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宝融仰起头,咕隆咕隆的直接将药汁灌进了喉咙中。
“苦死了!”喝完药後,宝融回到床上就跟萧衍抱怨起来。
“良药苦口,知道吗?”萧衍宠溺般的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以後,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了,也要记著,该喝药的时候一定要喝。”
“衍,你、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宝融轻咬著唇,担心的看著他。
“怎麽这麽说啊!”
“你的眉头──”宝融说著,突然抬手抚上了他的浓黑的眉毛,一下一下的,顺著眉毛生长的方向轻轻滑动,“皱的那麽紧,我又不是和你处了一两年,或许你能瞒的了别人,可你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你一定是有心事,而且那日,你和施大哥在门口窃窃私语,是不是──和我有关,难道,你已经查到了那个陷害我的人是谁了吗?”
“傻瓜!一个人瞎想什麽呢?”萧衍猛然将宝融纳入怀中,紧紧的抱著他,“以後,不许你在这麽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宝融有些委屈的说。
“融儿,我想,我是在想,如果,那个──”
“嗯?”
萧衍一咬牙,“我是说,宫里现在局势不稳定,所以我想先将你送到洛影那里去住上些日子,而且你的哥哥们也在那里,你也不会寂寞,等我把这件事查清楚,再把你接回来,你说,好不好?”
宝融的眸中,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一时间,暗室中安静下来。
萧衍搂著宝融的手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那种等待对方回应的焦躁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如果…如果你觉得这麽做合适的话,那…那麽我没什麽可说的。”宝融的口气出奇的冷静和平淡。
“融儿──”萧衍紧张的将宝融推离开自己胸口几分。
(15鲜币)璎珞示弱(1)
“如果你心里觉得憋屈,你就打我,骂我,如果你觉得自己下不了手,我可以把罗炜叫过来,你只要觉得解气,让他打我也可以,只要你高兴,你想把我怎麽样我都愿意,只是,你别用这种不咸不淡的口气对我说话,我真的──会被逼疯的。”萧衍双手紧紧的抓著宝融的双臂,一时竟没有留意手下的轻重,痛的宝融生生的皱起了眉。
“你打我,你打我啊!融儿,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说,你说如果你不愿意去,我马上就去回他们,赶他们走,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好不──”
宝融突然伸手,用手指覆上了萧衍干干的嘴唇,“什麽都不用说了,我明白的!”他歪了歪脑袋,眼睛明净如水,“你这麽做都是为了我好,而且,经过这件事,我在宫里也很难再呆下去了,与其让你整日里提心吊胆担心我的安危,还不如跟玉珏哥哥和施大哥他们先回山庄,等这次的风波平静後,然後再回来。”
“融、融儿──”萧衍目瞪口呆的凝望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怪我吗?”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还看不出事情的轻重缓急吗?不过,我去了山庄後,你要答应我,好好的照顾自己,要按时用膳,别总是挑肥拣瘦的,不吃这个不吃那个的。还有,夜里睡觉的时候,小心著凉了,你睡著了喜欢蹬被子,又爱开个窗户,吹著就不好了。还有,那个──”
他说著说著,脸就刷的红了下来,眼底明显泛起了妒意,“我可能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如…如果你觉得欲望难以排解的话,就找个、找个妃子侍寝吧!反正你子嗣也不多,给皇家添几个小皇子也没什麽,但是,不可以找男人。”
“噗──”听完这句话,萧衍竟像个孩子般噗嗤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麽笑,我、我说错了吗?”宝融羞窘的抬起脸望著萧衍,却见他用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脸,低沈的嗓音中带著笑意道:“我既不会找女人,也不会找男人,我只要想想我的融儿,就什麽事情都解决了。”
“讨厌──”宝融脸上一阵发烫,抬起拳头就轻轻的砸向了萧衍的胸口,“尽说点不正经的话。”
“唔──”萧衍突然痛的弯起了腰,宝融吓的浑身冒了一身冷汗,正准备道歉说他刚才不是故意的,却瞧见萧衍偷偷的抬起了头,乐呵呵的冲他笑了笑,才知道他刚才是在戏弄自己。
“我答应你,一有空,就会去山庄看你,到时候,若是见你瘦了,小心你的屁股开花。”萧衍牢牢的将宝融拢在怀中,低语。
“哼!有玉珏哥哥和施大哥给我撑腰,你敢啊!”
“那有什麽不敢的,我可是皇帝,那两个人算什麽。”
“这可是你说的,我一会就把这话告诉施大哥去,施大哥那麽有本事,一定有办法治你的。”
“好啊!那就让他治治看喽!看看谁厉害!”
三天之後,施洛影和萧玉珏带著宝融离开了皇宫,尽管他们有施洛影手下的精锐影士随车保护,可萧衍仍是不放心,派罗炜随行护送,直到确定他们安全抵达洛影山庄,这颗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皇上,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罗炜单膝跪地,右手按著腰间的佩剑,毕恭毕敬的开口。
御书房中,萧衍放下茶盏,起身走下台阶,亲自将罗炜从地上扶起,“起来吧!这里就你我二人,礼数这些的就免了,你这次回来,朕本该给你接风洗尘的,可却碰到宝融发生了这种事情,朕这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让罗炜坐下,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随了朕这麽多年,朕早就不把你当外人看了,什麽当讲不当讲的,有什麽话就说吧!”
“是!”萧衍这话说得,倒是让罗炜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才又开口,
“皇上,属下觉得,那个新来的西凉国世子有些奇怪。”
“你是说那个璎珞的少年?”萧衍皱起了眉,“此话怎讲?”
“属下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那人的心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麽和善,而且,不知皇上记不记得,那次您受了重伤,在伤快好的时候,您发了飞鸽传书给我,我去那间小村舍中接您,虽然不过是匆匆几眼,可我总觉得当时看到的那个一直照顾您的小男孩,和现在这个西凉国的世子,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地,像极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萧衍听完他的陈述,心急速的颤了颤。他以前也怀疑过,眼前的这个西凉世子是不是就是十几年前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可是再一想,世上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当年的一个小村舍的男孩,怎麽可会变成了堂堂西凉国世子呢?
“难道皇上也曾这麽觉得吗?”罗炜急问。
“嗯!”萧衍点头,沈吟道:“只是,这世上长得相像之人多了,这也不出奇,不过,你为何说璎珞有些奇怪呢?”
“属下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皇上您想想,在那个西凉世子来之前,少傅大人还好好的,可是他来了之後,就发生了这种怪事,更奇怪的是,少傅大人好像不曾记得他之前刺杀您的事情,就好像──”
“就好像什麽──”萧衍见他有些欲言又止,忙问。
“就好像……就好像是被什麽人操纵了似地,虽然不能就凭这些断定西凉世子与少傅大人这件事有关,但属下觉得,他的嫌疑很大。”
萧衍静静的沈思了片刻,抬眸正欲说什麽,就听到掌事公公的声音隔门传了进来。
“皇上,西凉国世子求见。”
“真是奇了,正说他呢?”萧衍猛然抽身,冲罗炜说,“你先到屏风後面躲一躲。”
罗炜点了点头,看著他躲好後,萧衍方才扬声道:“宣──”
门被打开,璎珞步履轻盈的迈过门槛,喜笑颜开的来到萧衍身前,双膝跪地,行大礼道:
“璎珞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衍居高临下的盯著他,怎麽看都不觉的他像是个有心计的少年。
“快请起!”萧衍一步跨上前,将他扶起,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璎珞在快要起身的时候,突然被自己的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正巧跌进了萧衍怀中。
顿时,整个御书房一片寂静,连同璎珞随身跟著的两名侍女都红了脸,吓的低下了脑袋。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还请皇上原谅。”等璎珞缓过神来,他立即将萧衍推了开来,连声道歉。
“无碍的!”萧衍很大方的摆了摆手,“无心之过罢了,世子不必在意。”
“多些皇上开恩。”璎珞抬眸之际,眼中闪过一瞬的狡黠,然後伸手冲身後的两名随从摆了个手势,那两人便双双退了下去。
萧衍坐在龙椅上,而璎珞则坐下台阶下罗炜刚刚坐过的椅中,後者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而後含笑开口,“皇上,我…我……”嘴里才挤出几个字,他的脸色就骤然大变,手捂著肚子就弯下可腰。
“怎麽了?”萧衍大惊失色,赶忙起身,迈著大步来到他身前,听著他痛苦的呻吟,迟疑了片刻後,双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双肩,感觉到他的肩膀抖动的甚是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人呐,宣太──”
“皇…皇上……”他话犹未了,就见璎珞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吃力的抬头,“不、不用宣太医,我这是、是老毛病了,休息、息一下就好了,唔……”
萧衍皱眉,“真的没什麽事吗?”
璎珞死命的咬著唇,勉强笑著点了点头,“我、我没事。”
想了又想,他还是开口,“来人呐!宣太医!”
此时,璎珞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他望著萧衍,两只眼睛中已有泪水在不停的打转,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萧衍思虑著,就在他思考的这段短暂的时间中,璎珞不知怎麽的,突然跪倒在地,疼的低低叫喊出声。
萧衍见状,赶忙将他抱起来,举目四顾,将他抱到自己的长椅上令他躺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居然烫的出奇,可苍白的脸色又不似是在发烧。正奇怪著他到底怎麽了,太医拎著药箱走了进来。
“微臣叩见──”那老太医正准备跪地行礼,却被萧衍打断,“免了免了,赶快上来瞧瞧,西凉世子怎麽了。”
“是、是──”太医像是有些受惊,赶忙走上台阶来到龙椅前。
放下药箱後,先是给璎珞把了把脉,又撑开他的眼皮瞧了瞧,突然为难起来。
“什麽症状?”萧衍问。
“这个──”太医赶忙跪地叩首道:“恕老臣才疏学浅,西凉世子的症状,微、微臣诊不出来。”
“什麽?诊不出来?”
(11鲜币)宝融撒娇
“皇上,老奴不才,还请皇上恕罪。”老太医吓的连话都快不会说了,只是一个劲的磕著脑袋。
“皇、皇上──”这个时候,璎珞突然睁开了眼睛,右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扯住了萧衍宽袖的一角,吃力的喃喃道:“我这、这是痼疾了,打从娘、娘胎、胎里就有了,谁都看不好的,所以,您别怪、别怪他了,我真的,休息一下都没事了。”
萧衍有些为难的看著璎珞,然後有些不悦的冲太医道:“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是──”太医连连应道,然後逃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
太医走後,璎珞又在龙椅中躺了半盏茶的时辰,才被萧衍扶著坐了起来,然後他顺手拿过桌台上自己方才用过的茶盏,喂璎珞喝了几口,见对方苍白的脸色渐渐又开始涌上血色,紧张的心才渐渐平稳下来。
“好些了吗?”
“嗯!”璎珞点点头,有些羞涩的低下了脑袋,“谢皇上。”
萧衍将茶盏重新放於桌台上,却在不经意间,感觉到璎珞的脑袋正在自己胸口上来回蹭了一下,他愣了一愣,马上就将怀中的人儿推离开了几分。
“皇、皇上?”璎珞有些诧异的望著他,突然好像受了惊吓般的磕起了头,“皇上,璎珞该死,璎珞不是故意的,璎珞刚才只、只是觉得皇上好像璎珞小时候曾经见过的某个人,所以、所以就有些情不自禁的──”
“你无需这麽紧张,朕没有怪你。”萧衍扶著璎珞的双臂,“起来吧!”
“谢、谢皇上!“璎珞抬眸,很感激的萧衍。
萧衍唇角含笑,可心里却想,罗炜说这个璎珞有些奇怪,可他现在怎麽看,都不像是个有心计的人。
还是,这个人在故意掩饰什麽吗?
“对了,你来找朕,是不是有什麽事?”
璎珞轻轻的咬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其实,也没有什麽特别的事情,璎珞就是觉得,皇宫里最近发生了这麽多的事情,怕皇上心中有郁结,所、所以我就带来了我们西凉国最最珍惜的宝贝来献给皇上──”
他说著,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白绸包裹著的鼓囊囊的东西,呈在萧衍眼前。
“这是什麽?”
璎珞一点点的将白绸打开,顿时,一颗颗含苞欲放的血红色花蕾映入眼帘。
“皇上,它们的名字叫血兰,有养心润肺,舒缓心结的作用,闻上去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呢,不信,您闻闻看。”
说完,他就将所谓的宝贝举到萧衍鼻下,萧衍嗅了嗅,沈吟道:“嗯!确实有一股很别致的香味。”
“是吧是吧!“璎珞很满足的笑了,准备再开口赞美它时,却被萧衍一句带著命令口吻的话语打断,“朕看你的脸色差得很,还是先遣人送你回去休息吧!”
“皇上,我──”璎珞脸上露出了难以启齿的犹豫神情。
“怎麽了,还有什麽别的事情吗?”
“我、我──”璎珞不停的抿动著嘴唇,突然大声央求道:“皇上,您能不能陪陪璎珞,哪怕就一小会儿,璎珞自打从西凉来到这里,就总是一个人,终日里除了睡觉就是吃东西,也没个人能陪我说说话,而且,也不知怎麽了,这宫里的人见了我就总是躲著,好像我是只老虎似地,原先,我也想过去找太子玩玩,可是谁知脚刚一踏进院门,就被他敢了出来,皇上,我是不是很让人觉得讨厌啊!”
这──萧衍被他这话给问住了。
但很快,他就开口,“你别瞎想,朕这个宝贝儿子,什麽都好,就是太任性了,所以若是有些地方做的令世子觉得不开心,那朕就先带他给你陪个不是。”
“皇上,璎珞并不是这个意思。”璎珞脸陡然一红,双手焦急的攒在一起,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什麽心事吗?”萧衍狐疑的盯著他。
“皇上──”沈默了片刻後,他突然伸手抱住了萧衍,“皇上,我、我喜欢您,自从见到您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您了!”
萧衍当下愣住了。什麽,他的耳朵没有听错吧!这个西凉世子居然说喜欢他?
“皇上──”璎珞低低唤了一声,就大胆的吻上了萧衍的唇,虽然他的吻技生涩粗糙,可是还是令萧衍在错愕之余浑身猝然一震,这样的吻,让他马上联想到了宝融,曾几何时,宝融吻他的时候,也是用那条小巧的舌头在嘴里胡乱的撞来撞去的。
“嗯──”璎珞见他没有反抗,动作更加的放肆,居然伸手解起了他衣领的扣子。
不、不对,他不是宝融?萧衍急速的拉回神智,迅速的将身前的人推开。
“唔──”也知不知道是萧衍用力过猛,还是璎珞的身子弱不禁风,总之,他被推在了龙椅的扶手上,脑袋不偏不倚的正巧撞上了椅背一个突起的龙头上。
他痛的呻吟了声,眼泪瞬间开始向外倾泻。
那让人不由疼怜的抽泣声,那转眸抬手,那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让萧衍会产生一刹那的错觉。
宝融,宝融──
他的心底,不停的在呼唤著同一个名字。
“是不是又在想他了?”洛影山庄内的一处别院内,萧玉珏拿著一件杏黄色的披风走到正坐在石案旁发呆冥想的宝融身後,将披风披在他身上,“都这麽大了,还是叫人这麽操心,夜里风寒,也不懂得多披几件衣裳,就穿著这麽一件薄衣,万一染了风寒该怎麽办!”
宝融惊觉的转头,见到是萧玉珏,原先蕴含著淡淡忧愁的瞳仁中立即浮出了牵强的笑意,“玉珏哥哥,原来是你呀!”
“唉──”萧玉珏无奈的一笑,敢成自己刚才这话是白说了,他这个宝贝弟弟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全被当成耳旁风了。
“在这里住的还习不习惯,如果觉得哪里──”
“习惯习惯。”不等萧玉珏说完,宝融就急著答道:“习惯的很呢!和玉珏哥哥还有楚惜哥哥又住在一起,让我觉得我好像又突然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萧玉珏突然扬手,一点点的将宝融皱起的眉头抚平,“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孩子,才这麽高──”说著,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又感慨的叹道:“这时间,过的真快啊,就这麽一晃,二十年就过去了,原来的少年,已经长成的这麽高的,而我,也老了。”
“老?谁说的,玉珏哥哥怎麽会老呢!”说完,宝融便像个孩子似地,缩进了他的肩窝里。
突然,一滴眼泪没来由的从眼角溢了出来。
(15鲜币)施洛影的告白
萧玉珏轻轻的拍打著他的肩膀,低叹道:“宝融,怪不怪四哥?”
怀中的人儿微微一滞,忙伸手胡乱的朝脸上一抹,旋即仓惶的抬起头,硬生生的扯出了一道牵强的笑容,“我怎麽会怪四哥呢?四哥这麽做,完全是为了我的安危著想,我也不是三岁的小孩了,怎麽会那麽想呢?”
“这……真是你的心里话?”萧玉珏若有所思的抬起手指,微凉而熟悉的触感让宝融有些潮湿的面颊猛然抽搐了下,低低道:“四哥明白你的心思,就算你再怎麽掩饰,都瞒不过四哥眼睛的。”
“四哥,我──”宝融试图辩解。
“融儿,眼下大梁国内忧外患,危机重重,你虽身为太子少傅,朝廷重臣,可却是不会武功,又无半点心计去提防深藏暗处的奸人,把你接到这里,不过是权益之计,等宫中那边的事情平息了,萧衍他便会过来接你,所以,这些日子你就放宽心,好好的在这里等著吧!”
宝融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垂眸,又安静的将头枕在了他的肩头,眼眶又泛起了一阵难忍的酸涩。
萧玉珏无奈的摇了摇头,宽大的袖子如清风般轻轻的掠过宝融起伏不定的背脊,苍白的唇角动了动,挤出了一道喜忧参半的笑容,黑邃的眸光也露出了淡淡的凄凉和萧索。
“对了──”良久,他突然似想起了什麽,动口道:“你不是喜欢抚琴吗?我叫师傅专门给你定做了一把琴,明天就会送来。”
“真的?”宝融像个孩子般问,口气中流转著些微的欢心。
“嗯!”萧玉珏说著,抬头望著挂在夜空中的星子,“宝融,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屋里歇息吧!”
宝融应了声,便转身朝屋里走去。看著他进屋合了门後,萧玉珏才离去,可右脚刚一踏出拱形的院门,就见施洛影懒散的靠墙而立,双手抱肩,好整以暇的问,“怎麽样,他在这里住的还习不习惯?”
萧玉珏微一蹙眉,旋即又迅速的舒展开来,道:“心里一直惦念著那个人,怎麽可能住的习惯。”
“有些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的,你也别太担心了。”施洛影起身,走到他身边,将挂在臂弯中的那件略厚些的衣衫披在了他肩头,“照顾别人的时候,也别忘了照顾一下自己,我听,最近你的身子不舒服,经常到了半夜就呕吐,是不是真的?”
“呕吐?”萧玉珏的眸中露出了淡淡的诧异,“是谁跟你说的?”
施洛影有些焦急的开口,“你别管是谁对我说的,你只管告诉我这是真是假。”
萧玉珏沈默了片刻,然後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你不要道听途说,我这两天好的很,哪里会呕吐。”说玩,他就沿著小径向前走去。
“喂!等等──”施洛影一步拽住他的手臂,抢身挡在他身前,“什麽道听途说,萧玉珏,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如果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离开。”
萧玉珏盯著他,深深的瞳孔中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感觉到,眼前这个挡道儿的人,手心里的汗水直冒,连被他扯的衣衫上都觉出了几分潮湿。
“不过是这两天太过疲累了,再加上没什麽胃口吃东西,所以到了半夜里肚子会有些不舒服,没什麽大不了的,过两天就没事了。”
施洛影一惊,也不说话,拽著他的手臂就拉著他朝自己的所居的院落走去。
“你…你这是做什麽?”萧玉珏习过武,努力的甩动手臂,便从他的手中挣了出来,然而施
洛影却不甘示弱,猛的转头瞅了他两眼,随即伸手再次拽住了他的手臂,这一回,他抓的很牢。
直到来到施洛影的房间,他才松开了萧玉珏的手。
“坐下,我替你把脉。”施洛影一口气还没喘完,就有些蛮横的命令道。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替我把脉?”萧玉珏看了他两眼,二话没说,转身就欲离开,
“我要去看楚惜了,还有,你应该照顾的人不是我,而是我那两个弟弟。”
施洛影有些的几步从他身後知道,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就将他纳入了怀中,温柔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心疼,“他们两个人,你不说我都会照顾的,但是,你知道吗,比起他们两个人来,我更想照顾你。”
萧玉珏眼中,好像有一层薄冰突然破碎,从里面,能够看得到一道前所未有的错愕与慌乱在慢慢浮出表面,待神智稍稍抽回一些时,他猛地抬手,将对面的男人推开,有些愠怒的开口,“你这是在做什麽,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麽办!”
“别人?”施洛影惨淡的一笑,“你是说楚惜吗?你怕他看到我们两人亲热的样子会难受吗?”
“我要走了。”萧玉珏逃也似的就去开门。
“玉珏!”他重重的喊了一声,从身後牢牢的抱住了萧玉珏那瘦的有些不像男人腰肢的腰,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楚惜的心里,已经没有你了,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欧阳峰而已。”
他说话的同时,能够感觉得到怀中的那具身子在猛烈的颤抖,“玉珏,人是会变的,楚惜已经不是十年前你认识的那个楚惜了,他一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对你说,他害怕伤害你,所以一直不忍心告诉你,孰不知,这中隐瞒已经对你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所以,玉珏,忘了他吧!”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楚惜了。”良久,萧玉珏才安静的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你不用去了,楚惜现在不在房中,刚才欧阳峰已经来过了,把他接走了。”
“什麽?”萧玉珏突然挣出了他的束缚,两眼惊诧儿愤怒的看著他,“你居然让欧阳峰把楚惜带走了?那个人可是魔教的人,万一……”
“萧玉珏,你冷静点好不好!”施洛影的吼声让萧玉珏怔在了原地,停顿了片刻,他才放缓口气,拉著他,让他坐在了椅中,随後倒了盏茶递到了他眼前,柔声开口,“喝点茶吧!抱歉,刚才对你那麽大声说话,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萧玉珏没有开口,只是定定的盯著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出神的看著。
“玉珏──”施洛影将手覆盖在萧玉珏冰冷的手上,出奇的是,这次後者既没躲在没闪,
“你听我说,欧阳峰他──”
“我明白──”萧玉珏长长的叹息道:“你什麽都不用说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楚惜已经心有他属了,而且我也明白欧阳峰是个好人,如若不然,我也不会几次见他们夜里暗暗偷回而放任不管了。”
“你、你什麽都知道?”施洛影惊的快要从地上跳起。
萧玉珏草草的一笑,“你以为我一直被蒙在鼓里,什麽都不知道吗?”
“那、那你为什麽──”
“为什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吗?”萧玉珏自嘲般的微微笑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害怕吧!害怕如果真的失去他,自己会变得一无所有,害怕他走了,我会变得很孤独。”
“我──让你这麽没有安全感吗?”
萧玉珏不置可否,只是从他手中接过茶盏,举止依旧优雅的轻轻抿过一口,然後镇定的起身,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未发生过,轻声道:“我真的该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玉珏!”施洛影拦住了他,有些犹豫的望著他,嘴唇翕动著,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情吗?”萧玉珏淡淡的问,“如果是要替我诊脉的话,就明天吧,今晚确实不早了。”
“不是──”施洛影突然伸出手臂,“玉珏,今晚,能不能不要走了,就睡在我这里吧!”
萧玉珏脸色突然一变,变得有些苍凉,如同冬日里飘扬的雪花,短暂的沈默过後,他嗓音低沈的拒绝道:“算了吧!我还是觉得一个人睡的比较踏实。”
“那、那怎麽行!万一、万一你夜里再难受呕吐怎麽办?你睡在我这里,也好有个照应,你、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的,我在地上睡的就可以了,玉珏,留下吧!让我照顾你。”
“洛影,你的心意的领了,但是──”萧玉珏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施洛影一惊按捺不住,央求道:“没有但是,玉珏,我施洛影这辈子没有求过什麽人,我求求你的好不好,让我好好地照顾你,好不好,我求求你了,而且,你也放心,在你答应接受我之前,我施洛影向天发誓,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越轨行为的。”
萧玉珏想了想,再想不出什麽理由用来拒绝,最後只有答应了。
那夜,他睡在床上,而施洛影真的席地而睡了。
三个月,转眼即过,可对於宝融来说,却像是三年之久。
这端日子里,萧玉珏每日都会找他来聊天,时不时的还会说些笑话给他听,闲下来的时间里,他也会抚琴来打发时间,要不就是养些花种些草之类的,直盼著萧衍有一天会突然来接他回去。
(11鲜币)萧衍来了
这日,宝融正在院中抚著琴,忽听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一向平静的山庄突然有了噪杂声,这不禁让他觉得有些好奇,他起身,朝院门走去,然後就看到两个绾著双髻的小童急匆匆的端著托盘向前走,还未来得及跑上去问问他们前苑到底发生了什麽热闹事儿,萧玉珏便从假山後走了出来。
“四哥?”宝融眼中露出了淡淡的惊讶,但马上就面含担忧的小跑到他身前,拉起他的双手,“四哥,我从施大哥那里听说,这些日子来你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怎麽不在床在好好静养一下,融儿都说过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四哥就不要替融儿担心了,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要好好听施大哥的话,不要在外面乱跑。”
听著他语重心长的话语,萧玉珏不由轻笑出声,那张风华绝世的脸庞上,依旧风韵犹存,他抬手轻轻的在宝融鼻梁上刮了一下,“自己会照顾自己,真的假的?”
“四哥,你的身体要不要紧啊!”
萧玉珏拍了拍宝融的手,“不过是些小毛病,没什麽大不了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话怎麽可以这麽说呢!要知道,大毛病都是从小毛病开始的,一开始不注意,然後小毛病慢慢的累积,就变成大毛病,四哥你可千万不能小看这些小毛病,要听施大哥的话,施大哥──”
“好了好了,你左一个施大哥,右一个施大哥,你叫的不烦,我这耳朵可听的都起茧子了,我看呐,你现在这眼里,除了你施大哥之外,根本就没我这个四哥了。”
“四哥──”宝融有些撒娇的摇了摇萧玉珏的手,突然惊叫道:“对了四哥,前苑发生什麽事了,怎麽这麽热闹啊!”
“你看看我这脑子,连正事都忘了。”萧玉珏有些自责的望著宝融,嘴角含笑的开口,“你猜猜看,今天谁来山庄了。”
“谁来?”宝融犹疑的看著萧玉珏,短暂的沈默过後,他眼睛刷的一亮,兴奋的喊道:“难道……是萧衍来了吗?”
萧玉珏点点头,刚想要开口说什麽,就见宝融急匆匆的从他身边跑过,朝前苑跑去。
他来了,他终於来了?等了三个月,终於可以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人了吗?
他满面笑颜,连蹦带跳的走到了前堂的门前,却没有马上闯进去,而是站在了门口。
“
来,尝尝我这酒,这可是五十年的陈酿呀,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弄来的,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喝,打算当压箱宝的,可是你今天来了,就算我再怎麽小气,也得给你这个,你知道的,一些面子吧!喝,这杯我敬你。”
“喝──”
站在门口的宝融微微抿著唇,双手紧紧的捂著胸口,感受著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澄澈的眸中溢满了开心。是他的声音,他真的来了。
想到这儿,他吞了一口唾液,然後几步跑到了门口,前脚刚踏入门槛时,原本浮现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怎麽也在?
萧衍的身後,站著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那少年眉眼清秀,一身湖蓝色绣著仙鹤的云锦衫更是将他沈得伶俐可人,用知书达理这四个字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
宝融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人正是璎珞,那个从西凉国来的世子,他怎麽会来这里,而且──还是跟在萧衍身边。
“融儿──”萧衍转头,愣了一愣,方才唤出他的名字,放下酒盏,起身就匆匆的冲到宝融身边,将他紧紧的搂在怀中,“融儿,我好像你啊!抱歉,过了这麽久才来看你,我真的是有事脱不开身,你……不会怪我吧!”
宝融的身体微微打著颤,因为他刚才看到,萧衍的眼中,居然掺杂著几分疏离和陌生的神色。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他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个正抱著自己的男人,已经被别人夺走了。
是璎珞吗?自己不在宫里的这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麽?
夜幕降临,在烛光的映照下,纸窗上勾勒出了两个黑色的影子。
萧衍倚靠在床柱上,而宝融则拿著布巾,一点点的擦拭著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目光专注而认真,突然间,宝融就吻上了萧衍的唇,手中的布巾也被扔在了一边,他探出舌尖,毫无技巧性的舔舐著他柔软的齿龈,光滑的牙齿以及那条好像正在守株待兔的舌头。
可是下一刻,萧衍却猛然将他推离开来。
宝融突然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仓皇失措的问道:“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
萧衍望著对面那张绯色的小脸,用纤长的手指缓缓的游移在他略微干涩的面颊上,如同春日般柔和温暖的眸光中,却让人觉出了几分沈重和苍凉。
“融儿,先让我好好看看──”随著手指的移动,他眸中的惆怅又增添了许多,“这儿些日子,你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本来就已经瘦的快皮包骨头了,再这麽瘦下去,可怎麽得了。”
“我──瘦了吗?”宝融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啊!玉珏哥哥整日里都给我做好吃的,而且顿顿都有肉,怎麽会瘦呢!要我说,倒你你瘦了不少,看看,眼窝都变得这麽深了,而且连黑眼圈都这麽深。”
萧衍突然噗嗤笑出了声,宝融也跟著笑了出来,突然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以後呢!要按时睡觉,不然,这里会出很多皱纹的。”
“怎麽,我的融儿怕我变成老头子呀!那是不是我变成了老头子,融儿就不要我了呀!”
宝融没好气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子,“胡说什麽呢!除非是你不要我,否则,就算你老的连路都走不了了,我也会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融儿──”萧衍刚吐出两个字,就觉得自己的嗓子一阵发酸,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有慢慢道:“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
“嗯!我知道──”宝融紧紧将身子蜷缩在他的怀中,那种踏实而依赖的感觉又唤醒了他全身的神经,一双小手,开始慢慢的去解萧衍衣衫上的纽扣,可萧衍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骤变,他突然握上了宝融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宝融仰头,有些诧异的望著他,“怎麽了?”
“融儿──”萧衍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惊破了这阵短暂的寂静。
“爷,是璎珞。”萧衍还未出声,门外的那人却主动自报家门。
(12鲜币)吻痕
“嗯!”看著宝融一脸的惊讶,萧衍还是应了一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璎珞穿著一件雪白色的单衣走了进来,见到正与萧衍动作亲昵的宝融时,眼中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是款款有礼的走到了他身前,微微笑道:“爷,时辰到了。”
时辰?什麽时辰?宝融扭头,望著萧衍,满腹狐疑的眼睛确实在问这句话。
萧衍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融儿,我还有些事情,要与璎珞商量,所以今夜可能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去吧!”
“回、回去?”宝融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刚才的那句话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他们两个人,已经有三个多月都没有见面了,今天好不容易见了面,居然都不陪他过夜,还这麽急著遣自己回去。
难道他不知道吗!他等这一晚等了有多久,每天晚上,他都孤枕难眠,夜夜以泪洗面,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刚才竟没有叫那个少年世子,而是那麽温柔的直呼著他的名字。
璎珞──
“嗯!”宝融也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劲才吐出那麽一个简单的字眼儿,他点了点头,下了床穿上鞋子,碍於有外人在,他也不方便问他们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在这种时候谈,他三步一回头,满眼不舍却又无能为力。
在合上门的一刹那,他咬紧了唇,步伐慌乱的跑到了院子最西角的一棵梧桐树前,双手抓著树干,大张著嘴,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萧衍,他是不是不要自己了?他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璎珞?可是,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了,那他为什麽又会来呢?
不会的!萧衍那麽爱自己,一定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的!可是,为什麽心还是这麽痛,痛得连呼吸都跟针扎般。
良久,他才擦了擦脸,动了动唇,想要若无其事的笑一笑,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到,扭头,最後望了一眼那依旧燃著烛光的房间,他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那夜,宝融一夜都没有睡,在凳子上硬生生的做了一宿,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他才将托著腮的手臂收回,然後就急匆匆的朝萧衍居住的院子行去。
只是刚走到院门,他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爷,那璎珞这就给您去端早膳去,你穿的薄,就先进去吧,若是著凉就不好了。”
这声音,宝融听的很清楚,随著脚步声渐渐变大,他慌措的四处望了望,然後急匆匆的躲到了一处粗壮的树干後,他悄悄的探出半个脑袋,看到璎珞穿著一件淡紫色绣著凤样儿的的锦衫,正沿著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慢慢远离视线。
当看到他脖子上那抹淡淡的粉红时,宝融的气只吐到一半,剩下的那半口就一直憋在肺里。那个淡粉色的印记,宝融再清楚不过了,曾经,他的身体上也出现过那种标记。
吻痕──
呵呵,他背倚著树干,也不顾那粗糙的表面会磨疼他的背脊,任凭身体的重量将他拉向草丛中。初晨,草叶上凝满了大大小小的露珠,这麽一屁股坐上去,本就单薄的衣衫很快就被露珠沾湿了,凉阴阴的,湿寒的气息透过肌肤,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可是再冷,也抵不过那颗已经结成冰的心脏。
昨夜,璎珞多半是在萧衍房中度过的吧!那用膝盖想想,都知道那吻痕是谁留下的。
不行!想了良久,宝融还是决定要亲自问问他,因为,昨晚,他明明对自己说,他的心里,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他那时说话的神情,绝对不是在说谎,他这麽做,一定是有理由。
他想著,就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了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泥土,冲著空气咧了咧嘴唇,调整了一下心情,就朝院子里走去。
上了台阶,看到双门紧闭,他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感觉,如若没有听到刚才璎珞的话或是看到他脖子上那吻痕,他一定会想都不想的就冲进去,可是现在,他却抬起了手,轻轻的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三下清脆的敲门声,敲在了门板上,更敲在了宝融的心坎上。
“是璎珞吗?”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很低沈,而且富有磁性,可却掺杂了一丝焦虑和疲惫。
听到璎珞两个字,宝融悬在半空中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间,他几乎要转头逃跑,可那双腿却很不配合的死死扎在了原地。
他不知该怎麽回答,满腹的委屈,几乎要撑炸整个肚皮。就在这个时候,两扇门忽然被人拉开,宝融抬头,仓惶的眸子就那麽毫无保留的陷进了萧衍如同深潭般望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一刻,很安静,静的连树叶飘落在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融儿,你怎麽在这里?”萧衍先回过神来,他看宝融穿的单薄,顿时什麽都明白了,他拉起他的手,“快进来,穿的这麽薄,不冷吗?”
冷,怎麽会不冷,可是如果冷能抹杀掉刚才他所听到一切,那麽,他宁愿冷,哪怕冻成个冰人,他都不在乎。
萧衍扶著他做到了椅中,拿过桌上的暖手炉放在他怀中,伸手摸了摸他冰冰的脸颊,心疼的说道:“看看,这脸都冻成什麽样了,穿这麽件单薄的衣裳,你叫我怎麽放心把你放在这里。”
宝融眼睛陡然一亮,伸手就扯住了萧衍宽宽的袖子,带著哭腔的央求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把我带回皇宫不就好了。”
他的话音一落,萧衍的面部表情就彻底瘫痪了,这样的神情,这样的沈默不语,让宝融的心仿佛凌迟般痛著,良久,他才松开手,低下头,眸色恍惚的望著抱在手中的紫金手炉,呢喃道:“对不起,我刚才失言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明明知道你日理万机,每天忙得要命,居然还提出这麽无理的要求,真是太、太不应该了。”
“融儿──”萧衍的双手刚触上他的双肩,就被後者本能般的一躲,双手居然落了个空。
“你不用解释的,我明白的,我会好好的呆在这里的,等你什麽时候把事情查清了,就自然会把我接回去的──”他快速的吸了吸鼻子,“他们都对我很好的,玉珏哥哥还专门请师傅给我做了一把琴,我天天都在练习呢,对了,我最近学会了一首新曲子,你要不要听,我抚给你听。”
“融儿──”萧衍紧紧的将那具不住颤抖的身体抱在怀中,“不要哭,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哭,好不好?你只要──”
“爷──”房门在此时被推开,璎珞端著托盘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幕,他眼里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嫌恶,但转眼便消失,“原来是融哥哥啊!正好,既然融哥哥也在这里,那我们就陪著皇上一起用早膳吧!”
宝融仿佛受到了惊吓般,迅速的从萧衍的怀中挣了出来,慌张的摆了摆手,“不、不了,我还有些事情,你们用吧,我就不打扰了,先出去了。”
还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他就匆匆的推门离开了。
(9鲜币)璎珞的要挟
“皇上,您还打算在这里呆到什麽时候呀!”宝融走後,璎珞就动作亲昵的跨坐在萧衍的大腿上,娇豔的红唇在他僵硬的面颊上轻啄了一下,然後一脸媚笑著道:“怎麽样啊皇上,哦,瞧瞧我这张嘴,应该叫你衍衍才对,是不是,我刚才演的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你要知道,要我在别人面前装出这麽一付对你若无其事的态度有多难。”
说著,他就伸手抚上了萧衍强壮的胸脯,一点点慢慢的画著圆圈,而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扬著冰冷的声音低斥,“如果你敢对宝融出手的话,就算是要朕背负一个亡国之君的罪名,朕也会亲手杀了你的,所以,你在做事之前,最好想清楚。”
璎珞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诧,反而更放肆的将手滑入了衣襟中,很快便按压上了那粒微微的凸起,娇声道:“怎麽会呢!璎珞怎麽会那麽傻,皇上真就认为,区区一个萧宝融就值得我用生命来换吗?就算是要换,也只有──”他说著,顿了顿,声音放著更低了,“皇上这条命,才值呀!”
萧衍神色一凛,依旧镇定自诺的坐在椅中,“如果说够了,就马上给朕出去。”
“出去?”璎珞一脸的不愿,脑袋死死的枕在了他胸口,听著那一声声掷地有声的跳动,他噘嘴道:“不要,人家跟你还没亲热够呢!”
“出去──”萧衍被掩在宽袖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璎珞的脸色瞬间一变,突然发出了两道尖锐的笑声,“萧衍,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你想宝融有事或是背上亡国之君的罪名的话,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不要违背我的意志,那样,我也可以让父皇多派些兵马支援你呀!”
好久好久,萧衍才慢慢松开了拳头,“朕知道了,不过,你若是想玩,就等到夜里再来吧!”
“好,一言为定。”璎珞眉开眼笑,倏的就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我知道,你早就担心那个萧宝融担心的不得了了,算了,我璎珞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计较了,不过,你要记得晚上的约定哦!那……我先出去了,晚上见,我的……衍衍。”
看著他方令他嫌恶的身影渐渐从视线中消失,萧衍猛然从椅中抽身站起,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旁边的桌上,硬生生的在上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融儿……”
*****
从萧衍那里跑出来後,宝融就没有停歇的朝著假山的方向跑去,由於心里一起向著那吻痕的事情,居然没有看到眼前的光滑的石块上洒满了水,就那麽跑了上去。
只听咚的一声,他已经面朝下重重的摔倒在地,左腿的膝盖上立即传来一阵难忍的疼痛,尽管他咬紧了牙齿,可是眼睛里还是不断的有泪水开始往外冒。
“融儿!”萧玉珏本和施洛影并排走著,低声交谈著什麽,可是方一抬眸,就看到宝融趴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弓起,一手捂著膝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赶紧跑上前去,施洛影见状,也二话没说的就跟了上去。
“宝融,怎麽了!”萧玉珏赶忙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目光一眼就瞟到了那个已经流血的膝盖上,不由的向旁边的施洛影焦急的催促,“快帮他看看,膝盖伤的怎麽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的话音还没落,施洛影已经绕到了宝融腿边,轻轻的拿开了他一直紧捂著膝盖的手,当那个血淋淋的膝盖映入眼帘时,他还是不禁吃了一惊,膝盖中,深深的嵌入了一个麽指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融儿,怎麽这麽不小心。”萧玉珏急促的口气中含著一丝淡淡的责备,然後又抬头望著施洛影,“怎麽样,伤的重不重。”
“你放心,没有伤著骨头,等一会回去我帮他把石子挑出来,然後上些药休息上一段日子就好了,只不过休养这段时日内左腿不能吃力罢了。”
“这样就好。”萧玉珏长长舒了口气,却感觉胸口的衣襟突然被扯动,低头一看,便听宝融吃力的吐出几个字,“别……别告诉……他。”
听完後,萧玉珏能做的,便只是无奈的叹气。
带著宝融回去後,施洛影便给他处理伤口,那石子嵌的极深,而且血流的很快,几乎刚擦拭完就又冒了出来,所以最後他只能先在伤口周围涂抹上药膏将血止住,才开始动手处理石子。
宝融半坐在床上,萧玉珏紧紧的按压著他的左腿,可是尽管这样,他还是疼的额头直冒冷汗,却忍著没发出半点呻吟,这一切被萧玉珏看在眼底,心里自是心疼,可又能说什麽呢!
处理完伤口後,萧玉珏本想陪著他,可是宝融却说自己困了,想要睡了,要他离开不用照顾自己了。
最後,萧玉珏也没得选,只能离开,只是到了吃饭的时间才过来。
到了晚上,宝融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膝盖上过药後已经不是很痛了,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
是想著萧衍,这一整天他都没有来找自己,为什麽?难道还是和璎珞在一起吗?
眼前,那个吻痕又一遍遍的闪过。
不行,我要去看看──
想到这儿,他也不顾疼痛的膝盖,偷偷摸摸的瞧了瞧房外没人,便一瘸一拐的朝黑暗中走去。
(10鲜币)萧衍被强辱(h)
宝融像个贼似地,偷偷摸摸的来到萧衍所居的院落,四处张望了一阵,见没什麽人才走了进去,拖著一条受伤的腿,蹑手蹑脚的踏上台阶,来到了房门前,他并没有急於推门,而是用
耳朵听了听,见里面并没有什麽动静,这才搓了搓手,轻轻的推开了门。
里面很黑,没有点蜡烛。难道衍他已经睡了吗?可是,他是从来不睡这麽早的,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屋子里。
摸著黑,他绕过了外厅的圆桌,可是由於紧张,他那可怜的膝盖不小心给撞上了凳子的棱角。
“啊!”他的痛呼声只喊出一个音节,就赶忙伸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颗心狂跳不止,他也不敢动,静静的呆在原地,眼神绝望的像个犯了错等待挨骂的小孩。
但是很长时间过去,房中并没有传来什麽动静。
宝融突然歪过脑袋,有些发怔了愣了片刻,下一刻,他就很侥幸的伸手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还好,他不在。可是问题又来了,都这麽晚了,他不在房里休息又去哪里了。
“皇上,觉得我的手艺如何呢!”
宝融扔在原地傻站著,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璎珞的声音。完了完了,怎麽办,宝融脑子顿时乱的一团糟,不行,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咬紧牙关,朝里屋一瘸一瘸的迅速走去。走到了床边,他临机一动,咬著牙关忍痛钻到了床底下。
他刚藏好,就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後那道有些发闷的声音变得清亮起来。
“皇上,您今早答应洛儿的事情,没有忘记吧!要知道,人家这一整天过的苦不堪言,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想是想著你,”璎珞快走了几步,跑到桌前将蜡烛点燃,然後又急急的追上已经走进里屋的萧衍,缠上他的手臂就一把将他拉到了床上。
“衍衍,人家都说皇上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你可不能反悔哦,今天晚上,人家可是不玩开心不罢休的。来,我为你宽衣──”璎珞说著,开始解开了萧衍腰间的衣带,然後又褪下了外衫,接著是小衣,直到那方迷人健硕的胸膛展露在眼前时,他才停下手来。
璎珞抬眸,目光迷离的望著他,同时抬起手指抚上那方满是肌肉的胸膛,“知道吗?我等这一晚已经等了多久了,衍,我爱你,真的。”他的手一点点的滑下,突然摁上了那粒微微凸起的乳头,然後猛然张嘴含了上去。
萧衍自始至终,都是目光冰冷的看著他,没有出声。
可是躲在床下的宝融,却是脸色苍白,他的手指,紧紧的抠著膝盖处的伤口,他想要疼痛来麻木自己,可是,那一声声娇媚的喘息,是那样的真实,那麽赤裸裸的震动著他的耳膜,他死死的咬著唇,使劲的摇动著脑袋。
他,果真不喜欢自己了吗?
“舒服吗?”璎珞不停的啃噬著那粒已经充血的乳头,还时不时的翻起眼睛仰视著那个坚毅的下巴,他冷冷的一笑,牙齿骤然一合,顿时,那粒已经呈暗红色甚至发紫的乳头中突然喷涌出一丝鲜血来,顺著肌肉的线条缓缓的流淌下来。
萧衍眉头猝然皱紧,却没有发出半点呻吟。
“衍,你真棒,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棒,我们开始吧!亲爱的。”璎珞说完,用舌头将那些鲜血舔起,然後很享受的吧唧了两下,“嗯!真好,味道很不错。”
抬眸,看著对面男人那张依旧面部表情的冷脸,他依旧毫不介怀的呵呵媚笑了两声,然後就一把将萧衍推倒在床,手脚麻利的将他下身的衣物也褪的一干二净,然後双手分开他的两条腿,目光刻薄甚至是厌恶的盯著那不停开合的暗红色後穴。
“这里的风景还真是壮观呢!瞧瞧,这张小嘴一卡一合的,好像在盛情的邀请我进入呢!不过,在进入之前,我们还要做些背的事情。”他说著,将自己一直戴在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摘了下来,然後饶有兴致的盯著他胯间那根萎靡不振的性器,伸手玩弄起来,“放心,我今天是绝对不会亏待它的。”
他说完,就狠狠对它进行揉捏碾压,末了,还用那条珍珠项链将它捆得个严严实实。
“我爱你,衍……”
话音一落,璎珞就将自己坚挺的嫩茎狠狠的刺入了那未经过任何润滑的後庭中。
萧衍的脸色在顷刻间变得十分难看,苍白的如同白纸,他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额头冷汗涔涔,却坚持没有半点呻吟,不断抽插著性器的璎珞见他这个样子,虽说有些不满意,但仍是媚笑的俯下身子,轻轻的吻著萧衍的唇,“真是的,怎麽不发出点声音来听听呢,不记得我们早上说过的了吗?叫出点声音来,别忍著,对身体不好。”
璎珞发出了更为尖锐的喘息声,他不停的猛烈挺动著腰肢,於此同时,萧衍的低喘声也开始慢慢从嘴角溢出。
一直躲在床底下的宝融,早已经满脸是泪,他紧紧的咬著唇,同时用手紧紧的捂著嘴,那只受伤的膝盖,早被他抓的鲜血淋漓,比原先还要严重。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他一定是在做梦,萧衍是那麽的爱他,绝不会和别的男人做的,可是,头顶上的床板被震动的嘎吱嘎吱直响,这一切,不可能是假的……
萧衍的後庭,现在已经是血肉模糊,雪白色的床单上,已绽满了大朵大朵的血花。此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