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著把他放在床上!”
“怎麽了?”萧衍急问的同时,一道细微的呻吟声也颤巍巍的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融儿!”他赶忙低头,看著宝融闭合著的眼皮微微蠕动了几下,随後慢慢的将眼睛挤出了一条极细的缝,他不确定宝融此刻能够看见他,只是心里没来由的喜了一下,可下一刻,这点卑微的喜悦已经被痛彻心扉的苦楚撕裂。
眼睛很模糊,宝融只能看到一个远远地暗黄色物体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秀气的五官,早已被红肿且逐渐变硬的脸深深的埋入其中,他努力的想张开嘴唇,可嘴唇上面就好像是被涂了浆糊般,好半天都没有张开。
最终,他只是哼哼了几声,然後就觉得眼眶周围有些湿润,竟是哭了。
他的眼睛虽看不见,可是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声,分明是出自萧衍之口。难道,自己已经逃出那个魔窟,正被他抱在怀中吗?
嗯!应该是吧!只有他的身体,才会散发出这种独特让人沈迷的气息,这麽温暖坚实的想让人依靠。
“刚才我粗略的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表面上虽只能看到胸前的鞭伤,可是背後,却有著许多尖锐的利刺。”
“你说──”萧衍话未说完,便弯下身子,朝宝融裸露的背脊望去,只是一眼,他的脸色就由苍白变成了死灰,眼中的暴戾和愤怒自不必说。
那原本平润白皙的背脊,此时也有些微微的发肿,而且还肌肤表面,还浮著一层薄薄的犹如瘴气般的淡黑色水雾,水雾之下,有著许多犹如针尖般的小点。
有那麽几秒锺,萧衍的眸中飘起了一阵雾气,但这阵雾气很快便消散了。
“知道了!”他沈声道。
说完,他便用最快的速度褪掉了自己上身的衣物,丝毫不顾及自己作为一个帝王的尊严和旁人有些惊诧的目光。
“你、你这是在──”施洛影的话还未问完,就见萧衍扶著宝融侧过了身子,让他的头枕上他的胸口,摆成这样的姿势,既可能不触碰到他胸前的伤口,也能让他的整个背脊暴露在外面,正好对著施洛影,也好方便他一会处理伤口。
“这麽做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对他伤口的摩擦。”萧衍不敢胡乱移动他的身体,因为他已经看到宝融的眉头已经死死的纠结在一起,他抬眸望向施洛影,只见他已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放在了萧玉珏搬来的一张椅上,然後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了一个平整的布包,展开之後,一根根泛著寒光的银针就暴露在众人眼前。
萧衍的心不由的咯!了一下,右手下意识的捂上了宝融的眼睛,他知道,宝融平日里最怕银针之类的尖锐物了,若是现在被他看到了那一排排银针,估计早就吓的钻进他怀里了。
施洛影从布包中取出了一根中等粗细的银针,走到桌前,在烛焰上来回熏烤了两下就折了回来,神色严峻的冲萧衍道:“你抱紧他,尽量不要让他乱动,这些细刺刺的很深,我要一个个的将他们挑出来,如果他受不了这痛,挣扎的幅度大了,就会让这些细刺扎的更深,到时候就棘手难办了。”
(10鲜币)疗伤(2)
萧衍点过头之後,施洛影便开始从肩头将深埋入皮肉的细刺一根根的向外挑,宝融虽处於昏迷中,可当带著灼热温度的银针刺入脆弱的肌肤那一刹那,他还是疼的浑身一阵战栗,萧衍急的也不知该说什麽能令他分神的话,只是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双肩。
皮肉一点点的被银针挑开,当那些细刺缓缓的向上抽出时,尾端倒钩处还裹著一丝丝细嫩新鲜的肉,萧玉珏赶忙端了一个托盘站在了施洛影身旁,方便他将挑出的细刺放入其中。
转眼间一炷香的时辰已过,可身上的细刺才取出不过三分之一,施洛影用袖襟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继续埋头诊治。
此刻,宝融那单薄的背脊已经布满了冷汗,那些冷汗顺著微小的伤口又慢慢渗了进去,不断叠加的疼痛宛如削骨般,疼的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可是迷蒙的视线和恍惚的思绪根本无法了解周围的状况。
“唔……”似乎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宝融开始微微扭动著身子,这麽一动可让施洛影犯了难,他停下头,用求救的目光望著萧衍,却见萧衍心疼的低声道:“融儿,再忍忍,马上就好了,马上就不痛了,再忍忍。”
“嗯……唔……”宝融仍是不断的呻吟,额头的汗珠不断的向下流。
“怎麽办?”萧衍用同样无助的眼光望向施洛影。
看了一眼那身上无数细小的伤口,又看了看托盘中那些被鲜血染红的细刺,叹息了口气,狠下心开口,“这细刺在体内多停留一刻,他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耽搁不得,就算是痛,也没有办法,只能是你在把他箍紧一些,不要挣扎的太厉害。”
“衍……”
顿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只有那个沙哑而低微的字眼儿在空气愈渐变小。
萧衍呆愣了好久,直到那个无力的字眼再次响起,他才反应过来,低头望著那双被痛苦弥漫的苍白面颊,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悲伤。
“融儿,你醒了!”
宝融在他胸前蹭了蹭脑袋,良久良久都没有开口,只是那麽定定的望著他,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人般,恨不得将那个人的模样深深的看进自己的心坎中,想要伸手,可手臂抬起还不到半寸,他就痛的又闭上了眼睛,眉头拧的更紧了。
“融儿,怎麽了?”他神色紧张的看向施洛影,“他怎麽了?”
“──”
“说话呀!”
“没…没事……”宝融又努力的撑开眼皮,断断续续的声音好像是被砂石磨过般,粗粗的,眼中也泛出了泪水,“对…对不起……我…我没有……想刺…刺……”
“我知道,知道──”萧衍连连点头,颤抖的声音含著一丝哽咽,“融儿,先不要说话。”
“真的、真…唔……”宝融连咬唇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拼命的开口解释。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的融儿这麽爱我,怎麽会刺伤我呢!其实这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我的融儿是被别人陷害的,所以,现在要听话,不要说话,好好休息,等一会儿伤口处理完了,再好好陪你说话好不好?”
“真的?”宝融的身子猛的抽搐了一下,随即牵动嘴角想要冲他笑,可是下一刻他就突然蜷缩起身子,嘴里溢出了一连串的呻吟,肩背处的皮肉颤抖不止,萧衍双手扶著他的双肩,能够感觉的到他的体温在急剧的下降。
“让我看看!”施洛影突然起身,把上宝融软塌塌的手腕,眉头紧皱了片刻後慢慢缓缓舒展开来。
“怎麽样?”萧衍急问。
“没什麽大碍!”施洛影舒了口气,送开手坐回椅中,“只是因为一时激动而导致的气血上涌而昏厥过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等伤口处理完,我就给他开上几服药,调养上一段日子就行。”
“这样──”萧衍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这才慢慢的沈了下去。
“也好──”施洛影重新拈起银针,“趁著他昏厥著,赶快将他体内的细刺取出来,这苦也能少受点。”
萧衍看著宝融,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眼角处闪过了一滴不易察觉的晶莹。
这麽刚毅霸气的帝王,居然也会有掉眼泪的时候……
“好了。”施洛影收拾好药箱,目光不自觉的朝萧玉珏望去,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是要留下来,还是先随我回去?”
萧玉珏用不明情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倏地转身望向萧衍,“萧衍,我有话对你说,能够借一步说话。”
他居然直呼萧衍的名字,眼神清冷的仿佛要将人生生冻死。
萧衍看了看沈睡中的宝融,又看了看萧玉珏,然後冲施洛影道:“帮我照顾宝融,我去去就
来。”
施洛影眼眸中神色复杂,可还是点了点头,目送著这二人走出了暗室。
啪──
方一走出暗室,萧玉珏就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的愤怒,虽然他知道这件事并不完全是萧衍的错,却仍是固执的扬手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萧衍不闪不躲,而萧玉珏也是身怀绝技之人,硬生生的将他的脸打偏到了一侧,嘴角还沁出了血丝。
萧玉珏都没有说话,许久,悬在半空中那条颤抖的手臂才慢慢落下来,眼中的愤怒也渐渐消退下去,声音平缓的开口,“等宝融的身子好一些,我就要带他离开这里。”
“什麽?”萧衍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得擦,就有些失态的急急问道。
“难道──你还想让我眼睁睁的看著他再受到别的伤害吗?”萧玉珏戚戚然的勾唇,“这深宫本就是是非之地,像宝融这麽单纯的人本就不适合这里,当初要不是看在你是这深宫之主的份上,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也断然不会将他留在这里,本想著,你堂堂一个大国国君,是有能力保护他的,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麽回事。”
“任何人…任何人都别想将宝融从朕身边夺走!”
萧衍的低吼声,换来的,又是萧玉珏一记力道十足的巴掌。
(11鲜币)争执
“萧衍,十年不见,你还是这麽固执,固执到令人发指,如果不是怕宝融伤心,我现在……恨不得一刀杀了你。”
从萧衍的眸中,看不出喜忧,他只是定定的立在原地,微微转眸,避开了萧玉珏愤怒的视线。
“怎麽,不说话了吗?还是,无话可说?”
“朕知道──”良久,萧衍才缓缓开口,可话犹未了,却又听到萧玉珏讽刺的话语,“朕,你如今还有脸自称朕,如果你真是朕,宝融现在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有没有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到底有多少──”
“萧玉珏,你──”
“我?我怎麽了?自己做错了事,想把脾气都撒在别人身上吗?”
萧衍刚要开口,就又被萧玉珏打断,“宝融的身子本就虚,现在又受了这麽重的伤,刚才洛影为他疗伤挑刺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你有没有体会到他到底正承受著怎样的痛苦,你有没有稍稍体会到一点他的心情?”
“朕、朕──”萧衍居然语塞起来。
“你根本就没把他放心上,不然你就不会将那麽一个毫无任何防御能力的人独自呆著了。”
“那你要朕怎样?”萧衍突然嘶吼起来,他有些抓狂的喊道:“你告诉朕啊,告诉朕怎麽样,告诉朕如何做才能保护他毫发无伤,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心痛吗?朕的心,也很痛,那种痛,你不知道,你也永远无法体会──”
萧玉珏凝视著他痛心疾首的模样,激烈的心情也稍稍缓解了些,许久,他才惆怅的感叹了一句,“其实,我明白,这件事的错并不全在於你,可是当我看到宝融那满身是伤的痛苦样,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没有把宝融照顾好,朕发誓,在你面前发誓,一定会把这件事的幕後主使揪出来的。”
萧玉珏深吸了口气,眼中的愤怒少了些,却又多了几分忧郁,他慢慢的踱到一张红木镂空雕花桌前,挑了挑微微倾斜的灯芯,幽幽道:“有酒吗?”
萧衍微微怔了怔,而後不多一会儿,就亲自端了一个酒坛子来放在了桌上,他亲自为萧玉珏斟了一杯酒。
只见那人端起酒杯,在半空中晃了几晃,而後仰头一饮而尽,又重重的将空酒杯砸在了桌上,“宝融,是我最珍爱,最疼惜的弟弟,他虽生在皇族,可却从没享受过一天皇族人该有的荣华富贵,你知道──这其中的真正原因吗?”
“真正原因?”萧衍皱眉反问。
“对,真正原因,这个原因,我从来都没有对宝融说过,而且我一直觉得,我应该这个秘密永远的藏在心里,然後带进坟墓,可是,我现在觉得,你应该有权利知道。”
“秘密?宝融的秘密?”萧衍的声音中含著一丝颤抖。
宝融身上──居然还有秘密。
“其实宝融,并不是我父皇的亲生儿子。”萧玉珏说完,就伸手从萧衍手中夺过酒罐子,往酒杯中倒酒时还将酒液洒在了桌上,他双颊已然飞上了两抹红晕。
“他不是你父皇的儿子?那他究竟是──”
戚戚然笑了笑,继续开口,“不知道,她的母後到临死前,都不肯说。”
“你以前曾经对朕说,宝融的母亲是生病死的?”
萧玉珏摇了摇头,“父皇很爱宝融的母亲,你无法想象,那种爱是怎样的一种程度,很快,她便有了身孕,当得知这一消息时,父皇高兴的无法言语,更是整日里只陪伴於她身侧,夜夜睡在她枕边,以至於後宫所有的嫔妃都对她心怀不满,甚至是妒意横生,更有一些比她位阶高的妃子将她视作眼中钉,恨不得抓住她的把柄,将她一击置於死地。”
“後来呢?”
“後来──”萧玉珏举杯,又是一杯酒下肚,“後来,她真就被人抓住了把柄,有一名妃
子,在宝融母後就要临盆之时,将那事告诉了父皇?”
“那事,就是指宝融其实不是你父皇亲身骨肉这件事?”
萧玉珏点了点头,“嗯!父皇听了此事,顿时雷霆大发,而此时,那内厢中却传出了一阵哇哇的啼哭声,父皇闯了进去,非要将那个无辜的婴儿处死,可是宝融的母妃却拼死的哀求,口口声声说这婴孩却是他的骨肉没错,可父皇不信,硬是让人准备了一碗清水,然後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了进去。”
“他想要滴血认亲──”
“然後,他又亲手将那个出生不久的婴孩的手也割破──”话说到这里,萧玉珏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竟似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後来,那两滴血没有融合到一起──”
“是,父皇心头的仇恨又成倍增加,於是宝融的母妃苦命哀求,说自己可以不要命,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的孩子,许是父皇心里还念及两人曾经的旧情,对她说,如果她能将这婴孩生父的名字告诉他,他便会饶她和她的孩子一命,可是她直到死,都是只字不言,最终,父皇还是痛心的看著她惨死在自己面前,只留下还是婴儿的宝融,一个人,孤独的活著。”
萧衍听著听著,眼中的疼惜之意更甚。
“所以,自那之後,我父皇对宝融甚是冷淡,他还是个孩子,记得他五岁那年,他被其他皇子逼的爬到了树上去捡挂在上面的纸鸢,可颤颤巍巍的爬上去之後,那些站在树下看笑话的皇子就开始用石子去打他,他紧紧的抱著树干,像只困在枝头的小猫似地,被打的满头是包,直到半夜,我途径那处时,才听到枝头传出了隐隐的呻吟声,我本想著一定是哪里的野猫,可抬头一看,居然是宝融。”
“那些……混蛋!”萧衍一拳砸在桌上,生生的将桌面砸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而且也将萧玉珏刚刚斟满的酒震翻,里面的酒洒了一片。
“方才的话,我说的有些过重了,我在这里道歉,只是宝融从小的就是苦过来的,如今又见他受了那麽重的伤,受了那麽多的委屈,我真的──”萧玉珏的眼角慢慢的被一滴莹润的泪珠所覆盖,只是迟迟的,他没有让它从中滚出来,“我明白,你对宝融的好,只是这宫里,实在是不适合他,所以我想先接他去山里面小住上一阵,一来是为他的身体著想,二来,是想先避避风头。”
萧衍目光犀利的凝视著桌面上那个被自己砸出的坑,终於点了点,沈吟道:“好吧!朕会派些信得过的侍卫跟在你们身边,以防万一。”
萧玉珏正要开口说话,就见施洛影走了出来。
(10鲜币)激吵
“他醒了,说是想要见你。”施洛影淡淡的开口,眼睛在萧玉珏身上匆匆扫过,“他身子虚,不要说的时间过长,他需要休息,我去给他熬些药然後端过来,等稍稍凉些就喂他喝了,记得不要让他著凉,否则伤口很难痊愈。”
“知道了。”萧衍说完,就行色匆匆的闪身走进了暗门。
“你什麽都对他说了吗?”施洛影走到桌边,看著倒在萧玉珏手边的那个空酒杯,眸中不由涌上了一股淡淡的怒色,“都说过多少次了,要你把酒戒掉,你怎麽就是不听,是不是非要把身子折腾坏了才甘心?”
“我不过才喝了一点而已,不用这麽大惊小怪的。”萧玉珏轻描淡写的开口,出神的看著那挂在酒杯上的残留液体,“宝融的身子,没什麽大碍吧!”
“大碍倒是没什麽,只是在伤口愈合的这段时间会有些痛,等伤口结痂之後就好了。”
“那就好。”萧玉珏惆怅的吐了口气,“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他吧,我先会山庄,楚惜一个人,我不放心。”
“玉珏,你不觉得我们这麽瞒著他出来不妥吗?若是他知道我们进宫而没带他,以他的脾气,估计又该搅的山庄鸡犬不宁了。”
萧玉珏只是草草一笑,道:“对了,等宝融伤好些之後我打算把他带到你的山庄住上一阵。”
施洛影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惊讶。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萧玉珏一见他不置可否的表情,便急忙改口,可话说到一半就被他打断,“方便,怎麽不方便,我现在就飞鸽传书,让下人们收拾出一间院子来,只是这麽做,萧衍他──”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他同意了?”
“若是他不同意,我现在也不会跟你说了。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执意不肯,我也会用强硬的手段将他带离这个水生火热的皇宫。这里──根本就不是他该生存的地方,如果继续呆下去,我真是不赶想象宝融以後会变成什麽样子,他小时候就是在委屈和痛苦中长大,我不想他以後继续再过这种生活。”
“可──要是宝融不同意呢?他那麽爱萧衍,如果知道要离开他?玉珏,以宝融现在的伤势,是绝对不能让他情绪有太大波动的。”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萧玉珏转身,迎上他的目光,淡定的问,“你肯吗?”
施洛影是何许人,一看他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麽了。
“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给他吓迷药,将他迷昏之後再把他带走?”施洛影眼中写满了惊讶。
萧玉珏起身踱到窗前,“那你还有什麽别的更好的方法吗?”
“这怎麽可以──”施洛影几步追到他身後,“你怎麽能够不征得他的同意就擅自做主呢!”
“我是他的哥哥──”萧玉珏猝然转身,用一种警告的口吻低喊道。
“你──”施洛影急的皱起了眉,但很快就被一道叹息声取代,“玉珏,我知道你是个一向处事冷静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可以冷静考虑一下,我不反对你将宝融接到我那里,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宝融醒来,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会怎麽样?你要知道,眼下,唯一能够帮助他走出困境的人,只有萧衍。”
“我一定会把他带出这里。”萧玉珏的坚定的口吻不容任何人拒绝。
“你、你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告诉你,宝融的身子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如果你不想因为他过度悲伤而导致伤势加重,你就最好先让萧衍跟他说清楚,否则,你非但救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
萧玉珏轻轻勾唇,一笑了之。
“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就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施洛影说的语重心长,完後就走出了寝宫。
萧玉珏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原本干涸的眼睛却渐渐变红,变湿,黑色的睫毛犹如蝶翼般急促的呼扇著,鼻息也由轻变重,被遮在宽袖下的手也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慢慢转身,颓然坐回椅中,看了看歪倒在桌上的空酒盏,然後长臂一伸,索性端起了酒罐就往嘴里灌。
白色的酒水像是小瀑布般顺著下巴哗哗流下,没过多久,萧玉珏胸前的衣襟就依然湿透。
但是很快,他就不喝了,将酒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
眼睛里终於滑出了一滴映著烛光的泪珠,他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敢再喝了。他怕,如果真的喝醉了,兴许会做出什麽荒唐事!所以,他不能醉,他要保持清醒。
虽然他深知萧衍为人可靠,但是他作为一国国君,日理万机,光是要处理国家危机就已经够他心力憔悴的了,如今又要去查宝融被害之事的幕後主使,简直要耗尽他的生命。
眼下国家危难,萧衍已是焦头烂额,而且这件事看似是伤害宝融,实则是在警告萧衍,只要将宝融先接出皇宫,能够威胁到萧衍的人物就没了,而且他也能够放手去处理此事,不用整天为宝融提心吊胆。
这麽做,对双方都有利。
萧玉珏望著摇曳的烛光,淡淡笑了……
暗室中,萧衍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惊扰到那安躺在床榻中的人儿。
“衍……”宝融极是敏感,他倏的转头,当看到萧衍时,空洞的眸子立即浮出了光彩,他似乎还想说什麽,可最终溢出唇角的却是几声轻微的咳嗽声。
“融儿,快躺下──”萧衍箭步流星的冲到床边,也不敢扶著他的背脊起身,更不敢碰他满是鞭痕的胸口,这也不行那也不妥,眼睁睁的看著宝融痛苦的模样,急出了一身冷汗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室内的灯光很暗,可宝融那张憔悴苍白的脸却看的极清楚。
咳嗽好容易停了下来,萧衍才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忙拧了快湿布巾搭在他额上,声音焦虑的开口,“现在好点了吗?”
宝融点了点头,很满足的朝他笑,“我…我想…枕…枕在你的…腿…腿上……”
(13鲜币)我在“上面”
萧衍轻轻的扶上他的肩膀,感觉到它们正在急剧的颤抖。
“我…我没事,施大哥的伤药极好,涂上之後…好多了,而且,有你陪在我身边,就一点点都感觉不到痛了。”宝融怕萧衍不信,马上又补了一句,“真的──”
萧衍知道他在撒谎,可却不想揭穿,憋著一口气轻轻抬起宝融,让他枕在了自己大腿上。
“好……软,好舒服。”宝融像个孩子般腻在萧衍结实的大腿上,不停的在他腿上蹭著。
“既然舒服,那就好好睡上一会。”萧衍一下下的抚摸著他柔滑的黑发,看著他裹满了纱布的身体,心痛的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不要,我不想睡,我想你陪我说说话。”宝融有些孩子气的撒娇道。
“好好,只是不能说的太久,洛影说你伤重需要休息,呃,半盏差的时辰,时辰已过,你就必须给我闭上眼睛,乖乖睡觉,不然,等你伤好了之後,看我怎麽收拾你。”
“那──你要怎麽收拾我?”宝融的口气中带著居然带著几分顽劣和调皮。
萧衍脸上露出了微微的惊诧,显然是因为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这麽说,他呵呵的笑了笑,用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揉搓的他的脸蛋,“当然是把你压在床上,然後呀,把你吃个精光,你最好现在自己的小肚子下面放上一块软枕,否则,我敢保证,你第二天绝对下不了床。”
“哼!”宝融居然噘起了嘴,有些不满,“就会欺负我。”
“欺负你?”萧衍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好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欺负你。”
“那──我要惩罚你?”
“惩罚我?好,惩罚就惩罚,只要我的融儿能够快快的恢复,你想怎麽惩罚就怎麽惩罚,对了对了,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些什麽工具,比如说什麽鞭子啦,羽毛之类的东西?”
宝融一听,那苍白的面颊上立即涌上了几分血色,“说什麽呢?我…我又没有那种…那种……”
“那,我倒想听听看,你究竟想怎麽惩罚我呢?”
宝融脸上的表情变化的极快,而且很复杂,没一个表情都掺杂著很多情绪,最终,他从嘴里憋出两个字,“上…上面……”
“上面?”萧衍的眼中闪过一刹那的茫然,但很快就明白他口中的上面究竟是什麽意思,
“你是说,你要把我压在你的身下?”
宝融羞的几乎要钻进地缝里,“怎、怎麽,不、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萧衍犹疑的盯著他,心想:这小子,怎麽脑子里突然冒出这麽个想法,居然想著把自己压在身下。难道,他们以前欢快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想法了吗?
“真的吗?”宝融惊诧的喊,身子不由的向後微微抬起,却因为幅度太大而牵动了伤口,一时痛的皱起了眉,可那双眼睛却仍充满了好奇。
“真的!我什麽都依你,只要你的伤能快快的好起来,就算把我给活吞了也成。”
宝融顽皮的笑了笑,胸口上立即泛起了一阵疼痛,直让他额头泛出冷汗。
“融儿?”萧衍著急之际,却见施洛影端著一碗汤药走了进来,“怎麽让他起来了?”
他口气中带著微微的怒意。
“这──”萧衍顿时哑口无言。
“施…施大哥,是……”
“唉!”施洛影看著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无奈的叹息道:“真是拿你们两个没办法,一个胡闹,另一个也不懂分寸的跟著胡闹,起来──”他走到床前,狠狠瞪了一脸无辜的萧衍一眼,“起来,我要喂他喝药了。”
萧衍一脸哑巴吃黄连的模样,起身帮著施洛影将宝融扶起来,侧过他的身子使他更舒服的靠在自己胸前。
汤药极苦,宝融喝了几口就皱起了眉头,可当著施洛影的面又不好说什麽。
施洛影一言不发的喂完药後,就将萧衍叫到了一边。
“你──还没有对他说吧!”施洛影压低声音问。
“你是指萧玉珏刚才说要将宝融接到你那里的事情?”
“──”施洛影没有说话,但眸中却露出了肯定的神色。
萧衍紧张的扭头看了看正在冲他淡淡微笑的宝融,心里好像被皮鞭狠狠的抽过般,他笑了笑,温柔的眼神似乎是在对他说,你好好躺著,我一会儿就去陪你。
“还──没有!宝融现在情绪还不稳定,如果我就这麽告诉他要将他送出皇宫,他一定不同意。”
施洛影松了口气,“还好,你不像那个人那麽冲动。”
“也难怪他会这麽担心,在他眼中,宝融的安危便是一切。”
“你又何尝不是呢!”
“我仔细考虑过他的话了,他说的没错,宝融若是再继续呆在宫里,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虽说我已经派亲信下去查了,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可见对手很精明,把宝融送到你那里去,我也能够稍稍安心些,同时也能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查案上。”
“可是──”萧衍话锋一转,有些心酸的凄凄笑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他开口,十年了,宝融从来就没有离开我身边半步,而且我也害怕,如果我告诉他要把他送到你那里,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他心里肯定会怨我,怨我无能,堂堂一个大梁朝皇帝,居然连个陷害他的坏蛋都抓不著。”
“宝融都是大人了,他会体谅你的。”
大人?萧衍想了想,突然笑了出来。
“怎麽了?”施洛影看到萧衍古怪的笑容,不禁问道。
“没、没什麽,就是觉得好笑而已。”他之所以笑,是因为突然想起了方才宝融居然要将他压在身下的那句话,那样的神情,那样的口气,那样的对他撒娇,分明就是个小孩子嘛!
“对了,他的伤需要多久才好?”
“这个比较难说,如果快的话半月便可结痂脱落,慢的话,最多一月也就够了。”
萧衍长呼著气,“我知道了,这些日子就麻烦你了。”
“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说这麽见外的话做什麽,宝融的药我会亲自煎制,不会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的。”
“我会派人──”
萧衍话未说完,就被施洛影打断,他拍了拍萧衍的肩膀,“放心,我随身已经带了数十个影卫,他们会保护我的安全,毕竟,我堂堂洛影山庄也并非浪得虚名,倒是你,小心一点,别让那些觊觎你皇位的小人有了可趁之机。”
“我明白!”
“那好!我就不多说了,你照顾他吧!我明早来给他换药。”
看著施洛影离开,萧衍收拾了一下低落的心情,转身笑著折回床前。
“你们刚才谈什麽了?”宝融装出了一付好奇的模样,可心里却担忧的很,刚才他不经意间,看到施洛影的表情既焦躁又紧张的样子,心想是不是自己的伤势很严重,到了无法治疗的地步?还是,萧衍对他说了什麽,让他觉得很紧张?
不知道,他完全没有头绪,於是,只能亲口问萧衍了,尽管,萧衍可能并不会告诉他实话。
“没什麽,就是聊了一些家常而已。”
果然!他说谎了!虽然隔著那麽远,听不清他们的话声,可是施洛影刚才那表情哪里像是聊家常呀!
“真的吗?真的只是聊家常而已?”宝融追问。
“是!真的是聊家常,我的小祖宗,行了,已经很晚了,睡吧,我就在你旁边陪你。”
“不!你也睡,就在我旁边睡!”宝融用眼睛瞧了瞧自己身边空中的好大一片地方,示意他就睡在那里。他不是不知道,萧衍这两天为了他的事,一定是几宿几宿的没合眼,若是再这麽照顾自己不休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萧衍依言,笑著摇了摇头,接著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11鲜币)“压”与“被压”
“盖上被子,要不然半夜会著凉的。”宝融提醒道。
“你盖著吧,我不冷。”萧衍将他身上的被子又掖了掖。
“盖上!”宝融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那架势,好像是你如果不盖,他就立即把被子蹬开,他也不盖了,看你怎麽办。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如果被洛影那家夥发现了,非得被他又训上一顿。”
宝融看著他抱怨的样子,很满足的笑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萧衍半点都没闲著,整日里除了上朝批阅奏折外,就跑到宝融那里不是喂他吃饭就是喂他喝药,宝融嫌药苦,萧衍便想著法子的劝他喝,那方式是千奇百怪,让人想都想不到。
那夜,两人在暗室中,桌上燃著半根蜡烛,烛焰摇曳,映著芙蓉帐内的两个身影也变的忽明忽暗,隐隐绰绰。
萧衍半卧在床榻,身後靠著软枕,手中拿著几本奏折,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明黄色的小衣,胸膛半敞著,每一处肌理都透著一股男性独有的野性与魅力。而宝融则跪坐在他成八字叉开的双腿间,像个孩童般用手指撩起男人的一撮长发玩弄著。
“呃……那个…你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就是我受伤的时候,对、对你说过的话呀!”宝融一边小声的嘟囔,一边偷偷的抬头察看著萧衍的脸色。
“什麽话呀!”萧衍没有将目光从奏折上移开。
“就、就是那个呀!你答应过我的──”宝融有些急了,手一下没掌握好力度,扯的萧衍皱起了眉头,“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痛啊!让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他惊慌失色的将脑袋凑到了萧衍的头皮上,像是找虱子般左看看右看看,萧衍握著奏折的手指猛然用力,动作迅速的将他抱住,然後压在身下,“融儿,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忍的有多辛苦。”
宝融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瞪著萧衍那道有些诡异的笑容,马上又害羞的将头侧到了一边,小声嘟囔起来,“讨厌,你明明答应我,说是等我的伤好了,要我在上面的,说话不算数,还皇上呢!”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麽呢!说大声点!让我也好好听听。”
“萧衍!”宝融突然扭过脑袋,“今晚,我要在上面。”
萧衍愣了一愣,这才似想起了什麽,“哦!原来我的融儿是在说那件事啊!瞧瞧,我这是什麽脑子,过了半月都给忘了。”
“哼!”宝融闹别扭的冷冷一哼,“还口口声声的做一个爱我又一个爱我的说呢,其实根本就不将我的事放在心上,每回都不问我的意见,那麽霸道,就跟头恶狼似地扑过来,然後就──”
“好好好,这回我让你在上,行不行?”萧衍起身,然後重新倚靠在软枕上,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後,然後宠溺般笑著冲宝融说,口气中带著淡淡的疑问,“不过融儿,我有点担心,虽然说这些日子你身上长了些肉胖了些,可和我比起来──”
宝融看了看萧衍健壮紧实的肌肉,又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身子,然後做出一脸很强势的表情,
“怎麽了,做这种事情又不分什麽胖瘦,只要、只要──”
“只要怎麽呀?”萧衍突然抬起手臂,轻而易举的够到了宝融的下巴,“告诉我,後面是什麽?”
“只、只要那里一样就好了。”宝融说完,脸已经红的耳根。
“哦?哈哈哈──”萧衍突然放声大笑,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怎麽也看不出笑意,反而被一层淡淡的忧愁所笼罩,“要是融儿不说,我真把融儿是男儿身这件事给忘了,原来我的融儿也跟我一样,需要排解欲望的呢?”
“你说够了没有?你在上的时候,可没有这麽多的废话。”宝融秀气的眉宇微微皱起,彰显著心中的不满。
“好好,我不说了,今天就由你了,我躺在这里,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你说的!一会儿你可不许反抗。”
“好!不反抗。”
宝融鼓了鼓腮帮,然後俯身,小心的解开了系在萧衍腰间的锦带,然後那丝制的里衣便自动滑了下去,他俯下身子,学著萧衍的样子,微微的开启双唇,将那粒朱红色的乳珠含入了口中,舌尖还没有动作,就引来了萧衍的一阵轻笑。
“笑什麽?”宝融突然扬起头。
萧衍突然绷起了脸,一脸不认账的表情,无辜的说,“笑?我有笑吗?”
“你刚刚明明就是笑了?”
“嗯!”萧衍装出一付很认真的模样,“融儿,我有一个问题,你怎麽突然间变得这麽主动了,而且还居然向我提出要在上面这种无厘头的要求。”
“我、我──”宝融一时答不出来,失神的一刹那,却被攻势猛烈的萧衍突然纳入怀中,脖子上也突然传来了一股湿湿的感觉,扭头一看,竟是萧衍在用舌尖舔舐他的脖子,他一心急,自己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你?”
“不要乱动,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做,你只要好好感受就可以了。”
“嗯……”萧衍温暖湿润的舌尖在宝融光滑柔细的脖颈间来回滑动,同时右手慢慢的解开了他的衣衫,褪下後,右手便抚摸上了那粒微微鼓起的嫩红色乳首,先是用指腹在淡粉色的乳晕上慢慢打转,等著乳首一点点的胀大,变得饱满後,他才试探性的抬起另一只手,用冰冷的指尖在乳首上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一下。
“唔……”宝融柔弱的身体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娇吟道:“别…别碰那里。”
“嗯?”萧衍温热的鼻息喷撒在他的耳边,嗓音暧昧的开口,“说清楚啊!别碰哪里?如果不说清楚,我可是不会停下来的。”
“嗯……别……”宝融躁痒难耐,伸手就想去阻止,可是手刚抬到一半,就被萧衍摁了下去,“说了不要乱动的,怎麽这麽不听话,要知道,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受惩罚的。”
“唔……”宝融又呻吟出声,被萧衍抚摸的地方激起的热浪一波高过一波,他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过多的问题,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不说出他想要听到的话,这种‘折磨’就会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说,还是不说。”萧衍的手臂一松,宝融的身子便沈沈的陷入松软的床榻中,冲著旁边那粒备受冷落的乳粒便吻了下去。
宝融的身子猛地向上一弹,但弹跳的幅度并不大,因为被萧衍强壮的身躯阻挡住了。
“那、那里,唔──那里、好、好难受──”宝融扭动著双腿,裤裆的某一处高高的隆起,那上面,正好是萧衍的大腿。
(11鲜币)攻与反攻(h)
“嗯?哪里难受?”萧衍慢慢的褪下宝融松垮的亵裤,胯间那个小巧的物事像是小白兔般立即跳了出来,小小的蘑菇头是娇嫩的粉红色,萧衍伸手,轻轻的握住了根部,力度时缓时重的揉捏。另一只手则在他起伏不定的小腹上画著圈圈,食指还时不时的滑入了肚脐,舌尖已经从娇豔欲滴的乳首处移到了敏感的腰侧。
“放、放开、嗯──”宝融扭动著腰肢,欲擒故纵的想要摆脱那灵巧的舌头。
萧衍看著他迷离而享受的眼神,突然张口,含住了宝融胯间的物事,先是由上至下认真的舔舐了一番,然後才含住那小小的蘑菇头,用舌尖小心的打著转。宝融不住的娇吟低喘,双手不自觉的抬起,深深的插入了萧衍浓密的黑发中。
“脏、那、那里很脏,我、让我、我来──”宝融五指猛然用力,想要反抗,可萧衍的动作却愈加的猛烈,只是却始终没有让牙齿碰到那已经极为坚挺的物事上。
“什麽脏,我的融儿一点都不脏,好好躺著,”萧衍说完,跪了起来,将自己下身的衣物也悉数褪尽,宝融头也有些晕,但仍是看到了不远处那根已经充血饱胀的性器,他有些羞涩的微微的侧过头,本以为那双大手会按在他的大腿上,然後分开──
可是他在脑中预想的这所有一切都没有发生,反而耳边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叮叮当当声,他扭头,却惊讶的发现萧衍的手中已多了一个绛紫色的小药瓶。
他认得那瓶子,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麽。哼!还以为他要放过自己。看著萧衍拔出瓶塞,用食指从里面挖出了一团乳白色的药膏,宝融再次别过头去,同时闭了眼,很配合的微微张开了双腿,臀部不是的轻颤著,而且肌肉也绷的很紧,那高高竖起的物事也由於紧张不停的抽搐。
那药膏性凉,涂抹在密穴处很舒服,可是那种清凉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又皱起了没,将眼微微睁开了一个小角,脑袋也稍稍了转了一点,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萧衍,居然将那药膏涂抹在了自己的身上,从他现在所处的角度,能看到萧衍正将涂有药膏的手指正伸入那暗红色的幽穴中,不停的进进出出,甚至能看到指头抽出时,从穴中带出来的嫩红色的密肉。
抑制住胯间传出的种种不适,宝融猛的翻身坐起,双手握住萧衍那只握著药瓶的手,错愕的盯著他含笑的双眼,“你、你这是在做什麽?”
“当然是在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呀!”他说著,从幽穴中抽出手指,又从中挖出了一团膏体,用手背将宝融又推在床上,同时将手臂从自己下体双腿间绕过,在穴口周围胡乱的涂抹了几下,便骑坐在宝融身上,右手轻轻的按压在他柔软的腰部,却没有用太多的力气,生怕力道一大伤了他。
“你、你到底──”宝融费解的看著他,当他看到萧衍伸手扶住了自己那根发热的物事时,眼底明显的泛出了一丝恐惧。
以前他们欢爱的时候,萧衍也曾经要自己用这种方式骑在他身上,可是自己每回都扭扭捏捏,他好话歹话说遍了,可自己就是不听,他也没辙,欲望又急需排解,最後只能依著自己了。
於是,现在一见萧衍摆出了这种姿势,他立即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麽。
那个曾经令他觉得羞耻的姿势,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却如此大方的做了出来。
“别、别这麽做。”宝融有些心疼,他嘴上虽说自己想要在上面,其实只是想跟他说著玩,他刚才替他宽衣,舔舐他的胸口,也不过是想让他舒服,想要他知道,他是属於他的,他爱他。
可是,怎麽现在却演变成了这个样子?宝融有些傻眼了。
“融儿,我只想要你知道,被压在身下,同样也能很享受的。”萧衍说完,就将宝融的那个小蘑菇头对准了自己的密穴,慢慢的向下沈著身子。
宝融能看的到,萧衍的脸色在一点点的变白,额上冒出的汗珠也不断的增多,他虽然在笑,可宝融却明白,他的那里应该从未被任何异物侵入过,而且,就算以前萧衍要进入自己的体内,也会做足前戏,又是亲吻自己的身体,又是细心的为自己做著扩张,生怕伤著自己半分。
可是刚才呢?他不过是拿著润滑膏匆匆的涂抹了几下,他怎麽可能受得了。他现在一定很痛。
“住、住手,衍,快点停、停下来──”宝融急忙开口,也不敢擅自扭动身体,怕弄伤他。
萧衍只是笑望著他,继续向下一点点的往下坐,好看的眉角微微的跳动,肩背的肌肉也止不住的颤抖,许是润滑做的不够,物事进到一半,就再怎麽也进不去了,宝融被包裹著的那段性器持续的发烫,他极力的抑制著想要挺身冲进去的冲动,心疼的急声道:“别、别再继续了,你、你那里会受不、受不了的。”
“谁、谁说我受不了。”萧衍紧紧的咬住後牙根,可却故作出一脸的轻松,嘴角扬起一道不以为意的笑容,“你可别小…看我,躺好了,我要继续了。”稍稍的歇息了一下,萧衍开始用手按压在自己的大腿上,在不使宝融感到难受的前提下使劲的向下沈著身子。
“痛吗?”看著宝融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萧衍又急又慌,还以为是自己动作太猛让他感到不舒服,赶忙停下动作开口询问。
宝融双手紧紧的扯住了头下的枕头,身子不自主的开始慢慢的左右摇摆,他的眼睛开始慢慢笼上一层白雾,双颊处泛起了娇豔的绯红。
融儿!只要你舒服就好,舒服──就好!萧衍咬紧牙关,最後一次使力,终於将宝融那根不算太长的物事纳入後穴中。
“唔──”娇喘声不断从宝融口中溢出,身子扭摆的浮动也渐渐变大,萧衍听著他不断加粗的喘气声,艰涩的扯出一道欣慰的笑容,便开始坐著蹲起的动作,由慢变快。
原来,融儿每天都要承受这麽痛苦的事情吗?
宝融的身子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连脱口而出的呻吟也不受他控制,可他的心里却拼命的喊著。停下来,停下来,快停下来,你会受伤的。
不错。萧衍的後穴已经留出了血,猩红的血液顺著宝融白皙的大腿一丝丝的流淌下来,在纯白如雪的床单上绽出了大朵大朵的血花。身体就好像被锋利的大刀从腰椎一点点的劈开,疼痛像是闪电般迅速的扩散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他紧紧的夹紧双臀,撕裂般的痛楚让他视线变得有些恍惚。
(16鲜币)傻瓜,一个人瞎想什麽呢?
到了最後,宝融的意识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他只觉得自己好像飘入了云端,浑身舒服的要死,而骑坐在他身上的男人却脸色惨白,气喘吁吁,浑身的汗珠在烛光的映照下格外的明显,他的动作不像先前那样激烈,现在只是缓慢而机械著重复著,蹲起,落下,蹲起落下……
一直向上燃著的火焰突然偏移了方向,施洛影居然闪入了安置,他手中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碗热腾腾的药汁,当看到眼前这一幕豔景时,他的脚步微微一滞,目光平淡如水,只是掠过了那麽一刹那的无奈。
不知是觉出了动静,还是闻到了药汁苦涩的味道,他急速的扭头,当看到施洛影时,迷蒙的目光顷刻间变得有些慌促,却听施洛影缓慢说道:“你就当我是个瞎子好了。”他放下托盘,将药碗端了出来,又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麽做事还这麽没有分寸,我知道,你宠他,爱他,想要他开心,可是──”後面的话又被一阵哀叹声所取代。
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扔到了床上,“这是伤药,事後你清理完後,自己涂上些吧!”
萧衍低低的说了句谢谢,伸手刚想要捡药瓶的时候,眼底却突然一黑,紧接著身子就向床棱上倒去,施洛影见状,刚忙一个飞身将他拦住,才不至於从床上跌下来撞著脑袋。
施洛影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真是的,就知道会出事!”
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当萧衍扶著浑浑噩噩的脑袋起身时,才发现宝融正安然恬静的睡在自己身侧,这时,下体突然传出的痛感让他眉头猝然一皱,要不是及时咬住唇,只怕是会呻吟出声。
没想到会这麽痛!他觉得眼前还是有些花。那里似乎已经被清理上过药了,清清凉凉的,他努力的回想,花了好半天,才想到昨夜施洛影来过,他朝自己扔了个药瓶,而自己在捡药瓶的时候好像是晕了过去,这药──肯定是他给上的。
真是丢脸!他忍痛摇了摇头,低头看著旁边睡的正香的宝融,伸手蹭了蹭他的脸蛋,之後又将被子向上拉了拉,不由的笑了。
“还笑呢?”萧衍看的出神,居然没有察觉施洛影何时站在了暗室门口。
“你……来了!”从萧衍的口气中,明显听出了尴尬的语调。
“是啊!来了,来给你们两个孩子送药来了。”施洛影来到桌前,将托盘放下,端出其中一碗走到床前,递到了萧衍身前,“趁热喝吧!”
萧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是麻烦你了,这麽一大早的就给我们送药来。”
“麻烦?”施洛影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麻烦啊!知道麻烦,还做出那种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付身子已经被你自己糟蹋成什麽样子了,不懂的分寸乱来,居然还敢在我面前玩昏厥?”
“──”
听著他咕噜咕噜喝药的声响,施洛影又说,“知不知道我昨夜给你清理伤口的时候,你那里烂成了什麽样子,我换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最後不小心让玉珏给看到了──”
萧衍一口药刚含入口中,就被他这话惊的差点喷了出来,他瞪大眼睛,将药急忙的吞了下去,“你说他,他也看到了?”
“都是男人,看到了怕什麽?”施洛影口气中含著调侃。
“不是,我是说真的!”看著对方慢条斯理的样子,萧衍急了。
“你跟我急什麽,反正流血的又不是宝融,即使是被他看到了,也会说你什麽,反而会表扬你这麽爱护他的弟弟。”
“洛影──”
看他急的几乎要哭出来,施洛影淡淡的笑了,“好了好了,刚才是骗你的,不过,你确实该爱惜一下自己的身子了,你已经不像是二三十岁的壮小夥了,行房事之前也不好好做前戏,那里怎麽会受得了,宝融与你相比,年纪又年轻许多,身子也比你柔软,那里──”顿了顿,他又说,“我就不具体说了,你明白的。”
“嗯──”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细细的鼾声,“施……大哥?”
宝融刚醒转,就惊讶的发现施洛影坐在床边,身子本能般的弹起,可那扇在身上的被子却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呀!”他惊呼了一声,双手一拎,抓过被子就掩住了自己的身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倏的低下了脑袋。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桌子上有药,记得趁热喝了,虽然身子已经痊愈了,但还是要注意不要著了风寒。”
宝融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於是仓促窘迫的点了点头。
施洛影离开之後,他才偷偷的抬起头,眼睛朝暗门处瞥了一眼,看到他确实消失,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羞什麽羞!你的身子洛影早就看遍了。”萧衍含笑说著,可宝融却扭过头,理直气壮的顶撞,“话可不是那麽说的。”
“那是该怎麽说呢?”萧衍怀著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问道。
“就是──”宝融神情焦急的看著他,皱了好半天眉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表达。
“行了行了,你坐好了,我给你下去端药去。”萧衍不为难他,作势就要起身下床,可双手刚撑起半个身子,就扑通一声又跌了回去,额上渗出了汗珠不说,连嘴里都溢出了低低的呼痛声。
“怎麽了?”宝融急了,看他红润的脸色突然被一片苍白所取代,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的情势,他的脸变得愈加的通红,清澈的眸子也浮出了浓浓的担忧,可却语调尖锐的说道:“哼!活该,谁叫你昨晚要做那种事,自作自受。”
萧衍抬头看著一脸怒样儿的宝融,有些苦笑不得,“你这张小嘴,真是愈来愈厉害了,现在我可是受害著,你就不能捡些好听的说呀!你是不知道,昨个夜里,你那小腰摆的都快折断了,对了,还有那些一声高过一声的娇喘声,呻吟声,唉,别提有多勾魂了,简直把我的心都快叫碎了,还有还有啊──”
他多说一句,宝融的脸都红一分,到最後,连眼睛都快成红色了。
“别说了!”宝融大喊了一句,但话音一落,就又低下头喃喃起来,“那种事,有什麽好说的。”
“好──好──不说了,快点趁热喝药吧!”萧衍提醒道。
“嗯!”宝融点了点头,下床的同时又扭头朝萧衍看了一眼,“你好好坐著,我自己喝就好了。”他正要回头,突然看到他手边放著一个空碗,“把那个空碗给我吧!”
萧衍低头一看,将空碗递给了他。宝融接了过来,来到桌边,放下空碗就盯著那碗仍冒著热气的药汁泛起愁来。
如果萧衍不在,他就能将它倒进花盆里了。每每一看到那黑乎乎的药汁时,宝融铁定会这麽想,可却一次都没有付诸於行动,因为如果他一旦这麽做被萧衍发现了,那可是会遭到一顿‘暴打’的。
他口中所谓的‘暴打’,就是打屁股。
因为在八年前,他有一次染了风寒,把太医端来的药汁倒了,恰巧被突然闯进房的萧衍发现。那夜,他可惨了。萧衍将他带回寝宫,将公公和宫女都喝退後,关了门,扒下他的亵裤,冲著屁股就一掌接著一掌打了上去。
萧衍出手并不重,可不一会儿,他圆润的屁股就变成了‘猴屁股’。
“如果不想屁股挨揍,就乖乖的给我把药喝了。”宝融正出神想著往事,萧衍的声音就冷不丁的钻进了耳朵,他回头,有些倔强的努了努嘴,“我喝就是了,凶巴巴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宝融仰起头,咕隆咕隆的直接将药汁灌进了喉咙中。
“苦死了!”喝完药後,宝融回到床上就跟萧衍抱怨起来。
“良药苦口,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