是刹那之间,一连串动作,仅是一眨眼而已。
萧月生心中暗赞,脚尖一点,身子不动,直直一滑,如站在冰上,被人推出去。
这一退,滑出三尺,速度与少女右掌相同,纵使右掌快如闪电,掌与他胸口地距离一直不变。
滑过三尺,少女的右掌一滞,脚下猛的一点,肩膀一屈,一伸,再次击出。
萧月生身子一扭,顿转一圈,动作轻巧,似是顺势而为之,没有一丝勉强。
少女右掌极猛,身与掌合二为一,冲了过来。
萧月生一扭身时,恰巧侧身时,少女一掌击来。击了个空。身子跟着前冲,如一脚踏在悬崖地空处,再难收势。
萧月生一转,出现在她背后,轻轻一拍。
看似悠闲,但杨晓玉心中大叫不妙。起身想要搭救时,萧月生的手掌已贴上她师姐后背。
萧月生掌劲一吐,柔和绵绵。
少女顿时飞身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飘然落地,如一片羽毛。无声无息。
她稳稳站定,明眸望来,清冷目光在萧月生身上扫来扫去,若有所思。
“师姐,你受没受伤?”杨晓玉急切跑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焦急地问道。
少女摇摇头。冷淡说道:“不要紧,没有受伤。”
“怎么会没受伤呢?!”杨晓玉讶然叫道。并不相信,上上下下打量少女。唯恐受伤了,她却并不晓得。
亲眼所见。师姐被一掌击飞,像是一个皮球般,如此大地掌力,师姐纵使内力深厚,也难免受伤的。
少女瞥她一眼,目光冷冽。
杨晓玉顿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吐吐小香舌,讪讪笑了两声,闭嘴不言。
少女将目光转向萧月生,忽然裣衽一礼:“多谢你不杀之恩!”
萧月生摆摆手,微微一笑:“你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实不忍你们大好年华,命丧我手。”
他温润目光一转,在二人身上转一下,淡淡微笑:“你们走罢!”
“你要放咱们走?!”杨晓玉讶然轻呼,疑惑的望着萧月生,满脸不信。
萧月生点点头,微微一笑:“凭二位地武功,留着你们,与杀了你们,并无不同。”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晓玉歪头一想,秀脸顿时笼罩了一层薄怒,狠狠瞪向他。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转过身去,背对二人,摆了摆手:“要走便快走,莫等我改变主意!”
“你……!”杨晓玉踏前一步,气哼哼地道。
少女抢先一步,沉声道:“杨师妹,咱们走罢!”
她对萧月生背影裣衽一礼:“今日之情,他日我会偿还!”
说罢,她转身便走,步伐轻盈,优雅从容,速度却是极快,两步便到了厅口,挑帘踏了出去。
杨晓玉转头看她一眼,忙匆匆对萧月生道:“你等着,我练好了武功,会再找你的!”
说罢,她施展身法,一抹轻烟飘至厅口,赶上了少女地步子,一同挑帘走了出去。
“大哥,你真饶了她们两个?!”苏青青收回目光,转向萧月生,带着不信神情。
萧月生转过头来,拿起雪瓷茶盏,轻抿一口,点点头:“嗯,确实如此。”
“她们可是要杀你的!”苏青青黛眉轻蹙,不以为然道:“若是你武功差一些,小命便被她们取了去!”
萧月生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宋梦君若有所思,淡淡道:“萧大哥你是不是留有暗手?”
萧月生笑了一下,放下茶盏,转开话题,笑问:“素心宫,你们可曾听过?”
“素……心……宫……,素心宫……,好像没听说过!”宋梦君沉吟一下,摇头。
“我看她们地武功,高不到哪里去!”苏青青轻哼道。
萧月生忙一摆手:“这可错了,青青,这两个女子的武功,绝不低于你!”
“嗯…………?”苏青青一挑黛眉,讶然望他。
“她们地轻功,怕是不逊于你罢?”萧月生微眯眯的问。
苏青青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点头,这二人虽然追不到萧大哥,但二人的轻功确实绝妙,只是因为碰到了萧大哥,有缩地成寸奇术,算她们倒霉。
“只是可惜,没有见识到寒玉掌。”萧月生一脸遗憾的摇头。
“寒玉掌我看也没有什么。”苏青青颇是不忿的哼了一声。
宋梦君摇头,道:“青青,这却不然,依我看,寒玉掌的威力定然不小!”
萧月生点头:“嗯,寒玉掌施展时,能将寒气完全收敛,仅凭此点,便知威力不凡!”
“大哥,既是如此厉害,为何还放虎归山?!”苏青青疑惑不解的问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她们武功虽强,却还伤不着你们,倒不必妄动杀机,看她们地品性,行事应当冤有头债有主。”
他并未说实话,已经在那少女身上下了暗制,生死仅在自己一念之间。
他不想留给二女阴险,喜欢暗算印象,隐瞒不说。
她们暗自一思,难免想到,自己如此阴险,会不会用来对付她们,难免心生疙瘩。
对于人性,萧月生已是洞悉无遗。
“对了,大哥,那个杨晓玉,甚是可爱,说话真是有意思!”苏青青抿嘴轻笑一声。
宋梦君也跟着点头,道:“她还很天真,她很少与外界接触,素心宫应是与世隔绝,不足为虑。”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放心罢,我会找个机会,登门拜访,澄清一下误会。”
两女不由抿嘴轻笑,明明就是他杀地,却偏不承认!
第一章第421章 寻玉(第一更)
西湖之上,杨晓玉与其师姐租了一个画肪,船开到湖上,轻悠悠的飘荡。
湖上已经很热闹,画肪林立,丝竹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动人心魄的娇笑声。
两人倚在栏杆上,双眼左顾右盼,近乎贪婪的欣赏着湖上的一切风景。
杨晓玉一身雪白宫装,娇哼道:“师姐,这个姓萧的,武功真的好厉害!”
瓜子脸少女冷若冰霜,微微颌首。
“好像,他很有名气的,人称什么惊鸿一剑,可是威风得很!”杨晓玉歪头一想,鼻子轻皱了皱,哼道:“这般看来,却也不是浪得虚名!”
“盛名之下无虚士,能闯出偌大名头,想必是厉害人物。”瓜子脸少女淡淡而道。
杨晓玉笑道:“咱们闯进去,想取他的小命,却是好险呢!”
瓜子脸少女默然不语。
她心中也是一阵后怕,本是听到谭星平身死,怀着报仇念头,心中杀机盈动,直接闯过来。
没想到,这个萧一寒武功果然厉害,自己的武功在他跟前,不值一提,毫无还手之力。
更没想到。萧一寒竟然如此好心。没有为难自己二人。
从旁人嘴里听得。萧一寒可是心狠手辣闻名天下。千里追杀田伯光。杀嵩山派左冷禅。天门道长。可是毫不容情她心中一恼。定是他没将自己放在眼中。杀与放没啥区别。
被人如此轻视。一向心高气傲地她实在难咽这口气。
“师姐。我回宫要好好练功。回头打得他满嘴讨饶!”杨晓玉娇哼着说道。
瓜子脸少女瞥她一眼。她心中念头与杨晓玉一模一样。下一次。定要让他讨饶。再饶他一命。算是与今天地相抵。
杨晓玉忽然怔了怔。贝齿轻咬左手食指。片刻后抬头:“师姐。你说。师父地武功有没有姓萧地高?!”
瓜子脸少女一怔,不假思索的道:“自然是师父的武功高!”
话出口后,她却恍惚一下,暗问自己。师父的武功真的比这个萧一寒高明么?
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却是在说。未必!恐怕……还是萧一寒的武功高一些地。
这个念头令她有些惶恐,一丝丝沮丧渗透进来,弥漫在心间,若是师父的武功也比不过萧一寒。那自己报仇无望,只能一辈子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
“师娘,你怎么了?”杨晓玉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问道。
少女醒过神,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回去好好练功罢!”
“嗯,那是!”杨晓玉郑重点头。随即笑道:“……师姐。西湖果然名不虚传呐,即使是冬天。也是这么美!”
“嗯,比咱们素心宫美一些。”少女轻轻颌首。
“那姓萧的倒会挑地方。住在那里,整天能看到这里的美景!”杨晓玉不忿。远远瞪一眼树林掩映着的观云山庄。
少女微微一笑,目光遥望远处,渐渐朦胧。
清晨,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空气飘着清新,闻之心旷神怡,周身俱爽。
萧月生端坐于地下的练丹室。
练丹室宽旷平坦,屋顶是摆着数十颗夜明珠,幻化成漫天的星斗,如星汉璀璨,仰头上望,如面对夜空苍穹。
他盘座于中央,身下是一个蒲团,周围摆着八块儿莹白玉佩,一闪一闪,散发着柔和地光芒。
这八座玉佩,组成了一个小聚灵阵,庞大的天地之气,自他百会穴上灌入。
他百会穴上,形成一个漩涡,如同一个黑洞,不停地吞噬着天地灵气,却丝毫没有溢满之兆。
他如今的身体,经过化光诀之后,朝着一个莫测的方向转化,仿佛变成了无底的黑洞,所有地天地灵气涌入,无法填满。
他内视之时,可以入微,不仅能见到经脉内气流动,可见血肉,更能深入一步,进入血肉内部,洞察至每一个细胞。
他来自后世,对于生物学颇有了解,即使见到,也并不以为异,理所当然,安心观察。
在天地灵气的灌入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吸纳灵气,仿佛一个一个丹田。
天地灵气不停灌入,周身八佩一闪一闪,他的身体慢慢的发亮,仿佛一块儿白玉,散发出朦朦胧胧的辉光。
慢慢的,清辉越发的明亮,仿佛一块儿白玉被阳光照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到了后来,光芒越发强烈,到了后来,光芒大放,宛如天上地一轮明月。
明月越发明亮,变成了太阳,如日中天,迸射出灼灼光芒。
宽阔地丹室亮如白昼,所有切皆成雪白,八枚玉佩显得黯然失色,几乎要融化于白光之中。
白光之中,隐约可见萧月生的轮廓,他无知无觉,心神皆沉浸于内视之中,看着无数地细胞不停的吸纳着灵气,周身仿佛泡在温暖地泉水中,舒爽难言。
“啪!”一声脆响,一枚玉佩炸响。化为粉末,簌簌落下,随即,其余七枚分别炸开。
转眼的功夫,八枚玉佩化为齑粉,聚灵阵破。
这八枚玉佩每一只都价值连城,如今在强横地天地灵气之下,再也承受不住而崩溃。
他身上光芒一黯。仿佛太阳被乌云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亮度却不再增强。
他虽散发出灼灼白光,周身却没有灼热的温度,仍旧清凉如水,宛如一轮明月。
没有了聚灵阵。天地灵气灌入之速大减,光芒渐渐黯淡下来,终于恢复如常。
此时,他肌肤表面仍泛着隐隐光芒,肌肤下面,光华蕴蕴,似乎一块儿白玉。
整个人顿时变得不同,先前的普通容貌。如今神采不同。亦是不同,即使没有英俊的相貌。仍让人不由自主地关注。
双手在身前结印,玄奥精妙。变幻数个手印,缓缓落到丹田处。悠悠吐一口气。
两道白气悠悠钻出他鼻孔,像是两道灵蛇出洞,到外面寻找食物一般,直到击到地面,方才一缩,钻了回来。
他胸口起伏,两道乳白色气绳不停进进出出,缩来钻去,慢慢淡化,越来越细,终于消失不见。
萧月生轻吁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两道白光迸射而出,宛如实质,像是两把寒剑出鞘,刺向敌人。
白光渐渐隐去,双眼恢复如常,只是越发的深邃明亮,似乎两座清澈幽泉。
低头看了看周边,看着一地的粉末,他摇头叹息。
心下暗自思忖,如今的八枚玉佩,已经是最好的了,仍禁不住自己灵气的疯狂灌入,看来,还得继续寻找一些玉佩了,需得材质更好的才成。
没有玉佩,无法建构聚灵阵,修炼的进境将大大减缓,这是他无法容忍之事。
他心中颇为兴奋,化光诀确实不凡,自己身体经过这般改造,灵气绵绵锻造,已经是越发地虚灵。
如此下去,不断用灵气改造身体,终有一日,能够使身体与天地合为一体,不朽不来,金刚不坏。
只是,这个过程,需要庞大的天地灵气,而若没有聚灵阵之助,其过程将被无限期地推迟。
本是用五年,若无聚灵阵,怕是五十年也做不到。
想到此,对聚灵阵越发渴望,只是如今自己灵气太强,寻常玉佩无法承受。
而寻找上等玉佩,却绝非容易之事。
“大哥,咱们吃饭罢?”他回到寒烟阁,刚一坐下,刘菁便袅袅娉娉的上来,轻轻笑问。
萧月生点头,打量刘菁一眼。
月白罗衫,玉脸莹白,鬓发如玉,一双眸子熠熠闪光,宛如夜明珠一般,流光溢彩,令人怦然心动。
萧月生一伸手,一个绣墩轻飘飘移过去,被他掌力所慑,拍拍绣墩,他温声劝道:“菁儿,你也该多抽出时间练功了。”
刘菁袅袅过来,坐到绣墩上,摇头微笑:“大哥,你知道,我不喜欢练功的。”
萧月生苦笑,摇头道:“练功之途,并不仅是为了找找杀杀,更重要的是长生不死。”
刘菁摇头,抿嘴轻笑,瞥他一眼:“大哥,我可不相信,哪有不死地人呢?!”
萧月生叹了口气,虽然是夫妻,床上的人。但并非什么都能说,他不想将自己的来历说出来,这太过惊世骇俗了。
“菁儿,长生不死,总是有的。”萧月生温声道,见她摇头,满脸不信,萧月生也觉无奈。
“菁儿。别人达不到长生不死,是因为机缘不够。咱们说不定可以,凡事总有第一个的。”萧月生不死心,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
刘菁摇头,轻笑道:“大哥。我没那么贪心,能快快乐乐的活上五六十年,已经知足了!”
萧月生瞪了她一眼,哼道:“你知足,我还不知足呢,咱们夫妻两个要一直活着!”
刘菁咯咯一笑,见他瞪眼,忙又抿住嘴。强抑笑容。
“大哥。你也忒贪心了!”她抿嘴笑道,明眸弯弯。宛如月芽,闪着动人的亮光。
萧月生轻哼一声。道:“菁儿,凭我地手段。自会让你舒舒服服地一直活着,……可双修之法虽好,但到了后来,还需你的努力,有时间多练练功罢!”
“好罢好罢,我听大哥地便是,咱们下去吃饭罢!”刘菁忙点头,小手拉他起身。
萧月生大感无奈,夫人虽好,知足常乐,性子详和,但太过安逸了,不求上进,也不用功。
他顺势起身,漫不经心的问:“盈盈还没回来?”
“嗯,还没呢。”刘菁点点头,见他眉头轻皱一下,忙道:“大哥,你放心罢,现在没人能认她出来地!”
萧月生缓缓点头,不再多说,免得让刘菁不舒服。
前一阵子,任盈盈离开了观云山庄,并未说去何处。
萧月生开始是挽留,却拗不过任盈盈,只好施展了易容之术,将她改头换面,便是任我行活着,也认她不出。
萧月生的易容之术,与寻常武林中人地大不相同,以假乱真,绝不可能认出来。
这近乎道家地法术,当今天下,道术早已失传,自是无人认得,武林中人,更是不可能看出破绽来。
得此易容术,任盈盈不复原本的魔教圣姑,只是一个寻常人罢了,而向问天也变易容貌,随在她左右。
向问天如何地武功,远非先前可比,足足高出三四倍,跻身武林顶尖高手之流。
只是素来充当观云山庄的管家,外人很难再见到他动手,也不知他是个绝顶的高手。
他如今的修为,已达返朴归真之境,精气神完全内敛起来,毫不消耗浪费,若是不显示,旁人看不出他武功地深浅。
见识到了观云山庄诸人的武功,向问天眼界大开,并不觉得自己一身武功高到哪里去,安心做着观云山庄的大管家。
这一次,任盈盈犯了执拗性子,非要出去走一走,萧月生化功诀正在紧要关头,不能离开聚灵阵,西湖的灵气丰沛,旁的地方难及,也不能离开。
而江南云又需得应付魔教的报得,也分身不得,最后,唯能派出了向问天。
向问天对任盈盈视若己出,如同对待女儿一般,对这个差使自然热心,忙不迭的答应。
如今算一算,快有一个月了,他们一直没有回来。
“对了,大哥,向总管昨天派人捎了一封信回来,说是一切平安,不必挂念。”刘菁忽然一停脚步,转头道。
萧月生眉头一挑,望向她。
刘菁微微一笑:“向总管是给我的信,说是到了洛阳城。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
“嗯,这就好。”萧月生点点头。
长沙帮
潘吼正在练武场上,一身短打,背着手,帮众们正在苦练,拼命地表现,想惹潘吼地一通表扬。
潘吼的身后,齐元翰亦步亦趋。
他一身青衫。玉面朱唇,剑眉星目。英俊过人,浑身上下洋溢着勃勃生机。
“嘿!”“喝!”“嗨!”“哼!”
帮众们吆喝声不绝于耳,气势十足,声音震耳欲聋。显示出了他们深厚地内力。
潘吼颇觉满意,长沙帮近些日子以来,颇是太平,他抓紧时间,督促他们练功。
魔教很快会打过来,绝不会让清平帮好过。
而清平帮乃是长沙帮的盟友,便是抛却两帮,他是清平帮帮主地师叔。也足以引起魔教之人的兴趣。
故他一直忧心忡忡。生怕魔教地人找上门来,帮内弟子们毫无反抗之力。被他们所杀。
于是,他拼了命地督促帮众们练功。唯有练功,练好了武功。才能自保,才能在魔教手下逃脱。
即使自己的义弟能伸出援手,但若是帮众们一个回合也应付不来,义弟收到讯号,赶过来也不及。
唯今之计,只有靠自己,只要自己练好了武功,便不所其余宗派门的欺负。
有了这般想法,他付诸实际,拼命的督促帮众们练功,使了各种各样的激励手法。
虽然远没有清平帮的奖罚制度完善,但也已经足够,帮众们各各打起精神,拼命练功,整日泡在练武场上,即能提高自己的武功,增添一份活命的机会,又能得奖,何乐而不为。
“师父,他们地武功练得不错。”齐元翰微笑道。
潘吼一手负于后,另一手抚着胡子,点头道:“他们都是经过沙场的,知道武功地重要!”
“师父,不必急,凭他们的武功,自保应该足够了!”齐元翰劝道,看了一眼潘吼嘴角的水泡。
这一阵子,潘吼暗自心焦,显露于外,便是唇旁起了一串串水泡。
“唉……,不能不急,时不待我啊!”潘吼摇头叹息一声,看齐元翰一眼。
他心下颇是羡慕义弟,收一个弟子,可独挡一面,不必再瞎操心,这般好事,可轮不到自己!
齐元翰对师父极了解,看他眼神,便知是失望,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自己定是让师父失望了!
虽然自己天资绝顶,武功远超同龄人,但是比之师姐江南云,却是差得十万八千里,师父定又在羡慕萧师叔了!
他无奈叹息一声,苦笑连连,体会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来。
一个老者直趋而入,来到二人跟前,一抱拳躬身,恭声道:“帮主,少帮主,二爷来啦!”
潘吼一怔,随即大喜:“我义弟来啦?!”
老者抬头,右脸上斜着一道长疤,如一条蜈蚣蜿蜒游动,眉宇间透出凶厉气息。
他恭声答道:“是,二爷到了大厅,已经奉上茶。”
“老吴,你也真是,我兄弟来了,直接进来便是,还要到大厅做甚?!”潘吼不满地瞪他一眼。
“是,是小的错。”老者躬身。
“走,元翰,去见见你师叔!”潘吼哈哈笑道。扭头招呼齐元翰一声,大步流星而去。
齐元翰大喜,忙跟上去,萧月生对他有指点之恩,心底里,一直视萧月生为榜样。
“哈哈,哈哈,兄弟。你终于舍得过来啦!”隔着老夫,还未到大厅。爽朗的笑声便如海浪涌至。
萧月生坐在大厅中喝茶,放下茶盏,站起身,脸上露出笑意。
他抱拳一礼。迎上前,哈哈笑道:“大哥你不是不知,我可是忙得很!”
“是啊,你忙,那几个美人儿,够你忙的!”潘吼仰头大笑一声,摇摇头。
萧月生苦笑,摇头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相对一阵大笑。坐了下来。
“元翰见过师叔!”齐元翰先前没有插话。这才上前见礼,执礼极恭。神色恭敬。
“元翰不必多礼。”萧月生摆摆手,温润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赞许道:“不错。没有落下武功。”
齐元翰不好意思一笑,隐隐带着得意。
这一阵子,他潜下心来,苦练武功,与闭关差不多,勇猛精进,大有进境,非是吴下阿蒙。
萧月生呵呵一笑:“不过,元翰,你还是差了你师姐南云一些,要更努力啊,你可是堂堂男子汉!”
齐元翰顿时讪讪,无奈苦笑一声,自己拍马也赶不上师姐江南云,不仅是武功,其余各个方面,无一不是望尘莫及。
他见到江南云,唯有甘拜下风,生不出超越之念来,委实差得太多。
先前他武功不强时,觉得江南云武功确实高明,但自己未及差太多,但随着武功的精进,眼光越发的敏锐,越发觉得,自己跟师姐江南云的差距,绝非想像一般小。
“元翰是不错,不过,若是想跟南云比,却是差了点儿。”潘吼回头扫一眼弟子,摇头笑道。
萧月生忙摆手,摇头道:“这可错了!……论及资质,元翰并不差,而论及所修武功,元翰的也不差,关键是得将心潜下去,拼命练上几年,定能赶上南云地!”
齐元翰精神一振,被萧月生这般一说,他失去地信心再次涌起,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此。
自己资质绝佳,难得一见,况且又修习了师叔所授的武功,可谓是得天独厚,若是再赶不上师姐,太说不过去,枉为男子汉大丈夫,想到此,他雄心再起,恨不得马上回去,闭关练功。
萧月生扫他一眼,见他神情激昂,微微一笑。
“好兄弟,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有什么事?!”潘吼拉过一个手下递上地茶盏,大喇喇的道。
萧月生笑了笑,点头道:“大哥知我,不错,我确实有事而来。”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地,只管说!”潘吼一摆手,豪爽说道。
萧月生抚着小胡子,沉吟片刻,道:“大哥,我需要上佳的玉,不知你可有?”
“玉?!”潘吼一怔,点点头:“我这里倒有一些,……你要哪种玉?”
“只要质地上佳。”萧月生笑道。
潘吼点头:“好!……元翰,你去,将咱们库中地玉都拿过来,让你师叔看看!”
说罢,自脖子解下一个钥匙,递给齐元翰。
齐元翰称是,小心接过,看了一眼萧月生,转身轻飘飘出了大厅,显示出高明的轻功。
“元翰地轻功有几分火候。”萧月生微笑轻抚小胡子。
“他差得还远!”潘吼摆摆手。撇撇嘴,哼道:“这个家伙,喜欢在你面前炫耀,你夸他几句,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
“对你这个师叔,他比对我恭敬多了!”潘吼不满地哼道。
萧月生笑个不停,笑了几声,停下来。呵呵笑道:“大哥可是吃醋了?!”
“哼,我吃醋?!”潘吼撇撇嘴。不屑的哼道:“我才不会吃这没门子的醋!”
萧月生笑个不停,觉得大是有趣。
很快,脚声响起,一个一个多高的朱漆箱子轻飘飘而来。箱子后是齐元翰,仅露出脑袋。
来到大厅正中,慢慢弯腰放下,无声无息,极是小心,生怕弄碎了什么。
潘吼腾地站起来,来到朱漆箱子跟前。
这是一个一人来高,一人来宽地大箱子。能装下数个人。即使是空的,一般人的力气也搬不动。
木箱涂着朱漆。光可鉴人,上面挂着两个黄澄澄的铜锁。显然是被经常擦拭,透着一股雄浑与神秘气息。
潘吼双从脖子上拿下两把钥匙。上前分别插到一个铜锁上,动作娴熟自如,轻巧的打开两把锁。
他小心将钥匙收回,系到脖子上,右臂一掀,箱子被打开,顿时光芒迸射。
最上头,两尊碧玉飞马,一尊白玉观音像,体形不小,占满了整个箱子的上头。
“兄弟,你看中了哪个,挑出来便是!”潘吼一指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箱子,大咧咧地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点点头,凑过来,笑道:“那我可不客气啦!”
“客气啥,若是想要,这一箱子你全搬走便是!”潘吼一挥手,豪气十足。
萧月生笑着摇头:“那些寻常材质地,我要来无用,还占地方,还是留着罢。”
潘吼笑着点头:“那倒也是!”
潘吼有一大帮众要养活,吃喝拉撒,都在照顾得到,不能缺少钱财,但萧月生这般本事,钱财却完全成了身外物。潘吼深知此点,也不在乎,况且,长沙帮也做私盐贩卖,乃是暴利行业,他虽用钱,但对钱财也并不甚在意,日进斗进,并不为过。
萧月生弯腰,手按到箱子上,微闭眼睛,双手散发出莹白毫光,仿佛变成了白玉。
潘吼与齐元翰怔怔望着,想弄清萧月生到底做甚。
稍顷,萧月生睁眼,手探到箱中,轻轻一提,自里同拿出一件白玉观音象。
“大哥,就是它了!”萧月生手掌吸着白玉观音像,手掌与白玉像混为一色,难分彼此。
“只拿一件?”潘吼意犹未尽的问。
萧月生呵呵一笑,摇头道:“只有这一件,材质还强一些,其余地都行。”
“你可够挑剔的!”潘吼摇头,打量着一箱子地玉件。
萧月生轻轻一跺脚,箱子盖顿时自行合上,使的是隔山打牛地力道,控制得精微奥妙。
齐元翰双眼炯炯,看着萧月生,心下若有所悟,怪不得师叔武功如此之强,却原来是将武功运于生活之中,无时无刻不在修练,自己差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若有所悟,怔怔站在那里苦思。
萧月生瞥他一眼,微微一笑,冲潘吼点头,传音道:“大哥,元翰看来是开了窍!”
潘吼点点头,知道他是施展的传音入密,望了一眼齐元翰,抚髯而笑,神情欣慰。
传音入密的声音,与平常的声音不同,更加清晰,其与平常的说话的区别,仿佛一个人在远处说,跟近处说的差别。
当齐元翰醒过神来,抬头一望,仅有师父一人端坐,手上拿着一尊碧玉飞马把玩。
齐元翰忙道:“师父,师叔他走了么?”
潘吼放下碧玉飞马,点头道:“嗯。早走了!……不让我打扰你,说你在顿悟,收获定然不少!”
齐元翰脸色怅然,暗自叹息,见师叔一次不容易,这般走了,心中实在不舍。
“元翰,这次可想到了什么?”潘吼打断他地思绪。问道。
齐元翰点头,笑了笑。道:“师父,我悟到了修炼之道!”
“哦…………?!”潘吼身子前探,大感兴趣地望着他。
齐元翰也不卖关子,正了正脸色。道:“师父,我看师叔,他平常的一举一动,莫不是施展武功,已经化为了本能!”
“嗯,你若不说,我还没注意!”潘吼一愣,点点头。露出赞许神色:“不错。还是你看得仔细!”
“弟子觉得,这便是师叔他武功高明地诀窍!”齐元翰神色郑重。隐隐透出激动。
“哦…………?!”潘吼眉毛挑了挑。
“师叔这样,是每时每刻都在练功!”齐元翰沉声道。
“嗯。有理,……有理!”潘吼沉吟着。点点头,露出兴奋神色,呵呵笑道:“他平常的一举一动,莫不在练功,咱们练功,说多了,也只能练四五个时辰,他却一直练,果然不同!”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露出激动神色。
“元翰,你若也如此,想必武功进境更快,说不定,很快能追得上南云了!”潘吼呵呵笑道。
齐元翰顿时露出苦笑,摇摇头:“我能悟到这个道理,师姐她怕是早已悟到了,所以武功如此厉害!”“你现在也不晚嘛,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潘吼笑道,带着鼓励地神色。
齐元翰点头,露出坚毅神情:“师父放心,我不会给你脸上抹黑地!”
“对嘛,这才是我潘吼地徒弟!”潘吼大是兴奋,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这些,放回去罢!”潘吼指了指朱漆大箱子。
“师叔怎么只挑了一件儿?”齐元翰点头,疑惑的问。
“他挑剔,嫌这些差呗!”潘吼哼了一声,大是不满。
萧月生这般一挑,好像这一箱子的宝贝都成了破烂儿,弄得他也兴致大减。
“师叔挑这些玉干嘛?”齐元翰好奇的问。
潘吼想了想,摇摇头:“想必是做什么东西罢,你师叔的门道多得很,谁能知道?!”
他又道:“这些日子,多留心一些,看看能不能弄一些好玉,你师叔他需要!”
齐元翰点头,见师父神色不愉,不再多说,弯腰抱起箱子,沉稳的走了出去。回到了观云山庄,坐在寒烟阁二楼的书房中。
萧月生坐在紫藤椅上,拿出怀中地白玉观音像,仔细摩挲,以手体会着白玉的纹理。
这块儿白玉极是细腻,纹理清晰,对于灵气地容纳更强。
虽然不是顶级,但这等上乘美玉,也算是难得,使用它们建筑聚灵阵,应能支持一阵子。
依他推测,这样品质的玉,也难以支持很久,怕是经过两个时辰,便会承受不住。
想到此,他有些犯愁,世上的好玉不少,但多是散落于各地,且收藏在秘库中,谁会拿出来显摆?!
如此一来,想要寻到它们,却是千难万难。
而若是没有顶级美玉,无法摆成聚灵阵,那自己的修炼进境大缓,难以忍受。
他坐在屋中,眉头皱起。
脚步声响起,轻盈无声,随即门被“吱”地一声推开,江南云一身淡紫罗衫,飘然而入,带来一阵淡淡幽香。此香清幽,闻了一口,还想再闻,令人心神俱醉。
第一章第422章 辟邪(第二更)
“师父,在看什么宝贝呢?!”江南云飘然来至他身前,抿嘴笑问,巧笑嫣然,容光逼人。
萧月生抬头瞥她一眼,淡淡道:“怎么这般清闲,这个时候来找我?!”
这一阵子,江南云颇是繁忙,整日在清平帮呆着,督促帮众练功,多加指点,加快他们进境。
魔教毕竟是庞然大物,底蕴深厚,江南云心中没底,便想多加强帮众们的自保之力。
“师父,我可是难得清闲,特来看看你呢!”江南云娇嗔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你有这般好心?!”
他脸上神色满是不信,上下打量着她,又摇了摇头。
“师…………父…………!”江南云跺脚娇嗔,柳腰扭动。
萧月生受不住她撒娇,忙道:“好啦好啦,快说正事罢!你可是一个大忙人!”
江南云白了师父一眼,他说话总是带着挖苦,好在已经习惯了,若是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反而不习惯。
“好罢。”她无奈的叹气。
玉手一招。摄来一个绣墩。坐到萧月生跟前。靠得极近。清幽香气不停钻到萧月生鼻中。
她抬头。明眸如水。投到萧月生脸上。正色道:“师父。我打听了一下。嵩山派上下。并没有辟邪剑谱地消息。”
“哦…………?”萧月生眉头一挑。放下白玉雕像。站起身来。推开窗户。一阵清气顿时涌进来。
清气却无法冲散淡淡幽香。仍在他鼻前缭绕不绝。
负手踱步。几步之后。他停下来。望向江南云:“少林派可曾插手?”
江南云摇头:“听说。方证大师仅是停留了半日功夫。应是没有机会。”
“方证大师一直没有信儿过来罢?”萧月生皱眉问道。
江南云缓缓点头,黛眉皱起来,想了想,道:“师父,这是不是说,方证大师并没有说服嵩山派,他们仍是心存报仇之念?”
萧月生点头:“嗯,嵩山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心气儿仍未打散,……谁做了掌门?”
“好像还未选出来呢!”江南云摇头。
萧月生微微一笑:“待选好了掌门。新任掌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替左冷禅报仇。”
“那再好不过!”江南云抿嘴轻笑,哼了一声,道:“这帮嵩山派的家伙。一肚子坏水,不能不防,若不是顾着方证大师的慈悲胸怀,我早去灭了他们!”
萧月生皱眉扫她一眼,哼道:“这些事,你想想便是,何必说出来,女人家。需得含蓄才是!”
江南云白了他一眼。点头称是。
萧月生清咳一声,沉吟道:“碍于方证大师。确实不宜主动出手,待他们再来报仇。便可光明正大,挑了嵩山派!”
江南云点头。心中思忖,师父不愧是师父,明明想这么做,却不说出来,讲究一个含蓄。
夕阳西下,一轮残日斜坠西山,马上便要坠落下去,却仍发挥着余光,柔和而瑰丽,整个华山被染成金红。
华山脚下,一道紫影飘过,沿着华山的小路,速度奇快,转眼之间,已是上到了半腰。
华山派侠于玉女峰下,半山腰上,一个高大的牌坊耸立,上书华山派三个大字,气势万千。
牌坊之下,有一个亭子,有些破败。
亭内坐着两个青年,身上打扮,乃是华山派的弟子,长剑挂于腰间,须臾不离。
华山派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之训。
两人正在说着话,说说笑笑,颇是欢快,忽然眼前闪过紫影,忙转头望去。
“站住!什么人?!”两人腾的站起,飞身掠过小亭栏杆,飞出小亭,来到路口,双手一拦,挡在紫影之前。
紫影停下,却是一个俊美的青年,脸如冠玉,嘴若涂丹,剑眉斜长入鬓,眼若寒星,熠熠闪光,目光却是冷漠阴沉。
扫了二人一眼,紫衣青年淡淡道:“这里是华山派罢?”
一个华山弟子踏前一步,打量着他,点头道:“不错,正是华山派,……尊驾高姓大名,前来华山派有何贵干?!”
“令狐冲何在?!”紫衫青年冷冷道,惜字如金。
另一个华山派弟子问:“你找大师兄?!”
紫衫青年点头,一言不发,目光淡漠扫二人一眼。
两个弟子身为知客之职,见过地人已不少,眼界颇宽,却看不出此人的身份,似是贵家少爷,又像名门子弟,虽看不出,但此人气度不凡,定非常人,不能怠慢。
被他冷漠的目光一扫,两人心里不由泛起一股寒气,暗自打了个冷颤,好像被一条大蛇盯住一般。
“令狐冲此时在山上罢?!”紫衫青年冷冷道。
二人点头,一个弟子道:“你找大师兄何事,我可先去禀报,再请上山!”
紫衫青年冷笑一声:“不必通禀,我找令狐冲比武!”
说罢。身形一闪,蓦然自二人中间穿过去,身形一晃,已经跑出十余丈远,身法奇快,二人反应不及。
“站住!”二人忙大喝,追了过去,另一个人自怀中掏出一个竹管。朝天空抛出。
“砰”的一响,天空中炸开一道黄烟。在空中凝而不散,形成一团黄云。
紫衫青年顿了一下,抬头看一眼天空,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身形飞速前行,在山上留下一抹紫烟。
华山派的两个弟子见状,停下了追赶,眼看着他越行越远,再追也是无用。
另一个弟子伸手入怀,抽出一个竹管,甩手扔到空中。
“砰”的一响。再次出现一团黄云。凝而不散。
先前的黄云仍凝在空中,没有散去。这一团出现在它旁边,两朵黄云凝立在空中。
他们摇头叹息。看了看山路,又看看天空。
“师兄。咱们不必追上,还是回去罢。”一个弟子无奈摇头,苦笑着一摊手。
“嗯,追也追不上,他去找大师兄,定讨不了好的!”另一个弟子点头,冷笑一声。
“就是,大师兄剑法,啧啧,那可不是吹地!”先前弟子点头不迭,赞叹道。
二人说着话,回到了小亭中,眼神却是开始警惕起来,左顾右盼,生怕另有一个人闯进来,那二人的罪过可就大了。
紫衫青年飞身来到玉女峰下,便见到一群人正等在那里,仔细地端量着他。
他扫了一眼,没有见到年长之人,先前一个,乃是俊美不凡地青年,神色沉稳,一动不动,如一杆标枪傲立。
他的身边,一个男子一身青衫,懒洋洋站在那里,透着一股不羁与洒脱之气。
青衫男子身旁,一个桃红色罗衫的少女俏生生站着,秀丽过人,一阵风吹来,吹动着她地衣角,款款如鲜花绽放。
他目光一凝,转注于青衫男子,心下暗忖,此人必就是令狐冲了,那先前的一人,必是华山派新任掌门林平之!
林平之与令狐冲身后,还有几个华山派的弟子们,满脸兴奋的望着他。
他们是看到了天空中的两团黄云,忙赶过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硬闯到华山派来!
近一年来,随着林平之与令狐冲声名鹊起,再有嵩山派左冷禅地身死,泰山派的惨败,华山派越发地兴旺,无人敢于小瞧。
敢到华山派来撒野地,并未有过,如今第一次碰到,他们大感兴趣,觉得新鲜,忙过来看看。
“尊驾何人,前来硬闯华山派?!”林平之踏前一步,抱拳一礼,淡淡说道。
他声音不大,却凝而不散,在清风中缓缓送到对方耳中,神情沉稳,不卑不亢,颇显大气。紫衫青年上下打他一眼,冷冷道:“我久闻华山派令狐冲地剑法第一,前来讨教!”
林平之眉头一皱,扫了他一眼,暗自思忖,此人说话,明显带着挑拨之意,其心可诛,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是来找大师兄切磋剑法?!”林平之淡淡问道。
紫衫青年点头,转眼望向令狐冲。紧盯着他:“令狐冲,听闻你剑法超级,当世罕有,我前来领教!”
令狐冲踏前一步,来到林平之身旁,懒洋洋一抱拳,笑道:“我可不喜欢与人动手,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罢!”
“今天,你不比不成!”紫衫青年冷笑一声。负手而立,神情倨傲,目光冷漠。
令狐冲眉头一皱,剑眉耸了耸。摇头道:“我成心不比,你能奈我何?!”
“我杀了你!”紫衫青年冷冷道。
令狐冲不由笑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摇头道:“你若能杀了我,倒也是你的本事!”
其余人也纷纷微笑,觉得这个紫衫青年人倒英俊,说话却不靠谱,大师兄地剑法。天下罕见。谁能杀得了他?!
这个紫衫青年蛤蟆吃天,好大的口气!他们纷纷露出不屑地微笑。
“杀不了你。我杀她!”紫衫青年伸手一指。
那个方向,正是靠在令狐冲身边的岳灵珊!
令狐冲脸色一沉。剑眉耸了耸,沉声道:“本以为阁下是个直人。却不想行事如此,令人不耻!”
紫衫青年冷笑一声:“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