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篡位 作者:烛影 > 篡位 作者:烛影第15部分阅读
    腮帮子有些僵硬,所以宝融的嘴就那样大张著,像只跳上岸边快要窒息的鱼儿般。冰冷的手腕,被同样冰冷的手掌握著,心也跟著凉透了。

    “很痛吧!”良久,萧衍才心疼的问。

    宝融闻声,顿觉嗓子眼酸酸的,涩涩的,抖动的双手,连带那具残破的身子都不住的打起颤来。

    “我知道你现在什麽都不想说,先休息吧!我就在你身边。”

    (11鲜币)强要之後

    宝融默默地侧过头,泪水又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慢慢滑下。

    身体好痛,但他的心更痛。如今,被最爱的人看到这付被人玷污过的肮脏模样,他恨得巴不得立即找堵墙撞死,怎麽还有脸,在他的灼灼目光下,这麽若无其事的躺著。

    萧衍轻轻地揉捏著他僵硬的腿,从脚跟处一寸寸缓缓地向上移。

    他承认,当他第一眼看到宝融时,他心底是曾翻涌过无法遏制的怒火。

    但很快,这股怒火便被冷静和理智浇灭。

    相处的这十五年中,他比任何都了解宝融,宝融深爱著他,绝不对做出这种背叛他的事。而且,在看到捆绑在双手上的麻绳时,他心里已是云消雾散了。

    这事,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麽简单。看来,这宫里是有人故意想挑拨宝融和他之间的关系。

    可要查出这个人到底是谁,确是很难。毕竟,皇宫之中,看似安宁祥和,其实暗地里,各种权贵势力相互勾结,为的就是想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分一杯羹,而那张平日里遥不可及的龙椅,更是令人垂涎三尺。

    萧衍想到这儿,突然伸手点上了宝融的睡穴,如果再放任他胡思乱想的话,只怕是天还没亮,身子就垮掉了。要想让他好好歇息歇息,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窗外,月色正浓,方才从傅雅阁落荒而逃的那个公公,一口气跑到莲池,停下来刚打算休息一下喘口气,可刚一站定,身後就响起一道寒声。

    “真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下你有什麽用?”

    那公公一听,吓的立即转身就哆嗦的跪在地上,连哭带喊的求饶,“大、大侠,不、不对不对,是大爷、大爷,奴才已经按著大爷的吩咐做了,大爷您就高抬贵手,奴才一条贱命,实在是不敢污了大爷的剑呀!”

    “按著吩咐做了?”说话之人一袭黑衣,面蒙黑纱,手持短剑,清冷的月光耀上那双冷意盎然的眸子,更显森然。

    “对!大爷不是吩咐奴才,让奴才事先躲在少傅大人的房间中,然後等他一回来,就、就把他给──”

    “没错!我是叫你作践一下他,不过,你做的方式错了。”

    “方式错了?”那公公猛然扬起了脸,老泪纵横的脸上浮出了恐惧和惊愕。

    “你是不是把他的手给绑起来了?”

    “没、没错!因为他总是乱动,所以我就把他的手给绑了起来,大爷,这、这有问题吗?”

    “废话──”黑衣男子迅速出手,用剑尖直指著那公公的喉咙,“你这麽把他绑起来,不是摆明了这是被人强迫的吗?”

    “可是,他一直挣扎乱动,我、我也是没办法呀大爷。”

    黑衣男子冰冷一笑,讽刺道:“就算我今晚不杀你,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别忘了,你的这付面孔已经被太子看到了。”

    “我──”

    那公公只吐了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短剑很快便刺穿他的身子,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那公公就歪著脑袋,一命呜呼了。

    真不愧是西凉国第一杀手,出手既狠又快。

    李唤冷眼望著已死去公公,冰冷的眸中没有丝毫的动容,抽出短剑的同时已经握在手中的化尸粉撒了上去。

    随著呲呲声的响起,空气中也有一股刺鼻的腐烂味传出。

    他看著尸体化作一团浓黄的液体後,这才转身,消失於黑夜之中。

    华春阁内,璎珞躺在贵妃椅中,腿上盖著一袭单薄的锦被,正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

    李唤走入房内,他仍是未睁眼,只是有气无力的扬声道:“事情办的怎麽样了?”

    “回世子,属下失职,那个笨蛋竟然用双手捆缚住了薛宝融的双手,那个样子,任谁一看都

    清楚是出於强迫,更何况那个萧衍并非常人,一定会想到其中有诈。”

    璎珞轻声笑了笑,而後睁眼,望著自房梁垂下的珠帘,不疾不徐的开口。

    “不打紧,只要那个薛宝融的身子被人糟蹋了,我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李唤愚昧,不知世子此话何意?”

    “你想想看──”璎珞突然坐起身子,搭在双腿上的薄被也随之滑落在地,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茶盏,缓缓道:“那个被皇帝视为珍宝的薛宝融被一个比狗还贱的奴才玷污了身子,就算皇帝不在乎,那个薛宝融自己──”他不屑的勾了勾唇,“可却在乎的很。”

    李唤看到璎珞的手势,赶忙倒了凉茶端於他身前。

    璎珞接过茶盏,看著浮於水面上一片茶叶,继续开口,“其实你有所不知,那个薛宝融其实并不姓薛,而是姓萧。”

    “萧?”李唤狐疑的望著璎珞,“世子说那个太子少傅叫萧宝融?”

    璎珞眸含深意的点了点头。

    “萧宝融,这岂不和那个皇帝是同一个姓?”李唤眸子一亮,惊呼道:“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麽简单?”

    “自然不简单──”璎珞品了一口茶,道:“算起来,他们之间也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吧!而且这个萧宝融,是萧衍一手推上皇位的齐国皇帝,至於他是如何退位的,而萧衍又是如何荣登帝位,改齐为梁的,却一直是个谜──”

    “世子,属下有一事不知,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如今,那个萧宝融体内,已经有了我们所养的蛊虫,世子为何不催动它,让他听我们的摆布,然後指示他去找男人媾和──”

    “你忘了──”璎珞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露出了浓烈的讽意,“那蛊虫才进入他体内不过半月时间,它连环境都未适应,即使我催动了,它的力量也有限,不会对种蛊人产生太大的影响。而且,我最近身子也有些不舒服,再过些日子吧!不也别太急,等著看吧!那个萧宝融,一定会做出些个荒唐事儿的。”

    接著,房间中便传出了一连串尖锐的笑声,给冷寂的夜平添了几分诡秘与恐惧。

    夜色淡去,天刚微亮,躺在床上的宝融眼皮就微微蠕动了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飘浮的视线经过许久,才看见眼前那张不断放大的俊脸,正满怀担忧和焦灼的望著自己。

    “……”他刚想开口吐个衍字,却觉得嘴唇突然碰上了一个极为冰凉的物体,他垂下眼睑一看,才发现萧衍的手指正轻柔的压在自己的嘴唇上。

    “你的嗓子现在还不能说话,等著,我去给你倒些温水,先润润嗓子。”

    宝融抿著唇,一波难忍的酸涩又占据了他整颗心,他凝望著萧衍的背影,眸中又笼上了一层清雾。

    (10鲜币)宝融自残

    那之後的几天,萧衍每每一下朝,就急匆匆的赶往傅雅阁去照顾宝融。

    他知道,宝融刚经历过那种事,一定羞於见人,所以他命宫中所有的侍从俱不得踏入阁内半步,只留下了掌管内事的张公公侯在外厢,一旦发生什麽事也好有个通报的人。

    可自从宝融再次醒转时,他的自卫意识就变得异常强烈,他不让任何人接近他碰触他,甚至是被人瞟上一眼,他都会吓的浑身哆嗦,脸上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萧衍也不例外。

    於是,每日吃饭也成了令人头疼的问题。

    眼看著宝融一天天的瘦下去,萧衍也不得不采取强硬的手段逼他咽下食物,不管怎麽说,身子要紧呀!

    这日,萧衍一下朝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傅雅阁。

    走进内厢,甫一撩开帘子,便看到屋里跪了一地公公侍女还有太医。

    那些人闻声扭头,一见是皇上,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萧衍几步跨上前,当看到眼前血腥的景象时,本就布满阴霾的脸变得更加阴沈可怖。

    宝融躺在床中央,脸色惨白的几乎死灰,额头,眼角鼻端满是涔涔冷汗,颧骨塌陷,嘴唇发紫,黑色的睫毛像是被霜降打了般,颤颤巍巍的抖动著。

    他上身裸露在空气中,萧衍能清楚的看到胸口那几道又深又长的划痕,血肉外翻,甚至至今都能看到血在慢慢的向外溢。

    “滚!都给朕通通滚出去!”萧衍瞬间雷霆大发,冲著那些没用的奴才咆哮道。

    “是、是──”

    那些奴才们一个个吓的屁滚尿流,争先恐後的朝屋外跑去。

    “你──”萧衍目光阴戾的瞪著正哆嗦不止的太医,冷声命令道:“把药箱留下,马上给朕消失。”

    “是、是──”那太医吓的差点没一屁股跌倒,踉跄的逃了出去。

    萧衍皱著眉,弯身拿起了浸过温水的布巾,轻轻的擦拭起伤口周围的脏污,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还是引得宝融一阵乱颤,口中还溢出了若有若无的呻吟来。

    “宝融?”萧衍试探般的轻声唤道。

    “──”宝融双唇微微的翕动著,似乎在呢喃著什麽。

    萧衍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同时还小心的不让自己的衣袍摩擦到伤口。

    “疼……”

    好久好久,他才听清宝融口中反复念叨的那个疼字。

    萧衍听完,是又气又急又无奈,“你还知道痛?知道痛你还这麽伤害自己?”他叹了口气,然後用唇紧紧的包裹住了宝融干裂的嘴唇,柔柔的舔弄著他的齿龈,极富技巧的挑逗著口腔中的每一处敏感神经,慢慢的,等他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才抬起身子,在药箱中翻出了一个金色的小药瓶。

    他拔出瓶塞,小心的将白色的粉末洒於伤口之上。

    “嗯──”宝融闭著眼睛,又开始不断的扭动著身子,於是刚刚洒上的粉末又在顷刻间被血液浸湿。

    “融儿──”萧衍低沈的嗓音中满是急迫,“忍著点,别乱动,我知道很痛,不过等一会儿醒了,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葱花炒肉好不好?”

    宝融似乎安静了些,但萧衍的心就好像被剜了一块肉,痛的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上好药包扎完毕後,萧衍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时不时的便要擦擦他额头冒出的汗珠。

    直到晚上,宝融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屋内,烛光幽幽,萧衍目不转睛的盯著宝融,一见他醒来,立即欣喜的柔声唤道:“融儿?”

    宝融循著声音慢慢转头,目光憔悴虚弱的望著愈渐清晰的面庞。

    “唔──”他似乎是想说话,可出口的却是一道难听沙哑的悲鸣声。

    “好了好了,你现在不要说话,乖乖的躺在这里,我去给你倒些水来,有没有什麽特别想吃的东西,我却叫人给你做。”

    宝融听完这话,就好像是见了鬼般,猛的将头埋进了枕中,身子也仿若痉挛般微微的打起颤来。

    “融儿?”萧衍心疼的抚上了他皮包骨头似地双肩,焦急的问,“是不是觉得胸口痛的厉害?”

    “──”宝融不说话。

    “融儿?”萧衍急的要命,却又不敢使力,以免让他伤上加伤,“这里就剩你我两个人,快把脸转过来,是不是想把我急死你才高兴呀!”

    “──”宝融动了动脑袋,依旧不答。

    “宝融──”萧衍加重声音,“朕现在命令你,马上给朕扭过头来。”

    这一个朕字果然有效,宝融果真扭过了半边脸。

    “唉──”萧衍看著他挂满了泪痕的脸蛋,虽是心疼,但却装出了一脸的严肃,低斥道:

    “你看看,你都把自己的身子搞成什麽样了?竟然敢背著朕,用碎瓷片划伤身子,朕看你真是──”

    看著宝融一脸的委屈,萧衍实在是不舍得再用言语激他。

    “以後,不许再做这种事了!听明白了吗?乖乖的养伤,等伤养好了,朕就亲手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葱香炒肉,然後再带你去江南的行宫好好住上一段日子。”

    一听到江南几个字,宝融黯淡的眸中立即浮出了几丝光彩,他半张著嘴刚想要说话,就被萧衍用手指封住了唇。

    “不过,你要答应我,这些日子要好好的听话,该吃饭的时候要吃饭,该喝药的时候要喝药,该睡觉的时候也一定要睡觉。只要太医说你的身子好了,我们就启程,好不好?”萧衍像是哄小孩般的哄劝道。

    宝融点了点头,然後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萧衍见他这付模样,更是心疼,他用指腹轻轻的拭去泪珠,道:“都多大的人了,怎麽还像个孩子一样哭呀!伤口,还痛不痛?”

    宝融在枕头上蹭了蹭脑袋。

    他为什麽还对我这麽温柔?明明被他看到了那麽羞耻样子,为什麽他不对我发火?

    “张公公──”萧衍高喝。

    “皇上。”一直侯在外厢的张公公赶忙走了进来。

    “去让御厨做碗白粥来,记住,要清淡些,不要太稠了。”

    (11鲜币)季冉探病

    “是──”

    张公公应声,甫一退出後,便有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宝融──”萧衍赶忙转头,惊慌失色的将他抱入怀中,用手轻柔的炮打著他背脊,“别怕,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萧衍温柔的低低说著,眸中的神采,笼上了一层浓浓的忧郁和内疚。

    如果不是他大意,宝融又怎麽会伤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不…起”

    宝融痛的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可纵使这样,他仍弯了弯嘴角,挤出一道苦涩的笑容,好久好久,才低低的吟道。

    萧衍凝神望著宝融毫无血色的双唇,双手不敢太用力,生怕触著他的伤口,可尽管他已经将力道放到了最轻,他仍能清楚的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全身都在──战栗。

    “融儿,别对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萧衍顿了顿,有些自嘲的勾起唇角,“堂堂一个大梁国皇帝,居然、居然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真是──太没用了!”

    “──”宝融颤抖著唇,安静的卧在他怀中,缓缓的摇了摇头,有些激动的反驳道:“是我不好,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失去你,我害怕你不理我,我这付身子已经不干净了,连烂泥堆的废物都不如,所以──”

    “谁说你的身子不干净了?”萧衍猛然抬起宝融的下巴,可指尖的力道却极轻,正色道:

    “答应我,不管以後发生什麽事,都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宝融微微笑著,点了点头。

    “滚开,让我进去,我要见融哥哥。”

    “不行的太子,皇上刚刚吩咐了奴才们,没有皇令,任何人都不得踏入里面半步。”

    “我不管,我就是要进,你让不让?”

    “恕老奴无理,太子,您还是请回吧!”

    “你?好,你们通通都跟我作对是不是?哼!我豁出去,我才不管什麽皇令不皇令的,反正今天我横竖要进去,快给我让开,我要见融哥哥。”

    “太、太子……”

    房门突然开了,只是开门之人并非季冉,而是──萧衍。

    他沈了一张脸,眉峰微微蹙著,幽冷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季冉顿时傻了眼,呆呆的愣在原地。两父子就这样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良久都没有说话,倒是围在旁边的奴才们吓的浑身是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们都先退下吧!”萧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後才不动声色的沈声道:“你不是想见你的融哥哥吗?”

    季冉倏的瞪大眼睛。那一瞬间,他真的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色岑冷,时常对自己发怒的父亲居然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自己说话。

    “还杵在那里做什麽,还不快点进来?”

    季冉仓促的应了一声,就一步跨入了房中。萧衍见他急匆匆的跑进了内厢,惨淡的笑过後,合上了房门。

    “融哥哥──”季冉一见到宝融,就跟见了亲娘似地,大喊了一声後,就作势要扎进他的怀中,幸好萧衍及时出现,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拽至身後,斥道:“季冉,朕都对你说过多少字,改改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你怎麽就是不听?没看见你融哥哥身上还有伤吗?”

    季冉只盯了一眼萧衍的眸子,就低下了脑袋,开始不听的鼓动著腮帮。

    宝融身後垫著软枕,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道心疼的笑容,“小孩子嘛,都是这个样子,你就别说他了。”

    “小孩子?”萧衍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的铁青,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都已快到娶妻的年纪了,你还说他是小孩子?”

    “当然是小孩了,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个孩子。”

    季冉顿时喜笑颜开,趁著萧衍不注意就溜到了宝融身侧,紧挨著他坐了下来,撒娇般的说道:“还是融哥哥对冉儿最好了。”

    宝融无奈的笑著拍了拍季冉搭在自己腿上的双手,压低声音道:“还不去跟你父皇赔个不是?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你父皇操了多少心,头发白了多少根。”

    “好了,人你也看了,赶快回去吧!”

    萧衍冲季冉说道。他实在是担心宝融的身子,伤的那麽重又刚刚醒来,如此虚弱的身体怎麽经得起他这麽折腾。

    “可是──”季冉不情愿的撅起了嘴。

    “朕命令你,马上给朕回你的太子殿,等一会儿朕还有话要问你。”

    “──”季冉刚要说什麽,就被宝融低声制止了,“听你父皇的话,你融哥哥真的没事,记住刚才我对你说的,一会儿好好跟你父皇道个歉。”

    “哦──”季冉低低嘟囔了声,站起身半步一回头,宝融冲他笑著,直到他消失於视线,方才长舒了口气,脸上浮出了痛苦的神色。

    “宝融──”萧衍猛的扑到床前,低斥道:“你要让我怎麽说你好呢?冉儿不是外人,在他面前,你还成逞哪门子的强,你看看你,脸都白成什麽样了,快点躺下。”

    “衍……”宝融突然沈沈的倒在了萧衍结实的臂弯中。他掉泪了,冰冰凉凉的泪水,将萧衍的衣衫浸湿。

    而萧衍的眼眶中,也布满了雾气。

    衍,我好累,真的觉得好累。这如同鸟笼一般的皇宫,让我觉的活著真的好辛苦。我看不惯後宫中那些女人向你投去献媚的目光,我也讨厌你总是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上,那种距离,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很软弱,很无能。

    衍,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希望你只是个很很普通的,我们两个人,在树林子里搭一间小房子,然後你早上出去砍柴,等中午回来,我就给你做上一桌香喷喷的米饭。

    宝融想到这里,泪水就更是不断的喷涌而出。

    萧衍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微微悸动了一下,心慌的喊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我马上给你宣太医。”

    良久,身下才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带著一丝苦笑,道:“还宣什麽太医,我看那些太医现在一见著你,就吓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没事,就是头有些晕而已。”

    “还骗我?”萧衍扶著宝融慢慢躺下,看著那双明显留著泪痕的眼角,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我这是开心,你不知道吗?人在开心的时候也会哭的。真是的,又被你看到我的这付糗样。”宝融说著便将头侧向了一边。

    (11鲜币)季冉又挨打了(上)

    接下来的几日,萧衍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日夜陪在宝融身边,就连解手这种极为隐私的小事都被他看在眼里,弄得宝融很是羞窘,可萧衍却坚持不回避,於是这世间最容易的事,顷刻间就变得复杂起来。

    在萧衍无微不至的关心下,宝融闹的这场风波渐渐的平息了。可是这宫中本就是是非之地,离奇的事件几乎是一件接著一件。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发生在彩灯节的前夕。

    那日,季冉刚从书院回来,途径御花园时,正巧看到皇帝与西凉世子坐在凉亭中对弈。

    他立即皱紧了眉,愤愤不平的开始数落起萧衍来。

    哼!父皇真是的,口口声声说只爱融哥哥一个人,现在可好,居然背著融哥哥跟那个长的妖里妖气的什麽破世子勾搭在一起。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些日子,融哥哥才受了那麽大的打击,今天他就跟个没事人似地,还笑眯眯的和个妖精下起棋来,根本就没把融哥哥放在眼里嘛!

    咦!季冉伸长脖子定睛一看。那个站在父皇身边的人,不就是如假包换的融哥哥吗?

    他看的不错,此刻站在萧衍身後的人,正是经过了一番乔装改扮的萧宝融。

    宝融穿著一身太监装,正毕恭毕敬的立於萧衍左侧身後,眼睛虽盯著那只不断在棋盘上游走的手,可却小心的用余光偷偷瞄著对面那个面若梨花的少年。

    “皇上今日起色不错,可是有什麽喜事?”璎珞拈起一枚白子,思虑了片刻後,点落在棋盘上。

    棋子与棋盘相击发出的脆响,让有些出神的宝融心跳猛地加快的几拍。

    “世子有所不知,後天便是我大梁国一年一度的彩灯节了,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彩灯节?”璎珞一脸茫然的反问。

    萧衍将取胜的黑子落於棋盘时,才抬眸笑道:“在民间,每到彩灯节时,家家户户都会将家人共同制作的彩灯悬挂於自家门前,一般都会左右各挂一个,图的就是个喜庆吉祥,还有些刚刚办过喜事的人家,也希望借此机会乞求上苍,盼著来年能抱个又白又胖的大小子。”

    “真的?”璎珞欣喜的望著萧衍,下棋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倏的站起身来,向个孩童般跳到萧衍身前,“那,皇上能够教教璎珞,如何制作彩灯呢?”

    萧衍愣了愣,想要推辞,可一想到两国邦交,联合退敌之事,只能勉为其难的含笑答应下来。

    宝融当时一听,脸色就立即变的铁青。他今日原本想来御花园透透气的,可萧衍不放心,非要跟著他,可再一想,一个堂堂的皇帝和太子少傅经常在一起,难免会引起非议,所以萧衍就让他假扮成公公,随在他身边,这样他们便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可孰料在御花园呆了没多久,璎珞便带著随侍迎面走了过来,还邀萧衍与他对弈一局。

    於是,事情就演化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季冉虽然离的较远,但也看出了个大概,他一见宝融脸色不对受了气,就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气愤,冲上去指著璎珞就破口大骂起来。

    “喂!你也不找面镜子好好照照,长的跟个妖精差不多,还学别人装清纯,告诉你,以後你少在我父皇面前嬉皮笑脸的,我──”

    话犹未了,萧衍就沈著一张脸猛然抽身而起,就连宝融也跟著一阵心惊肉跳。

    “季冉,不得无礼。”

    季冉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顺著血液瞬间流遍全身,心里早就害怕的恨不得撒腿就逃,可是他好歹也是个太子,而且旁边还站著西凉国的世子,父皇不会不懂得家丑不可外扬这麽最浅显的道理。

    管它呢!当务之急是要替融哥哥出气。

    季冉想著,心一横,抬手就朝璎珞的面部击去,可拳刚出到一半,就突然被他身後那道凌厉的目光惊得心刹那间凉了半截。

    奇怪!那双眼睛怎麽这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什麽地方见过。

    “季冉,还不赶快道歉?”萧衍怒斥道。

    璎珞倒是不以为意的轻轻笑道:“皇上您无需动怒,太子年轻气盛,与璎珞不过是在说两句玩笑话罢了,况且太子与我的年纪应该相差无几,同龄人之间说笑几句有何妨。”

    “哼!谁、谁跟你开玩笑了?”季冉顶撞道。

    “季冉,还不快点给朕住口!”

    “我、我就不住口。”

    “你──”萧衍气的手臂不停的抖动,而宝融则是有口难言。

    “皇上──”璎珞又含笑开口,道:“皇上,璎珞还有些事情,所以就先告退了。”

    “世子请便!”

    璎珞冲萧衍点了点头,然後带著随侍离开了。

    “是你自己跟朕到御书房,还是要朕命人把你压过去?”萧衍的话中蕴含不可遏制的怒气。

    “为、为什──”季冉又准备反驳,可一看到宝融给他使的眼色,就闭上了嘴,低著脑袋一言不发。

    “走──”萧衍低喝了一声,就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而季冉则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後,宝融则走在他身边。

    一路上,季冉不停的向宝融抛出求救的眼神,可宝融如今的打扮也不好多说什麽,心想著还是一会儿进了御书房再替季冉求情好了。

    其实从御花园走到御书房不过半盏茶的路程,可季冉却觉得好像走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进了御书房,还没等融哥哥开口,就听到了萧衍的咆哮声。

    “还不给朕跪下!”

    季冉低著脑袋,咬著唇,硬是不肯下跪。

    “冉儿,还不快点跪下!”宝融用手肘戳了戳季冉的手臂,压低声音急道。

    季冉扭了扭身子。

    “宝融,你别护著他,朕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跪下。”

    又是一阵厉吼,吓的季冉双腿一抖,可还是直挺挺的站著。

    萧衍冷笑著点了点头,“翅膀硬了是不是,觉得父皇老了,管不了你了,所以现在都敢把朕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吗?”

    他话音一落,就如同疾风般闪至季冉身後,抬脚冲著膝弯处就是狠狠一脚。

    季冉吃痛的低吟了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宝融看了极是心疼,刚想伸手去扶,却被萧衍凌厉的眼神逼的不敢迈步,只能无奈的在一旁干著急。

    (14鲜币)季冉又挨打了(下)

    季冉心里一委屈,哪里还顾得眼前这男人皇帝的身份,扯著嗓子,理直气壮的喊道:“士可杀不可辱,我没有错,为什麽要跪,我就是不跪,想杀就杀吧!反正我今天是豁出去了,什麽太子不太子的,我才不稀罕,谁喜欢当就让他当去。”

    他说著就站起身,还大胆的迎上了萧衍冷怒激烈的目光。

    “季冉──”宝融再也看不下去了,眼中也流露出了怒色,急道:“你怎麽能用这种口气对你父皇说话呢?还不赶紧住口,快点跟你父皇道歉。”

    “道歉?”季冉忽然转过身,面朝宝融,愤愤不平的开口,“我才不道歉呢!融哥哥,难道你就甘心吗?那个什麽破国的世子仗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勾引父皇,融哥哥,难道你真就一点看不出来吗?”

    宝融突然沈默了,眸子突然转向萧衍。

    他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怎麽会看不来呢?那个璎珞,明里暗里都对萧衍流露出一股别样的情愫。而刚才在御花园,那种情愫更是彰显无遗,竟然敢开口要一国帝王教他做彩灯?

    “你能忍,我可忍不了了。融哥哥,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那个破世子会把父皇从你身边抢走吗?”

    季冉的这句话,让宝融著实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痴痴地望著那个与他共枕了十年有余的男人,双手不由自主的微微抖动著。

    宝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今日,当他看到璎珞请求萧衍教他做彩灯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璎珞,会把萧衍从自己身边──夺取?

    啪──

    一道脆响,惊破御书房。

    萧衍狠狠地一掌,击在了季冉脸颊。

    季冉一个踉跄,顺势就重重的跌倒在地,只听哢嚓一声响,他便皱紧了眉毛,神情极为痛苦的咬著唇。

    看来,多半是被刚才猛烈地撞击弄伤了。

    可纵使这样,他仍努力扬著脑袋,恨恨的冲著萧衍质问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住口──”萧衍一步跨至匍匐在地的季冉身前,怒吼道:“孽障,真是个孽障,朕原本以为,经过上次那件事,你鲁莽狂躁的性子会有所收敛,没想到却愈发变得不可收拾了。”

    他狠狠地捏紧了拳头,骨头摩擦声嘎吱作响,终於唤醒了在旁一直发呆的宝融。

    “好,你说你不想做太子了是不是,朕今日就废了你!”

    萧衍语毕,便毅然转身,走到桌前,提笔便准备拟定废太子的诏书。

    “皇上,此时万万不可!”宝融一边喊,一边跑到萧衍身前,双手紧紧的握住了他手中的毛笔,央求道:“纵使季冉他有千般错万般错,可他终究是你的儿子,是大梁国的太子,你们的身体里,都流著相同的骨血,他年纪小冲动不懂事,难道连你都冲动,都不懂事吗?”

    萧衍的手悬在半空中,不住的微微抖动。

    他的目光深沈,就好像大海般望不见底,让人难以读取他此刻的心意。

    忽的,他将头转向宝融,冷唇一勾,反问道:“儿子?你有见过儿子对父亲用那种口气说话的吗?身为国之太子,完全没有半点自醒,就他这种性子,你让我怎麽放心将大梁国,将大梁国的百姓教育他手中?还不如趁早废了他,另立太子。”

    萧衍说完,迅速的从宝融手中抽回手臂,蘸了些墨汁便提笔继续在卷轴上书写起来。

    “哼!废就废,反正这个破太子我早就当腻了。”季冉刚一吼完,就觉得右肩的痛楚突然加剧,豆大的汗珠立即沁满了额头,顺著脸颊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还──”宝融话犹未了,便看到季冉有些不对劲了,他赶忙跑了过去,双手刚抚上他的身体,就感觉他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停留的时间再长一些,就觉得手心已是湿乎乎的一片了。

    “冉了,怎麽了?”

    “……”季冉不说话,只是深深的低著头。

    “冉儿,是不是刚才撞伤了?”

    宝融又问,可换来的依旧是无声。

    萧衍并无抬头,只是挥笔在卷轴上又写了几个字,才将毛笔扔在了桌案上,拔身而起的同时将卷轴卷好,下了台阶来到季冉身前时停顿了几秒,然後便决然离去。

    宝融眼睁睁的看著萧衍离去,心里是又气又急,可他也清楚,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劝他留下,无疑是火上浇油。季冉方才那样顶撞他,没有被又扔进地牢里,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现如今,也只有先让他消消气,然後再去求情了。

    “唔……”

    低弱的呻吟声,让宝融从神游中倏然回过神来,他赶忙低头,急道:“冉儿,你父皇已经走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快告诉融哥哥,刚才是不是被你父皇打伤了?”

    季冉本就还是个少年,就算是再坚强,也有个底线。

    “疼──”他低低的抽泣著,喃喃出声。

    “疼?”宝融一听,大惊失色,“哪里疼?”

    “肩、肩膀──”

    “肩膀?哪个肩膀?来,能起来吗?让我看看?不行,还是传个太医来瞧瞧吧!”

    “别──”季冉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撑起身子,可只起到半途,就痛苦的啊了一声,宝融急忙出手将他拦住,才没让他再重重的跌回地上。

    “啊──”似乎是碰到了伤口,季冉脸色一阵青白,秀气的五官也瞬间凝皱於眉心。

    “疼!”

    “这里痛?”宝融看著他的右肩,用手指力道极缓的触上那里,便感觉到季冉那里猛烈的颤抖起来。

    宝融看了一眼神情痛苦的季冉,哀叹了口气,然後轻而缓的褪去了他肩头的衣物,才发现右肩已经肿的惨不忍睹了。

    “这个萧衍──”宝融一看到那高高隆起的肩膀,立即低斥道:“怎麽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下这麽重的手呢?好好的一条手臂,硬生生的被他打的脱臼。”

    “什麽父皇?”季冉忍痛骂道:“我才没有他这种无情冷漠只会打我骂我的父皇,他不是我父亲,我没有父亲,我以後再也不要在这个什麽破皇宫呆了,我要出去,现在就要离开。”

    “冉儿──”宝融掷地有声的喊道,布满疼惜的脸上溢出了淡淡的愠怒,“那个人是你的父皇!”

    “父皇?”季冉痴笑,“他不是我父皇!”

    “季冉──”

    “不是就是不是,他不是──”

    “季冉,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宝融突然大喊道:“他打你都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他对你的期望有多大?他从小就给你请整个建康城最好的师傅,教你念书习武。你病的时候,他就整宿整宿的不睡,在你身边陪著你,彻夜的照顾你。你练武受了伤,他还很是细心替你找最好的伤药,然後要我交给那些太医。”

    说著说著,季冉眼中的猖獗之气渐渐消散,他缓缓的低下了头,沈默不语。

    宝融看他的表情,也止住了话语。

    从小看著季冉长大,他的性子宝融再清楚不过。季冉性情虽狂躁不稳,但却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而且宝融深信,随著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那份狂躁也会被岁月和经历慢慢磨去棱角。

    而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等待。

    可是,眼下国难当前,哪里还有时间容得他们等待。

    宝融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集冉扶到旁边的椅上坐下,然後等著太医来替他接好手臂,这才与他回到太子殿。

    一入殿门,季冉便看到唤儿焦急的站在外殿团团转,一看到他,便欣喜的迎上前来,“太子,您可算是回来了,人──”那个家子还未出口,她便瞅见了随在季冉身後的宝融,动作瞬间变的拘谨起来,赶忙弯膝跪地,行起礼来。

    宝融盯著眼前的唤儿看了好久,才冲季冉道:“我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呆著,知道了吗?”

    季冉努了努嘴,哦了一声。

    宝融走出太子殿,命外面的守卫提高警惕,好好守在殿外,不得让太子踏出殿外半步。

    这个季冉,他实在是怕了。竟然敢如此毫无忌惮的顶撞皇上,就算皇上是他的父亲,这麽理直气壮的顶撞父亲,也够胆大的了。

    唉!他叹息著,望了望天边淡淡的霞锦,不由加快了脚步。

    那个人,现在应该在寝宫吧……

    (10鲜币)季冉被凌辱(1)

    宝融走後,季冉便郁郁寡欢的走进内殿,在床上坐了下来。

    “太子,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唤儿很会看人脸色,一见季冉脸色苍白如雪,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她装出一脸的忧愁,倒了盏凉茶送到季冉身前。季冉苦闷的盯著地面,就好像地面生满了宝贝似地,直到唤儿又轻喊了一声,他才稍稍回过神来,抬眸,目光呆滞的望著眼前乖巧的女孩儿。

    “没什麽──”季冉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颓丧的低声道:“你先退下吧,我今天累了,想先休息。”

    “太子──”唤儿扑通一声跪在地,恳求道:“太子殿下,唤儿有一事相求,还请太子答应。”

    季冉仍一付无精打采的模样,垂著脑袋,“有什麽事明早再说,我真的困了,谁都不想见。”

    “太子──”

    “滚──”季冉突然大吼出声,起身粗暴的大喊道:“马上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还有,你刚才叫我太子?呵 ̄呵呵 ̄哈哈哈 ̄ ̄,以後,不要再喊我太子了,我已经不是什麽太子了。”

    “太子?”唤儿猛地扬头,看著有些癫狂的季冉,结巴道:“太、太子,您怎、怎麽了?”

    “唤儿──”季突然蹲下身子,傻傻的冲唤儿笑道:“听好了,我已经不是太子了,所以你以後也不用天天跟在我身边了,讨好我没用的,对了,你去找皇上吧!你长的这麽有姿有色,若是能再娇媚腻人一些,一定能入了皇上法眼的,嗯──”他兀自的点了点头,突然将唤儿抱了起来,纳入怀中。

    “唤儿,你喜欢我吗?”季冉说著,便一把将她推向了大床,三下两下就将她浑身的衣物褪的干干净净。

    “唤、唤儿?”当他看到唤儿那平平的胸膛时,浑身就好像被冰水灌注般,冷的说不出话来。

    “哼!”李唤突然一反常态,利落的翻身坐起,抬手用力的将仍发呆的季冉推向了床内侧的墙壁上,然後用方才退下的衣物死死的将他的两只手腕捆缚起来,像只饥渴的野兽般将他压在身下。

    “你说的没错!你的确不是什麽太子,在我李唤眼中,你连头畜生都不如,虽说生了一付还算看的过眼的皮囊,不过这里──”李唤阴冷嘲讽的同时,伸出手指狠狠地戳著他的胸口,

    “却笨的连个卑贱的奴才都不如。你能坐上太子之位,完全是你那个皇帝父亲怜悯你,可怜你,所以才让你当个太子玩玩,你以为就凭你这种资质能当上皇帝吗?哼!别说笑了,你要是能当上皇帝,那我就能当你爹了!”

    “唤 ̄唤儿 ̄ ̄你 ̄ ̄”季冉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微微的摇晃著脑袋。

    突然间,一阵好似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季冉瞪大了双眼。他清楚地看到,唤儿的身体在急速发生变化。

    原本娇小的脸庞慢慢变大,肤色也变得黝黑,肩膀变宽,而且胸口处也隆起了强健的肌肉,还有柔弱的双腿也变得更长更结实紧致。

    唤儿──居然变成了一个男人。

    “怎麽,很奇怪吗?一直陪你玩的唤儿突然变成了个男人,让你觉得很惊讶?”

    李

    唤冷蔑的开口,同时狠劲的捏起了他的下巴,恶狠狠地笑道:“害怕吗?”

    “唤、唤儿?”尽管下巴被捏的生痛,可季冉仍使劲的摇晃著脑袋,嘴里低低的喃道:“不可能,一定是我在做梦,对,是我在做梦。”

    “做梦?”李唤狠戾的轻笑了声,便扬手打了季冉一巴掌,“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唔 ̄ ̄”那一巴掌的力道很大,不仅将他的脸打偏,而且足足肿了有半指高,连嘴角都沁出了血丝。

    “真不知道是你太蠢了,还是我的掩饰技术太高明了,居然这麽久都没有发现,一直潜伏在你周围的唤儿,其实是个男人。我本想著,将自己的身份一直瞒到你入土为止,可没想到,你竟然先出手了。”

    李唤说著,一手突然捏住他的腮帮,强迫他张大嘴,然後将另一只手毫无任何预兆的挤入了他的口中。

    季冉立时瞪圆了双眼,黑色的睫毛有如残缺的蝶翅般轻轻颤抖,眼角被生生的迫出了圆润的泪珠。

    “嗯 ̄唔 ̄ ̄”

    一阵阵反胃的呕吐感,让季冉眼前不断的发黑。他扭动著四肢,试图想要从束缚中解脱出来,可不料他的举动却遭到了更残忍的对待。

    “你刚才不是想抱我上床吗?”李唤邪恶的笑著,探入喉拢的两指突然将後舌根儿向下狠狠一压。

    “唔──”季冉恶心的想吐,可嘴里的手指却又用力的捏住了嗓子眼中那条脆弱的细长肉条,疼的他不停的扭动著腰肢,眼泪也更为汹涌的向外流出。

    “反正,现在也没必要掩饰什麽了,你刚才扒了我的衣裳,不就是想跟我做那种事情吗?好,那我就成全你。”

    李唤从季冉口中抽出手的同时,伸手点了他的哑穴。

    “本想让你连动都不能动,可再想想,奸尸多没意思呀!於是,就只点了你的哑穴,虽然听不到你的呻吟怪可惜的,可总比惹来一堆侍卫强,其实惹来一群围观者,我是没什麽啦!拍屁股走人就行,可是太子你,恐怕就要丢大人了。”

    “嗯──”季冉哼吟著望著李唤,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气愤,惊恐,无助,难以置信,或许还有更多……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好好尝一尝,这当今大梁国太子的身子,到底是怎样一番美味。”

    语毕,李唤就迅速的将季冉全身的衣物扒光,当那具香豔到尤甚女人的躯体时,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阴冷渗人。

    “看样子,你应该还是个处子吧!连这里──”他说著,一只大掌的轻轻握住了那根连季冉都不常碰触的性器,挤压著,碾揉著,“都还是粉嫩的颜色呢!”

    (11鲜币)季冉被凌辱(2)

    季冉瞬间绷紧了身子,不断的扭动著四肢,想要逃脱那只魔掌的折磨。

    可双手被紧缚著,双腿也被男人沈重的身子压著,只要臀部稍稍摆动,那柔弱的性器便会被拉扯的生痛。

    他一开始紧抿著双唇,将头撇向了床内侧,试图屏蔽自己的眼睛,可很快,他便发现,男人不仅毫无章法的玩弄著他的性器,而且还用两指狠狠地捏住了那性器的根部。

    季冉猛地张嘴,然後狠狠地咬著唇。

    “怎麽?这样就受不了了吗?”李唤轻蔑的讥讽,眼中燃著的愤怒愈渐愈烈,他腾出一只手,捏住季冉的下巴,迫使他扭头面朝自己,恶狠狠地低吼道:“给我把眼睛睁开!”

    他的声音蕴含著猎猎杀气,手指用力的揉搓著季冉的下巴,仿佛要将那层薄软的皮肉从骨头上剥离般,残忍无情。

    “看看我这一身的伤!”李唤颤抖的用手指著自己的胸口,激动地嗓音中含著屈辱,“知道你拜谁所赐吗?”

    经他这麽一说,季冉才将双眸转向那方伤痕累累的胸口。

    古铜色健硕的胸膛上,有著一个十字交叉的刀疤,几乎占据了整个胸口。刀疤的颜色有些发黑,而且表面凹凸不平,惨烈到令人不忍目睹。

    除了那两道明显的刀疤外,肩膀,手臂,还有小腹处,到处都能找到灼伤後留下的暗红痕迹。

    季冉惶惶的望著那些被残虐後留下的伤痕,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般,微微的向後挪动著自己的身子。

    “想躲吗?”李唤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毫不留情的将他拽了回来,同时压下身子,阴狠的冷笑道:“你以为你现在能躲得了吗?怎麽,现在害怕了?”哼笑了两声後,他利落的出手,从发髻中拔出一支玉钗,对准季冉的喉咙便刺了下去。

    季冉被吓的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般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等了很久,预期中的痛楚却久久未来,头顶上方反倒传来一阵冷冽的嗤笑声。

    “这样就害怕了吗?啧啧,真正的好戏都还没开始就害怕,这怎麽行呢?”

    他说著,就扯过旁边季冉刚刚脱掉的袜子,然後将那根饱受摧残的性器严实的包裹起来,不疾不徐的开口,“那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来做游戏了。这第一个游戏,就是──在我数到五之前,你要从这里──”他说道这儿,手指重重的捏了下那被包裹的性器,“释放出液体来,否则,我就会用这支钗,在你身上留下许多个小洞洞。”

    季冉眼睛猛然睁大,目光惶恐的盯著李唤手中那支尖锐异常的玉钗,身子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不难想象,那种东西如果真的插进自己的身体,一定会痛死的。

    “那麽,现在,游──戏──开──始!”

    李唤缓缓勾起唇角,似乎很享受那种凌虐的快感,迟迟没有开口。

    而季冉却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支钗上,睫毛不停的抖动著。

    “一……”

    大约半盏茶後,邪冷刺骨的嗓音就好像冰刀般,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口中。

    季冉无法开口出声,只是使出浑身解数,使劲的扭动著腰肢。

    液体?什麽液体?要自己小便吗?还是说,是那种东西?

    尽管手腕是被衣裳扭成了绳子所捆缚,但由於动作激烈,那里的肌肤很快就被磨破了皮,高高的肿了起来。

    “二……”

    李唤唇角的笑意更浓,“怎麽还没有动静呢?是没听懂我方才说的话,还是──没有别人的帮助,那里出不来东西呢?”

    季冉一听,胸口立即涌上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他的眸中,渐渐地燃起怒意,只是在恐惧的阴影下,那种愤怒,实在是微不足道。

    “三……”

    “四……”

    李唤的目光,渐渐的从季冉脸上抽离,转而落到了那支灿灿生辉的玉钗上。

    “这麽尖锐的东西,如果刺入皮肉中,应该会很痛!”他停顿了片刻,才低垂眼睑,饶有兴致的欣赏著季冉满脸的畏惧,“看来,你是真的很想亲自体会一下吧!”

    “五……”

    李唤脸上轻蔑的表情顿失,高高的扬起手,季冉惊慌失色,眼睁睁的看著那凶器急速的落向自己。

    那一瞬,他想要躲开,可是身子已经不听使唤了。

    紧接著,他就感到肩窝处传来一阵剧痛,疼的他眼前一片发黑。

    他张大嘴,想要呼痛,可却无法出声。

    李唤猛的从肩窝处拔出玉钗的同时,带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箭。

    由於疼痛的刺激,季冉的身子猛地的向上一挺,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後,才又沈沈的跌回床榻中。

    “感觉怎麽样呢?”李唤意犹未尽的看著仍挂在玉钗的血珠,冷然扬声,“是不是很痛呢?”

    季冉急促的喘著粗气,目光有些恍惚的望著头顶的男人,可是努力了半天,还是无法将涣散的目光聚焦成一点。

    痛 ̄真的很痛 ̄

    肩窝处就好像被生生的挖去了一块肉似地,痛的他恨不得砸烂自己的脑袋。

    好希望…好希望融哥哥突然出现,好希望……

    “撑不住了?”李唤突然暴力的狠狠伸手,对著伤口就是一阵揉压,同时粗暴的开口,“这点痛算什麽?你知不知道,你父皇当初是怎麽对待我的?他用刀,一点点、一点点的在我胸口上划出伤口,然後在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狠狠地烙在伤口上,当时,我也不过是个像你这般大的少年,那个混蛋,那个脸畜生都不如的混蛋居然用那麽残忍的手段对付我!”

    季冉痛的发晕,无力反抗。

    “不过,我大难不死,又活了过来。那个时候,我就暗暗的发誓,我要报仇,我要将那个萧衍施予我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给他。所以,自那以後,我废寝忘食,没日没夜的苦练武功,终於练就了一身上乘的武功,成了一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

    季冉难以置信的望著那张隐隐绰绰的脸。不可能,他一定是在骗自己,自己的父皇,自己一向崇拜敬畏的父皇,怎麽会做那种事?

    他──一定是在骗自己。

    “怎麽了?不相信我说的话吗?如果不信,你大可去问问你那个人面兽心的父皇,看他记不记得,十六年前,那个被他打的体无完肤的李唤!”

    (11鲜币)季冉被凌虐(3)

    说完,他便猛的沈下身,将舌头深入季冉口中,而且还为了防止他受不了痛苦咬舌自尽,或者是一会儿报复,把他的命根子咬下来,还伸手将他的下颌骨一挫。

    只听梆的一声脆响,季冉眼睛猛然睁大,浑身战栗起来。

    李唤抬头,装模作样的用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眼角,恶狠狠的技巧道:“别恨我,要恨就恨你要父皇,要恨──就恨你为什麽偏偏要生在帝王家,这就是你的命──”

    最後一个字,季冉已听的不太清楚了,一波接著一波的痛楚,早已将他逼的神志不清。

    是啊!为什麽偏偏是他,生在帝王家?为什麽他的融哥哥,偏偏爱上了皇帝?而又为什麽?皇帝是他的父亲?

    李唤的唇,刹那间吻了上去,略带了几分粗糙的舌,迅速而粗暴的在那已经不能动弹半分的口中游走著,痛的季冉几乎透不过起来。

    融哥哥,救我……

    季冉在心里大声而绝望的呼唤,可下一刻,李唤却扬头,凶神恶煞的盯著他,狠狠的掴了他一个巴掌。

    “竟然敢在我面前走神?把眼睛给我睁大点,还有──”李唤重重的在他右胸第三根肋骨处一点,便见季冉的身子猛地向上弹跳,他似乎极痛,张著大嘴,却发不出声,良久,他才重又跌回床榻,脸上的表情狰狞而痛苦。

    “我不喜欢我的猎物在我还没有享受够玩弄够之前就先晕了,所以,我点了你的穴──”他冰冷兴奋的阴笑道:“之後,不管你有多痛苦,有多绝望,有多无助,有──多麽想死,你都只能听我的使唤,季冉,认命吧!”

    认命?要我认命吗?难道我认了命,你就能放过我了吗?我有什麽错?我到底有什麽错?季冉在心中一次次的放声呐喊,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对我?为什麽……

    李唤注视著他,眼中凌虐的欲望越来越让人觉得可怕!他满意狠戾的笑著,然後便开始用手指抚弄著季冉的身体。

    指尖的冰冷,或轻或重的划过他胸前的每一处肌肤。

    季冉害怕的哆嗦著身子,挣扎著想要翻身坐起,可李唤的武功远远在季冉之上,力道更是大得出奇,况且季冉肩头受伤,这麽剧烈的扭动,不过是徒增疼痛罢了。

    求求你,不要!

    “你现在的眼神,是在求我吗?”李唤盯著那双含著哀求的目光,手下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季冉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明明知道不能这麽卑微下贱的点头,可脑袋,还是不受控制动了。

    “没用的!”李唤轻笑了两声,迅速的将自己的亵裤褪下,然後以一种几乎疯狂的姿态,将自己的性器直直的插入了季冉喉咙深处,也不留给他适应的时间,便开始在那片不大的区域中急速而狂烈的抽插起来。

    季冉身子猛然向上躬起,眼睛睁的大大的,一阵阵反胃想要呕吐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通通挖出来。

    李唤低垂著眼睑,饶有兴致的欣赏完他痛苦无助的表情後,才将性器抽了出来,然後大力的

    分开那两条软软的双腿,将性器抵上了那从未被任何异物侵入的穴口。

    季冉想要逃开,可他已经没力气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现在不会有人,来了。

    可是,他好怕,好怕自己就这麽孤零零的被别人凌虐而死。

    李唤脸上的表情依旧凶狠,他猛地向前一挺身子。

    刹那间,一种生猛而可怕的剧痛如同暴风雨般席卷而来,季冉痛的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可方才被李唤点了穴,使他即使再痛,他也没有了晕过去的权利。

    撕裂般的痛楚,让他觉得身子好像被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涔涔的冷汗,混杂著眼泪,顺著脸颊,像是珍珠般,簌簌滚落。

    李唤似乎跟本不在乎身下的少年到底在承受著怎样著痛苦,依旧缓缓的抽出,又狠狠的进入。

    虽然季冉没了力气,可瘦弱的身子仍止不住的颤抖,就好像断翅的蝴蝶般,绝望而孤独。

    “别这麽紧张,放松一点,否则…痛的可是你自己。”李唤提醒道,可推送的力道却已减缓许多,原因是因为,刚才他不经意的低头,看到了那双白皙的大腿上,挂满了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