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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天空还很明亮。
在可以将反射夕照的屋顶瓦群尽收眼底的顶楼,我背对围墙,面对风纪委员军团。冬海站在双方之间,面露不安。
「所以呢,到底要怎么测验我?」
「哼……如果你以为我们只是拘谨的风纪委员,那就大错特错了!」
学姊露出无畏的笑容指着我:
「为了取缔校内的不正当男女交际,我们同时也必须精通恋爱才行。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是这所学校最、最、最会、最会爱的!必须对这个很熟悉才行!」
喔喔——!委员们发出欢呼声。
顺带一提石毛学姊满脸通红,你可以不用这么难为情的。
「现、现在开始风纪委员的精锐要来诱、诱、诱诱、诱惑你!然后要是你动心了就不及格!不为所动就及格了!」
总觉得和「自演乙」的活动有点像,这就是所谓的一丘之貉吗?
「那就开始吧。」
学姊飒然举起右手,戴眼镜头发绑成三束编的二年级生立刻走到我面前。
乍看之下虽然很朴素,仔细观察却是个皮肤白皙的美人。她洋溢着不知哪来的傻憨感,有点像公主。
公主二号面无表情,直盯着我瞧。
本以为她会说些诱惑的话,或是用色诱手段勾引我,没想到她却保持什么也不做的呆立姿势。
「那个……?」
就在我等得不耐烦时。
公主二号慢慢摘下眼镜,闭起右眼给我看。
然后又马上戴回眼镜,恢复本来面无表情的模样。
「刚才的是什么?」
「眨眼。」
嗯,这我知道。
「摘掉眼镜的我,不可爱吗?」
「是啊,我是觉得很可爱啦。」
「你迷恋上我了吗?」
「不,没到那个程度。」
我一说完,公主二号就转为惊愕的表情:
「为、为什么!?」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
这家伙是看太多少女漫画了吧?内在跟千和差不多吗?
学姊跳出来宣布结束:「到此为止。」
「第一关就算及格了。摘掉眼镜是美人,这个模式太老旧了吗?」
我想这不是老旧或新颖的问题。
「哼哼,不知下一个你究竟忍不忍得住呢?」
学姊手指响起啪嚓一声,这次是绑马尾身材高大的三年级生走上前来。她的相貌端正,但眼神有点太锐利而显得可怕。
她抬起下巴抱着胳膊:
「你可别误会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总觉得哪里听起来像照本宣科。
「你可别误会了,我只是偶然路过而已。」
「……好。」
「你可别误会了,我才不是特别为了你。」
「我知道。」
「你可别误会了,我不是特别、那个、呃,总之你别误会了。」
「……」
这哪招啊?
我已经搞不懂这在干什么了,不,虽然我知道,但不想知道。
风纪委员们看着这样的我窃窃私语:
「竟然连山田学姊的傲娇地狱4连bo也动不了他。」
「这男的怎么回事,该不会是gay?」
她们很没礼貌地误会着我。
不过这些家伙……还真是超乎想像的遗憾集团。和「自演乙」来场比赛应该很精采吧?
「那个,我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别开玩笑了!测验还没结束呢。」
学姊的呆毛随着头左右摇动,走到我面前。
「最后就由我亲自来诱、诱惑你吧!当然这毕竟是测验而已,你、你、你可别当真!」
她满脸通红,声音也彻底变尖了。
冬海不安地皱起眉头:
「那个,石毛学姊,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
「不行!冬海同学!就这样撤退有损风纪委员会的名声,我一定会攻陷他给你看!」
学姊的手指搭上制服的领结,咻一下解开。解开后她脸又红了,好像自己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一样,泪眼汪汪似乎在说「我这是要怎么办!」
「那、那我出招了、喔。」
学姊语尾颤抖,接着便朝我倒了过来。
我瞬间用胸膛接住她。
学姊的膝盖不停颤抖,震动甚至传到我的身上。
由于上半身紧贴着,连她的心跳声也零延迟地响起。
……不妙。
连我都开始七上八下了。
「怎、怎么样?即使这样也没什么吗?」
我被学姊在几乎会感受到吐息的极近距离,以泪水盈眶的眼睛盯着瞧……真是令人心跳不已。
头发飘来仿佛花朵的香气,还有隔着制服感觉到那绝对不小的膨胀物,颤抖的长睫毛,再加上柔软的嘴唇,都使我的心跳加快。
「要投降的话就、就趁现在喔?不然的话,我就要倒下了……」
这个人还真可爱啊。
明明是学姊,这副模样却像个年幼的女孩。
…不、不妙。
这样下去测验会不及格。
不、不对!我才不会对她小鹿乱撞!
就算学姊很可爱,也比不上千和。
就算学姊很漂亮,也比不上真凉。
就算学姊很清秀,也比不上公主。
就算学姊很有趣,也——
「不行——————————!」
我突然被人从旁撞飞出去。
我发出「呜哇!」的丢脸惨叫声在屋顶翻滚,猛撞到围墙。
学姊虽然没有翻滚,但也当场跌倒屁股着地。
撞飞我们的人——是冬海。
她一边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像个小孩般抽着鼻子:
「小太是小爱衣的!就算是再怎么尊敬的学姊也不能碰!就是不准碰啦!」
——哎呀,这下糟了……
为什么你忍不住呢小爱?这下过去的辛苦就都泡汤了不是吗!
果然不出所料,风纪委员们个个目瞪口呆。
学姊虽然也一样愣住了,但不久后就开始喀嗒喀嗒地发抖:
「该、该不会,你已经被这男的追到手了?」
冬海闻言「啊!?」地睁大眼睛,然后一脸快哭地看向我。
「难道小爱衣真的做了?」
「原来是不自觉的喔!」
这什么啊真可怕。
可是覆水难收了。
学姊涨红了脸,但原因是与刚才明显不同种类的感情:
「你提出想派驻到少女会的原因,其实是为了他吗?明明是风纪委员,却被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冬海像只淋湿的兔子,身子颤抖、语无伦次说着「不、那是——」「那个啊……」试图辩解。
不久之后她似乎领悟到这是没意义的:
「……对不起。学姊说的没错,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她垂头丧气地承认事实。
「我错看你了,原来你这个人……!」
学姊用力握紧拳头。
怒发冲冠的呆毛直指着冬海:
「你已经不再是风纪委员了!随便你要和那个男的一起去哪个社团都没关系!」
◆
我追向跑出屋顶的冬海。
「等等,冬海!」
我追着她长发摇曳的制服背影,在东栋连接西栋的走廊全力快跑。
因为时值暑假没有学生或老师,可以尽情奔跑,但没什么好开心的。
「你回来把话说清楚啊?喂,冬海!我说小爱!」
然而冬海还是没停下来,她跳过两阶楼梯跑下一楼,穿着室内鞋就直接冲到外面去了。
「脚、脚程好快!」
这是我第二次与冬海你追我跑。
虽然第一次是我逃跑而冬海追赶,这次却怡好相反。
我们沿着校舍的墙壁绕圈,随即跑向花圃。
奔跑穿过操场旁边时,收拾练习器材的棒球社员都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们。
「我说小爱!给我等等!」
不知是我的呼唤奏效,还是她单纯跑累了,冬海终于在花圃附近停下脚步。
我们暂时不交谈,只顾着一边擦汗一边调整气息。
好不容易恢复后,冬海的嘴边最先迸出的是:
「讨厌啊啊啊啊啊真是差劲啊啊啊啊啊啊!小爱衣大失败!」
十分自责的话语。
「我明明不想做那种事的!竟然背叛最喜欢的石毛学姊,我真是个笨蛋!小爱衣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啦!」
她在花圃旁蹲下,将暑假肆无忌惮乱长的杂草一株株拔掉。真是帮了园艺社大忙。
「算了,已经做了也没办法吧。」
我轻拍冬海拱起的背:
「今天学姊也是脑充血的状态,过一阵子再和她谈谈怎么样?」
「我已经没脸见大家了。」
冬海蹲着摇头:
「我一直累积到现在的风纪委员形象,今天全都化为乌有了。我完全无能为力,再也没有人会听我的话了。就算我上前提醒也不会遵守校规,学校将变成无法无天的地区,大家都顶着鸡冠头一边说呀哈!一边来上学啦!(注4 影射《北斗神拳》中不法集团横行的世纪末。)」
这也太悲观了吧?看来她伤得相当深。
「别那么沮丧,都不像你了。」
「可是、可是……」
冬海抬起头,眼睛泛着泪光,我不自觉吓呆了,她还真的哭了啊。
「既然会这么后悔,为什么没忍住呢?」
「是我的身体自己动起来的。」
「什么自己动,你啊……」
冬海抽抽噎噎地吸着鼻子:
「我一碰到小太的事就会变得很奇怪,你知道吧?」
「……是啊。」
该说是知道呢,还是被迫体会到呢?
我想不到再来该说些什么,于是陷入沉默。
运动社团好像已经全都结束今天的活动,四周没听见任何声音。没有人的学校真的很安静。
「喂,冬海。」
我忽然想到:
「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冬海的红眼睛发愣睁圆:
「这种时候你为什么问这个?」
「……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
虽然因为害羞而含糊其辞,但其实是有理由的。
既然她喜欢我的程度,甚至到了可以让重要的风纪委员工作归零——
那么我被喜欢到这种程度的理由,会是什么呢?
「这个嘛……」
冬海歪头。
「我从没想过这件事呢。」
她的表情认真严肃,看不出一丝像我这种想隐藏害羞的样子。
「因为等我发现时就已经喜欢上了,开端什么的已经不记得了。」
「是这样吗?」
毕竟是幼稚园时期的事,不记得也很正常吧。
「可是,总该有什么理由吧?没有的话根本不可能喜欢上我才对。」
冬海一听露出有点寂寞的微笑。
「为什么喜欢上你,就要有理由呢?」
「……」
这是我与这家伙相处至今,感受过最棒、最强烈的「可爱」。
眼角含泪微笑的冬海,实在太耀眼了。
我不禁低下头:
「因为我不太明白这种事。」
「喜欢上别人吗?」
「或许是吧。」
毕竟我是反对恋爱者。
即使看到幸福的情侣也会说「什么时候要分手?」
即使看到感情很好的情侣也会说「背地里一定是尔虞我诈。」
我是个只会这样想,性格扭曲的人。
「——这么一说。」
冬海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
「只有我还没对你表现娇态吧。」
「咦?」
「你忘了吗?就是暑期集训的我娇小姐选拔赛啊。夏川同学和千和还有小姬都做过了,只有我丧失资格没能完成……呐,现在在这里做可以吗?」
「已经拿不到奖品了,而且冴子姑姑也看不到。」
「没关系。」
冬海笑着摇头,用手帕拭去泪水:
「总觉得我现在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要一吐为快。」
「……我知道了。」
冬海会陷入被风纪委员会开除的困境,起因也是我。
既然如此,我应该有义务要接受冬海现在的心情吧。
冬海大吸一口气,仿佛从体内聚集力量大声喊叫:
「小太,我最喜翻你了————————!」
好……
好害羞!
为什么她总是把「喜欢」讲成「喜翻」呢?这点我就别吐槽了。
「在你面前总是会暴走,总是会脑充血,胸口总是闷闷的。都快要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了。变得不明白了。我太喜翻你了!讨厌…」
小爱挥舞着手臂转来转去并大叫。
语尾仿佛全部加上爱心符号的声音,在校舍的墙壁反弹回荡。
「我明明得随时保持正经才行。为了父亲、为了弟弟、为了死去的母亲,我得振作才行。我明明得是个优等生风纪委员才行,但只要小太在就不行了。我会变得软趴趴的,开学典礼再次见面的时候,我都快昏倒了。啊,是小太!我都快要叫出声扑过去了。我很努力忍耐了,非常、非常努力地忍耐了,小太却没发现我。还不是跟我、而是和青梅竹马开开心心的样子。不是跟我、而是和女友甜甜蜜蜜的样子。我在厕所哭了!我变得糊里糊涂、软趴趴的,可是,即使如此还是喜欢,喜翻!」
呜、呜——
天气真热。
不,是我很热。
虽然公主的告白很厉害,但小爱的也……这个,该怎么说呢……该说是来到身体的中枢呢?还是来到毛孔呢?我的汗已经冒个不停了。
「爱小太的人只要我一个就够了。其他人不懂小太的优点也没关系,全宇宙只要有我知道就行了。只有我最喜翻就行了——!完毕!」
感觉有些唐突的收尾后,小爱低下头去。
然后就这样不肯抬头。
「小、小爱?」
「别过来!」
她低着头用双手阻止我走近。
「你、你现在过来的话,小、小爱衣要怎么办才脑……」
语尾已经莫名其妙了。
因为她维持点头鞠躬的姿势,我看不到表情,但我想一定是满脸通红吧。
就在此时。
——砰一声。
因为有声响,我反射性地回头看。
也许是经常偷懒的园艺社社员忘记了吧,靠在校舍墙壁的竹扫帚倒了下来。
那根竹扫帚旁边有位始终伫立着的女学生。
女学生的浏海竖着一根呆毛。
……她盯着我们的方向,眼睛睁大露出好像「糟了!」的表情。
她是风纪委员长·石毛茉莉学姊。
「啊、啊、啊、啊——」
冬海发现学姊的身影,表情充满绝望,张口结舌。
「哇、哇、哇、哇——」
学姊也一样张口结舌。
顺带一提,学姊身后还跟来了剩下的十几名风纪委员。所有人都双手捣着嘴,满脸通红地盯着我们。
冬海战战兢兢地询问:
「那、那个……该不会刚才的话,你们全听见了?」
风纪委员们同时点头。
然后石毛学姊——
「这、这、这、这是多么热烈的爱的告、告、告告、告白啊。我、我、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告白……啪嗒。」
啪嗒一声。
石毛学姊很细心地自己加上音效,然后就昏迷了。
呆毛也和主人一样完全枯萎。这玩意儿从刚才开始就很扯,说不定是未知的寄生生物。
「请、请振作一点委员长!」
「保持镇静!」
「不行啊,她发生急性爱情中毒了!」
委员们拚命地摇晃学姊的身体,甚至还取了奇怪的病名。
而另一方面的冬海——
「讨厌我好想死!小爱衣去外面多跑一跑——!」
「喂、喂等等!你别逃走啊,小爱!」
倒不如说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在这种状况被扔下不管——连我都丢脸到想死了啦!
◆
之后在保健室。
我与委员们将昏倒的石毛学姊抬到床上,用沾湿的毛巾冷敷她发热的额头等她清醒。保健室的医生量了她的体温与脉搏,所幸身体似乎没有异状。
冬海也回来帮有事离开的医生照顾学姊,看来她就算被听到那么难为情的告白还是无法放着不管。她说过想要学姊当证婚人,应该是很喜欢石毛学姊吧。
冬海坐在摺叠椅上,用团扇替学姊搧风时——
「怪了……我为什么在这里?」
学姊从床上起身,额头上沾湿的毛巾掉了下来。
「抱歉,学姊。都是我害的。」
「我也要向您道歉,真的很抱歉!」
学姊表情呆滞地盯着低头的我和冬海。
「……我昏迷了吧。」
学姊好像在沉思什么似地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她抬起头,直盯着冬海:
「冬海爱衣同学,你刚才说的喜欢不需要理由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冬海点头。
「可是,季堂同学确实已经有女友了。你要做的事,就相当于横刀夺爱,这是不被允许的无耻之爱,即使如此你还是打算坚持下去吗?」
冬海马上低下头来。
她紧握着裙子,盯着自己的膝盖陷入沉默,然而——
「我不会让自己变成无耻之徒。」
「什么意思?」
「不是从夏川真凉手上抢夺过来,我会让季堂同学不得不对我产生兴趣,让他爱上我——我会成为这种了不起的少女给你们看。」
保健室鸦雀无声。
前来陪伴的其他风纪委员们,也都屏息注视着事情的发展。
不久后——
「我输了。」
石毛学姊苦笑。
她朝着风纪委员们问道:
「负责本校风纪的各位,冬海同学即使为了无耻的爱而烦恼,仍努力维持自身的清白与廉洁。这样的她,有资格成为各位的伙伴吗?」
「当然有,委员长!」
委员们的声音漂亮地重叠。
「毕竟风纪委员也是女孩子,也有坠入爱河的时候。」
「虽然不正当的男女交际违反校规,但我认为喜欢人不算违反。」
「不过,冬海同学你有点太拚命了。」
「只要在你出现过分举动的时候,由我们来阻止你就行了!」
冬海发呆听着这些话。
「真、真的可以吗?我……可以继续担任风纪委员?」
「对,请继续吧。」
石毛学姊斩钉截铁地说:
「你当前的工作,是要严格监督演出自我的少女会,好好照顾很容易脱离常轨的她们。当然你也不能对风纪委员的一般业务怠忽职守,听懂了吗?」
「是!」
冬海大声回答,接着马上站起来抱住我。
「你听到了吗小太!我、我可以继续当风纪委员!我不用辞职了!」
「是啊,太好了小爱!」
我真的当作自己的事一样高兴。
果然要是没有风纪委员的臂章,感觉就不像冬海爱衣了!
「然后,还有一件事。」
学姊好像还有话要说。
是什么呢?她如果可以想出让冬海不会做过头的具体策略,我会很高兴。
「本校羽根之山高中风纪委员会,将全力支援冬海爱衣同学的恋爱!」
…………啥!?
「听好了各位!打倒夏川真凉、打倒春咲千和!」
「了解,委员长!」
面对再度齐唱的委员们,我慌张地插嘴:
「请、请等一下!为什么要支援?默默守护就好了啊!」
「那样太无聊了嘛~!」
石毛学姊简直像个爱撒娇的孩子摇头:
「听了冬海同学刚才的告白,恋、恋爱或许是件很棒的事吧?我变得这样想了!」
脸颊唰地红起来的样子非常可爱,呆毛弯弯曲曲的也很性感。
但对我来说却是万劫不复!
「呃——所以——你们想想看嘛?这么做的话我会很伤脑筋吧?」
然而没有半个人愿意理我。其他委员都不约而同地说着「我也拭着跟他告白吧」或是「寄简讯给国中时的那个人看看吧」之类的话。恋爱脑觉醒了。
然后——
「呜、呜!?」
我的口中发出可怜的惨叫。
原因是一直抱着我的冬海手臂正在出力。
她从我的胸口抬起头,露出从没看过的开朗笑容:
「呵呵呵呵。小太,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恋爱啦啦队呢…」
「!?」
恋、
恋爱脑又提升力量了!
冬海露出像在作梦的朦胧眼神盯着我:
「举行典礼的会场,要在非常大的地方才行。呐小太,现在开始我们两个来存钱吧?我们买个心形的扑满,一天存一百圆吧。」
「……随便你了……」
以学姊为中心,风纪委员像真的啦啦队一样,鼓足干劲大喊:「用我们的支援来称霸修罗场吧——」「喔——!」
总觉得骚动愈演愈烈了。
我的修罗场会就这样将全校都卷进来吗?
第五卷 3 姬香,有喜欢的人了
【晓之圣龙公主】秋筱姬香
最大lv。70
攻2900
守2540
特技:荒鹰的姿势…
个人档案…
「我的真名是hika·静·heavensrain……」…
亲爱度up…
「抱紧我?」…
亲密度x…
「只要有锐太,其他什么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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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千和不再来吃晚餐了,客厅变得十分寂寥。
虽然她在的话会很烦人,但不在了又很寂寞。根本就像老旧的冷气,开了会很冷,关了又很热。
……唉,已经七点了吗?
冴子姑姑今天也不会回来,让我没意愿做一人份的晚餐。
才刚决定打颗蛋配泡面过一餐,没想到玄关的门铃就响了。
「是千和吗?」
不、不对吧。
如果是千和,就会直接穿过庭院,从那里的落地窗进来吧。
我正想着这时间会是谁呢——
「锐太,抱紧我吧?」
她的两腋各自夹抱着大波士顿包。
背后则背着鼓胀的双肩背包。
秋筱姬香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我家玄关。
「嗨,公主。你怎么了?带这么大包行李。」
「我在流亡。」
这里也是日本啊小公主?
「始祖盖亚被侵略,变成流浪之民《driftes(注5 原文作「ドリフ夕—ズ」,为漫画作品《漂流武士》。)》的我,可以回去的地方只有锐太这了。」
虽然还是平常那公主式的措辞,但她表情很真切。
这时我恍然大悟:
「你该不会离家出走了?」
公主频频用力点头:
「用超次元语来说,就是ied(注6 日文离家出走「ぃぇで」的罗马拼音缩写。)。」
「iede吗——」
虽然我觉得只省略一个字的话,没必要超越次元。话说也好久没听到超次元语了呢,她已经对这个设定觉得腻了吗?
公主低下头来:
「所以,打扰了。」
「虽然寒舍简陋不过请进请进——给我等一下!离家出走!?你真的离家出走了?」
「我肯定。」
公主用一副为之气结的眼神抬头看我。
「我的重要宝物遭到毁坏,那个地方已经用不着回去了。」
◆
我煮了味噌炒猪肉和高丽菜汤,和公主两个人吃。
虽然是只用冰箱现有材料做成的菜色,公主却津津有味地吃个精光。是啊,吃饭还是要有人陪,做菜才有意义。
「对了,你说的宝物是什么?」
我一边帮公主在空了的茶杯中倒入温茶,一边问道。
「我的创世力量起源origin low(注7 原文作「オリジン·ロ—」,出自游戏《超级机器人大战》。)。」
原来如此,不懂。
「抱歉,再讲得稍微好懂一点。」
「诸多纺出我幻想奔流之触媒的圣经。」
「再、再换一句。」
「我珍贵的漫画和游戏被丢掉了。」
「忽然变得超好懂呢!」
这大概是小学生离家出走的王道理由吧。不过小公主是高中生!
「谁丢掉的?妈妈?爸爸?」
「姊姊。」
「咦,你有姊姊啊。她是做什么的?」
「大学三年级,为了继承秋筱旅馆,正在东京的大学学习经营学,睽违许久才在暑假期间返乡。」
这么说来,我记得公主家在经营旅馆吧。阿薰之前说过她家是从江户时代延续下来的老字号。
「姊姊和我不一样。」
将茶喝光的公主低下头。
「不一样,是怎么个不一样?」
「全部。」
这回答真是没有重点。
意思是性格完全相反吧?譬如她是善于交际,朋友多又积极外向的性格……也就是现实充?
这时,我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我离开餐桌取来一看——发现来电对象是「秋筱姬香」。
「咦?」
我回头望向餐桌,只见公主空着手发愣。
「你的手机呢?」
公主露出一脸吃惊的模样,啪嗒啪嗒地摸索口袋:
「我忘在家里了。」
果然啊。
换言之打这通电话的,一定是公主家的某人了。
我深呼吸一次后,按下通话键。
「……喂喂喂?」
电话那头响起感觉很沉稳的年轻女性声音——
这么晚打扰您真是失礼了,请问这是buing fighting fighter先生的手机吗?
「…………………………………………是的。」
我想死地仰望天花板。
可恶的公主……你为什么用这个名字登录啊!话说我前几天应该更正为村民a了吧!
这个很长的名字是本名吗?
「不,那应该是绰号,很抱歉。」
不知为何道歉的我。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始终很淡漠:
幸会幸会,我是秋筱姬香的姊姊优华。请问舍妹是否去府上打扰了呢?
我暂时用手挡住收音口:
「你姊打来的电话。」
公主脸色发青,在胸前比出大叉叉。
我微微点头后回到通话:
「不,她没来。」
接着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小声的叹息。
……你是姬香的同班同学?
她忽然变成「大人对小孩」的口气。
「我是同社团的成员。」
社团?那孩子参加社团?什么社团?
声音听起来似乎相当惊讶。
哎呀呀,我该怎么回答呢?如果能像真凉一样若无其事地胡诌就好了。
怎么了?是那种无法回答的社团吗?
「呃,叫做演出自我的少女会。」
那是做什么的社团?
「……是做什么呢?」
虽然成立第三个月了,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大概也没人知道吧。
问话的人是我吧?
「抱、抱歉。」
电话那头又传来叹气声:
这是我的推测,是不是漫画或游戏的同好会之类的?
「咦?」
因为那孩子很喜欢这些吧?
看来她把我难以启齿的状况,往错误的方向解释了。
她从国中开始就这样了。也不好好上学,却把零用钱全部浪费在那种愚不可及的东西上。虽然我觉得她总有一天会清醒,但隔了这么久见面,她还是一点也没变,完全没进步。
被说成这样,公主有点可怜。
「不过是喜欢漫画而已,没必要说成那样吧?」
如果是当成放松心情的娱乐我就认同,可是那孩子太沉迷了。她变得不能区别妄想与现实,被我这么说也无可厚非吧?
「可是,这又不会给谁添麻烦。」
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就什么都可以做,这是小孩的歪理。这样放弃自尊心和才智,逃进没有内涵的虚构世界,结果到底会变成怎样的人呢?对别人、对社会来说,难道不就是大量生产毫无价值的人吗?
总觉得愈来愈生气了。
「你这说法太武断了,应该也有人是受到漫画的正面影响不是吗?为什么净强调坏的部分?这不公平吧。」
那你说的正面影响是什么?
「这个嘛……」
我瞥了下很担心地盯着我看的公主后:
「可以结交同伴。」
同伴?
「对。我和公主……姬香同学在喜欢的动漫方面兴趣相投,所以可以成为同伴。社团的成员也一样,这不是非常好吗?」
我没说谎。
公主现在怀抱的中二妄想,和我国中时的妄想非常相似,这一定是因为我们有类似倾向的入迷作品。正因如此,她才会认定我是「前世的恋人」,参加「自演乙」这个社团。
嗯……
公主的姊姊好像在思考什么而沉默了。
感觉并不是同意我说的话,而是接下来要从哪个方向进攻好呢——这种感觉的沉默。
姬香的简讯收讯人中最多的就是你了,那孩子到国中为止几乎没朋友,看来在高中就不是了呢。
「对,算是吧。」
你该不会在和姬香交往吧?
「不,完全不是。」
虽然我有点兴趣想知道如果说是前女友,她的姊姊会有怎样的反应,但还是没能挑战看看。顺带一提公主在旁边露出仿佛「怎么这样,好过分……」的表情盯着我瞧,她应该不知道通话内容才对吧?
「那个,姬香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姊妹稍微吵了一架。那孩子真是的,换完衣服后连课本都带着就跑出家门了。
「是喔……」
我不觉得那孩子有办法离家出走,但大概是那么回事吧……虽然问过了,但姬香真的不在你那边吗?
此时公主姊姊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不安起来。
虽然我因为罪恶感而心如针扎,但在旁边的公主也一样不安,我无法当着她的面说实话。
「不在……但我也会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如果找到就会让她跟你联络。」
谢谢,拜托你了。
通话到此结束。
「呼……」
我喘了口大气,深坐在沙发上。总觉得非常疲累,和年长的对象争论真的会造成精神损耗呢。
「锐太,谢谢。」
公主抱住我的手臂,窥探我的脸。
「姊姊生气了?」
「虽然生气……但也很担心。很担心你。」
然而公主却激烈地摇头:
「她才不是为了我,她是为了不要破坏秋筱的名声。姊姊的脑袋里就只知道重视旅馆。」
「我感觉应该不是那样吧。」
「我否定。对姊姊来说,我是累赘,所以我主动离开。」
她顽固得听不进我的话。
虽然姊姊的说词很片面,但公主感觉也是半斤八两。
应该说她们互相帮对方贴标签,然后又针对这点互相说对方的不是吧。不管怎样,这样下去肯定没有结果。
既然我和公主姊姊约好了,也就真的去找了线索。
我打手机找了千和来我家,与公主两人如此这般地说明来龙去脉。
「咦——好可怕的姊姊喔。」
穿睡衣跑来的千和,感想极端的坦率。
「既然这样姬儿,你可以去我家过夜。我妈会打电话给你姊,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然而公主摇了摇头:
「我想在锐太家过夜,不行吗?」
「不、行!」
千和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可怕。
公主又泄气地垂下头去:
「为什么?集训就一起过夜了。」
「这和那个是两回事吧?怎么可以两人独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觉,不行!」
「那……吉娃娃也一起过夜?」
公主轻轻扯着千和的袖子。
「那、那样不行啦!不行不行!不行!」
千和非常激烈地否定,根本像在说给自己听。
「喂,千和,我有事想问你。」
「锐拜托我也不行!不管三个人什么的,虽然我不是爱衣,但是这太不知羞耻了!」
「不是这个,是其他事。你觉得漫画或游戏怎么样?」
「色情的就不行!」
「就说离开那个话题了!……我国中的时候也有很多漫画吧?你看到我那样觉得如何?」
「我觉得你应该非常喜欢吧。」
「就这样?」
「还要有什么想法?」
千和愣住了,这家伙的思考还是老样子很单纯。
公主姊姊如果也这么单纯地思考就好了,但只要想到正面影响或负面影响,就会深陷而无法自拔吧。
「可是锐,你国中毕业的时候就把漫画几乎都卖掉了吧。」
公主一听睁圆了眼睛:
「卖掉?为什么?」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
若是千和问我就能回答「因为不喜欢了」,但老实说并不只是这样吧。想告别中二病的自己,或是透过抛弃以前喜欢的东西来成就不一样的自己等等——这类非常麻烦的理由就会接二连三跑出来。
总而言之,我也不能对公主姊姊的事情说长道短。
「我不会丢掉最喜欢的书,所以无法原谅姊姊非常轻易就丢掉。」
「……这样啊。」
我只能点头。
无论如何,看来这对姊妹吵架的根源很深。
后来,千和回家后请妈妈跟公主姊姊联络了,似乎勉勉强强同意让公主今晚在春咲家过夜。一般这种时候都是跟父母谈,但他们好像忙着旅馆的工作。
公主姊姊之所以对妹妹很严格,说不定是逞强想要代替父母造成的吧。
既然这样,我倒是觉得她可以再多了解妹妹一点。
◆
然后到了次日。
上午设定的念书进度结束后,差不多该吃午餐了吧——这时,玄关的门铃响了。
我一开门,面无人色的公主就跳了进来:
「锐太,糟了!」
「怎么了!?」
我以为该不会是姊姊闯进来了?
「铭刻新传说的今日,世界将流出水晶之泪。」
「……抱歉,再讲得稍微好懂一点。」
「秘藏的圣典降临于这个世界的刹那——就是今天。」
「再换一句~」
「今天是我最喜欢的漫画的发售日,所以我想去买。」
这种你来我往继昨天是第二次了,你多少也学乖点好吗小公主!
「离这里最近的是wing书店吧,我现在画地图给你。」
我打算要退回家里,公主却抓住我的衬衫下摆。
「锐太也一起来?」
「不,我要念书。」
「……一起?」
我被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由下往上盯着看,于是就无法拒绝了,我绝对服从。这个仰视其实是超能力吧?
「那顺便去外面吃午餐吧。」
「附特典的书店在车站前,所以我想去那里。」
车站前也有很多平价餐厅,正好方便。
我简单整理服装仪容后,就和公主一起出了家门。
搭公车到车站只要十几分钟而已,但我应公主的要求徒步走去。「我想和锐太一起走,不行吗?」就这样,我又被直接的好感打败了。我太受欢迎了真可笑。
我一边装作不在意周围刺来的视线,一边说:
「对了,那部漫画的书名是什么?」
「arcana dragons(圣灵之龙)。」
「圣龙吗?」
arcana dragons(通称「圣龙」)是在某知名周刊少年志连载的异世界幻想战斗漫画。作品风格是对周刊而言十分罕见的宅男取向,甚至有为数惊人的大量美少女、美少年登场。粉丝们藉由丰富的设定与角色群热烈地进行二次创作,这些作品我在国中时也非常着迷。
我也不想隐瞒什么,「晓之圣龙骑士(buing fighting fighter)」的设定也是抄袭自「圣龙」……不对,应该说它有相当多启发我灵感的要素。
公主也是「圣龙」的粉丝吗?难怪和我的妄想亲和度很高。
「今天出到第几集了?」
「今天出的是十二集。」
「进展到哪里了?还在跟邪龙军战斗吗?」
「我是单行本派的所以不知道,不过大概会在这一集结束。」
这时公主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看:
「锐太没有看圣龙吗?」
「去年为止都还有看,但是现在不看了。」
公主忽然露出伤心的表情:
「为什么……?不有趣了吗?」
「虽然不这么觉得,但不知为何就不想看了。」
自从爸妈人间蒸发以来,我就对漫画或动画的世界渐渐没兴趣了。
因为我领会到,再怎么谈论那些虚构的事物,还是战胜不了严酷的现实。
能够战胜现实的就只有现实。
而我的情况,就只有培养能进医学部的学力而已。
那是唯一能解决我处在不利状况的方法。
我一边对公主的姊姊说什么「别小看漫画」,自己却一边这么想——老实说真是狡猾啊。
「我希望锐太也可以看。」
公主紧握着我的右手说道。
「因为现在到了非常高潮的地方,希望你能看看,一定很有趣的。」
「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自觉撇开视线——这时我看到对面十字路口有个转弯走过来的人影。
牵着红色自行车走路的身影,总觉得似曾相识。
「咦!」
「咦!」
互相发出的惊叫声也一样。
「怎么又是你啊……」
「这是我要说的话吧,恶心宅男。」
夏川真那。
她是金色双马尾飘扬的傲慢女国中生,也是真凉的妹妹。
「你又在练习骑自行车吗?既然这样我教你吧。」
「不用你多管闲事!我可是骑得很好呢!现在只是刚好踩累了牵着走而已!」
然而我偷看她红色连衣裙的裙摆下方,发现膝盖上贴了一堆ok绷。要是吐槽她会大发雷霆,所以就先不说吧。
公主立刻躲到我的背后。
「咦?你不是上次的诗人吗?」
「……」
公主没回答,在我背后像个子泣爷爷(注8 日本传说妖怪,外型像哭泣的婴儿但脸孔是老人,要是感到可怜而抱起他会被紧缠不放并慢慢压死。)似的紧缠不放。
「什么啊,社办的事我之前就已经道歉了吧?」
之前真那闯入社办时,公主写的诗曾经被她撕掉,她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我已经不在意了。」
「那就说点什么啊。」
「……初次见面你好。」
「现在才说!?」
嗯——
总觉得很久没看到怕生的公主了。
看来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正常说话,但和别人对话还是很困难。
这时我灵光一闪:
「喂真那,你待会有空吗?」
「与其说有没有空……倒是没什么事。」
意思就是有空吧,真是不老实的家伙。
「那你可以陪我们吃个午餐吗?有事想找你商量。」
真那瞥了公主一眼后:
「那个诗人愿意的话,我是无所谓啦。」
「锐太……?」
公主困惑地歪头不解。
「公主,我想让这家伙出主意攻略你姊姊。」
「什么意思?」
「因为这家伙也很讨厌御宅族。只要问她为什么讨厌,或许可以找出说服你姊姊的方法吧。」
「……我理解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
我带着两人进入车站前的速食店。
因为距离午餐时间还有点早,店内空荡荡,只有正在写暑假作业的国中生团体坐在禁烟区角落而已。
我捏着干瘪的薯条,一边向真那描违这次的骚动——
「这都是那个姊姊不好!」
她以捏扁小杯饮料纸杯之势极力主张道。
「真、真想不到啊……」
「啊?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说漫画?恶心!被丢掉正好啊!之类的呢。」
真那用鼻子哼了一声:
「是啊,搜集漫画的确很恶心。在超商卖的杂志倒还好,什么漫画啊?真是难以置信有人会搜集那个,不能理解。」
「单行本也不行吗……」
这家伙认定御宅族的标准也太严苛了吧?这样连不停搜集漫画的千和也变成御宅族了。
「可是,那不代表姊姊就可以随便把妹妹的东西丢掉啊?这和那是两回事!就算是姊姊的兴趣也不能强迫妹妹接受!所以说姊姊这种生物真的是喔……」
「我、我懂了。我懂了所以你冷静点!」
我急忙制止开始从桌子探出身子讲话的真那。
「我觉得你说的对。」
在一旁沉默听着的公主突然开口。
「姊姊总是觉得自己比较伟大、比较聪明,经常看不起妹妹,永远都把妹妹当小孩。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去做这个、去做那个的,就只会一直一直指挥别人。而且还会被比较,姊姊明明就很优秀妹妹呢,逢人就净是这句话。我就是我啊,只是晚几年出生而已,真不懂为什么要遭受这种对待。」
忽然变得能言善道的公主,不禁令真那目瞪口呆:
「就、就是说嘛!你是什么来头?没想到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嘛?」
「什么人也不是,我是公主。」
「ok公主!你也叫我真那就可以了。」
两人沾到薯条油的手紧握在一起,看来她们缔结了我不明白的羁绊。
唔唔唔。
难道妹妹总是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吗?
「那么真那,我重新问你,你觉得要让姊姊认同公主的兴趣该怎么做?」
真那发出「嘶——」的一声,用吸管啜饮了一口乌龙茶后:
「我之所以会觉得御宅族恶心!似乎是因为他们着迷于我不太理解的东西。」
「啊——原来如此。」
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所以,最简单的做法,应该是让姊姊了解公主喜欢的漫画魅力吧?」
公主嗯嗯地点着头,露出非常认真的表情。
「我也有同感,但难就难在该怎么做。」
「也是呢。例如一起去书店如何?你看,这附近不是有那种专卖阿宅的店吗?」
「是啊,我们打算待会去那里。」
这时公主突然脸上发光地抓住真那的手:
「真那,一起来吧?」
「去、去那家书店?为什么我要去那种阿宅的巢穴——」
「我想当作带姊姊去的预演,来嘛来嘛?」
刚才我遭受的仰视攻击,对真那也是一记漂亮安打。
看来对女国中生也是效果超群:
「我、我知道了……反正我有空。」
就这样,勉勉强强成功让真那点头了。
前御宅族的我。
现御宅族的公主。
非御宅族的真那。
虽然是完全不协调的一行人,还是有点兴奋期待。
我想起国中时因为没有什么御宅族的朋友,所以我都是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店里。
有人跟我一起去,这还是第一次。
◆
那家书店的名字是「漫画王国」。
简称「漫国」。
距离车站徒步五分钟,是一栋位在离繁华区有点距离的四层楼建筑。就我所知,这是在羽根之山市中,动漫相关书籍最丰富的店。就算不是周末,也有很多客人光临。
我们一踏入开着冷气的店内,就发现有许多和我们差不多的学生在购物。感觉比平常还拥挤,说不定因为今天是「圣龙」的最新刊发售日。
「那么公主,你要从哪里开始进攻?」
「当然是从最上层。」
话才刚说完,公主就开始爬上店内入口旁的楼梯了。
真那急忙说:
「等等,为什么你不搭电梯?减肥吗?」
「电梯很慢又很窄。」
就像公主说的,这家店的电梯不仅非常慢,而且是给店员搬运商品用的,所以如果不是在中午以前或快要关店时都没有用。
「没关系,我也没体力,慢慢上去吧。」
「啊啊那就好……不过我是有体力的喔?因为我可是被学校选为接力选手呢!」
真那好像被点燃不服输的火焰,跟着公主吃力地开始爬上楼梯,而我则跟在后面。
从二楼爬到三楼的途中,真那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喂,公主要买的书在几楼?」
「漫画卖场在一楼。」
「一楼吗?让我再喘一口气……你说什么!?那我们为什么要爬楼梯啊!?」
这是合情合理的疑问,但:
「来到漫国,不管怎样就是要先爬到最上层。然后一边检查新商品,一边下楼,这是最基本的。常客当中也有人将这个逛店的方式称为登山。」
——诚如公主老师所言。
去登山不需要理由,因为那里有山,就这样而已。
「什么御宅族的登山,算了随便啦!」
真那一边说着,一边气喘吁吁地跟在公主后面走。这家伙虽然抱怨这抱怨那的,还真是奉陪到底呢。
虽然上楼的客人只有我们,但也和下楼的几名客人擦身而过。大家看到公主和真那都露出「咦」的表情,还真有趣。因为公主是纯和风的黑发白皙美少女,而真那则是金发碧眼的长相,就像异国美少女的代名词。
……可是,最后只要一看到我的脸,他们就会露出「奇怪?」的表情。拜托别这样,这种时候无法保持冷静也是正常的吧?我会哭喔?
就在如此种种之中,我们成功登顶。
四楼是男性向的动画商品楼层。
所谓的男性向,简单来说就是萌系。
将一眼就知道是动画角色的图案印刷在闪卡或存钱筒、挂毯、文具用品等等摆满店里,是个无论何时来都会眼睛闪闪发光的地方。
本以为真那会连喊着「恶心恶心恶心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并跳起森巴舞,没想到——
「哼嗯——?还挺像庙会的嘛。」
意外啊意外,看来她很喜欢。
「哪里像庙会了?」
「很像庙会的面具摊或是棉花糖摊贩的气氛吧?」
「是吗?」
原来如此,她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吗?
「面具摊、棉花糖摊贩,说不定能用来说服姊姊。」
公主一边点头一边写笔记。
的确,这种观点是我和公主没有的。从御宅族的角度来看,只会单纯觉得是「摆了御宅商品」而已。
「喂,这个浴室海报是什么意思?」
真那指着一张美少女摆出失态姿势的特殊加工海报。
「浴室海报……就是浴室海报吧。」
我只能这样回答。
「什么什么?阿宅会在浴室贴海报?为什么?」
「我哪知道为什么啊!」
要是说了的话,这次肯定会让她跳起恶心宅森巴了。
我们带着表情感到不可思议的真那,移动到三楼。
这一层楼以同人志为主。类别不分男女,陈列着以全年龄为对象的所有商品……才对。原则上是这样。
「总觉得和一般的书不一样呢?」
真那拿起一本封面绘有漂亮美少年的同人志,歪头不解。
「这本书薄得很夸张,印刷的感觉也不一样,这种书我在书店没看过。」
拿起同一本书的公主说:
「这叫同人志,就是所谓的二次创作。」
「二次创作?」
「就是以自己喜欢的漫画或动画为题材,粉丝自己描绘出的作品。」
「外行人画的?」
「有时是真正的职业画家画的,甚至也有很多比职业级更厉害的同人作家。」
「嗯……」
真那对公主的说明理解到什么程度呢?她注视着封面频频点头。
「我要买这个。」
「咦!?」
我不自觉大声叫,被四周的姊姊们盯着看。
我放低音量说:
「真的假的?你知道这部梗的来源动画吗?」
「嗯——?虽然不知道,总之画很漂亮不是吗?难得我都来了,空手回去也很愚蠢吧。」
「不……」
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
因为那本同人志的书名是「因我的圣剑而喘息吧!」……
无视浑身冒汗的我,公主眼睛闪闪发光。
「这个团体的书我也有,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