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篡位 作者:烛影 > 篡位 作者:烛影第14部分阅读
    当最後一条被子盖上时,宝融听到了一阵微弱的低吟声,转头望去,便落入了萧衍那双憔悴的双瞳中。

    (11鲜币)你到底玩够了没有?(h)

    “干嘛呢!把我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想一口吃了我呀!”萧衍挣扎著就想坐起,可见宝融一脸焦急担忧的模样,又卸下力气安静的躺了回去。

    宝融微蹙著眉头,低斥道:“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请徐太医回来的时候,你就掉在地上,瞧瞧,这床单都被你撕的体无完肤了。衍,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哪里难受呀!”

    暗黄色的烛光挥洒在宝融脸上,萧衍从层层的厚被下掏出手臂,有些颤巍的悬於半空中,柔声道:“过来,你脸上有点黑,我帮你擦掉。”

    “有、有黑?”宝融惊愕的看著萧衍,同时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向那只大手凑去,孰料脸颊甫一触上那冰凉的指尖,就有微微的痛感传入大脑,“你、你捏我的脸做什麽,快点放开!”

    他宝融反应过来,竟然发现萧衍那只邪恶的大手竟然掐著自己的脸蛋,而且那道有些痞痞的笑容更是让他有种想要抽他嘴巴的冲动。

    “不放,除非你亲我一口,否则打死都不放。”萧衍笑著望著宝融,那得逞笑容中竟掺杂了几分娇气。其实他并未用太大的力气,宝融是他的心肝宝贝,他哪里舍得,不过是宝融硬向外扯,才觉得痛感越来越强烈罢了。

    “你──”宝融气的实在是没辙,於是叹了口气,低下头将唇贴在萧衍的脸上,直到唇与脸颊相触的那一瞬,才发觉他的脸竟是如此的冰冷,可下一刻,他就觉得身子被一双手臂紧紧的环了起来。

    “什麽时候,你才能吃胖点呀!看你这脸瘦的,真就是皮包骨头了,怪不得你身子总是这麽弱,这下可找到源头了!”

    咕噜──

    萧衍正数落时,宝融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噜了一声。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萧衍噗嗤的笑出了声,害宝融窘的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还直嘟囔著这破肚子,真是不争气,什麽时候响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这不是明摆著让别人看笑话吗?

    “是不是又一天没吃东西?”

    宝融和萧衍脸贴著脸,近的宝融能清晰的嗅到他那股独特的男性气息,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身子在慢慢发生变化,浑身的燥热感令他脑子一阵阵的犯晕。我、我到底在想什麽?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情爱所控制时,就使劲的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宝融──”萧衍醉人的声音让宝融再次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他感觉就好像站在浮云之上,轻飘飘的,没有半点真是感。

    “融儿──”又是一声深情的呼唤,萧衍已将层层被褥掀翻在地,一个转身将宝融压在身下,封住他唇的同时,双手还在不疾不徐的褪著他的衣物。

    “唔──”呼吸突然受阻,令宝融微微挣扎起来,但很快,他的四肢便开始配合著萧衍将浑身的衣物褪了个干净。

    唇齿相碰间,宝融迷离的双眼越发的恍惚情迷。萧衍松了唇,抬起头,顺著那道修长的脖颈就一路激吻至那方剧烈起伏的胸口。

    单薄白皙的胸口,两颗还有些软绵绵的红豆开始遭到了男人手指挑逗般的玩弄。时而揉捏,时而按压,最後干脆将其含入了口中,用柔软的舌头不厌其烦的在周围画起圆圈来。

    “嗯──衍,松、松口,不、不要再、再咬了,我、我受、受不了,嗯──”宝融不住的扭动著身子,颤声说著,萧衍终於抬眸,望著宝融满脸的红晕,仍按压在另一边红豆上的手指又恶意的揉捏了一下。

    “唔──”宝融的身子猛然向上一躬,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却被突然伸进口中的手指堵在了嗓子眼儿中。

    萧衍见状,抓住宝融的手腕将那手拉到了一边,嗓音粗哑低醇的说道:“别咬手,喊出声来,我喜欢听──”

    听著萧衍如此露骨的情话,宝融的脸更是羞得像只煮熟的虾米,他很快就将头撇向了床内侧,避开了那双只会令他越发失去理智的眸子。

    萧衍邪笑了两声,“不肯出声是吗?那就让我看看,我的宝贝融儿到底能坚持多久?”他放过了宝融的胸口,充满情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而手却驾轻就熟的在床边摸到了一个小瓷瓶,拔出瓶塞後,就将手指伸了进去,退出来时,指尖已多了一团乳白色的膏状体。

    没有任何的提醒和预兆,萧衍用腿轻而易举的挤入了宝融两条修长的大腿间。宝融的身子倏然一颤,似乎也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麽,扭头之际,却已感觉後穴处一阵冰凉,紧接著就是异物侵入所带来的挤压感。

    宝融一排贝齿紧紧的咬著下唇,努力的适应著那种异样的感觉。

    萧衍饶有兴致的看著宝融隐忍的模样,强忍著下体传来阵阵肿胀感,探入穴中的手指极为缓慢的深入浅出,时间长了,每当手指向外退时,便会带出一些透明的黏液,还会发出种种淫靡的声响。

    “你──”宝融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男人这种变相的折磨了,用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骂起来,“你到底玩够了没有,快、快点把手拿、拿出去。”

    萧衍侧著脑袋,慢条斯理开口讲话的同时,还不忘用指腹重重的按压上了宝融体内那个凸起的敏感小点,“玩够?当然没有,只要你还是执意不肯吭声的话,我就会一直玩下去。”

    “你──”

    宝融决定不再跟这个男人继续纠缠下去,他开始向後挪动身子,可却被一眼看穿了他心思的萧衍牢牢的制住了细腰。

    “想逃?没那麽容易──”

    他邪笑了两声,从宝融的後穴中猛的将手指抽出,而後转向枕下,抽出了一条棉布制成的绳带将宝融的双手束住并绕至脑後,然後又将棉绳的另一段捆到了床梁上。

    “萧衍,你这是在做什麽,快点放开我!”

    萧衍含笑在宝融额头上吻了一口,道:“我们玩这种游戏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害羞个什麽劲儿!放心,这种棉绳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的!”

    “萧衍你──”

    “那──我们继续吧!”

    (11鲜币)你到底玩够了没有?(继续h)

    萧衍笑著便继续起刚才动作来,他只是望了一眼宝融略带怒意的眸子,便倏的埋首於他的胯间,将那根已经微微发硬的物事含入口中,肆无忌惮的舔舐啃咬著,还时不时的用舌尖光临著顶端那个无辜的小孔。

    “住、住口,唔──”紫陌张著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白皙的胸口泛起了片片迷人的桃色,连眸子都在顷刻间被雾气笼罩,泛著晶莹的水光,他若有所思的望著萧衍,将这些天来所承受的一切酸涩和痛苦都深深的埋在心底,细细体会著萧衍的每一次动作。

    “怎麽又哭了!”萧衍松了口,嘴角还挂著一丝乳白色的稠液,他情迷的望著有些失神的宝融,轻轻的捋著紧贴於鬓前的发丝,吻了吻柔软的眼皮後继续开口,“别哭,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做了──”

    “别──”宝融缓过神来,一听萧衍的话,整颗心瞬间凉透了,他满脸惊恐的抓住了萧衍的手臂,可当指尖触上那跳结实紧致的肌肤时,他却有些害怕,那种独特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人马上就要消失般,心突然变的很空虚,很无助。

    看著宝融突变的脸色,萧衍的脸上再无半点情欲,而是焦急的握住了他的手,另一手则按上了他的额头,“怎麽了,是不是冷?”

    宝融微蹙著眉头,猛的将头一撇,使额头脱力的那只魔掌,“我哪里冷,这里可是你的寝宫,至少燃著七八个暖炉,怎麽可能冷!”

    “那你刚才脸色怎麽变的那麽白,是、是不是我刚才弄痛你了!”

    经他这麽一问,宝融立即窘的将头偏到了一侧,总觉得这个问题问的色色的,让他浑身不再在,而且还要顶著萧衍灼烫的视线,逼的他几乎喘不过起来。

    “痛不痛啊!”

    “……”

    “很痛吗?”

    “……”

    “要不我给你揉揉!”

    宝融被他一句句的逼问几乎搞的快要崩溃了。算了算了,都在一起过了这麽多年了,该看的早就被他看的快腻了,豁出去了。

    “不痛不痛,你问够了没有!你要是做就快点做,如果不做的话我就回去睡觉去了!”

    萧衍被他这句话吓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两个人互相对视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萧衍才俯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了宝融的脸,然後操著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喃喃道:“没变啊!”

    “什麽变没变啊!把你的爪子拿开!”

    看来,萧衍刚才那番痛不痛之类的话,彻底的将犹如绵羊般温顺柔弱的宝融给激怒了。

    “爪、爪子?”萧衍又愣了半天,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将视线转落至宝融脸上。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宝融没好气的话语让萧衍突然噗的笑出了声,那声音自喉咙深处发出,幽远而醇厚,他用手指挑起了宝融的下巴,阴邪的目光不住的在他脸上打转,“跟你这头小倔牛在一起这麽长时间,还从没见你发过脾气闹过别扭,还以为你不会呢!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呀!”

    “什、什麽骗你!”宝融努了努嘴,低声叨念了一句。

    萧衍看著宝融直想笑,手指又开始不停的在他小腹上画圈圈了,嘴里还振振有词的鼓励道:“融儿呀,不是我说你,以後呢,就是要时不时的和我发发小脾气,这样生活才能多姿多彩不是吗?”随即他兀自的点了点头,“嗯,看来,融儿能挖掘的地方还有很多,我真该好好下番功夫才是!”

    “──”宝融咬著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该死,自己到底是哪根筋给抽住了,怎麽会说出那种下流的话,白白让他看了笑话。怎麽办,自己的双手还给他捆住了。真、真是羞死了!

    萧衍自语完後,双手便摸向了宝融两条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大腿,然後慢慢的滑向内侧。

    “唔──”宝融闭著眼,双腿微微的打著颤,脚也不自觉的勾了起来,连有些垂著脑袋的物事也倏的精神起来。

    “如果痛,就喊出来,别憋著──”萧衍将唇贴在他耳边,轻轻的提醒了一句,就扬手猛的一甩,寝宫内唯一燃著的蜡烛便熄灭了。

    萧衍轻柔的将宝融的两条腿分开,在那脆弱的褶皱处按压了好一阵,才开始又慢慢的将手指挤入,有了刚才的润滑,手指的进入并不会太困难,但当手指数目增加到三根时,他就感觉到宝融内壁的收缩频率变快了,而且呼吸声也开始紊乱起来。

    “慢慢呼吸,放松些──”萧衍喑哑的声音有些发颤,肩背早已被一层汗水覆盖,浑身燥热难耐不说,身下那根肿胀到发紫的凶器更是让他恨不得立即得到释放,但纵使这样,他也不愿让宝融受到丁点的伤害。

    “嗯──”寝室!了下来,宝融也慢慢张开了眼睛,由於无法立即适应黑暗,而且双手也被束到了脑後,若不是耳朵能听到声音,他还真是有些害怕。

    “疼吗?”

    “嗯,不、不痛──”

    宝融嘴上虽这麽说,但其实还是有痛感的,而且那种涨涨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会让他产生一股极强的便意。

    他咬紧牙,吐了两口气,艰涩的开口道:“进、进来吧!我、我没事!”

    “不、不会痛了吗?”萧衍忍到手都开始打颤了,却极力的控制著自己濒临崩溃的理智。

    “不…不会……”宝融的双手紧紧拽住了软绳。

    “那、那我就进去了,如、如果痛,你就、就喊停,我会、会停的──”萧衍说完话,那根又长又硬的凶器已经抵上了宝融的後庭,在洞口磨蹭了片刻後,便缓缓的向内挤入。

    “唔……”强烈的异物感激的宝融双臀不住的扭动的起来,却很快被萧衍用双手固定。

    以前,每每做这种情爱之事时,萧衍都会花很长的时间来做诸如扩张这类事,可後来被进入时,他还是会感觉到痛感,尤其是前端进入时,痛感最为强烈,这次也不例外。

    宝融扭头,张嘴就咬上了旁边的枕巾。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下人儿的异样,萧衍开始腾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揉捏起宝融紧张的臀部来,喘著粗气道:“放松些,就没那麽痛了。”

    宝融没有吱声,努力的放松著身体,然後便感到那根硬硬的肉棒又向自己体内滑入了几分。其实,他很清楚萧衍此刻忍耐的有多辛苦,他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向前猛的一挺身子。

    (11鲜币)哦!我只是随便找来看看!

    突来的疼痛让他眼前顿时闪满了金色的星星,他大口的呼吸著空气,想借此来缓解痛苦,可过了一段时间,他却发现这根本就是徒劳,男人的律动愈加的狂烈,他的身子也被一阵阵的撞击而起伏不定。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黑影从窗边闪过。它的速度极快,腾跃的姿势像极了矫健的黑豹,可谁都知道,这皇宫之中是不可能有那种野兽出没的。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在如此深夜出现在这里呢?

    翌日清晨,萧衍昏昏沈沈的从睡梦中醒来时,宝融还依偎在他的怀中沈沈的睡著,他笑著轻轻的捏了捏宝融的脸,接著脸色突然一变,一个翻身坐起,掀开被子,小心的分开了那两条挂满了浊液的大腿,蹙著眉头仔细查看著那个昨夜曾遭到‘虐待’的地方,看到那里虽然红肿的厉害,却没有流血,萧衍这才长舒了口气,替宝融将清理好身上的浊液後,又仔细的在伤口上了些药,便穿好龙袍走出了寝宫。

    今日本不上早朝,但却因为与西凉国世子商量两国联手退敌之事,所以起了个大早,途径御花园时,他也别无心思的去借机赏赏花,而是脑子里突然迸出了一个人影。

    昨日西凉世子来朝叩拜时,他就觉得那张面孔熟悉的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就在方才的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二十五年前,自己还是个俊朗的少年时,在前往齐国都城建康时路过一个小镇,那个镇子叫什麽名字他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个时候天气很热,而他也因被山贼袭击而肩部受了重伤,幸好被那镇子上的一位郎中所救。

    於是接下来那些日子,他便住在那郎中的家中养伤。养伤期间,房中时不时的便会闯入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很极是乖巧可爱,总是会把一清早从後山采摘来的鲜花一股脑的塞进他手中,然後红著脸傻傻的冲他一笑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只是那小男孩却从未对他开口说过话,他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以为他是个哑巴,但是後来才从郎中口中得知,说那个男孩子不是不会讲话,而是不想讲话。他也曾问过原因,但是郎中却只是摇头,不住叹息著,似是有什麽难言之隐。

    萧衍从回忆中将思绪拉回现实。昨日所见的那个西凉国世子,和二十年前所见的那个男孩眉眼极为相似,而且更巧合的是,那个男孩儿的名字也叫璎珞。

    到了云雅阁,守候在外面的公公便高喊道:“皇上驾到──”

    当萧衍走进朱色的院门时,眼前已跪了一地的人,而跪在为首的便是身份令他匪夷所思的西凉世子──璎珞。

    “璎珞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璎珞的话音落下,他身後的随侍也声音恭敬的跪首喊道。

    “世子不用拘礼,平身吧!”萧衍将璎珞扶起後,客气的笑道:“世子昨夜睡的可好?”

    “回皇上,很好!”

    “那就好──”萧衍说完,就向前方的房中走去,而跪在两旁的侍从也纷纷向两侧挪动,让出了一条道来,他从中穿过,可没走两步,便感到自右侧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他停顿了片刻,然後猛地扭头,便看到那个正仰头望著他的男子慌慌张张的将头埋进了胸口。

    尽管只是一瞬,可萧衍仍是看清了他的样貌。那人浓眉大眼,唇上留了两撇小胡子,鼻子有些扁,右边的唇角长了一颗黑色的痣,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虽然身体好像瘦的弱不禁风,但萧衍却看的出来,他的武功造诣并不低。

    “皇上,请进!”璎珞似乎察觉到了什麽,眼珠子一转,便恭敬的做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萧衍闻言,方才凌厉的眼神瞬间消失,他笑著冲璎珞点了点头。

    进入屋阁後,璎珞将自己的贴身侍从悉数遣了出去,一时间,偌大的房间中就只剩下他与萧衍两人了。

    “皇上,这是我西凉国盛产的雪莲茶,喝起来味道不仅甘醇香甜,而且还可以延年益寿,您尝尝──”璎珞亲自倒了盏茶送到萧衍身前,看著他接过茶浅酌了几口後,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问,“皇上,您觉得这茶如何?”

    萧衍意味深长的抬眸看著璎珞,眼中的笑意虽浓但却含著一股令人敬畏的霸气,“不错,真不愧是西凉国的国宝!”

    “皇上喜欢就好!”璎珞笑道,眼睛却一直在萧衍脸上流连忘返。

    这个西凉世自的异样举动萧衍自然是看在眼里,可嘴上却什麽都没说,将茶盏放在桌上後,便让璎珞坐在对面,道:“西凉皇帝可好?”

    萧衍话一出口,璎珞的眉眼间便涌上了几丝忧愁,但仍是挤出了一道笑,道:“多些皇上关心,璎珞不瞒皇上,父皇的身子前几年还硬朗的很,可是最近这几年是一日不如一日,近些日子更是病重到卧床不起,那些北魏的逆贼在我西凉国为非作歹──”

    说道这儿,璎珞捏紧了拳头,“烧杀抢夺,无恶不作,那些人──简直就是群丧心病狂的疯子。”

    “世子无需生气,那个拓跋鸿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了,只要贵国与我大梁合力起兵进攻北魏,不怕不杀它个片甲不留。”

    “皇上是有什麽计划吗?”

    萧衍笑了笑,并未答话,而是转移了话题,说了些嘘寒问暖的家常话,气氛倒也融洽,直到起身离开,也不曾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不管他怎麽想,都无法将当日那个腼腆的孩子和今日这个久居深宫,身份尊贵的西凉世子联系在一起。

    他想了一路,也没缕出个头绪来。就这样不知不觉回到了寝宫,却见宝融已坐在院中那棵梧桐树下,正专心致志的看著书,嘴唇还微微的翕动著,似乎在默默念叨著什麽。

    “皇上?”似乎听到了动静,宝融转身,一双黯淡的瞳仁立即有了神采,他放下手中的书,赶忙起身,而萧衍此刻也走到了他身旁,看著放在石桌上的那本书,突然皱著眉头问,“你在研习兵法?”

    “哦!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在为魏兵入侵我国边部小城而发愁,所以就找些书来看看,希望能帮上你些。”

    (10鲜币)难、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萧衍的表情喜忧参半,深情款款的望著眼前的儒雅男子,微微的牵动嘴角,想笑,可最终凝结在嘴角的,确实一道心酸苦涩的弧度。

    他蹙眉叹息,“以後别再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了,又不需要你上战场指挥军队,你只要给我好好的呆在宫里,就算是帮我了。”他说著揉了揉眉心,剑眉突然一挑,又问,“对了,冉儿……这几天怎麽样了?”

    宝融垂著眼睑,看著石案上的兵书,虽然萧衍方才说话的口气含著淡淡的斥责,但他知道这是因为萧衍担心自己,怕自己心太累,想到这儿,他心底涌上一丝甜蜜。可当听他一提到冉儿的名字时,脸色便立即晦暗下来。

    萧衍转身在石凳上坐下,好像困极的样子,低声道:“看你这付表情,果然冉儿还是在记恨我。刚才,我途经太子殿的时候,本想进去瞧瞧,可刚走到门口,便见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大大的高喊皇上驾到,那扯著嗓子大喊的音量,一听就知道是在给里面的主子通报,呵呵──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劈里啪啦的响声──”

    “他摔东西了?”宝融急著问,“那、那你进去了没有?”

    萧衍没有作答,只是无奈的苦笑了两声。

    宝融也看出了萧衍此刻的倦意,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劝他先回寝宫歇息一下,然後叫

    张公公去吩咐送些糕点过来,可他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便摆了摆手说没胃口。

    宝融心里顿时想到了他那满身的红疹,马上就询问他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可萧衍却笑著冲他说只是自己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便没事了。之後,他扶著萧衍上了床,而昨日替他问诊的太医也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粘稠液体,萧衍一看就皱紧了眉头。

    宝融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萧衍的心思。他接过太医手中的药碗并遣他下去,然後才坐到床边,舀了一勺药液吹了吹,才送到萧衍唇边,“药不烫,喝吧!”

    萧衍很是抵触的向後缩了缩脑袋,“我又没什麽病,喝这种玩意做什麽,快点拿下去倒了,熏得满屋子都是一股臭气,难闻死了。”

    “什麽难闻?”宝融又将盛了药的汤匙向萧衍嘴边伸进了几分,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固执道:“怎麽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良药苦口吗?快点张开嘴把药喝了。”

    “融儿,我今天真的累的慌,就先睡了──”萧衍逃也似的钻进了锦被中。

    宝融气急,他担心萧衍的身子,可萧衍却偏偏不懂得爱惜自己,平常有个什麽小痛小病的,他都是硬挺著也不吃药。可这一次,宝融觉得这红疹来的太突然了,这会不会是某种预兆?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怕怕的。

    不行!这药说什麽都得让他喝了。他心一横,就把汤匙塞进了自己口中,没想到药一入口,一股恶心的感觉就从胃部急窜至喉咙,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拿著汤匙的手也不由得捂上了嘴。

    “宝融──”听到异样的动静,萧衍惊讶咋的翻身坐起,硬抢过他手中的碗就摔在了地上,心疼的斥道:“你这是在做什麽,都告诉你这药很难喝了,你还──快点吐出来。”

    宝融蹙著眉头,连眼角都被令人反胃的汤药逼出了眼泪,可就是不肯吐出药汁。

    “快点吐出来,别硬撑!”

    “唔──”宝融使劲的摇著脑袋,然後闭著眼睛,很艰难的将药汁吞进了肚子里。粘稠的药汁划过喉咙,顺著食道留入胃中,火辣辣的,就好像有今天把刀一齐刺入皮肉中似地,痛的他不由的弯起腰。

    “宝融──”萧衍慌了,扶著他的双臂让他平躺在自己身边,用袖口将他残留在嘴角的药汁擦了擦,然後才看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艰涩的裂唇笑道:“其实,这药并没有你想象的那麽难喝。”

    “你──真是傻!”萧衍幽邃的目光中充满了疼怜,“又没什麽病,喝那种东西做什麽,是在和我赌气吗?”

    “没有──”宝融吞咽了一口唾液,“我只是在想,喂你喝──”

    “喂、喂我?”萧衍瞪著两只大眼睛,看著宝融傻乎乎的乖巧样儿,忽然扑哧一声低笑出声,伸手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道:“以後别再作这种傻事儿了。我喝药便是了。”

    “真的?”宝融眼睛立即翻出一阵精光,就连一直在胃里翻滚的热浪都感觉不到了。

    “真的──”

    萧衍确实兑现了承诺。第二日,当太医又呈上汤药时,萧衍痛快的一口气将其灌进了肚子里,宝融从旁看著,心想著自己果然没有白喝?虽然现在肚子里还是有些绞痛,不过值得。

    没错,只要萧衍平安无事,就算是要他死,他也无怨。

    看著他喝过药,宝融便退出了寝宫,顺道儿到太子殿看望了一下季冉。

    宝融前脚刚跨进太子殿,便见季冉正和唤儿逗弄著一只关在笼中的下麻雀玩。

    听到动静,季冉抬起头来,当看到来人是宝融时,他的眸中的惊喜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则是伪装极差的怨恨。

    那个唤儿倒是很有眼色,一见宝融来了,便冲季冉恭敬地行礼退下了,季冉一时也没了主意到底是让唤儿留下还是离开!老实说,他有些时日没见过宝融了,心里著实想的慌,连睡觉做梦都念叨著他的名字,当然他自己不可能知道这些,这些全都是唤儿讲给他听的。如今,他朝思暮想的人终於来了,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闹别扭,可要让他开口把人赶走,就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干。

    宝融望著嘟囔著一张嘴的季冉,刚准备开口,便觉得身旁好像突然刮起一阵寒气逼人的冷风,扭头之际,便见唤儿正与自己擦肩而过,四目相触的那一瞬间,宝融清楚地看到,唤儿的瞳孔并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血红色。

    难、难道是自己的眼花了?

    (11鲜币)是不是父皇他又对你?

    说来,这个名叫唤儿的宫女也是奇怪,刚进宫不到半个月,就和季冉打成了一团,平常无事可做是,唤儿就会陪在她身边,玩弄玩弄花草,拨拉拨拉古筝什麽的,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只是这回,她从太子殿离开後,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朝璎珞所居的华春阁快步走去。

    途中,她还十分紧张的左顾右盼,就好像做了亏心事般,生怕自己被跟踪。

    七拐八绕了好一阵,她才来到了华春阁。

    门口的守卫恰是璎珞随身带来的侍从,只是唤儿走进时欲无人阻拦,反倒是好像彼此间认识般互相点了点头。

    唤儿踏进院子时,璎珞正在树下悠闲地喝著茶。

    他一袭淡紫色的长衫,头发简单的绾了个流云髻,而他的身体两侧,则站著两名身著浅绿色短衫的男侍,他们一人端著酒壶,一人托著一盘精致的水果,恭敬地颔首等待著指令。

    “李唤拜见世子。”

    这唤儿本是女子,可现在的嗓音却是粗哑的像个成年男子。他双膝跪地,向璎珞跪首行礼。

    “起来吧!”璎珞扬手,示意身後的侍从退下,见他们离开後,方才起身来到唤儿身边,伸手将他扶起。

    “世子,那个──”李唤刚要开口说什麽,便听到璎珞低声嘘了一声,道:“有什麽事回屋里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李唤点了点头,随在璎珞身後进了屋。

    甫一进屋,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醉人的香气。璎珞左拐,掀起幔帘钻进了里厢,走至一张铺著软垫的长椅前坐定,声音平缓道:“事情办的怎麽样了?”

    李唤进屋之後,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从婀娜碎步瞬间变成了箭步流星,他走到长椅旁立定,答道,“回世子,事情本来是很顺利的,只是半途中发生了一些计划之外的事情,所以──”

    “哦──”璎珞虽是疑问的口气,可脸上却丝毫没有惊诧之意,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李唤立即心领神会的走过去,倒了杯茶後端至璎珞身前,才听他继续开口,“说来听听,这计划之外的事情。”

    “是,世子。世子应该知道,这个南梁皇帝起了一身红疹的事情。”

    璎珞浅酌著茶水,慢慢的点了点头。

    “那夜,那个太子少傅薛宝融进了皇帝的寝宫,似乎是发现了这些异状,所以硬是叫来了太医替他诊治,结果太医开了药方,并亲自为皇上熬药。李唤认为这是天赐良机,所以昨夜便偷偷地在那碗汤药中又下了同上次一样的蛊毒,可是据眼线回报,那皇帝根本就没喝那药,还大手一挥将汤药掀翻在地。”

    “掀翻了?”璎珞眉角微挑,目光若有所思的盯著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碎末。

    “不过,老天有眼,那汤药居然阴差阳错般的让那个薛宝融喝下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便会痛的生不如死了吧!”

    “呵呵──”璎珞爽朗的尖笑了几声,“真是天助我也,既然喝了就喝了吧!萧衍那里不急,反正他已经中了我的西凉的秘咒,除非我亲自为他解咒,否则就算是他死了,那具躯壳我还是能够据为已有。”

    “世子,李唤已经打听过了,过两天,就是彩灯节了,这宫中也会到处挂满灯笼庆祝,而且好像还听说要皇上要宴请群臣,还特地请了建康城最有名的戏班子进宫表演,所以李唤认为,这是给萧衍下蛊的绝佳机会。”

    “看来──你已经想好对策了?”璎珞将茶盏递给了李唤,缓缓地起身,朝墙边的床榻走去。

    “是。”李唤紧跟在他身後,边走边说,“李唤进宫的时日虽不长,但却与太子混熟了关系,而且,因为上次的事情,太子似乎还对皇帝耿耿於怀,恨得不得了,所以李唤认为,可以利用太子给皇帝下蛊毒。”

    璎珞盯著自床梁下垂下的帷幔,嘴角挤出了一道阴森的冷笑,“真不愧是我西凉国第一刺客,竟然能想出这种一石二鸟好计谋。好,这件事你全权做主,以後不必再向我汇报了。我要的──只是结果,至於过程怎样,你自己看著办吧!”

    “是──”李唤应道:“若世子无其他事,那李唤就先下去了。”

    “下去吧──”璎珞轻声开口,可眼中却泛出了一丝奇异的目光,“等等──”

    “世子还有事吩咐?”李唤立即止步转身。

    “觉得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怎样?你猜如果阿鸿看了会不会喜欢?”璎珞说道这儿,脸上的冷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道甜蜜的笑纹。

    “世子,李唤不敢揣度圣意!”

    “怕什麽,反正他现在又不在这里,你的眼光独特,快说说看,这衣裳衬不衬我?”

    “这个──”李唤终於抬起了脑袋,盯著那件绣著碎花瓣的淡紫色长袍从头至尾的扫了一遍,道:“衣裳做工精致,色泽淡雅,却处处透著一股尊贵不俗,正是皇上喜欢的风格。”

    “真的吗?”璎珞竟像个孩子般兴奋的跳了起来。

    “是的,世子,李唤所言,字字发自肺腑。”

    一连串的笑声,充盈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但这阵欢乐并没有持续多久,璎珞很快便敛起了笑容,嘴角也旋即勾起一抹噙著恨意的笑容,“明天,找个人把这华春阁好好拾掇一下,明个晚上,我要请这南梁的皇帝来坐坐,顺便──好好地叙叙旧。”

    现在说说宝融,自从方才唤儿走後,他便走到了季冉身後,说了好一番嘘寒问暖的话,可是季冉却一直不答,一直背对著他。

    直到方才宝融呼痛,他才猛地转过身,大声喊道:“融哥哥,你怎麽了?”

    只是片刻,宝融的额上手心已经布满了汗珠。他急促的呼了几口气,还後才抬头,硬是挤出一道笑容,安慰道:“没事,可能是刚才走的太急了。”

    “什麽没事,你看你的脸都白了。是、是不是──”季冉脸刷的红了下来,支支吾吾道:

    “我父皇又对你做、做了那种事?”

    现在倒是宝融不好意思了,他尴尬的笑了笑,慢慢的直起身子,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是刚才走的太急有些累了,你别瞎想!”

    (10鲜币)相识、相知、相爱、相守

    “融哥哥──”季冉重重的喊了一声,赶忙扶著宝融进了屋在床上坐下,还像个大夫似地伸手便摸上了他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然後一脸莫名的喃喃,“头不烫呀!”

    “我都说了没事了──”宝融握上他的手,目光宠溺的望著他,柔软的语气中带著淡淡的训斥,“倒是你,都过了这麽久了,怎麽还和你父皇闹别扭。你知不知道,你父皇表面看上去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他比谁都要痛苦,毕竟,他是你的父亲,骨肉相连,这都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冉儿──”

    冉儿忽然转身,背对著宝融,发泄般的大喊,“父皇?父亲?如果他真是我父亲,就不会把我关进那既冷又黑的地牢中。如果他真是我父亲,就不会当著那些侍卫的面打我,让我这个堂堂的太子丢尽颜面,成为众人的笑柄!”

    宝融脸色越发的苍白,额头的汗水也涔涔饿顺著脸颊滴落,不知怎的,小腹愈来愈痛,那种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可他仍是尽全力忍耐著,含笑柔声开口,“冉儿,来,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什麽故事。”季冉仍是不肯转身。

    宝融幸福的眼神中,突然浮出了一阵心酸,他咬著牙起身,绕到季冉身前。

    “这故事很长,是关於你父皇和我是如何相识,相知,然後──相爱,相守。”说道最後一个字时,他淡然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哽咽,也多了几分颤抖。

    季冉默默地盯著宝融,似乎也被这个故事本身吸引了,居然安静的坐在了宝融身边,听起这个漫长而又耐人寻味的故事来。

    宝融说的很慢,脸上的表情时而喜悦,时而气愤,时而悲伤,时而忧郁,直到太阳西下,霞光似锦,他才说完了故事的最後一个字。

    “冉儿,你长大了──”宝融叹息著拍了拍季冉的手背,淡淡的笑道:“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所以,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我真的不怪你!但是,我也想让你清楚,我,还有你的父皇,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只是用区区一个爱字便能说清楚的。”

    其实,早在听故事的过程中,季冉就忍不住想掉眼泪,只是在宝融面前,他硬是不肯哭出来,可憋在心里,又谈何容易。

    “我……”宝融甜蜜的微微勾唇,“早就和你父皇融为一体了,这种融合并不仅仅指身体上的,还指心灵上的。”

    “那、那我算什麽?”季冉噘著嘴,满眼的伤心和委屈。

    宝融怔了一怔,然後便将他的手紧紧的拢於自己双手掌心间,一字一顿道:“你──是值得我与你父皇用生命付出的人,在我们心目中,你的存在──珍贵的甚至凌驾於我们的爱情之上。”

    “……”季冉像是被闪雷击中般,苦苦压抑的泪水终於找到了出口,时日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他做了错事被父皇责骂,事後,便会跑到宝融怀里大哭一场,而宝融则是一边安慰他,一边会从袖口中掏出一粒糖莲子来喂他吃。

    “来,张嘴,吃了这个以後,就到御书房去看看你父皇吧!他若是见了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季冉抽泣的同时,唇边传出一阵凉意。

    居然是糖莲子?没错的,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他也知道。这种淡淡的香气……

    “融哥哥──”季冉猛地扬起小脸,啊呜一口将那颗白色的糖莲子含入了口中,忽然破涕为笑。

    那笑容,久久的回荡在宝融心里,直到他回到自己房中,脸上强自装出的若无其事才消失。此刻的他,就好像发了疯般,跑到墙壁前就不停的将头撞在墙上,双手狠狠地扣著冰冷坚硬的墙壁,过了片刻,他的动作才慢慢的减缓下来。

    当他觉得头似乎不那麽痛了,这才艰难的转过身,单薄的背脊紧紧的贴著墙壁,然後靠著身体的重量一点点的向下滑,直到屁股碰到了地面,他才开始仰著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气。

    “唔……”他又被一阵疼痛激的蜷住了身子。

    漆黑的房间中,没有任何光亮,甚至连惨淡的月亮也不肯向他施舍半点的光芒。他痛苦而孤

    独的缩在墙角,眼泪──早已浸润了整条袖襟。

    只是,此时的他,却在笑,而且笑的很温柔,很幸福。

    他想著,现在的御书房,到底是怎样的呢?冉儿和衍是不是已经和好如初了呢?他们父子俩是不是在一起共进晚膳呢?

    宝融的希望很美好,只是现实,却往往背道而驰。

    季冉离开太子殿後,本来是打算去御书房的,可是走了一路,他也犹豫了一路。他有些害怕,至於到底在怕什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於是,在行到御花园时,他便偏离的预定的方向。

    踏著幽暗的月色,季冉竟没了去向。就在此刻,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撒开腿就朝著莲池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莲池,早已没了莲花,只剩下一池碧绿的水,在月辉的映射下,泛起了粼粼波光,池水的中央,那应著半轮月亮。

    季冉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气喘吁吁的抬眸望著那池碧水,居然傻乎乎的咧嘴笑了。

    他怅然若失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舔了舔还残留著糖莲子甜味的嘴唇,目光许久都没从碧水上移开。

    “啊──”又过了一阵,他如释重负的长呼了一声,乐呵呵的笑道:“融哥哥,果然还是以前的融哥哥!还是──最爱我,最──疼我的那个融哥哥!”

    他随手捡了一颗石子就朝池水中央投去。

    “太、太子?”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季冉猛地扭头,却看到唤儿正一脸茫然的盯著自己看个不停。

    “唤儿?”季冉倏的从地上跳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问,“你怎麽在这儿?”

    “太子──”唤儿赶忙走上前,好似没听到季冉的问话,焦急的开口,“天儿都这麽晚了,您怎麽来这里了?”

    (10鲜币)融哥哥居然出轨?

    “我──”季冉惊愕的表情马上便转化成了失落,虽然他与唤儿接触不久,可现在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他从未把她当做下人看过,就在他犹豫到底该不该将自己烦心事告诉她时,唤儿已经走到了他身前。

    “太子,您快说话呀!是不是碰到了什麽烦心事儿?还是什麽人惹您不高兴了!太子──”唤儿见季冉一付难以启齿的模样,跺脚急道:“难不成不要急死唤儿吗?好歹您开口说句话呀!”

    季冉猛地扬头盯著唤儿,唤儿也在在刹那间意识到了什麽,赶忙跪倒在地,颤声道:“太子饶命,唤、唤儿只是担心太子的身子,所以一时口无遮拦说了错话,还请太子原谅,饶唤儿不死。”

    “快起来──”季冉赶忙弯下身子扶起了唤儿,当手指捏上她手臂的瞬间,他突然觉得指尖传来的是一种肌肉坚实的硬感,这样的紧实感不是女人应该有的,他皱著眉头盯著唤儿那张娇小的脸,尽管不相信,但她还是问道:“你──是个男人?”

    唤儿愣了一愣,然後有些尴尬的笑道:“太子,唤、唤儿明明是个女儿家,您怎麽说唤儿是个男人呢?唤儿打小就在农地里干粗活,搬重物,直到二个月前才被父母卖进宫里当侍女,所以,唤儿的身体自是比其他一些女子强壮些,不过太子,唤儿真的不是什麽男人。”

    “我就说嘛,像唤儿这麽漂亮的女孩怎麽会是男子呢?”季冉松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没什麽──”唤儿摆了摆手,然後诧异的问,“咦,对了太子,您──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我──”季冉努了努嘴,斜眼望著唤儿,用食指指著自己的脸皱眉问,“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有心事吗?”

    “可不是呢,太子,你照照镜子,全都在您脸上写著呢?”

    “真的?都写在我脸上?很明显吗?”

    “嗯!”唤儿点了点头,“太子,唤儿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卑贱,可唤儿还是想劝劝太子,凡事不要憋在心里,否则会把身子搞坏的。”

    “谁说你身份低微卑贱了?”季冉急道:“以後再我面前,不许再说这种话。老实跟你说吧,自从我母後生下我没多久就仙逝了,我是被融哥哥从小看到大的,在我眼里,他就好像是我的母亲。”

    月色下,季冉和唤儿在一条鲜为人知的幽径上走著,两旁,是星星点点的小白花,在冷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的凄美与苍凉。

    “可是,太子不是还有皇上吗?据我所知,皇上可就你这麽一个儿子,难道──皇上对您不好吗?”唤儿神色认真的望著季冉,可唇角却勾起了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淡淡讽笑。

    “不是的。”季冉立即反驳,然後马上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了脑袋,“其实,父皇他对我也很好,以前小的时候,虽然他整日里都被国事搞的焦头烂额,但是每晚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我,就、就算是现在,父皇他、他也是疼我的。”

    这最後一句,他说的很没底气。说完之後,他还微微吐了吐舌头。

    “太子,既然您口中的那个融哥哥和皇上都对您很好,那人到底是为什麽事儿而烦心呢?”

    季冉眉头紧锁,突然止住了脚步,一付愁眉不展的模样。

    “唤儿,我问你,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喜欢上了别人,而那个别人却是你最为敬重的亲人,你说,你要怎麽办?”

    唤儿闻言,怔了怔,旋即掩口轻笑,“太子,恕唤儿直言,您的这个比喻实在是太拙劣,您口中的那个你,估计就是太子自己吧!”

    季冉脸一红,羞窘的背过身子,“什、什麽呀!那个人怎麽会是我?”

    “太子,您就承认了吧!如果唤儿猜的不错,太子喜欢的人,就是太子的少傅薛宝融,可是那个薛宝融已经早有了心仪的情人,那个人──便是当今圣上。”

    “放肆!”季冉宽袖一甩,猛的转身,他现在虽是太子,可精亮的眼眸中俨然浮出了一丝只有帝王独有的凛然与威严。

    “太子饶命!”唤儿再次跪倒在地,可眼底却扬著一丝得意的笑容,因为他早就料定,这个太子生性软弱,定不会拿他怎样。而接下的事实也验证了他的料想。

    “起来吧!”沈默了片刻,季冉开口。

    “谢、谢太子。”唤儿哆哆嗦嗦的起身。

    “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再走走。”季冉说著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太子──”

    “退下吧!”

    季冉说完便快速的向前走。唤儿似乎有些不死心,疾跑了几步追上前,扯住了季冉的修袖子,神情惶惶道:“太子,其实,那个薛宝融不值得您喜欢的,其实他──”

    “其实他?”季冉立即停下脚步,神色焦躁的蹙眉急问,“其实他怎麽了?唤儿,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如果你知道,就快点告诉我,融哥哥他到底怎麽了?”

    “太、太子,这……”唤儿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双手不停的搅动著衣摆,咬著唇,支支吾吾的半天没吐出半个字。

    “快说呀!”

    “太子恕罪,唤儿、唤儿不敢说。”

    “有什麽不敢说的,说,融哥哥他到底怎麽了?如果你还打算在我面前当哑巴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地牢里去?”

    唤儿犹豫了片刻,用低若蚊吟的声音喃喃道:“太子,其实那个薛宝融不值得您这麽喜欢的,而且,而且他还一直在欺骗皇上──”

    “欺骗我父皇?”

    “嗯!”唤儿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开口,“唤儿虽然不聪明,但是在跟在太子身旁的这些日子中,多少也看出了些,那个薛太傅於皇上之间的关系不普通。可是,太子,就在前几天的晚上,您知道唤儿看到什麽了吗?”

    季冉眉头皱的更紧,逼问道:“你看到了什麽?”

    “唤儿看到,薛少傅他、他居然和一个公、公公滚在床上,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13鲜币)你们──在这里做什麽?

    回到太子殿後,季冉坐立不安,唤儿的话不听的在脑中响起。

    什麽?开什麽玩笑,融哥哥,竟然和一个公公私通?这怎麽可能?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猛的推开窗子,试图让窗外的冷气吹醒自己。

    可片刻之後,他的心还是无法平静,反而又掀起了一道更为汹涌的波澜。

    假如唤儿所言是真,假如这件事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那麽融哥哥──

    想到这儿,他就拔身而起,走出太子殿时,立即有侍卫跑上前,他没有理会,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後便朝宝融所居的殿阁跑去。

    一路上,他走的很急,他真的很怕,怕他的父皇也得到消息,先他一步到达那里,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种地步的话,他真的不敢想象,父皇在暴怒之下会做出什麽事情。

    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父皇到底有多爱融哥哥。

    所以,他就更不能让这种发生,绝对不能……

    很快,傅雅阁便到了。

    走进院落,便可看到簇拥在两侧的淡雅花朵,即使是在月光的辉映下,也毫不遮掩的释放著它们的魅力。

    他无暇顾及那些花朵,急匆匆的踏上石阶,可当他走到房门前时,却听到里面传出了阵阵销魂的呻吟。

    “少傅大人,怎麽样儿,是不是很舒服呢?你看看,你身子下边这张小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很饥渴的样子呀!你说说看,想吃些什麽呢?”

    “唔……嗯啊……”

    “嘿嘿,少傅大人,怎麽不说话呢?难道是已经饥渴的说不出话了吗?”

    “唔……”

    站在门口的季冉就好像被泼了一身冰水般,双腿一软,向後退了两步,若不是身後的梁柱,恐怕已经跌坐在了石阶上。

    融…哥哥……

    “少傅大人,你看看这个东西怎麽样呢?你也知道,我们这麽做公公的都是些体残之人,身上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所以,公公我就专门找人做了这种东西,你瞧瞧,这东西可是上好的白玉做的,公公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才搞到手的呀!”

    “嗯……”又是一阵呻吟,带著些许的恐惧,从门缝中溢蔓出来,让有些茫然的季冉瞬间回过神儿来。

    “今晚终於能派上用场了,哈哈哈,我的乖乖宝贝少傅大人──”最後几个字,他说的异常阴狠和辛辣。

    话音落下没多久,便听到屋内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呼声。

    季冉猛的起身,用脚踹开房门便似个强盗般冲了进去。

    当他掀开通向里厢垂帘的那一瞬,他愣住了,彻底被眼前那糜烂淫乱的景象吓的魂不附体。

    南梁国堂堂的少傅大人,他的融哥哥,竟冉浑身赤裸,向一个公公张开双腿,眼里还溢出了娇媚下贱的眸光。

    “太、太子殿下!”那公公听到声音即刻转身,当看到一脸苍白的季冉时,松开手中那根既粗又长的玉势,像只没了龟壳的乌龟连翻带滚的爬到了地上,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连忙的磕起头来。

    “太子殿下,天子殿下──”

    良久,季冉才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个滚字,那公公闻言,立即随手扯了件散落在地上的外套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房间中,顷刻间便只剩下了宝融和季冉两人。

    粗重的喘息声,砰砰的心跳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不停的流转,不停的蔓延……

    良久,季冉才如履薄冰的慢慢走上前。

    床上的宝融,双手被束之脑後,两只手腕被粗壮的麻绳一圈圈的紧紧缠绕,最後系在了床柱上。他的口中,被一块又脏又臭的袜子死死堵著,原本澄澈的眸子此时已是一片浑浊。额头,鼻翼,脸颊,脖颈,胸口都被一层厚厚的汗水所覆盖。两条双腿更是被糟蹋的不成样子,青色紫色黑色的斑点随处可见,更令人触目惊心的,则是蜿蜒在大腿根部的那丝丝惹眼的猩红血迹。

    “融、融哥哥……”季冉慢慢的触上了那双已再也经受不起半点折磨的大腿,立即引来了身下的人儿一阵急颤,他吓的赶忙抽回了手,宝融的双腿也随之大大的张开,这才让季冉清楚的看到那根始作俑者的凶器。

    “唔嗯……”宝融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微微侧著脑袋,眼中带著乞求和绝望,但当他涣散的目光渐渐聚为一点,看清季冉那双满含惊愕和痛恨的眼神後,他又很快的闭上了双眼,努力的想合起双腿,可无奈那里太痛了,痛的他连想死的欲望都有了。

    只是,他一想到萧衍,一想到季冉,他便只能狠狠的咬下唇,忍著。

    季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探出手,用指尖去触碰那根还深深埋在宝融体内的玉势。

    很痛,痛的发狂。可宝融却再没发出半点呻吟,而被麻绳紧捆的手腕早已鲜血淋漓。

    “你们──在这里做什麽?”正当季冉咬牙,准备将那玉势缓缓拔出时,却听到身後突然炸响一道冷冽的男声,带著一股无法抵挡的威势,狠狠的劈裂了季冉的脑袋,同时受到惊吓的,还有那个躺在床上,那个浑身裸露的萧宝融。

    季冉猛的转身,当看到那身明黄色的衣袍和那张含著震惊和怒意的脸时,吓的赶忙跪在了地上,“父皇──”

    这一声父皇,叫的很谨小慎微,很胆颤惊心。

    萧衍负手而立,脸色苍白,和同样眸色震惊的宝融相视了片刻,才听到他低吼出声,“宝融,我要一个解释。”

    说完,他便迈著大步向床前走去。

    “父皇──”季冉急的眼泪瞬间涌出眼眶,他跪爬至萧衍身前,双手抱住他的腿,喊道:

    “父皇,请您息怒,这件事与融哥哥无关的,是、是那个公公,那个无耻的混蛋强迫融哥哥做这种事的,真、真的,是我亲眼所见,我进来的时候,那个公公──”

    “你──”萧衍似乎没了耐心,垂眸,眸含厉色的望著季冉,冷声道:“住口。”

    “父皇……”季冉仍不死心,双手更紧的搂著萧衍的腿,眼泪浸湿了裤腿。

    “现在,马上给朕回太子殿!”

    “可是……”

    “是要朕让侍卫把你拖回去吗?”

    “父皇,求求您,您一定要相信冉儿的话,冉儿句句属实──”

    “来人,给朕把太子带下去,没朕的命令,不许他踏出太子殿半步。”

    萧衍的话音一落,便见两名带到侍卫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他拖起朝门外走去。

    “父皇,父皇……”

    季冉的呼喊声愈渐变小,直至再也听不到,萧衍才再次迈步,走到床边,坐下。

    如墨般的剑眉下,一双冷邃的眸子,幽远飘渺,让人无法猜透,他究竟在想什麽。他慢慢的伸手握上玉势,曾几何时,他也对他做过这种过分的事。

    手下慢慢的用力,柔柔的将那害人的凶器一点点的拔出,每拔出一小段,萧衍都极有耐心的等宝融剧烈颤抖的身子平静下来,才会继续。

    自始至终,宝融都没发出半点吟叫。

    凶器拔出後,萧衍亲自端来了一盆温水,找了条布巾,替宝融清洗起伤口来,然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羊脂小瓶,小心的给伤口上了药。

    然後,他才将堵在宝融口中那块脏兮兮的袜子抽了出来,解下捆绑於他双腕上的麻绳,看著他红肿的手腕,萧衍黑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腮帮子有些僵硬,所以宝融的嘴就那样大张著,像只跳上岸边快要窒息的鱼儿般。冰冷的手腕,被同样冰冷的手掌握著,心也跟著凉透了。

    “很痛吧!”良久,萧衍才心疼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