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篡位 作者:烛影 > 篡位 作者:烛影第6部分阅读
    都没种,怎麽会有桂花的气味呢?

    “皇上,您怎麽了?”袭风见宝融微微摇晃的身子,顿时大惊失色,赶忙跨步上前,及时搀住了他的手臂,关切地询问。

    (0。4鲜币)宝融被擒

    “没、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而已!”宝融一手扶额,觉得整个人就好像染了风寒似的,周身顿时冒出一阵虚汗来。

    “皇上,若是您不嫌弃的话,就让草民送您回寝宫歇息一下吧,顺便叫太医给瞧瞧。”

    “不用了──”宝融费力的抬手摆了摆,“朕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去办你的事就行了。”

    “可是──”袭风一脸为难的表情,“皇上,草民觉得这麽做有欠妥当,若是皇上身体真的不适,半途中如果──”他没有将话讲完,就被宝融干脆的一口回绝。

    “朕不要紧──”说著,便猛地将手臂从袭风的双手中抽离,顷刻间,身子没有支点,便又开始向一侧倾去。

    宝融低吟了一声,短短的谈话间,不仅仅是额头,连锦袍都浸湿了些许,脚下更是像绑了巨石般,沈得抬不起来。

    “皇上,还是让草民将您送回去吧!”袭风声音中带著几分急迫,回头冲身後的小童喊道:“快,让太医马上到皇上的寝宫来。”

    “知、知道了!”说完,那小童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宝融极力维持著自己愈渐模糊的意志,可是终究还是抵不住睡意的侵袭,沈沈的倒在了袭风的臂弯中。

    薄润的红唇弯起一道愤恨的笑容,正巧,有一行持刀的侍卫行经於此,袭风便借机让那些侍卫将宝融扶回寝宫。自己也装出一付焦急不安的模样随在了後面。

    相府中,萧衍正坐在床上养伤,可心底翻起的一阵阵狂燥却叫他心神不宁,虽然他已经派了很多人手保护萧宝融,甚至连心腹也遣了去,可是他心里还是乱乱的。

    就在此刻,房门上响起了敲门声,很急促的三下,听上去像是什麽暗号。

    “进来──”萧衍撇开烦乱得思绪,冷声道。

    房门被推开,一个被黑色劲装包裹的年轻人闪身而入,步伐迅捷的走至萧衍床前,颔首恭敬的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於他面前。

    “主上,属下在院门处发现一张被暗器钉在墙壁上的字条,因为疑虑怕有什麽人对主上心怀不轨,所以就擅自打开查看,没想到──”

    说话之人,正是罗炜。

    “字条?”萧衍冷眉急蹙,也顾不得动作太大是否会牵扯到伤口,闪电般的身手夺过纸条,冷峻的养身迅速的将上面的黑色小纂扫过,本就略微苍白的面颊已然血色全无。

    “我要出去一趟,你带上一些手下,马上赶到皇上的寝宫,在周围守著,记得,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听到了吗?”萧衍一边下著命令,一边扯过床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就急著朝房外走。

    “主上,您──真的要去吗?”罗炜犹豫了片刻,但马上就追上前,竟一把拽上了萧衍的手臂,“主上,属下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借此来除掉萧宝融,主上不是也想取那人的性命吗?依属下之见,那种贱人,主上根本就没必要亲自动手,让──”

    “住口──”萧衍怒吼了一声,声音之大连屋顶似乎都震了几震,转身扬手就朝罗炜脸上掴了一巴掌,“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决定都敢阻挠了,是不是?这个世上,能杀萧宝融只有我萧衍一人,除此之外,谁若是敢动他一根头发,就算那个是我萧衍的亲兄弟,我也会亲手将他杀了,绝不──手软。”

    罗炜的嘴唇微微颤了一颤,眸中明显划过一道惧怕和苦涩。

    “是,属下知罪了,还请主上责罚。”

    萧衍冷冷俯看了他一眼,“等这件事结束之後,自己去领一百军棍!”甩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罗炜狠狠地咬著下唇,努力控制著自己几欲发狂的拳头,起身也出了房门,在他看来,主上的命令高於一切,而他自己,只不过是一枚随时都可能被丢弃的棋子而已。

    皇帝的寝宫内,宝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第一感觉就是从四肢的腕骨处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感,他瞬间张大眼睛,还没来得及看到底发生了什麽,眼帘便映入一张阴狠的面容。

    “你、你是──”吐出两个字之後,宝融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痒,难受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皇上的记性不会这麽差吧,才短短半个时辰的光景,皇上怎麽就不认得人家了,人家的名字叫,袭──风!”袭风一边狠媚的说著,一边用尖利的指甲在宝融滑腻的胸口处轻重不一的游走著。

    宝融的身子很敏感,被他这麽一碰,本能的弹跳了一下,当跌回床上的那一瞬,他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是一丝不挂,而且四肢成‘大’字状,被分别绑在了龙榻的四角。

    “你、你想做……做什麽?”宝融的脸颊出迅速浮出两片潮红,身子也不安的扭动起来。

    “做什麽啊──”袭风轻轻的笑著,坚硬的指甲尖端忽的停在了宝融心脏的位置,然後猛然用力,顿时,一到半寸长的血痕划过胸前,殷红的鲜血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唔……”宝融被刺痛激的身子一阵急颤。

    “当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不过──”袭风俯下身子,用舌尖舔舐著圆润的血珠,咂嘴品尝了几下後,继续开口,“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等一个人。”

    “等、等人?”宝融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那个人会是谁,会是萧衍吗?不、不可能,没有理由。他心里猜度起来,却没有留意袭风的指尖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柄银色的利器。

    “至於那个人是谁,等到他出现的时候,皇上自然就会知道了。不过──”他的话锋突的一转,目光落至那一点一点硬起来的两粒茱萸上,玩味般的用利器的尖端轻轻的拨弄了一下,旋即呵呵笑起来。

    “真是没想到,皇上的肌肤竟是如此雪白,如此的柔腻,真是想不出,若是身上的肉被一块块儿割下来,那鲜血淋漓的该是怎样的惨不忍睹呢!”

    (0。44鲜币)受辱

    刀尖冰冷坚硬的质感让宝融浑身一阵抽搐,只觉得周身好像被热焰包围,但是在肌肤毛孔每一次扩张的瞬间,又好象被瞬间埋入了冰块,冷得让人发抖。他一排贝齿紧紧地咬上下唇,为了忍住痛吟,他不得不用被绑的四肢死死的拽扯著腕间的麻绳。

    袭风目光冷蔑得瞧著萧宝融,扬手就朝他脸上扇了两巴掌。顿时,宝融脸颊出多出两个赤红的掌印,甚至还有紫黑色的小血点浮出。

    “咳咳……”

    “哼,你这个贱皇帝,瞧瞧你这张脸,看著就让人觉得恶心想吐。”袭风伸手强硬的扳起他的下巴,尖利的指甲一点点地嵌入薄软的嫩肉中,“你知不知道,那夜,你在我哥哥脸上划的那道伤痕,把他的整张脸都毁了!”

    他的语气变得愈来愈激烈,咬牙切齿的迸道:“我恨你,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别以为你是皇帝就有什麽了不起了,我现在若要杀你,简直是比捏死一只苍蝇还要简单的几百倍,不过,我不会那麽快要了你的性命,我要慢慢的折磨你──”

    “啪……”又是一记响又脆的巴掌声,将宝融的头硬生生地打得偏到了一侧,接著举起手中的利器至高点,旋即快速下落,“我要一块块的把你的肉割下来,然後扔到後山去喂狗。”

    一边喝斥著,刀也急速的朝宝融的肩窝处落去。

    “住手──”一道暴怒的吼声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怕顷刻间在寝宫内炸响,萧衍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虽然脸上并无过多喜怒的表情,可是那双紧攥的拳头却已蠢蠢欲动。

    “啊……”宝融惨呼了一声,虽然声音短促,可萧衍仍是觉得那道悲鸣就好象一条带刺儿的藤条,狠狠的抽打在心口,那种酸涩的痛楚,无以言表。

    喊声响起之际,刀尖已然没入宝融肩窝里寸许。一时,血光四溅,狰狞刺目。

    而袭风更是猖狂的大笑了两声,好像疯了般猛地抽出利器,甩头直直的盯上萧衍赤红的双目。

    “我倒是谁呢!”他故意将滴血的利器在身前蹭了蹭,然後摆在眼前端详了一阵,然後才再次将目光移至萧衍身上,“原来是萧丞相呀,朝廷里的人都说萧丞相是个聪明人,而且一表人才,英俊威武,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而且,我也听说萧丞相是个喜欢看戏的人,所以,我袭风就像请丞相看出好戏,虽然晚了一些,不过不打紧,因为,最精彩的部分──还没有开始呢!”

    “放了他!”萧衍吼斥道,作势要迈步上前。

    “你要是再敢往前迈一步的话,就别怪我刀剑无情!”袭风再次高举起利器,撕扯著嗓子威胁道。

    萧衍立即止住了前进的动作,“住手,如果你敢再伤他的话──”

    只是短短的一瞬,萧衍觉得语塞了,平生第一次,他觉得很无助,甚至绝望。

    “萧丞相,怎麽不继续说下去呢?如若我再敢伤他的话,你会怎样?会把我杀了吗?哈哈哈──萧大人,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吗,现在,只要我手腕一翻,这个狗皇帝可就一命呜呼了。既然丞相大人能够这麽快赶到,就说明在大人的心目中,这个贱人──”他用刀背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宝融的小腹,“在你心目中占的分量不轻呐!如果我就这麽一刀了解了他的性命,大人──应该会很──伤──心吧!”

    “放──开──他!”萧衍慢慢的松开拳头,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和冰冷,薄唇开启,一字一顿吐道。

    “放了他?”袭风哼笑著摇晃了一下脑袋,“放了他可以,不过,我要萧丞相你──对我惟命是从,也就是说,我说什麽,你就要做什麽!”

    宝融死咬著唇,肩窝处的伤口痛的几欲令他发狂,他极力维持著自己的意识,努力将恍惚的视线集中在不远处那个男人的身上,竟吃力的扯出一抹淡笑。

    那一刻,萧衍觉得肺部仿佛瞬间被利刃刺穿,每呼吸一下,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他望著被绑在龙榻上那个毫无任何抵抗力的少年,冷冽的眼眸中所释放出的,只有无限的温柔和浓浓的爱恋。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前提是,你先放了皇上。”

    “呵呵──萧丞相还真是会说笑话啊!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谁都知道丞相的武功超群,若是我就这麽把人放了,我怎麽知道丞相你会不会反悔,要是反过来一刀把我杀了,那我岂不是太冤了吗?”

    说完,袭风便再次将刀尖对准宝融的小腹,眼神游移不定,似乎是在替手中的利器寻找一个适当的落点。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不准伤害他半分,否则的话,我萧衍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当然──”袭风慢慢垂落手臂,可锋利的刀面仍轻轻的压在宝融身上,“萧丞相武功了得,为了保险起见,我想要丞相亲自卸下自己的双臂,这样,我也不用担心若是那句话说得不对或是做出什麽不当的举动,丞相会对我出手了,你说,是不是啊?”

    萧衍凌厉的眸子满是宝融痛苦隐忍的神情,自肩窝处冒出的血好似无止境般,顺著微微颤抖的身子淌至纯白的床单上,晕出一朵朵火红的大花。

    只听‘哢嚓’两声骨骼摩擦所发出的脆响,萧衍的两条手臂已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两侧。

    “哈哈哈──萧丞相还真是听话呀,好,接下来,我要丞相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嘴里还要说一句话,就说──”袭风微微垂头想了片刻,讥诮道:“就说奴才拜见袭风大人吧!”

    此时,宝融努力撑开了眼皮,两扇蝶翼般的睫毛根部被点点的晶莹所浸。他看著萧衍已经脱臼的手臂,只是一个劲儿的左右摇晃著脑袋。他不明白,那麽一个霸道,冷傲,阴戾的人,竟会为了自己,忍耐到这种程度。

    “不、不要……”萧宝融眼里含著悲怆和迷离,低声艰涩的吟求道:“你、你放了他,朕、朕知道,你、你想要的是朕的命,你、你拿去,不、不要将萧、萧丞相也牵扯进来。”

    袭风盯著宝融的被雾气包裹著的瞳仁,心底的怒气急速的泛滥起来。

    “啪啪啪──”扬手又朝他脸上猛甩了几个巴掌,“住嘴,现在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唔……”宝融发出了一道几不可闻的痛吟,本就通红的双颊,此刻已现出两片诡异的深红。

    咚──

    沈闷的响声,顿时充盈著整个寝宫。萧衍双膝重重的砸向坚冷的地面,还没待别人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那颗高傲尊贵的头颅便已然狠狠地撞上了地面。

    一连三声,干脆而有力。

    “萧衍拜见袭风大人──”

    (0。34鲜币)为爱被擒

    虽然萧衍以一种近乎卑微低贱的姿态俯首在地,可自他体内所散发出的威严和冷霸却是无法遮掩。

    袭风猖狂的大笑了三声後,恶狠狠的盯著萧衍,“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萧大人竟这麽容易受骗,你以为你向我下跪,说几句屁话,我就真的会放过这个毛头皇帝吗?我派人送去的那张纸条上应该写的很清楚,我要取这臭皇帝的狗命,就一定会取,哪怕是──你揪著我的裤腿在地上求我,他的命,我袭风今天也是要定了。”

    看著高高扬起的利刃,萧衍拔身就欲向前冲去。在心里,他不知骂过自己多少次该死,如果从进门一开始他便能冷静下来的话,那麽他还是有机会救宝融的,可是,现在──

    “住手,风儿──”萧衍刚刚直起双腿,身後响起一道几欲震裂心脏的喊声。

    袭风手中的动作明显一滞,倏的转头,目光难以置信的望著闯入室内的男人,只低声喃出了两个字,“哥、哥!”

    袭舒尘穿这一件月白色的里衣,外面则罩著一件湖蓝色的衣袍,由於走的匆忙,他连腰带都没系,就这麽衣衫凌乱的赶到了这里。

    “风儿,赶快把刀给我放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是皇上,你现在是在刺杀皇上。”袭舒尘颤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脸部过於激烈的表情使得右脸颊那道虽浅却用肉眼可以清楚看到的伤痕变得格外惹眼。

    “你知不知道刺杀皇上到底是什麽後果,是会被灭九族的。”

    “你、你怎麽会、会在这里?”袭风似乎仍未从方才的惊措中回过神来,他左右摇摆著脑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给哥哥下了迷药,他现在应该睡著了才对,怎麽可能──

    “风儿,把刀放下,好不好──”袭舒风放缓语气,一步步慢慢的向龙塌前靠近,“哥哥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很苦,也很寂寞,夜里常常偷偷的溜出家门去见那个叫紫瑛的男人,原本以为你是找到了朋友,我也就没有阻止。但是,我曾命人在暗中调查过他,他觉对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他对你做的所有一切,不过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然後利用你──”

    萧衍看著袭舒尘一步步地逼近,而且见他的劝说也起了效果,袭风握著刀的手已经慢慢向下垂落,可即便是这样,萧衍仍是紧绷著身子,慢慢的向旁侧的朱色立柱靠去。

    “不、不会的,紫、紫瑛他对我很好,他、他是不会骗我的,绝对不会骗我的,哥哥,他、他昨夜还亲口对我说,只要、只要我杀了这个狗皇帝,他、他就会带我却一个有山有水,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生活,真、是真的──”

    袭风好像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情绪激动的说著每一个字,袭舒尘也不敢再继续刺激他,只是尽全力慢慢安抚。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先放下刀,好不好,你想想,如果你要是不小心伤到了自己的话,那个人会伤心的,对不对,所以──把刀放下,好不好?”

    “嗯──”袭风微微的点了点。从小到大,他都很听哥哥的话,只要是哥哥说的,他都会听。这一次,也不例外。可是当袭舒尘已经走至床边,准备取过他手中利器时,袭风陡然间又变得躁狂起来,扬起手臂就朝宝融身上刺去。

    “唔……”

    袭舒尘闪电般的伸手,死死抓住了急速下落的银刀。顷刻间,血顺著刀尖如流水般打在床单上。他紧皱著眉宇,咬著牙猛地从呆滞在龙塌上的袭风手中夺过利刃,‘!当’一声甩在了地上。

    萧衍此刻也走到了立柱旁,迅速的将脱臼的左臂抵上圆柱,上身猛然用力前倾,便将左肩脱臼的骨节接好,正当他准备接另一边时,一个紫色的魅影已入幽灵般飘落至身後,点了他背心的一处大穴。

    “紫、紫瑛──”袭风瞪大了眼睛,失神的喊出声来。

    “真是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身袭紫衣的男人轻蔑的朝袭风扫了一眼,又冷笑了一声,“不过,虽然你没杀了这个狗皇帝,但我现阶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说著,他用脚尖重重的踹向了萧衍的膝弯,待他跪在地後,又狠辣的将刚刚接好的肩骨再次卸下。

    “只要这个萧衍在我手中,一切──就都会变得很简单!”他的话说完,便很快又飞进几个黑衣人。

    “把人带走!”他厉声吩咐了一句,拉起萧衍的衣领就将他扔到了一边。

    袭舒尘将宝融四肢的束缚除去之後,也转身目光冷冽的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同时也用眼角注意著袭风的反应。

    “哼,回去好好教教你那蠢弟弟,不要别人让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如果我哪天叫他死的话,他若真死了的话,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会──很伤心吧!”

    “我们走,省得那群狗皇帝的侍卫赶来,又要动刀动棍的打上一气。”

    袭舒尘默不作声看著这群人离开後,良久才从激愤中抽出神儿来。

    (0。38鲜币)宝融被救;萧衍入狱

    “还愣在床上干什麽,真的想在这儿等死吗?”

    袭风恍惚的呆坐在床上,对充盈在耳边的叱骂置若罔闻,眼神仍木木的望著紫瑛消失的方向,微微翕动的嘴唇不知在叨念著什麽。

    “啪──”袭舒尘扬手就甩了他一记耳光,顿时将失神的他打的倒在了床上。

    眼见著已处於昏迷状态的皇上伤处血愈流愈多,再加上一个神志不清的弟弟,弄得袭舒尘心里更是乱作了一团。如果一会儿皇上的御前侍卫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不要说是袭风,恐怕连自己的难辞其咎。可若是扔下受了重伤的皇上不管,又有背他做人的原则。

    正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一个裹著黑衣的男人闯了进来,直直的跑向龙榻。

    袭舒尘转身,看著来人怪异的打扮,瞬间摆出一付抵御的架势。

    “你带著这个人马上离开这里,皇上──由我来照顾就可以了。”来人正是罗炜,他原本躲在寝宫附近,打算静候萧衍的指示,可没料到最後看到的却是主子被擒。

    那一瞬,他想冲出去搭救萧衍,可却被萧衍一记更为凌厉冰冷的眼神顶了回来。跟在他身边这麽长时间,罗炜也深深明白那记寒气逼人的目光代表著什麽。

    於是,此刻他便出现在这里。

    “你、你是什麽人?”袭舒尘疑道。

    “我认为,你现在好像没有多余的时间问问题吧!方才在外满守候的公公听到里面的嘈杂声,已经跑出去叫人了,相信过不了多久,皇上的御前侍卫就会赶来,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袭舒尘盯著突来的陌生人,转身横抱起自己的弟弟,便朝寝宫的房门飞快行去。在路过罗炜身旁时,他的眼神中仍是充满了疑惑,但眼下,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他也只有选择相信这个陌生人了。

    看著那两人走後,罗炜走到龙榻前,快速的扫了一眼萧宝融的伤口,右手死死的按著腰间的剑,发著颤,良久,抖动的手才慢慢止住。

    他快速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然後动作有些粗暴的将宝融拉到床边,将瓶中的药末悉数倒撒在伤处,然後快速的用布条包扎好,将床上的染血的床单换过後,便为宝融盖好被子。

    这一切刚刚做完,寝宫外就想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盔甲相碰所发出的脆响声。

    罗炜最後看了一眼安躺在龙榻上的皇帝,闪身躲进了右侧屏风後一处帷幔内,抬头轻身向上一跃,便攀爬上了屋顶的横梁。

    “皇上,皇上──”一个公公汗水满面地小跑著进了寝宫,当看到周遭的一切,顿时傻了眼。这、这到底是什麽回事?他纳闷起来,刚才,他明明看到萧衍沈著一张脸走了进去,他因为害怕,也不敢随进去,只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著里面的动静。

    虽然听不太清里面说了些什麽,但从说话的口气来看,好像觉得里面的人似乎是起了争执,声音高一阵低一阵的。

    他心下顿感不安,生怕出个什麽万一,於是赶忙跑出去叫了一帮侍卫来,可如今一看,这里哪有什麽人,那个萧丞相呢?

    站在最前的侍卫首领见状,脸色微微一白。要知道,如果没有出现特殊状况,凡是擅闯皇帝寝宫的人,不管是谁,都要被处死。

    “徐公公,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说皇上一开始被一个年轻人扶了进来,而且萧丞相随後也赶来了,可──人呢?”

    “这、这个,我、我也、也不知道啊!他、他们明明是在这里的呀,而且还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可、可──”

    “你、你们在这里做什麽?”就在徐公公张口结舌不知该作何解释时,宝融的声音响起。他微微起身,肩窝处就好像被人挖了一块儿肉,疼得他浑身顿时冒出一层冷汗,他感觉到自己光著身子,而且伤处也好像被处理过。

    是萧衍吗?是他帮我包扎的伤口?

    “皇、皇上,那个──”徐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该死,奴才刚才听到自打萧丞相进去以後,就听到里面好像起了争执,所、所以奴才就──”

    “皇上恕罪──”站在徐公公身後的那群侍卫见状况不对,也急急得跪地,仓惶的开口。

    宝融觉的脑子沈的很,只记一袭紫衣自眼前闪过,那之後他眼前便突的一黑,没了印象,但冥冥之中,他有一种不好感觉。

    萧衍──一定出事了。

    他狠狠的咬了下唇,才不至於让疼痛侵袭至整个面部神经,之後,努力使自己说出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人,什麽人?朕上完早朝回来,觉得身体有些乏,就回了这里休息。刚才还睡得好好的,你们这些人一进来,反倒扰了清静,你们难道不知道,擅闯朕的寝宫是要掉脑袋的吗?”

    “皇、皇上恕罪!”徐公公首当其冲一个劲地磕头,“奴、奴才是见有个陌生人扶著皇上进来,怕、怕那个人对皇上有、有什麽歹心,所、所以──”

    “陌生人?徐公公,朕看你是不想活了吧,光天化日下竟敢口出妄语,什麽陌生人,朕明明是一个人回来的。”

    “可、可是,皇、皇──”徐公公吓得浑身哆嗦个不停。

    “好了,如果不想掉脑袋的话,就马上给朕从这里滚出去。”

    “是,是──”徐公公好像丢了魂般起身,朝那群仍跪地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一帮人便急急得离开了。

    “咳…咳咳……”那群人刚离开,宝融就侧身猛烈咳嗽起来,表情很辛苦,良久,待咳嗽稍稍缓解後,便准备起身,但在半途中,却被突然伸出的一条阻拦了。

    而那边厢,一间密不透风的黑暗房间内,却传出了清脆响亮的鞭笞声。

    (0。32鲜币)囚禁

    “哎哟,真是他妈的累,打得我手都酸死了。”一个赤著上身的壮汉心怀不满的将手中的断柄狠狠地扔在地上,朝地上唾了一口黄痰就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长条木凳上,“也不知道咱们老大到底是什麽意思,带这麽个人回来,还叫咱兄弟俩片刻不停的抽打他,可又还得让他留著一口气,呵呵,你说奇不奇怪?”

    另一个体格稍显瘦弱的男人穿著一身杏黄色的布衣,胸襟大敞著,朝对面被手撩脚镣锁於墙壁上的男人翻了一记白眼,附和道:“也是,咱们老大做事向来干脆,哪儿这麽腻腻歪歪过,想取个人的命,还不叫咱们打死,唉──”

    “不过呀,这个人还真是硬气,咱哥俩儿都已经打断了三根鞭子,可是那个人却没吭半声。”壮汉说到这儿,微微皱起了眉,转脸望向旁边的人,“我说老弟,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啊,总感觉好像在什麽见过一样。”

    “大哥──”布衣男人不急不慢的从壮汉面前走过,来到对面挂满各色刑具的墙壁前,豆大的眼珠从左至右快速的扫了一遍,然後伸手选了一条黑色的皮鞭,拿下放於掌心掂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後转身回到石室的中央,站定。

    “什麽见没见过,想那麽多干啥?咱兄弟俩只管服从老大的命令就好了,要知道,干咱们这行的,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

    “也是──”那壮汉长舒了口气,弯身拎起旁边的酒坛子就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然後用手胡乱将下巴处的酒水一抹,放下酒坛就横躺在了长椅上。

    “老弟,这些睡会儿,等你一会儿打累了再叫我。”

    “包在我身上吧!”

    萧衍合著双眼,身子好像死一般动也不动,只是从微微起伏的胸口能够看出,他还活著。

    “啪──”高高扬起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而後重重的甩落在萧衍体无完肤的胸前。

    顿时,血雨四溅。

    “真他妈的混蛋──”那布衣男人见萧衍仍不肯有半点示弱的呻吟,立即怒意横生,“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若是不把你打得向我求饶,老子就跪在地上叫你三声爷爷。”

    “啪──”又是一道响亮地鞭声,

    然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却只是淡淡勾唇笑了笑,咬著沁出嘴角的血液,手指几不可察的动了动,虽只将眼睛缓缓地睁开一条缝,但射出的目光却是盛气凌人。

    然寝宫内,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呢?

    被突然伸出的手臂拦下後,宝融望著那张只见过一次的面孔。

    “你、你…你是那个山洞……唔……”又是一阵急痛,疼得宝融不得不又仰躺在床上,皱著眉,咬著牙,好半天那痛劲儿才过去。

    “看来,皇上还没将我忘了呀!”罗炜说话时也不看萧宝融,背倚著床旁的立柱,轻蔑的话语中明显夹杂著一丝嫉忿。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萧衍,不、不是,萧、萧丞相他在哪里?”

    一听到这儿,罗炜脸色便突的阴沈下来,半晌後,他才从牙缝中迸出一句话来。

    “丞相他有事,所以就先回去。”

    “是吗?”萧宝融脸上明显描著失望二字,“那、那你为什麽在这里,还、还有──”他不由得一手抚上了被布条包裹的伤处,声音带著几丝哽咽的开口,“那个叫袭风──”

    “哼──”罗炜恶狠狠的冷哼了声,“皇上刚才不是已经对那群公公侍卫们说了吗?你是一个人回到这里的吗?既然是一个人回到这里的,哪有什麽袭风不袭风的人。”

    宝融静静拧了拧秀眉,只觉得喉咙涩的厉害,想哭,又不敢哭,只能强忍著。浑身的血液就好像被冻结般,很冷,很冷。

    是不是萧衍生气了?虽然还不明白他为何生气,但──他也只能想到这个,不然,他为什麽不来见自己呢?

    罗炜也不说话,只是背倚著立柱,双手抱肩,眼睛淡漠的朝窗户的方向望著。他一直回味著主子留给他的那记眼神,其中的凝重,凌厉,提防,总觉得除了保护皇上外,还在暗示著些别的什麽。

    接下来的几日,由於皇上称病而未出早朝,不免惹得群臣一阵议论纷纷。

    而宝融在寝宫养病的日子里,为了不让那些饶舌的臣子乱传闲话,也曾叫过一些个太医,但没过多久,便都会丢了魂般哆嗦的跑出来,不用说,一定是受了什麽人的威胁。

    宝融虽疑惑,想问罗炜这几日为何看不到萧衍的影子,但这话终究没有问出口。而罗炜的话也极少,但是从换药包扎,到宝融的饮食起居,他照料的是无微不至。

    不过,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为了一人──主子。

    然而那天夜里,宝融正在熟睡中,而罗炜也倚靠在龙榻旁的立柱上假寐著,却突然听到自屋顶传来瓦片相碰所发出的凌乱声响。

    (0。36鲜币)真相

    闻声後,他瞬间张眼,朝躺在旁边的萧宝融看了一眼,同时伸手握上剑柄。从声音上听来,屋顶上的人数至少应有两个。因为早先,他听从萧衍的吩咐,在寝宫周围布满了杀手,所以区区三、二个人,不足挂齿。不过,也不得大意。

    泛著银光的利剑一点点滑出剑鞘,可能是由於注意力高度集中,罗炜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年已经醒转。

    “屋顶上有人吗?”宝融倏的起身,一手颤抖的扯住他的袖口。

    “你害怕了吗?”罗炜声音冷的仿若霜降,顷刻间逼迫宝融的手停止了抖动,“听到屋顶上的声音了吗?那些人是就是来杀你的,这个深宫中,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知不知道?虽然──在我看来,你的命并不值几个钱,可却偏偏喜欢。”

    宝融听著,慢慢松了手,呆呆的坐在床头。

    声音时想时灭,罗炜挖苦他的同时,两耳也随时留意著头顶上的动静。

    “呜──”寝宫外,一阵忽高忽低的好似狼嗥的声音响起。

    “进来!”罗炜微启双唇,压低声音吐道。

    旋即吱呀的开门声响起,一方黑影如旋风般闪至罗炜身前。这人脸上蒙著黑纱,身上裹著黑衣,腰间系著同色的腰带,不用说,光看这身打扮,也能把此人的身份猜个八九不离十。

    “首领──”恭敬的喊过称谓後,这人就将一张卷成卷儿的字条双手呈递於罗炜面前。

    罗炜接过字条,走至旁边的圆桌前,点燃蜡烛的同时,已单手将纸卷碾开,匆忙得几眼扫过後,便很快将烛光吹灭。

    “刚才有几个人?”

    “三个,而且身手都不错!”

    “知道了,出去吧!记住,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再有什麽异状的话,要小心留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明白了吗?”

    “是,属下告退!”

    罗炜漠然点了点头,看著那人离开并合上门後,才慢而狠的揉碾起紧攥起手中的字条,可下一刻,便从旁横出一条手臂,想要去抢他手中的东西。

    “你在干什麽?”罗炜力气很大,只是一甩手,手便掠过了宝融的面颊,发出清亮的拍击声。

    “把那张字条给朕看看!”此刻的宝融,虽然伤还未完全痊愈,却只用一手撑著整个上身,清澈的瞳仁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执著。

    “把字条给你,给了你又能怎样,你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吗?如果你说可以的话,我就把字条给你。”罗炜的声音依旧尖酸刻薄,冷漠中衔著嘲讽。

    “把字条给朕!”

    “给你?”罗炜脸上瞬间浮出一道不可遏制的怒意,“我凭什麽给你,我为什麽要给你,你又有什麽资格问我要。”

    “凭朕是皇上!”

    “皇上?”罗炜似笑非笑的微微裂唇,“你还觉得自己是皇上吗?”

    “把字条给朕!”宝融也不跟他继续辩解下去,向前倾身再次伸手去抢那字条,却又扑了空。

    “朕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朕要你把字条给朕,你还不给?”宝融迅速的掀被下床,顾不得穿鞋子,就朝正往圆桌旁走去的罗炜追去。

    “松手?”追上了,抱住他的手臂,可仍是无法扳开那只紧攥的手,情急之下,一口便朝罗炜手背咬了下去。

    “你做什麽?”罗炜微微皱眉,他本就对萧宝融充满恨意,现在见他竟敢咬自己,更是气的扬手就甩了宝融一巴掌,“你这个人还真是贱的不要脸,你觉得主上对你很好,是不是?”

    宝融被罗炜甩的,身子重重的撞上了立柱。罗炜疾步逼上,猛地伸出右手钳住了他的脖子,欺身压上,“那──你想不想知道主上为什麽会对你那麽好吗?”

    “他、他──”

    宝融拼命的搜索著记忆的片断,脑子里只不断重复著一个问题。那个叫萧衍的男人有对自己好过吗?如果说他真是做了什麽事值得自己感激的,就只有那天为自己挡下暗器的事儿了吧!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主上很喜欢你,那种喜欢甚至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罗炜眼中闪烁著阴戾,“但是我知道,那种喜欢不会太久,主上早晚会亲手要了你的命的,因为,你父亲是他的,杀──父──仇──人!”

    宝融呼吸受阻,艰涩的呼吸著每一口空气,当听到杀父仇人几个字时,剧烈起伏的胸口便骤然停止。

    “怎麽,觉得很惊讶吗?要不那个混蛋杀了主上的父亲,那麽今天做上龙位的人,就是主上,而不是你那个昏庸的哥哥,还有比你那个昏庸的哥哥更蠢的你!”

    “你、你在说什麽,不可能,这不可能,朕父皇怎麽、怎麽会,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父皇他──”

    “搞错了,你竟然说搞错了?”罗炜疯狂的低笑了一声,“知道那夜为什麽主上夜闯皇宫吗?就是为了杀你的皇兄萧宝卷,而如今,他已经死了,接下来,主上便会一个个的对付你剩下的那些兄弟,而最後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不、不会的──”

    萧宝融想哭,却哭不出来。为什麽,在他自己刚刚觉得好像已经爱上萧衍的时候,却要让知道这些呢?

    身子好像失了力气,一点点地向下滑去。

    好冷,真的好冷。

    那萧衍,他现在在哪里?为什麽,他不亲自来告诉自己这一切呢?难道──

    (0。32鲜币)‘死而复生’的萧衍

    牢狱中,鞭笞声仍不绝於耳。

    “哎哟,真他妈的不是人,这都打坏了几条鞭子了,怎麽就跟个死人一样,连半口气都不吭。”

    “老弟,你去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气,若是打死了,咱们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布衣男人扔掉鞭柄,将袖口卷至大臂,笑容猖狂猥琐,迈著大步朝对面的人走去。近到身前,他微微侧头,迟疑了一下,才抬手小心的探出两指,撩开已经有些发硬的脏发,谨慎的移至鼻下。

    陡然间,笑容僵住了,脸色也变色苍白,甚至有些发麻。

    “大、大哥,他、他──他好像没、没呼吸了!”布衣男人吓得一缩手,向後连退了三步,最後跌坐在地。

    “你说什麽?”坐在长凳上的壮汉眼睛瞬间瞪得犹如铜铃,他猛地起身,将身後的长凳也弄翻在地,他疾步冲至萧衍身前,一手粗暴的拎起他的头发,就伸手探至鼻下。

    萧衍满面血污,眼角处有些发紫,鼻梁上微微向右侧偏去,唇角渗出的血液也已经干涸,涂满了整个嘴唇。

    壮汉的手猛然一颤,边摇头边向後退,“不、不可能,刚、刚才还有气的,怎、怎麽现在却──”

    “大、大哥,那、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壮汉气急败坏的厉吼,“你问我,我怎麽知道,你都已经死了,还能活过来吗?”

    “那──”布衣男人吞了一口唾液,表情惊恐的提议;“那我们逃走吧,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壮汉的神色更为焦躁不安,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般不停的在原地打转,“你以为就凭咱兄弟俩的武功能逃出去吗,如果半途被紫瑛的人逮回来──”他双手交叠拍了一下,重重哀叹了口气,“唉,你说──”

    “大哥,那你也得想想办法呀,我们──总不能呆在这儿,白白等死吧!”

    “哎呀,这个我知道,我、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正在两人焦急的思考退路时,一道仿佛来自冰窟的寒声响起。

    “想办法?想什麽办法?”紫瑛穿著一袭淡紫色绣著金色团簇的锦袍,腰间系著一条镶著宝石的黑色腰带,浑身散发著一股尊贵与傲气。

    “紫、紫瑛大人──”听到声音,还在冥思苦想的两人便像见了鬼般,两腿哆嗦著,扑通跪在地,低著头颤声喊道。

    紫瑛隔著牢栏看了他们一眼,便打开牢门,步履优雅的走了进去,在那兄弟二人身前止住了脚步。

    “人怎麽样了?”

    “大、大人饶命呀!”壮汉哭丧著一张脸,“我、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那个人刚才明明还有呼吸的,可、可是不知怎、怎的,现、现在──”

    紫瑛的眼神一凛,盯著萧衍布满伤痕的胸口看了一阵,而後抬脚就将壮汉踢到了一边,迅速朝那具‘死尸’行去。来到萧衍身前,他便用手指急速的在他小腹处画了一个圈,似乎是在试探些什麽。

    突然,当指腹移至下腹时,猛然一滞,然後另一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支玉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他肚脐下方半掌之处,直到鲜血淌至地面,渐渐汇成一小滩,可却仍不见萧衍有任何动静。

    脸上的阴霾越来越沈,紫瑛攥紧了拳头,抽出玉簪,正准备转身之际,又一道苍老而老辣的声音炸响开来。

    “出事了?”

    紫瑛一听声音,布满寒气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恐惧。

    “公孙大人。”伴随著紫瑛声音的落下,一个穿著墨蓝色长袍的老人立在了牢栏外,眯成缝的眼眸中射出了辛辣老练的冷光。

    紫瑛扣紧了拳头,跪在地上。

    公孙候眼窝深陷,狠辣的眼神只朝萧衍身上瞥了一眼,就好像立即明白了原委似的,哼笑了一声,问:“你确定那个人已经死了吗?”

    “属下刚才已经查过了,萧衍确实──”紫瑛顿了顿,继续道:“已经死了!属下该死,请大人责罚?”

    公孙候摆了摆手,唇角顷刻间弯出一道猖獗的阴笑,“算了,根据现在的情形来看,他是死是活,已经没那麽重要了,没有了萧衍这个保护伞,就算那个毛头小子一夜间突然长出了三头六臂,也不足为患。 以我公孙候的兵力,要想让那个娃娃皇帝,简直是易如反掌,哈哈哈──”

    顿时,狂肆的吼笑声充满整间牢房,在漾著灰尘的空气中持续了很久,可就在其消失的一霎那,几声脆亮的金属断裂声震响,旋即,一道低哑却渗著逼人寒气的男声在压抑的气氛中蔓延开来。

    “原来,那个想要当今皇帝命的人──是公孙候,公孙大人啊!”萧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而後目光直逼上公孙候明显布满惊诧的眼珠,虽然被血污覆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自眸中透出的那股自信和凛冽却是前所未有的,让人惧怕。

    (0。36鲜币)擒贼先擒王

    “你、你不是已经──”公孙候瞠目结舌,满是深纹的老脸刻出了难以置信四个字,很快,他闪著惧色的目光便飘到紫瑛身上,颤声道:“还、还愣著做什麽,快、快点把那个男人给我杀、杀了啊!”

    当紫瑛察觉到身後的异样时,心咯!了一下,但转身的瞬间,却已经那个已经被他断定为死亡的人又突然间出现在身後,不感到惊惧是假的。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可出手拔剑之际,萧衍已迅速的从地上拾起一条黑鞭,紧紧地勒上了他的脖子。

    “唔……”紫瑛修长的脖颈瞬间被‘拉长’,两手死死的拽上愈收愈紧地鞭子,张著大嘴,紧皱著眉头,艰涩的汲取著每一丝氧气。

    而那两兄弟还以为真见了鬼,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公孙大人,你的奸计没有得逞,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你、你、你究竟是、是人是鬼?”公孙候用颤微的手指隔著牢栏指著萧衍问。

    “公孙大人认为我萧衍是人──还是鬼呢?”

    公孙候摇晃著脑袋,也顾不得回答问题,转身便慌也似的准备逃走。

    “公孙大人,你以为你现在逃的了吗?”萧衍垂下眼睑,看著身下挣扎减弱的人,松开了双手,不疾不徐的向牢门迈著步子,“如果我的推算没错的话,现在已是夜里丑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大人您就这麽孤身一人出去的话,不怕──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吗?”

    “你、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这话是什麽意思?”萧衍森然冷笑,健硕的身体逼得公孙候步步後退,“公孙大人不是一向奸诈狡猾吗?怎麽连这麽浅显易懂的话都听不明白了,那我就告诉你,这外面,我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公孙大人敢踏出这里一步,就会被──乱刀砍死。”

    公孙候已经被逼至墙根儿,“不、不可能,你在骗人,这里是我的府院,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侍卫──”

    “哦,如果你说那些人的话,应该已经被我的手下灭的一个不剩了吧!”

    “手、手下?”

    “没错,现在外面恐怕已是血流成河了,公孙大人,你现在还打算出去送死吗?”萧衍近到公孙候身前,眉宇不经意的微皱了一下,左腿稍稍下沈了些,但马上又挺直,同时伸出右手狠狠制住了他的右肩,将他死死摁在了墙上。

    “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这个嘛,其实也没什麽,就看公孙大人舍不舍得了?”

    公孙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吓得满额尽是冷汗,“老、老朽我、我年纪一大把了,还、还有什麽舍不得的,说、说吧,你、你想要多少金银珠宝,我、我都可以给你。”

    “金银珠宝?”萧衍冷蔑的裂唇笑道:“怎麽,难道公孙大人认为我萧衍很穷吗?”

    “不、不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大人──是什麽意思呢?”

    “把你所有的兵权交出来,这──就是我想要的,不过,我可以给公孙大人一些时间考虑,是你的性命重要,还是那张兵符重要。”

    “你、你你真是大言不惭,竟、竟想要我的兵符,你、你真是──”

    “看来,公孙大人是觉得兵符比命重要些──”萧衍说著话时,左手紧紧地攥著拳头,阴狠的眸中透出了些许的疲倦。也是,被铁铐锁著鞭打了几天几夜,还要时刻保持清醒又不能被别人发现,精力消耗之大,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

    “不、不是的,你、你想要兵符是吗,我、我给你,但、但你不要杀我──”公孙候背贴著墙壁,右手颤微的伸入怀中,萧衍低头看著他的动作,却觉得视线开始变得愈来愈模糊,双脚也好似踩上浮云般,一阵阵的发软。

    公孙候垂著头,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迅速抽手,然手中拿著的不是兵符,而是一把泛著银光的匕首。

    “嘿嘿,别以为我老头子好欺负──”

    萧衍知道这老狐狸狡猾,一定不会轻易将兵符交出来,可他也没料到这个老头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掏出凶器来?可正当他准备伸手去抵挡那来势汹汹的利刃时,双脚突然一软,身子便向一侧倾去。

    “主上──”就在利刃离萧衍心口还差半寸时,一记侧踢直中公孙候的右手腕。

    “哎哟……”公孙候痛的扔掉匕首,重重的侧摔在地,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嗷嗷的直喊痛。

    罗炜及时扶住萧衍已经倒至半途的身体。

    “主上,您没事吧!”

    “你、你怎麽来了!宝、宝融──”萧衍沈沈的倒在罗炜的怀中,一松下憋在心头的那口气,就觉得身子软得像团棉花,可满眼的关怀之意却是任何都无法抵挡。

    “主上,皇上他现在很安全,您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吧!”罗炜只瞟了一眼那浑身深可见骨的鞭痕,心就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来,那是需要怎样的一种毅力和意志才能坚持到现在,尤其是肚脐下方的那处仍在冒血的伤口,如果不是主上的身子骨好,恐怕早就去见阎王了吧。

    “我、我没、没事,叫人把这个公孙候抓起来,先扔进地牢里,还有那个叫紫瑛的人,也关起来,还有,把该杀的人都杀干净,以绝後患,咳咳……”萧衍身子猛地一震,喷出一口血来。

    “主上,罗炜明白了,您不要说话了,还是先回府中疗伤为好!”

    “嗯……”萧衍点了点头,低喃了一声,却没想到,回到府中时,见到的第一张面孔,便是萧宝融。

    (0。34鲜币)重逢

    他也不觉凉,坐在房前的石阶上,屈著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头深深的埋进了臂弯中,如此冷的黑夜,身上也只披了件单衣,瘦弱的身躯在凉风中就好像一朵被雨点打湿的花朵,惹人疼怜。

    而在宝融身後,则站著一排黑衣人,见了萧衍正准备行礼开口时,却被他扬手制止了。他望著眼前那个小人儿,只是静静的裂唇笑著,甩掉了罗炜搀在手臂上的手,拧著眉,直起身板,就迈著步子一点点地朝宝融走去。

    “怎麽在这里坐著,不怕著凉吗?”萧衍速度很快的将满是血污的大手在破碎的衣衫上蹭了蹭,然後轻抚上了宝融单薄的肩头,柔软的语气中含著淡淡的斥责。

    宝融的肩猛地一震,仰起头,蒙著雾气的眸子立刻陷入了那双满是宠溺和疼爱的眸子,只是短短的一霎,他便开始慌措的向後挪动,一丝丝刺骨的冰寒直顺著骨髓窜进脑中。

    萧衍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诧,带著淡淡忧伤,犹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你们──都退下!”

    这话明显是对那排黑衣人所说,尽管声音低弱,可仍是浸著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很快,那些黑衣人便行礼退下了,只有罗炜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主上依旧愣愣的立在那里,赶忙上前,正准备扶他时,却只听到冰冷的两个字。

    “退下──”

    “主上,您的伤要紧,属下已经叫了大夫,正在大厅里候著──”

    “我叫你退下,没听见吗?”萧衍厉吼了声,将身前本就有些慌乱的少年震的更是频频摇头,像只迷路无助的小兽般倚在了立柱下。

    “是──”罗炜不情愿的吐完後,便退下了,但他也没走远,只是静候在院门处。

    硕大的院落内,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怎麽了,是不是我变成这个模样,皇上不认识我了?”萧衍又向前走了几步,抬手就欲触碰宝融的面颊。

    “不要碰我,不要──碰、碰我──”宝融扑腾起四肢来,动作混乱的让萧衍一时竟不知该落向何处,只能硬生生地悬在半空。

    “宝融──”萧衍仍不放弃,见他的动作稍稍缓解下来,便将手臂又向前探了几分。

    “不、不要,你、你走开,走开,不要碰、碰我──”宝融又开始大嚷起来,脸上浮出难掩的恐惧。

    萧衍没有说话,也不顾他剧烈的反抗,上前抱住他,紧紧地将他揉进怀中。

    “唔……”不停挣扎的小手撞上伤口,又淌出了新的血液,但萧衍只是皱紧眉,闷哼一声,丝毫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放、放开我,放开我──”宝融大喊著,但声音又强到弱,最後变成了低低的呢喃。

    感觉到宝融猛烈的挣扎渐渐停止,萧衍慢慢的拍打著他有些发凉的後背。

    “怎麽,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过了一会,待宝融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那方熟悉的胸膛中,可是紧贴上胸口的面颊,却感觉不到那种肌肤的弹性与紧致,只感觉到了丝丝的粘腻与湿滑。

    “你──流血了!”良久,宝融才默默说道。

    “没事,这点血要不了命的,倒是你,刚才怎麽了,为什麽见著我就躲,是不是──”萧衍皱了皱眉,额上混杂著血水的汗珠顺著脸侧滚落,他慢慢的将下巴抵上了宝融的肩头,阖了眼睛,继续开口,“我现在变成这付模样,你…你认不出了?”

    宝融抽泣著,猛地摇了摇头,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摩擦到了伤口,让萧衍张著口,剧烈的喘息著,却没发出一点呻吟。

    “那你为什麽要躲我?”

    “我、我──”宝融忽闪著两片浓密的睫毛,眼角已凝出了泪珠,一滴滴的打在萧衍胸前的伤痕上。

    刺痛,渐渐的蔓延开来。

    “你、你受伤了,我、我去叫大夫──”宝融突然失魂落魄般的从萧衍稍稍松懈的臂弯中抽出身来,朝院外跑去,可却被萧衍从後拽住了手腕,“扶我进去,让罗炜去叫大夫就好了。”

    宝融止住了步伐,慢慢的回头,两只发红的眼睛发颤的看著蓬头垢满的萧衍,喉咙眼儿酸酸的,一阵阵的发痛,他死死的咬著下唇,才忍住马上就要溢出眼眶的泪珠,慢慢的走回他身旁,扶上他的手臂,接著便用力。

    “唔……”萧衍起到半途,双腿又是一阵发软,已经渗血的膝盖又重重的磕在地上。

    “你、你没事吧!”宝融大惊失色的望著跪倒在地的男人,有那麽一瞬间,他竟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曾经霸道的蹂躏自己的男人,尽管现在他也不确定,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温柔是真还是假。不过不管是真是假,他──是真的陷进了这个既深又黑的爱情漩涡中了。

    萧衍勉强的嗤笑了两声,看似轻松的从地上再次站起。

    “没事!”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其中却蕴含著慢慢情深。

    只是短短的一段距离,可宝融却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萧衍扶回卧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个灰白发须得老者背著药箱连走带跑的跟了进来,扑哧扑哧弯著腰便开始不停的喘气。

    (0。4鲜币)疗伤中的柔情

    萧衍此刻已被扶卧至床榻,宝融咬了咬唇,还悉心的从旁边扯过一软枕放在他身後,接著,手便不知该何去何从,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可爱到让人怜悯。

    房间燃著烛光,很亮,可却无法抵达宝融那颗愈渐黑暗甚至绝望的内心。

    脸上很烫,针刺般的灼痛感,宝融知道萧衍一定在盯著他看,可他却没勇气抬眼回望。因为,他的父皇──竟然是这个男人的杀父仇人。

    这怎麽可能?他脑子疯狂的旋转著,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罗炜所说的话。

    “大、大人!”

    “行了,礼数就免了!”萧衍将视线从宝融的侧脸上移开,冷声中带著一丝浅怒。

    “是、是──”老人下跪到一半身子突然嘎!一响,但也不敢叫出声,皱了皱眉又尽快直起身子,提起药箱就跑到床前,而罗炜也拿了圆凳跟上前,让老大夫也好有个坐的地方。

    坐定之後,那老大夫先是看著萧衍的脸端详了一阵,接著又望了望密布於胸口的伤痕,满是皱纹的老脸变得凝重起来。

    “怎麽了,哪里不对吗?”罗炜不安的开口。

    “嗯──”那老大夫现在倒是半点都不慌,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也倒不是,大人身体底子好,所以只是气血有些损伤,肺腑并无太大问题,只需日後精心调理上半月,便无大碍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皮外伤,虽然伤口很深,但只要按时上药包扎,便不会留下後患。”

    宝融趁老大夫说话时,眼睛不受控制朝萧衍偷偷的瞥了两眼,本以为不会被发觉,却不巧被他逮个正著。

    “怎麽了?为什要要偷偷摸摸的看我,把头抬起来。”萧衍下著命令。

    “啊──”那老大夫一直将注意力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