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脸色一沉。剑眉耸了耸,沉声道:“本以为阁下是个直人。却不想行事如此,令人不耻!”
紫衫青年冷笑一声:“你跟不跟我打?!”
林平之上前一步,按剑挡在岳灵珊身前,与令狐冲并肩而立,沉声道:“阁下如此,莫怪我华山派无情!”
“嘿嘿,无情,你们华山派可曾还有情?!”紫衫青年冷笑一声,仰天打了个哈哈,嘲讽之意溢满话语。
“掌门师弟,莫与他废话了,我跟他打一场!”令狐冲站出来,沉声说道。
“大师兄,还是让二师兄先来罢!”林平之沉吟一下。
令狐冲摇头,他明白掌门之意,是先让二师弟探一下虚实,再出手切磋,更有把握。
不过,令狐冲对于自己地独孤九剑颇具信心,不必如此,当今天下,除了观云山庄的人,掌门师弟,还有恒山派的仪琳掌门,再没有什么敌手。
他随着剑法地增强,信心越发充足。
林平之见他神情坚决,沉吟一下,缓缓点头,算是同意。
岳灵珊一脸紧张,看了看大师兄,又看了看掌门师弟,不知如何是好。
“师姐,放心罢,大师兄敌得过他。”林平之低声安慰。岳灵珊转身,点点头,强按担心,退后两步,跟在林平之身边,朝场中看去,心中担忧。
令狐冲踏前几步,长剑缓缓抽出,斜指着紫衫青年,一抱剑柄,沉声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姓左!”紫衫男子淡淡说道,不再说话,双眼紧盯着令狐冲,脚下缓缓而动。
“动手罢!”令狐冲淡淡而道,一颤长剑。
“好!”紫衫男子沉喝一声,蓦然化为一道紫影,宛如紫电一般射向令狐冲。
其速度奇快无伦,周围众人只觉眼前紫衫一闪,已到了大师兄身前,寒光闪动。
令狐冲心中亦是一惊,只觉眼前一花,寒气刺来。
心中凛然,下意识地,他一个破剑式,顺着寒气方向刺去,已是尽展平生绝学。
“叮叮叮叮”清脆金铁交击声响起,不绝于耳,随即紫影一闪,再次退回两步。
他长剑斜横于胸前,双眼微眯,紧盯着令狐冲:“果然好剑法!不愧是华山第一剑!”
令狐冲微微一笑:“华山第一剑,却是错了,我地剑法,比不过掌门!”
他性子洒脱,不屑于拍马,但更容不得别人抬高自己,他所说的,只是事实而已。
紫衫青年冷笑一声,看了林平之一眼,见到他神色沉稳,一动不动,眼中并无波动。
“阁下姓左,与嵩山派地左盟主是何关系?!”林平之沉声问道,若有所思。
众人不由一怔,想到了他刚才所报的姓。
“他乃我父亲!”紫衫沉声哼道,脸色阴冷,死死盯着令狐冲,冷笑道:“他生前曾说,华山派有令狐冲在,便不会坠落,我倒要看看!”
“怪不得……”林平之沉吟着点头,片刻后抬头,道:“你所使地,是不是辟邪剑法?!”
紫衫青年一怔,转过身来,也不怕令狐冲偷袭,望向林平之,露出惊奇神色来。
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平之,他点头道:“怪不得你做了掌门,脑袋就是与常人不同!”
他微一抬下颌,傲然而道:“不错,我使的正是辟邪剑法!”
“果然如此!”林平之点头,神色仍旧沉稳。
当初左冷禅身死之后,林平之便曾猜测,不知辟邪剑谱花落哪里,毕竟曾是林家之物。
如今他已息了练辟邪剑谱之念,自己如今地剑法,更在辟邪剑法之上,只是那是林家之物,若是能够夺回,也算不愧对祖宗。
“大师兄,小心一些,这是辟邪剑法!”他转头对令狐冲道。
令狐冲微微一笑:“这便是辟邪剑法?!……好得很,正想见识一下!”
第一章第423章 先除
他一振长剑,微笑道:“辟邪剑谱,我闻名已久,早想见识其玄妙,没想到左盟主意外身殒,我心有遗憾,却在今天碰到了,也算了我一桩心愿!”
紫衫青年嘴角微撇,带着冷笑,倏然一剑刺出,奇快如电,划开空气,如一道流星,出现在令狐冲眼前。
令狐冲长剑“嗡”的一响,迎上前去,空中幻出数把剑,其剑太快,超出眼睛承受,出现幻影。
他一直使用黑铁剑练习,膂力变得奇强,挥动长剑,即使不用内力,亦是奇快无伦。
“叮叮叮叮”长剑交鸣声不绝,清脆动听。
令狐冲稳稳站立,身旁一道紫雾变幻,绕着他身子旋转,寒光不时的迸射而出。
其余诸人紧盯场中,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般奇快绝伦的剑法,罕得一见。
很快,岳灵珊转开眼睛,甩一甩头,她一直紧盯着,心中担心,这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天旋地转,头晕恶心,不敢再看。
林平之右掌伸出,轻轻贴到她背上。
岳灵珊只觉一股温润气息潺潺注入,在经脉中流动,如小泉流水,在膻中盘桓数息。
恶心的感觉越来越淡,如同阳光出现,冰雪消融。
温润地气息仍在体内流转。周身懒洋洋地。舒适得很。
她转过头。对林平之一笑:“小林子。多谢你了。”
林平之微微一笑。摇摇头。转眼望向场中。
他虽成了掌门。岳灵珊口中。仍称其为小林子。但在外人面前。却是以掌门师弟相称。
紫雾缠绕着令狐冲。令狐冲却巍然不动。长剑挥动地幅度极小。贴着身体。间不容发地抵住。
身体温润详和。岳灵珊再观看二人比试。不再难受。反而眼光越发地清晰。仿佛靠近了一般。大师兄衣衫地纹理。化为紫雾般地紫衫青年。皆清晰可见。
她心中惊异。没想到小林子的内功如此深厚,本以为他剑法高明,内功也如此,比大师兄可是高明多了。
叮叮声不绝于眼,这般功夫,已经近百招过去。
令狐冲挥动长剑,潇洒自如,长笑一声,道:“可是使完了一遍辟邪剑法?!”
“使完了又如何?!”紫衫青年冷笑一声,身形不停。风驰电掣一般。声音飘忽,忽远忽近。
“唉……。你的辟邪剑法,火候还差得远呐!”令狐冲露出失望神色。摇头叹息道。
说罢,长剑疾刺。直直一剑,并未直接刺向紫影,而是刺其左侧的虚空。
“叮”一声清鸣,紫影一散,现出他身形,踉跄后退一步,震惊地望向令狐冲。
令狐冲懒洋洋收剑,摇头一笑。
紫衫青年大觉不可思议,自己正杀机盎然,觉得令狐冲的防御岌岌可危,再加一把劲儿,便能击破。
眼前却忽然出现一剑,刺向自己必经之处,他全力出招,奔行极速,没有留余地,变招不及,眼挣挣看着自己撞向剑击。
危机之刻,他舍命一搏,强行扭转经脉内力,刺出地剑回收,抵住了这一剑。
他脸色一红,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你走罢,待练好了剑法,再来寻我不迟!”令狐冲一摆手,意兴阑珊。
林平之剑眉轻挑,淡淡望着紫衫青年,若有所思。
紫衫青年自嘲一笑,长剑举到眼前,轻轻一掷,顿时插入地下,仅留剑柄。
他转身而去,化为一道紫烟,转眼之间,消失于山路下。
众人散去,林平之朝令狐冲打个眼色,岳灵珊跟在令狐冲身后,三人来到了正气堂中。
林平之坐下,摇头道:“大师兄,你不应将他放走的。”
“他虽然练的是辟邪剑法,便火候太差,不得其门而入,难有成就的。”令狐冲笑道。
林平之摇头,叹了口气,道:“他是左冷禅的儿子,怕是对萧先生痛恨入骨。”
“凭他?”令狐冲摇头笑道,不屑一顾:“他便是再练上一百年,也伤不到萧先生!”
“辟邪剑法不同,剑走偏锋,进境奇快,不能不防!”林平之摇头叹道。
“哈哈,放心罢,师弟,你想想,左冷禅天纵奇才,修炼了辟邪剑谱,还不是被萧先生随意杀了!”令狐冲笑了起来。
林平之一怔,想了想,笑着摇摇头:“我是瞎操心了!”
“你这是关心则乱!”令狐冲呵呵笑道,懒洋洋接过弟子们送上来地茶盏,笑道:“不过,辟邪剑法确实不凡,他修炼的时间怕是很短,若是寻常高手遇到,面对如此奇快的剑法,怕是招架不来!”
“大师兄,吹法螺!”岳灵珊一皱秀挺地鼻子,重重哼道。
她刚才一直提心吊胆,此时怒气涌上来,便想秋后算帐,想找令狐冲的茬儿。
“呵呵,我也是占了便宜,师弟你的剑比他快得多,跟你切磋习惯了,倒不觉他如何难缠。”令狐冲笑道。
林平之点头,紫衫青年的剑虽快,比起自己的剑来,还是差了许多,不足为虑。
“若是常人。乍见如此快剑,怕是措手不及。应付不来。”令狐冲摇头道。
“嗯,此人还得小心!”林平之点头,有些不放心。
再者,有这般好的机会,讨回辟邪剑谱,白白放过。有些可惜了,他暗自感慨。
“放心罢,辟邪剑谱。萧先生早已看过,对辟邪剑法再熟悉不过,他翻不起风浪来的!”见他如此,令狐冲再次安慰道。
林平之苦笑一声,点点头。
“小林子,辟邪剑谱本是你家的,你是不是想夺回来?”岳灵珊忽然开口。
她毕竟是女子,细心敏锐,看到了林平之的异常,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悟得。
林平之一怔。抬头瞥一眼岳灵珊,点点头:“嗯。师姐说得不错,我想夺回剑谱!”
“千万别!”令狐冲忙伸手。摆手不迭。
林平之与岳灵珊望向他,露出询问神色。
“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地山芋。现在咱们还不宜夺回来,先放在嵩山派罢!”令狐冲忙道。
“大师兄,咱们华山派可是不弱啦,便是夺回来,也没人改再来抢地!”岳灵珊娇声哼道,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林师弟是想夺回属于林家之物,可是,时机不对,咱们华山派不够强,……况且,辟邪剑谱,也没什么大不了地!”令狐冲不望小师妹,对林平之耐心劝道。
林平之想了想,脸色沉毅,点头道:“嗯,大师兄说得对,再等等便是。”
岳灵珊白了令狐冲一眼,嘟着嘴,生起了闷气。
恒山派
仪琳做完晚课,便来到山下的山谷中,是萧月生一直住着地山谷,里面宁静详和。
每天忙完了事情,仪琳总是来这里坐一坐,在小水潭边的石床上盘膝而坐,看着清澈地潭水,任思绪飘飞。
清澈的泉水映着残阳地余辉,将她白玉似的脸庞映红,白里透红,娇艳绝伦。
她明眸如水,泛着迷朦的柔光,如梦如幻。
忽然,她抬起头,仰望天空,细细地眉毛蹙起。
天空中出现一个绚烂的烟花,出现三朵荷花,仿佛被人用水墨挥洒天幕上。
三朵荷花凝而不散,缭绕不绝,又像是镶嵌其上。
仪琳身形一晃,脚下轻飘飘而行,出了山谷,飘向山上,朝白云庵而去。
她轻功奇快,脚下如同没有沾地,身形如一缕轻烟,转眼之间,已来到了白云庵。
到了庵前,见到一众弟子们聚在一起,群雌啾啾,娇叱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刀剑交鸣声,清脆袅袅。
仪琳心中一动,师姐们正在跟人动手!
她清咳一声,飘然靠近。
她轻轻一咳,声音不大,但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中,直撼心魄,血气为之一震荡。
仪琳的内功极深,常人练内功,唯有打坐修炼,她却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内力,步法与剑法,掌法,皆可练内力。
正在打斗的几人蓦然分开,众女尼转身,纷纷参见掌门,同时让开一条路。
仪琳身子一闪,来到近前。
入目所见,三个女尼按方位而立,长剑出鞘,隐隐指着旁边的一个紫衫青年。
仪琳心中吁一口气,此人的武功并不够强,否则,已经逼师姐们使出融雪剑阵了。
融雪剑阵,乃是萧月生亲创,送于仪琳,做为恒山剑派的镇派之奇学,六人施展,便是二流高手。也可抵得住三四个一流高手。
若是恒山派武功高强的仪和仪清她们施展,足可抵得住当今天下任何一个高手了。
“这位少侠。前来敝派,有何贵干?!”仪琳合什一礼,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紫衫青年俊美过人,剑眉朗目,悬鼻朱唇。只是眼神却阴冷冰寒,令人心颤。
“你可是恒山派掌门仪琳?”紫衫青年冷冷问,目光冰寒。冷冷打量着她。
仪琳轻轻颌首:“贫尼正是仪琳。”
这时,仪和师太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几句,仪琳秀气眉毛不停抖动,明眸盯着紫衫青年。
“好得很!”紫衫青年冷笑一声,看一眼仪和师太,沉声道:“我听闻,恒山仪琳师太剑法超群,特来讨教!”
仪琳轻锁着眉头,沉吟道:“出家之人。不逞狠斗凶。只是你强闯我恒山,若是不答应。却是示弱了。”
“正是如此!”紫衫青年点头,冷笑道。
“那好罢!”仪琳点头。打量他一眼,轻声问道:“少侠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我姓左!”紫衫青年神情一冷,哼声道。
“姓左?”仪琳讶然扫他一眼,这个姓氏,可是少见得很,却也有名得很,前五岳剑派的盟主,左冷禅!
“左冷禅与你有何关系?”仪清师太忽然开口。
“家父!”紫衫青年傲然而道,目光冰冷,深深望了仪琳一眼。
仪琳只觉被一条毒蛇钉上,浑身发冷。
仪清师太皱皱眉毛,上前到仪琳身前,低声道:“掌门,小心他下杀手,他与萧先生有杀父之仇!”
仪琳点头,她自修习清心诀以来,心智大开,灵动无比,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少嗦,动手罢!”紫衫青年冷笑道。
仪琳点头,伸出手来,旁边一个年轻女尼递上剑,乃是一柄古朴异常地长剑。
“剑名融雪,锋利异常,少侠小心!”仪琳檀口微张,吐字如珠,淡淡说道。
说着话,长剑缓缓出鞘,一抹寒光慢慢地涨大,周围的空气似乎降了几分。
一看即知,这是一柄宝剑,乃是萧月生亲自赠与仪琳,用以护身,剑名融雪,与其剑阵同名。
此剑性寒,与江南云手上地寒霜剑共为双璧,俱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紫影一闪,化为一道寒光,如一道箭矢疾射而出,瞬间便到了仪琳身前,奇快无比。
观战女尼之中,有的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紫衫青年便已经到了仪琳地身前。
仪琳脚下一飘,如水上荷叶,轻轻一荡,如被剑风所吹走,间不容发之际,斜斜一飘,避开了剑势。
紫影一顿,现出身影,扭身再动,变招刺向仪琳。
仪琳的步法,已臻意动身动之境,化为了本能,融到了骨子里,关键时刻,轻松地避过近乎偷袭的一剑。
紫衫青年心中暗惊,没想到她如此滑溜,这般轻晚的避开自己凝势一击。
“好剑法!”仪琳轻轻赞叹一声,长剑一挑,幻出三朵剑花,笼罩身前,形成一个区域。
紫衫青年一剑刺至,恰落到她长剑笼罩范围之内,只觉剑上一沉,仿佛陷入了沼泽中,剑上劲力如泥牛如海,化为虚无。
本是奇快的一剑顿了一下,身形显露,脸上满是吃惊神色。
仪琳融雪剑一抹,划出一道匹练,卷向紫衫青年。看上去舒缓悠闲,实际却奇快无伦。
转眼之间。长剑已至他喉咙前,寒气袭人,几乎要将他冻僵,吓得他急忙一退,倏然退出一丈远。
仪和师太皱起眉毛,轻哼道:“二师妹。他地身法如此快,透着一股邪气,是不是辟邪剑法?!”
仪清师太点头:“**不离十!”
“掌门她……?”仪和师太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担心。
辟邪剑法声名在外,乃是左冷禅费尽心机所抢,想必是威力绝伦,她担心仪琳应付不来。
“掌门武功高强,定能应付得来!”仪清师太微微一笑,并不担心,欣赏着紫中的打斗。
她心思转得极快,辟邪剑谱,那是自萧先生手中流出去的,其上地剑法。想必是不放在眼中。
而掌门乃是他的义妹。二人感情极好,所授武学。定然差不了。
有此念头,对于辟邪剑法。她并不担心,反而兴趣盎然。想看看盛传天下的辟邪剑法,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左少侠,你的辟邪剑法,火候尚浅。”仪琳长剑一收,插回鞘中,干净利落,摇头说道。
紫衫青年脸现红潮,心中怒火腾腾。
在华山派,挑战令狐冲时,他这般说,这一次,来恒山派,挑战仪琳,她也这般说,二人地语气几乎相同,都是对自己的蔑视。
他只觉胸中一股郁气堆积,不停翻涌,却发泄不出来,闷得厉害,难得异常。
仪琳见状,眉毛一挑,问道:“左少侠,可是受伤了?!”
“啊…………!”紫衫青年仰天长啸一声,身形一闪,化为一道紫烟,掠过众人,飘向山下,转眼之间,消失不见,唯有长啸在山谷中袅袅不绝。
众女尼面面相觑,互相打量一眼,摇摇头,真是个怪人!
仪琳挥了挥手,让她们各自去忙自己地。
场中只留了两人,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
三人进了白云庵,来到旁边一间禅室中,室内摆设简单,极是幽静宜人。
“掌门,好像没听说左冷禅有儿子……”仪清师太摇头,神色不解的叹道。
仪和师太点头:“嗯,没听说过!”
仪琳眉头拨动着一串佛珠,眉头轻蹙,摇头道:“看他模样,应该不假……”
她这是跟她师父定逸师太所学,平常无事时,拨动佛珠,镇定心神之效极佳,是练神之手法。
仪清师太沉吟道:“左冷禅城府极深,行事向来深藏不露,说不定,是有意将子嗣隐匿,留下左氏一脉的香火……”
两人点头,觉得有理,凭左冷禅的行事手段,喜欢暗自伏藏,确实能做出此事来。
“此人练了辟邪剑法,是想向大哥报仇地。”仪琳秀眉轻蹙一下,露出担心神情。
“凭他地武功,伤不到萧先生地!”仪和师太摇头道。
“嗯,且不说他地辟邪剑法火候太浅,便是辟邪剑法炉火纯青,也是奈何萧先生不得!”仪清师太摇头。
仪琳点点头,也知道自己关心则乱了,大哥的武功通神,岂能怕他小小地辟邪剑法?!
中午时分,萧月生自炼丹室中出来,吃过午膳,江南云飘然而来,一身白衣,不染凡尘。
师徒二人来到了后花园,进弱水亭中。
萧月生懒洋洋坐着,手上一只白玉杯,轻轻晃动。醇香酒气若有若无。
江南云柳腰靠在朱色栏杆上,身子微曲。仿佛摇曳的鲜花,迎风怒放,容光逼人。
“师父,华山派与恒山派都有书信过来。”江南云一掠鬓旁秀发,瞥他一眼。
萧月生眉头一挑:“哦………?可有什么事?”
江南云漫不经心地道:“忽然蹦出一个左冷禅的儿子,练了辟邪剑法。寻他们比试。”
“辟邪剑法?”萧月生眉头皱起,想了想,道:“左冷禅真有一个儿子?!”
“嗯。少镖头与小师叔都觉得,**不离十。”江南云轻轻颌首,紧盯着他。
萧月生轻轻一笑:“好呀,这样一来,嵩山派可就有了新掌门了!”
“会是他么?”江南云明眸闪动,波光闪闪,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仿佛有一场好戏要开锣。
“嗯,现在嵩山派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谁都不服谁。唯有一途,推举他为掌门!”萧月生点头。轻轻一笑:“观史知今,自古以来。莫不如此!……这可是他的莫大机缘,是龙是虫。看他如此把握住机会啦!”
“师父,他是左冷禅的儿子,总不会太差,说不定真的成为第二个左冷禅,……总是个威胁,不如先除去罢?”江南云黛眉轻蹙,抿嘴一笑道。
萧月生沉吟,摇晃酒杯,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点点头,道:“嗯,除去也好,算是对嵩山派的一个震慑。”
“那……,又要我亲自出手?”江南云无奈地叹息一声,有气无力地问道。
萧月生摇摇头,微微一笑:“这一次,咱们师徒两个一起,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再好不过!”江南云跳起来,欢声笑道。
“不过,是你亲自出手,我在一旁看热闹!”萧月生微微一笑。
江南云顿时露出无奈神情,叹息道:“师父,你干嘛不显一次身手,让我瞻仰一番?!”
“我若做了,岂能有机会锻炼你?!”萧月生摇头。
“唉……,好罢!”江南云无奈地点头,垂头丧气。
嵩山脚下的一座小院,乃是嵩山派地产业,只是位置偏僻,没有人过来。
嵩山派的弟子们一直以为,这里太过偏僻,不会住着人。
清晨时分,这座小院传来呼呼地风声,却是长剑划破空气,撕裂气流所发的声音
如此声音,显然出剑速度极快,超过常人地目光追踪。
小院当中,一个人正在练剑,身穿与旁人一样的紫衣,剑光霍霍,奇快无伦,只是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冰寒的气息,状似鬼魅,令人恐惧。
小院当中,立着一个木桩,桩上写着三个字,颇是显眼,却是“萧一寒”三个大字。
这三个字歪歪扭扭,丝毫没有气魄。
他看得却是双眼喷火,身形奇快,饶着木桩而行,时而疾刺一剑,直刺萧月生三个字地“月”字。
此人一身紫衣,相貌俊美,正是左冷禅之子,前两次分别挑战华山派与恒山派。
第一章第424章 龟藏
院中现出萧月生与江南云的身形,仿佛虚空中有一扇门,他们推门走出来。
江南云一身雪白貂裘,容光如雪,雍容华贵。
她明眸若水,扫一眼地下的紫衫青年:“师父,他可是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阴曹地府,也不知究竟怎么死的!”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道:“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是力量的钥匙,他报复之念如此强烈,只能除了。”
“师父,早该杀了,也不知师叔她们怎么放了他!”江南云轻哼一声,摇摇头。
“你不是不知,仪琳她吃斋念佛,心慈手软,这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萧月生摇头苦笑。
“照我说呀,这般手软,早晚会吃大亏!”江南云不以为然。
萧月生轻轻一笑:“吃些亏,她才会长记性,总是这般告诫,她没往心里去!”
“嘻嘻,师父定是给了小师叔保命符喽?”江南云嫣然一笑。
萧月生横她一眼:“你有保命符,她岂能没有?!”
江南云点点头,笑道:“师父,咱们索性杀上嵩山,直接将他们灭了便是!”
萧月生稍一沉吟。
江南云见师父似有动心状。大喜过望。忙道:“师父。你不是常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尽吗?!”
她檀口张翕。如吐珠玉。明眸绽放光芒。
萧月生瞥她一眼。苦笑摇头。道:“看来。你是入了杀道了。凡事总是想着杀!”
“这帮人。你不杀他们。他们便来杀你!”江南云轻哼。
她明眸紧盯萧月生。道:“师父。到底杀还是不杀?!”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道:“这帮人,实在不值得咱们亲自出手,先留着,待日后让你清平帮练一练手罢!”
江南云无奈答应一声,有气无力。
对于杀人,萧月生隐隐有几分戒备。他上体天心,隐隐约约觉得。杀之一道,对于逆天成仙,有莫大的阻碍,当初自己遭受天劫。便是杀戮太过。
当初他在襄阳城外,一夜痛杀上万蒙古兵,扭转乾坤,故遭受天雷之劫。
如今,他体内虽有天雷之力,但毕竟弱小,比起天地之威来,仍无抗力。
故这一世。他除非万不得已。并不亲自动手杀人。
转头看一眼巍巍嵩山,萧月生摇头一笑:“走罢!”
师徒二人身形一闪。蓦然消失在原地。
东海观云岛
清晨时分,紫气东来
海岛东面。除了桃树林,再往东。便是一尊巨大石壁,石壁之上,观云岛三个大字似欲裂石而出,散发着磅礴的凌云之气。
石壁下方,一个矮壮青年男子盘膝而坐,身下是一个厚厚的蒲团,甚是雅致。
蒲团之旁,一柄古朴的长刀横放在他右侧,仅是看其刀鞘,便觉不凡。
这个矮壮青年衣衫单薄,上身是个小褂,敞着怀,下身一条短裤,看其打扮,不像是在冬天,更像是盛夏。
他身上肌肤呈古铜色,光泽闪闪,似乎金属一般,单薄的衣衫掩不住肌肉的贲起。
他微眯着眼睛,仅留一丝缝隙,目光自眼帘缝隙注于石壁上,正是那三个字。
片刻过后,他身子颤动,像是被风吹动的落叶,簌簌而动。
紧绷的脸庞上,肌肉不时扭动,狰狞凶恶,牙齿紧咬着,腮帮贲起,显示出极为发达的咀嚼肌。
他陷入幻增之中,正在与什么做着搏斗一般。
一会儿过后,他身上单薄地衣衫无风自动,慢慢涨大,如充了气的皮球。
一转眼的功夫,衣衫完全飘起来,升到与他肩膀同高,仿佛一面旌旗迎风飘扬。
周围一片清冷,草木不存,干净利落,像是一个打谷场地,但这里的风大,桃树叶子被吹过来一些。
此时,枯黄的叶子不停的滚动,飘荡,离矮胖青年越来越远,如被一阵风卷走。
但,周围并没有风吹来。
衣衫猎猎而动,他须发皆张起,脸上肌肉扭曲,越发的狰狞,似是在承受莫大痛苦。
“啊…………!”他张嘴,丹田之气喷薄而出,经过舌头与牙齿之间时,发生振荡,传出一声长啸。
啸声如怒潮巨浪,翻滚而行,响遏行云,一时之间,整个天空回荡着他凄厉的啸声。
桃树林中央,一个小亭中,两个老者于石桌两旁对奕,一个矮胖,一团和气,另一个枯瘦,面容清癯。
听到啸声,二人抬头,眼睛离开棋盘,端起茶盏,揭盖抿了一口,悠悠闲闲。
“刘老哥,令公子又在折磨自己了!”枯瘦老者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自从他姐夫离开,他就像着了魔,一天到晚地坐在那边,不时发出鬼叫,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矮胖老者呵呵一笑,脸上一幅悠然陶醉状,叹道:“一寒送来的茶,果然是极品!”
“你也不去瞅瞅,莫要出了什么意外才好。”枯瘦老者摇头,似是责备地望了一眼。
矮胖老者一摆手,呵呵笑道:“不必管他。他姐夫总不会害他!……再说,你听他这叫得,内力是越来越深厚,可谓是一日千里!”
“这倒也是,令公子的内力,真是越发深厚了!”清癯老者抚髯点头,笑道:“也不知萧先生用的什么法子!”
“这个,我问过芹儿。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坐在那石壁前。观那三个字。”矮胖老者摇头。
“哦…………?!”清癯老者脸露惊奇。
“据芹儿说,他坐在石壁前,一会儿过后,眼前便出现幻像。像是来到了一个战场上,拼杀惨烈,每次他是被人杀死后,才从那幻像中醒过来!”
“还有这等事?!”清癯老者越发惊奇。
“谁说不是呢?!”矮胖老者呵呵一笑,摇摇头,白白胖胖地手拈起一枚白子,放了下去。
放下棋子,他抬头。笑道:“对了。你们家的小弟,这一阵子的武功。也是精进得厉害啊!”
“嗯,那小子地资质还成。这一阵子也是拼了命的练功,好像与令公子别上了苗头!”清癯老者抚髯一笑。低下对看棋盘。
看了一眼,他眉头便皱了起来,陷入深思。
坐在石壁下面的,便是刘菁的弟弟刘匠。
衣衫慢慢落下来,覆到黄铜般的身体上,周围一切变得祥和,不复刚才地凌厉气势。
他脸上地肌肉平复,恢复如常,眉宇之间犹带痛苦,却已不显于色,唯有腮帮贲起,隐隐滚动,似是咬牙忍痛。
又过了一刻钟,他神情安祥,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眉宇之间带着隐隐的愉悦。
此时地他,祥和安静,与先前的狰狞扭曲,判若两人。
片刻过后,他猛地一睁眼,两道寒光自眼中迸出,宛如两道箭矢离弦,亮得慑人。
精芒缓缓敛去,他双手在胸前结一个印,微一张口,长长吁一口气,一道白气自嘴里吐出,疾射而出,如一道气箭。
如此功力,显示出他不俗的内力修为。
刘菁轻轻一点,身形飘起,长刀在手,一按压簧,“铮”地一响,如龙吟鹤唳,现出一抹寒光。
左手将古朴的刀鞘一抛,骈成剑指,轻轻一抹刀背,眼中闪过一道灼热地光芒。
“喝!”他轻喝一声,身形倏动,一道匹练顿时环绕在他身边,旋转成一道一道。
前面一道匹练没有消散,复又一条出现,转眼之间,他周身竟缠绕了五六道,宛如数条银龙在身边旋转,蔚为壮观。
他长刀奇快,但令人奇怪的是,竟然无声无息,没有一点儿动静,仿佛周围没有空气。
若是有空气,他这般快的刀,必然阻碍此刀,空气与长刀相击,发出嗤嗤之响,如裂布帛。
长刀挥洒,道道匹练出现,他身在其中,肌肤闪动着光泽,虽然矮胖,却带着凛凛的霸气。
他一直挥刀,时而横削,时而竖斩,刀势变化,并不复杂,却是威力绝伦,带着慑人的气魄。
近一个时辰过后,他刀势渐消,不复拼命,气息变得粗了几分,却仍未达气喘吁吁之境。
刀光蓦然一敛,整个场中顿时一暗。
他持刀而立,刀横在眉心前,双眼微阖,仅留两道小小的缝隙,目光自缝中射到刀身上。
刀身光可鉴人,雪白无瑕,现出他的脸庞。
此时,一缕金光越过石壁,照到刀身上,反射到他眼中。金芒亮得厉害。
他仍微眯着眼睛,直视这一缕金芒,整个眼瞳似乎也变成了金色,颇是骇人。
很快,越来越多的阳光自石壁上掠过,照到刀身,反射进他地眼睛里,他一动不动。以目光硬接阳光。
半个时辰,他身子一动不动。摆成无极桩式,放松圆融,透着一股飘逸气息。
其间他慢慢旋动刀身,让阳光能照到自己眼中。阳光越来越强,他脸庞被照得雪白。
这乃是极霸道地练眼之法,称之为九曜金瞳,练至一定境界,仅是一瞪双眼,便可吓破一个人的胆,制敌于无形中。
一个时辰过后,他放下刀。闭上双眼。耍起了一套拳法,却是衡山派地拳法。
这是刘正风所授拳法。是衡山派嫡传,在武林之中。也是上乘武学,令人眼馋。
一套拳法过后。他双眼微眯,缓缓睁开,恢复如常。
放松了一下身子,他嘿嘿一笑,恢复原本的气质,憨厚之中透出几分狡诈来。
拿起长刀,沿着桃树林往外走,来到观云岛正南。
观云岛正南,海浪拍打着沙滩,细细地沙子上,布满了脚印,一个一个错综复杂。
一个身形匀称地少年正在沙滩上演练掌法,赤着脚丫,踩进了沙滩里,身法却干净利落,毫无迟滞之感。
他相貌英俊,尤其一双眼睛,灵气十足。
他出掌不快,如推山岳,自一股沉凝厚重之气,每一掌拍出,皆发出“噼啪”“噼啪”响声。
一声一声,不绝于耳,随着海风吹散开来。
此乃掌力击爆空气之响,掌击出他可怕地掌劲来,这声响随风飘散,落入了刘芹耳中,他不由加紧步伐。
转过桃树林,来到沙滩上,他高声叫道:“张小弟,我来啦!”
沙滩上的少年掌法一收,长身而立,动静自如,毫无勉强之感,显示出了极深的火候。
见他如此,刘芹嘿嘿一笑:“张小弟,你这破玉掌,练得不怎么的嘛!”
张小弟乃是萧月生当初所救少年,被萧月生传授破玉掌,一直精心修炼,刻苦不辍。
他身形匀称,与刘芹的矮壮不同。
刘芹是浑身肌肉贲起,像马腿上的腱子肉一般,一动之间,衣衫也掩不住。
张小弟则是浑身匀称,肌肉不明显,但线条如流水,给人舒服之感,显得极是协调。
张小弟斜刘芹一眼,冷着脸,哼了一声,道:“刘胖子,你的般若刀,也差得很!”
“嘿嘿,你若不服,咱们再比试一场!”刘菁嘿嘿笑个不停,憨厚之中透着狡诈。
张小弟瞟他一眼,斜眼看他:“好呀,比就比,谁怕谁?!”
“上一次,咱们打了个平手,那是我内力不济,这一次,你可好好尝尝我般若神刀地厉害!”刘菁拍拍刀鞘,大咧咧的道。
张小弟嗤地一声冷笑,道:“胡吹法螺,你的那几招刀法,还好意思称神刀?!”
他又道:“即使是神刀,要你使来,也变成了破刀,真是可惜了一套好刀法!”
“好啊,竟敢如此小瞧本少侠,吃我一刀!”刘芹大喝一声,拔刀出鞘,划出一道匹练,直斩张小弟面门。
面对这一招力劈华山势,张小弟从容得很,犹自冷笑一声,脚下一踩沙滩,斜掠一步,避开刀势,轻飘飘一掌拍出来。
他出掌看似悠闲。从容自若,掌速却极快,转眼即至,恰好拍到了刀背上。
“当”一声清吟,袅袅不绝,带着回响,在沙滩上回荡。
长刀一荡,被他一掌拍出。刘芹却不惊慌,嘿嘿一笑。顺势一收刀,划过一个圆弧,再次横斩。
长刀如匹练,又如一条银龙。缠上了张小弟,刀势刚猛凌厉,气势迫人。
张小弟却是从容不迫,脚下灵动,每一掌皆轻飘飘的拍出,却是奇快无比,往往拍上长刀刀身,发出一声清吟。
两人刀来掌往。转眼之间。已是百招过去,打得难分难解。不分轩轾。
又打了一会儿,两人招式渐渐的变缓。气喘吁吁,不复刚才地龙精虎猛。
二人若是单独练功。即使一个时辰,也会气息自如,毫无乱像,耐力极是悠久。
但二人动手,却是竭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发力,想要击败对方,扬眉吐气一把。
如此一来,内力与体力急剧消耗,很快便出现了气力不济之像,脚下踉跄,招法缓慢,却并不散乱。
两人打着打着,脚下踉跄,忽然跌倒。
倒身之际,张小弟身子一纵,一下扑到刘芹身上。
刘芹身子壮实,见状不妙,猛的一翻身,将张小弟压在身上,发出得意的嘿嘿笑声。
张小弟轻轻一掌拍出,刘芹顿时飞身而起,飘出一丈远,重重跌到沙滩上。
他哈哈大笑:“刘胖子,你又输了!”
刘芹翻身而起,踉跄几步,却又倒下,跪倒在沙滩上。
他喘着粗气,愤愤瞪向张小弟:“张小弟,你又使诈!”
“兵不厌诈,这都不明白?!”张小弟得意的笑,扭了扭屁股,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刘芹愤愤的捶着沙子,痛心疾首,每次交手,都是败的一方,委实令他不服气。
论及武功,他并不输于张小弟,但论及诡诈,却是远远不如,虽然被张小弟耍得团团转,已经学了几分狡诈,但在张小弟跟前,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几天打一次,对彼此地武功极熟,闭着眼睛也能拆招,只是张小弟招式诡变,常常令刘芹吃亏。
到了后来,刘芹地刀法越来越精,渐渐掌握了般若刀地精髓,不动如山,任凭张小弟如何使诈,不为所动。
二人的武功,渐渐变成了平手,难分高下。
看刘芹倒下了,张小弟得意地大笑几声,走到刘芹身边,也缓缓倒下,仰面朝天,躺在细腻的沙滩上。
两人并排躺在一起,仰头看着蓝蓝地天空。
太阳正在当空,阳光明媚,沐浴着二人。
张小弟忽然开口,转头问道:“刘胖子,你说咱们的武功,到了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刘芹不明所以,转头望他。
“若是到武林之中,咱们能排在哪个位置?”张小弟道。
“嗯,应该还算不上高手罢?”刘芹想了想,迟疑地道。
张小弟横他一眼,本以为刘芹出身名门,见多识广,能判断出来呢,没想到,也是两眼一摸黑!
“若是咱们闯荡武林,能不能成?”张小弟忽然坐起来,盘膝坐着,兴致勃勃的问。
刘芹一怔,忽然笑了起来:“我姐夫教咱们地功夫,定然差不了,咱们出去呀,说不定也是一个高手呢!”
他眼睛一转:“小弟,要不,咱们也出去闯荡武林,好不好?!”
张小弟点点头,随即一迟疑:“还是先问一问萧先生罢!”
“嗨,我姐夫定不会同意的!”刘芹摇头。满脸遗憾神色。
“为什么?!”张小弟奇怪的问。
刘芹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因为我大姐?!……她跟我爹我娘一条心,总以为我是个小孩子,不放心呗!”
“嗯,那倒也是!”张小弟抚着下巴,打量着他。
“张小弟,你也敢这么说,看我般若掌!”刘芹翻身挥掌。朝张小弟打去。
“咦,你看!”张小弟忽然一怔。手指伸向南面。
“我不看!”刘芹以为是诡计,停了一下,又挥掌打过来。
“真的!”张小弟正色道。
刘芹拉开一段距离,再转身瞧去。眼前所见,一个黑点在远处海上飘荡。
他运功于眼,九曜金瞳发挥威力,他腾地跳起来,大叫道:“是我姐夫!是我姐夫!”
说着话,他跑向海边,跳起来,挥舞着手臂。高声叫道:“姐…………夫…………!”
他内力霸道。尽力一喊,叫声如雷。滚滚而出,沿着海面掠过。传出极远。
“是芹儿么?”柔和圆润的声音响起,却是刘菁的声音自海面上悠悠传来。
刘芹一吐舌头。讶然叫道:“大…………姐…………?!”
他不知道,大姐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原本以为,大姐是不会武功的呢!
“咱们先走罢。”温润平和地声音响起,如低声说话,却平缓的传了过来,钻进刘芹与张小弟的耳朵中。
话音未落,两道人影自海面上凌波而来,如履平地,速度极快,转眼之间,来至二人身前。
“姐姐!姐夫!”刘芹大喜,上前迎接,张小弟也跟上前去,紧张地盯着萧月生看。
他们眼中所见,刘菁一身雪白貂裘,雍容华贵,颈上一串夜明珠,珠辉映着她晶莹地脸庞,容光照人。
萧月生则是一身青衫,磊磊落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温润,笼罩自己。
“萧先生!萧夫人!”张小弟跪倒在地,便要磕头。
刘菁袖子轻拂,将他托起,轻柔笑道:“小弟,不必多礼。”
张小弟见状,不再客气,顺势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满脸地欢喜神色。
刘芹则紧盯着大姐,左看右看,心中不解,大姐何时有这般深厚的内力了。
“大姐,你何时练功地?”他城府太浅,留不住话,开口好奇的问道。
刘菁瞥弟弟一眼,轻轻笑道:“我早就如此,只是一直隐藏着,不让别人瞧出来。”
“这是为何?!”刘芹惊奇地问,有武功还不显露出来,岂不是锦衣夜行?!
“你姐夫的主意,说是留一招杀手锏。”刘菁轻瞥一眼萧月生,抿嘴笑道。
刘芹顿时闭嘴,既然是姐夫的主意,定然是好的,不容置疑。
萧月生拍拍刘芹与张小弟地肩膀,笑了笑,转头对刘菁道:“好了,咱们先去拜见岳父岳母罢。”
萧月生夫妇拜见了刘正风夫妇,与一家子见面,自然是一番寒暄与欢喜。
刘夫人这一阵子不见刘菁,正想念得紧,正想捎信过去,让刘菁回来看看,刘菁便回来了,自然大喜过望。
刘菁被刘夫人拉了去,说起了贴心话,萧月生则陪着刘正风及张老爷子,到小亭中下棋。
刘芹与张小弟没有凑这个热闹,见一家子人都没有功夫理会自己,二人便回到了海滩上。
又到了他们练功的时候。
二人到了海滩上,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到了半天空,正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
他们三下五除二,卸去了衣衫,只穿着短裤,露出身子。
刘芹的肌肉贲起,一块一块的腱子肉,充满着爆炸般的力量。身体健美之极,充满阳刚之气。
张小弟的身体匀称。细条柔和,不胖不瘦,也没有突出的肌肉,看着极是舒服。
二人站在一起。一个阳刚,一个柔和中性。
刘芹长刀出鞘,拿在手上,缓缓朝海水走去,越过两座礁石群,进到海水之中。
张小弟跟在他身后,也走到海水之中。
二人仍未停下,慢慢朝南走。直到海水淹至胸口时。方才停住,一动不动。
位于此处。他们已能感觉到海水地庞大力量,一晃一晃地海浪。看似平缓,却是沛然莫能御之。令人生出渺小之感,生出无法反抗之感。
此时,他们立在水中,一动不动,宛如两根定海神针。
他们想起了当初一开始练功地情形。
刚开始时,他们只到大腿根处,还不觉得如此,只是身子变沉,步子迟滞,需得更费劲地移动罢了。
但到了后来,需得慢慢的往深里走,直到了腰部,他们终于体会到了水地力量。
海浪的涌动,看似缓慢,却带着莫可抗御地力量,他们身子不由自主的随之移动。
于是,他们开始练功运气,定下自己的身子,用千金坠对抗海浪地庞大力量。
随后的日子,当他们能够定住身子,一动不动,任凭海浪翻涌,皆不为所动时,便再朝前踏出一步。
每踏出一步,海水深一分,力量便大一分,于是,他们便需动功凝气,直至巍然不动。
如此这般,过一阵子,二人便能朝前踏一步,直到海水淹没了胸口,恰将心脏淹没。
不知不觉中,二人地内力已变得深厚。
在海水中凝立一刻钟,双眼微阖,似是在练习桩功。
一刻钟过后,二人同时一睁双眼,刘芹双眼金芒一闪,宛如实质,两道金光迸射而出。
张小弟双眼精芒四射,灼灼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二人倏然而动,刘芹挥刀,张小弟挥掌,在海水之中练习起来,平静的海面顿时被扰动。
长刀在水中挥动,一道一道波浪射出,宛如鲨鱼游动时背鳍在水中划动。
他出刀极快,一刀接着一刀,仿佛游鱼一般,丝毫不受海水的阻碍,丝毫不比在陆地上差。
这也是他苦练之苦,当初在海水中练刀时,只是斩出二十余刀,便觉得浑身虚脱,右臂发麻,抬不起来。
如今,他在水中劈斩,反而比在陆地上更加的省力,刀势已能借助水地力量。
他旁边不远处,张小弟不停的挥掌。
他一掌推出,一道海浪滚滚而出,仿佛洪水自上游滚到下游,整个海面都涌动起来。
刘芹在他对面,见到海水涌来,一刀劈出,隐隐发出一声闷哼,仿佛天边的闷雷。
这一刀,速度极快,奇妙无比,刀上蕴着奇妙的劲力,恰好将滚滚而来的海浪劈散。
张小弟轻哼一声,又一掌推出。
破玉掌至刚至阳,在海水中习练,反而更加激发破玉掌的阳刚之性,威力越发猛烈。
一掌推出,海浪涌动,如一条蛟龙。冲向刘芹。
刘芹笑了一声,一刀劈出,恰斩中龙头,浪流顿时消散开,化为道道的涟漪。
两人一个推掌,形成巨浪,另一个刀劈,震散海浪。一攻一守,玩得不亦乐乎。
萧月生一身青衫。飘然出了桃树林,脚下无声无息,来到海滩上,看了一眼二人。微微一笑。
他身形蓦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坐在一块儿礁石上,微笑着看着二人。
两人全神贯注,心无旁鹜,否则,定会被对手所败。
萧月生也不出声,坐在礁石上。任由海风吹动着自己的青衫。微笑着打量二人。
见他们地招式不俗,显然下了苦功夫。悟性也大佳,萧月生暗自满意。点了点头。
他们玩了一会儿,便有些累了。稍一迟缓,刘芹忽然叫道:“姐夫!你来啦?!”萧月生点点头,温和地笑了笑,道:“你们继续练罢!”
两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在萧月生跟前,自己的招式便是小孩子一般。
见二人如此羞涩,萧月生无奈摇摇头,不再坚持,笑道:“既然练够了,便上来罢。”
二人如释重负,忙三两步赶上来。
往外走时,二人运功凝气,身上开始冒起袅袅地白气,转眼之间,白气浓郁,身上几乎全干了。
萧月生微微点头,二人地内力进境奇快,虽然有自己培元丹地功劳,却也与他们的努力分不开。
莫是不够努力,培元丹地药效难以全部释放出来,也无法达到如今的境界。
“嗯,不错,你们练功很刻苦。”萧月生点头,打量着二人,微笑着说道。
二人顿时兴奋起来,能得到萧月生的称赞,二人比喝了蜜还高兴,难以自抑。
“姐夫,你说咱们的武功,在武林中排在哪个位置?”刘芹壮着胆子问道。
萧月生稍一沉吟,笑道:“你们的武功嘛,还拿不出手来,只能算是二流高手罢。”
刘芹顿时泄气,冲张小弟无奈一摊手。
张小弟灵气十足地眼睛转了转,小心的问道:“不知先生眼中,一流高手都有哪些?”
萧月生稍一沉吟:“嗯,一流高手么,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令狐冲,林平之,仪琳师太……”
“那先生你呢?”张小弟忙问。
萧月生呵呵一笑,想了想,道:“我嘛,算是绝顶高手罢。”
“我大姐呢?”刘芹好奇地顺。
萧月生呵呵一笑,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大姐嘛,也算是一流高手罢。”
“哇,大姐这般厉害?!”刘芹惊叫。
萧月生摇头一笑,道:“你大姐若不够利害,没有自保之力,岂不是危险得很?!”
“这一定是姐夫你的功劳,大姐是不喜欢练功的!”刘芹眸子闪闪发光。
萧月生笑着点头:“嗯,算是罢,使了一个取巧的手段,你们却是不能使用。”
刘芹顿时泄气,无奈地点点头。
萧月生微一沉吟,笑道:“你们的进境不慢,再过一阵子,便能让海水淹没头顶了。”
“让海水淹没头顶?!”刘芹惊讶的问。
萧月生点头:“你们如今的力量,仅是浮于海面,差得太远了,需得继续增加。”
“可是,若海水淹没头顶,怎么呼吸呀?”刘芹好奇的问。
萧月生笑了笑,道:“我这里一套心法,可以调节气息,不但可以用来闭气之用,还能隐匿自身的气息。”
说到最后一句,他忽然古怪一笑,看了二人一眼。
“隐匿气息?”张小弟登时一怔,讶然问道。
萧月生点头,轻轻一笑:“凭你们的本事,遇到高手,不必到近前,人家便能发觉,……若是修习此诀,隐匿自己的气息,便能避过他们地耳目。”
“竟是这般奇妙!”刘芹赞叹不已,忙央求道:“姐夫。快教给我们罢!”
萧月生笑道:“自然要教给你们,不过,你们需得记住,绝不可外传!”
“姐夫放心,咱们当然不会外传喽!”刘芹拍着胸脯保证。
萧月生沉声道:“便是将来你们有了妻子,有了儿女,也不能传出,可能记得?!”
“是。姐夫放心!”刘芹着脖子应声道。
萧月生点头,扫了一眼张小弟。
张小弟忙道:“先生放心。我们自当遵从!”
萧月生点点头:“好罢,这套心法,名叫龟藏诀,你们需要小心使用。莫要为恶!”
说着话,他双手抬起,两根食指轻点二人地眉心,轻轻一指点出,二人顿时眼睛朦胧起来。
这天傍晚,萧月生与刘菁陪着刘正风一家子吃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席间,刘芹也破例上桌。刘正风笑言。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吃完了饭,众人没有移步。仍坐在桌旁,说着一些闲话。萧月生讲一些武林中的奇闻秩事,再将天下大势讲一些。
这间屋子布置得典雅大方。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地,却是刘正风他们闲来无聊,一点一点儿建造而成。
刘芹忽然站起来,大声道:“爹爹,我有话说!”
刘正风正与萧月生谈笑风生,见刘芹说话,不由一怔,抚髯笑眯眯的道:“芹儿,有什么话,便说罢!”
他对于这个小儿子,极是宠爱,只是这一阵子,他苦练武功,却是甚少前来撒娇,且是换了另一个人般。
若非他一直呆在岛上,又见他练功地情形,刘正风怕是要怀疑,这个刘芹,到底是不是被人吊了包。
刘芹迟疑了一下,随即一正脸色,目光坚定,缓缓扫了众人一眼,大声道:“爹爹,我想出岛!”
“出岛?”刘正风一怔,随即笑问:“出岛去哪里?是不是想到你姐姐家玩一阵子?”
刘芹摇头:“不是,我想跟小弟一起,闯荡武林!”
“胡闹!”刘正风登时喝道,脸色沉了下来,屋内的气氛顿时一凝,沉重下来。
“芹儿,你说什么胡话?!”刘夫人转过头来,冲刘芹哼道:“闯荡武林,可没你想得那般美好!”
刘芹此时地血是热的,一颗心早已飞出了观云岛,对于母亲的话根本听不进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