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美花把韩松剔好的鹿肉切成巴掌大小,然后在表面均匀的撒上一层高玉凤自制的十三香粉末。她在锅底倒了两勺油,然后用筷子夹着鹿肉一片一片地放进锅里开始煎。
香味儿很快就飘了出来,纪美花又用筷子翻了个面,等两面都煎成金黄色的时候,纪美花就把灶台里的木柴抽出几根,火调小了,开始慢慢地烘焙起来。
煎肉干是个细致活儿,得耐着性子才行。
纪美花这一下午就耗在了厨房里。等到天擦黑的时候,她已经煎了足足一篓子肉干出来。甩甩酸疼的胳膊,纪美花叹口气,以后就是给她再多钱,也不做这么费功夫的东西了。
这一下午把她累的,就跟过年那几天蒸枣饽饽炸果子的劳动强度差不多。
肉干煎好了,还得晾一晾,把油分控干才行。
纪美花伸手捶捶自己的腰,摇了摇头,就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张美丽了。她自己要歇歇去,嗯,闻了一下午的肉香味儿,晚饭她也不想吃了。
临回房前,她对张美丽说道:“肉干你拾出一碗来,和小韩一起尝尝味道怎么样。对了,我说了晚上给玉凤做鹿肉吃的,现在也不行了,你给她做了吧。”
张美丽忙道:“夫人,我从来没做过鹿肉,不知道这东西咋收拾啊?”
纪美花笑着道:“小韩把肉都腌好了,你去问问他怎么做,是炖还是炒啊?反正我也是没做过的。”她心里面,还是没断了给韩松和张美丽牵线的心思。
这俩人朝夕相处的,搭伙做个伴多合适啊!
张美丽犹豫了片刻,点头应道:“那行,夫人您歇着吧。我去问问韩大哥,跟他好好学学,以后家里再做这种大菜,我心里也就有数了。”
第二天一早,韩松就去了李大石家里,找到李金柱把来意一说,就见他苦了一张脸,纠结道:“真要这么干?”
韩松点点头,“小姐也同意了。”
“唉!”李金柱叹口气,“当初盖房子的时候,她就起过这个主意,被我爹打消了。这怎么又想起这一茬了?”
韩松当然不能说是他自己提起这一茬的,只好微笑着不说话。反正他就是一个管家的身份,自然是上头的主家说什么,就听什么的。
叹气归叹气,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李金柱点头道:“行,这事儿我搁心里了。赶明儿就找铜柱去镇上拉一车碎瓷片回来。”
韩松皱眉,“为啥得明天,今儿不成?”
李金柱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看你急的,还差这一会儿?你刚不是说了吗,大姨让我去家里给垒个炉子,那东西刚研究出来,还不太熟练,今天的工夫就得耗在这上头了。”
韩松无奈,只得跟着李金柱一起回了高家大宅子。
回去的时候,纪美花正在吃饭呢。见李金柱来了,忙放下碗招呼道:“金柱啊,吃饭了吗?一起过来吃点。”
李金柱笑着摆摆手,说道:“吃了吃了,大姨你自己吃就行。”
纪美花站起身,说道:“正巧你来了,我昨天得了点肉干,还寻思着给你爹妈送点过去呢。这下好,省功夫了,等你走的时候捎着就行。”
这头鹿的肉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加上儿子高玉虎,一时半会儿也是吃不完的。东西不好放,纪美花和闺女又不愿意一天三顿吃鹿肉,再说了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啊!
所以她就打算挑拣着能送的人家,都送上几斤。
李金柱以为是韩松上山打的兔子野鸡什么的,就没推辞,点头道:“那感情好,又跟着大姨和韩哥沾光了。”
李金柱垒的泥坯炉子是直上直下的那种,前面有个灶口,上面留了一半的小口,能放个瓦罐和小铁锅。炒菜不行,但是烧水炖汤煮粥是没有问题的。
纪美花听了,点头道:“尽够用了,够用了。我要个炉子本来就是为了烧水,能让家里时时喝上口热水。要说炒菜做饭,还是大锅好使。”
顿了顿,纪美花又问:“金柱,那火炕呢?你什么时候能来给大姨盘上个火炕啊?我今年冬天还能睡上吗?”
李金柱脸上得意的表情顿时蔫儿了,他挠挠头,叹气道:“大姨,这火炕我跟铜柱铁柱还研究着呢,就是上回跟你说的烟道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不管怎么弄,它只要一烧起来,屋里准冒烟。你说这哪能成啊……”
纪美花不解道:“怎么能冒烟呢?烟囱没弄好?”
“烟囱是啥?”李金柱眼皮子一跳,忙问道,“大姨你给我说说。”
“咦,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纪美花疑问道,“就是往外排烟的啊,要是烟囱不好,屋里就容易冒烟……”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纪美花也不知道自己说没说清楚,她只好问道:“金柱啊,你听懂了吗?”
李金柱点点头,他当然听懂了!
这烟囱的功能和重要性,纪美花一说他就明白了。
这一阵子他和铜柱铁柱一起研究的,就是这烟道的烟气怎么排出去的问题,三个人想了无数法子,也试图弄一个烟囱这样的排气管道,可是因为火炕本来就是个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他们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儿异想天开,一直没敢下手。
这回有了纪美花给的定心丸,他就敢下手研究了。
“大姨,你说的这个特别重要,我回去跟铜柱他们再研究研究,估计不出个把月,咱就能睡上你说的暖和的火炕了。”李金柱不敢埋怨说纪美花咋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挑拣着好听的说给她知道。
“真的?”纪美花一喜,乐呵呵道,“那感情好。等你研究出来,就给大姨把家里的屋子都盘上火炕。嗯还有城里那套房子,也得盘上两个炕才行,要不你玉虎弟弟冬天在那儿住的时候,就跟冰窟窿一样。大姨也不白让你忙乎,你给别人是收多少钱,大姨就给你多少钱。”
李金柱忙摆手道:“大姨你这话就外道了!别人是别人,跟您,我可不能收这个钱。要不是您,我也没有这挣钱的营生啊!”
顿了顿,李金柱又道:“凤姐儿在我那入的股,是一个季度一算的。过几天我就给她送银子来。”
纪美花一乐,拍手道:“哟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儿呢。怎么样,你那烧陶的买卖还行吗?”
李金柱点点头,谦虚道:“还可以吧。就是勉强挣个吃喝,都是辛苦钱,跟凤姐儿这样靠笔头子吃饭的没法比……”
聊天的时候,李金柱也没闲着,跟韩松一起用煮熟的糯米和了泥浆,据说是这样垒出来的炉子更结实。泥坯是他早就晒好的,里面加了草茎,特别结实,往地上使劲儿砸都不带掉渣渣的。
纪美花心里感叹,这古时候的人还都有智慧和想法的啊,没有钢筋混凝土和砖头,一样能搞工程建设。
围观了一会儿,纪美花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明天要去县城看儿子,她得提前收拾收拾东西。
嗯,肉干是一部分,还有给儿子带的换洗的衣服鞋子,都得提前叠好了装包袱里。她家玉虎还是个初中生,之前都是她给洗衣服的。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校,到底是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干。
纪美花心疼他,但是不敢说出来,生怕自己一心疼就阻了儿子的出息。
忙完了给儿子准备的东西,纪美花又开始收拾给韩当的。
鹿肉要带上十几斤,荷包还有一个。别的,咦,好像也没啥了?
纪美花瞅着手里光秃秃的荷包,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张美丽学了这么长时间,她好像除了这种简单的,也没学会什么。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高玉凤一看自家背篓里的十几斤鹿肉,眼神就闪了闪,装作不经意问道:“妈妈,这是给谁的?高玉虎成天在学校住着,也没地方自己做饭啊。”
纪美花低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给个好伙计带的。”他们那边,通常称好朋友为好伙计。
高玉凤支楞着脑袋笑道:“什么好伙计,谁啊,我认不认识?”
纪美花想了想,犹豫道:“应该认识吧。就是之前我卖馄饨的时候,常到咱家吃馄饨的一个人。他在衙门当捕快,上回咱家量地的时候,他还来过。听小韩说,还帮了咱家不少忙呢。”
被拉出来当挡箭牌的韩松:“……”
夫人,我真没说过!
“哦,他呀。”高玉凤眯眯眼,说道,“是帮了咱家不少忙,送点东西走人情也是应该的。”她娘这胆子,都敢主动在她面前提起韩当那厮了,莫不是要公开了?
可是明明前两天这人还跟她说,就算要找对象,也得等她嫁人了,她弟弟考试完了呢!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善变!
进了城,依旧是先回青田巷的小院子。
韩松把牛车上的东西都搬到院子里,然后就陪着高玉凤出去了,留下纪美花一个人慢慢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之前就规整好了。
从腰间的荷包里翻出一把黄铜钥匙,纪美花握在手心想了想,把给自己儿子的东西搬到屋里放着,然后提起地上的背篓就出门了。
一出门,就撞见了隔壁家的媳妇儿于氏。
于氏一见纪美花,就笑嘻嘻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亲昵道:“大姨,您回来了?可是好长时间不见了啊?怎么样,在乡下住的还舒坦吗?”
说着,也不待纪美花回答,她就自顾自地点点头,继续道,“指定是舒坦的很,瞧您这脸色,比当初在县城的时候又细腻好看多了。怪不得您不愿意在城里住着呢,这乡下啊,倒真是养人……”
纪美花不太习惯跟别人这么亲昵,可又想到这人是韩当的儿媳妇,又不好意思把胳膊拽出来,只能站在门口尴尬地跟于氏一套一套的应和着。
半晌,直到纪美花快有些着急了,于氏才转着眼神松开她的胳膊,说道:“瞧我这人,好久不见您了想得慌,拉着您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耽误事儿了吧?对了,大姨,你这是要出门啊。”
她眼神不着痕迹地往纪美花身后的背篓瞅了瞅,可惜她个子米有纪美花高,背篓又比较深,愣是没看见里面放了什么。
不过于氏也不气馁,反正这东西八成是贴补了她公爹。她家没吃亏。
纪美花脸一红,略有几分尴尬地点点头,应道:“嗯,出去转转。”当着人家儿媳妇儿的面,纪美花也不好意思说去见谁。
回头可得问问那人,他家儿子、媳妇儿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她总觉得这于氏今天对她,格外热情了一些。
“那我可不打搅您了。”于氏笑吟吟的说道,“大姨,回头到家里吃饭啊。你搬走这顿时间,逸哥儿和朗哥儿可都想您了,说是想吃纪奶奶做的点心了,就是过年那会儿凤姐儿送来的那些个。我去好多点心铺子看了,都没有卖的……”
纪美花“啊啊哦哦”的应付着于氏,直到最后分开,也没说出再给她俩儿子做点心的话来。
看着纪美花的背影,于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回了家。
一进门,她家亲娘就努努嘴,问道:“怎么样,都说什么了?”
于氏端起桌子上的红枣茶喝了一口,说道:“能怎么样,没怎么样。我以前就说过,人家不是上杆子的,也不图我公爹的钱,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于氏亲娘哼了一声,戳了自家闺女一指头,说道:“你呀你,多长几个心眼儿吧。你娘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见过的人海了去了!这不图钱的,往往最后图的更多!都这把岁数的人了,不图那些实在的,还能是图一颗真心不成?又不是二八年华不懂事的小姑娘了……”
那厢,纪美花走到巷子口,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于氏已经不在巷子里了,这才摸出那把黄铜钥匙开了院子门走进去。
院门上了锁,韩当肯定是不在的。
纪美花拍拍心跳过快的胸口,吐出口浊气,心道,下回可得问问韩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休息。这个时候没有星期六星期天,可他们这种捕快也算是公务员的一种,肯定也得放假的吧?
知道他哪天放假休息,她以后就挨着这天进城。不然的话,她来了他也不知道,俩人也见不上面。这恋爱谈得,跟没谈也没有什么区别。
桃县县衙,捕快房。
一个巡街的衙役颠颠地跑进来,笑呵呵地对着韩当挤挤眼,说道:“老大,我刚才看见你那小院有人进去了。”
“嗯?”韩当放下手里的卷宗,挑眉道,“看清楚了?门锁开了?”
衙役点点头,说道:“我看的真真的,有人进去了。从背影看,好像是个女人。老大,啥时候动手,我现在就去召集兄弟们?”
韩当“砰”地敲了报信的衙役一下,哼道:“动什么手?就你这傻乎乎的脑子,怪不得跟了我十几年了,还是个巡街的!行了,我先走了!”
衙役捂着脑袋委屈的看了韩当一眼,追问道:“不是钓鱼啊?不是钓鱼你让我注意着你那小院干什么?八百年不去住一次的地方……”
再说了,那女的谁啊,竟然能进韩老大的院子!
咦,女的?
衙役拍拍自己的脑袋,好像明白了什么。再抬头去看韩当,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韩当出了县衙,也没直接回青田巷的小院子。他先是去金楼走了一趟,给人挑了一对金丁香的耳环,然后又去稻香斋买了几包点心,布庄挑了匹藕荷色的细棉料子,这才吹着口哨回了青田巷。
一进门,就闻见了肉香味儿。
他愣了愣,往厨房里一窜,就见纪美花正弓着腰在灶台前忙乎呢。
他往纪美花身边凑了凑,笑着道:“这是做什么呢?我一回来就有口福了。”
纪美花吓了一跳,倒腾着小碎步后退了几步,看清来人是他,才拍着胸脯嗔道:“你走路都不带声的啊?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吓了我一跳。”
韩当把人往怀里一揽,笑道:“害怕什么?这桃县几乎人人知道这院子是我的。除了我,外人几乎不来的。”
“啊?”纪美花一听,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后怕起来。“都知道院子是你的?那我进来的时候也没注意有没有人看见啊?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传出去……”
纪美花咬咬牙没敢说下去,脸上一副快要昏厥的样子。
韩当皱眉,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又是这样子,知道了又怎么样?我见不得人?还是咱俩的关系见不得人?”
纪美花心道,自然是咱俩的关系见不得人啊!
这又不是他们那个流行搞自由恋爱的老家,这里人搞对象都得靠媒人介绍,介绍完了也不能私下相处,不然就容易传出不好的名声来。
要不然的话,纪美花为什么要背着人跟韩当来往?
还不是因为被人发现了要说闲话?
她现在有孝在身,不能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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