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老妇种田第二春 > 第一百六十五章
    高玉虎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即使大夫说了不要紧,可纪美花还是不放心。中间又找了两三个大夫来看,都说是累着了,醒了就好了。纪美花一边守着他,一边喃喃自语,说什么往后再不指望儿子考状元了,她的心肝儿经不起这么折腾……

    高玉凤觉得亲娘不吃不喝的也不行,要不然弟弟醒了,这个又该倒下了。

    她拉拉纪美花的胳膊,劝慰道:“娘啊,你去吃点儿饭,我守着他。好不好?”

    纪美花摇摇头,红肿着眼说道:“你去吃吧,我吃不进去。对了,那安神补脑的药是现在给他灌进去还是等他醒了再说?”

    “呃……”高玉凤一顿,支吾道,“这个还真没问清楚。应该是现在喝吧,要不等人醒了就没必要了吧。哎,娘呀,我还不会熬草药呢,要不你去给玉虎熬一副?”

    纪美花看看躺在床上的儿子,咬咬牙,点头道:“行,那你守着他,要是看他有动静了就叫叫他。”

    高玉凤忙应道:“好,你放心吧,有我呢。”顿了顿,又道,“我看你灶上煮了粥,你去喝一碗呗。人家大夫说我弟弟没事儿,那肯定就没事儿。你不能为了他日子不过了呀……”

    说实话,就是她亲爹生病垂危的那几天,亲娘都没这样过呢!

    纪美花叹口气,“等你当妈了,就知道当妈的滋味儿了。你弟弟病了,我这心里啊,比我自己病了都难受,恨不能替了他。唉……”

    高玉凤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自己有个孩子生病了,是不是会跟亲娘一样。可她怎么想,都觉得还是自己的命最要紧。

    纪美花熬好草药,又在院子里放了会儿,直到不那么烫了才端进屋里给儿子灌了下去。看看天色,已经漆黑了。她就招呼闺女和韩松去吃饭,家里还有俩大活人呢!自己不吃也就算了,闺女饿着她也是要心疼的。

    高玉凤说道:“娘,刚刚的大夫是武家小姑娘找来的,亲自领着送上门,刚刚家里乱我就没告诉你。”

    “咱去相看的那个?”纪美花一怔,问道,“也是有心了。”

    韩松跟着插嘴道:“怕是提前就请好的。我之前出去,跑了好几家都没找着大夫,说是都被请走了。”

    纪美花神色有些怔楞,半晌,才叹道:“玉凤,明天你拎点东西去谢谢人家。等玉虎醒了,再把这事儿跟他说说。他要是想接触接触,就找机会让两个人见次面。成不成的,咱都不插手。”

    她是个开明的父母,找对象这回事儿,只要孩子愿意,只要对方人好对自家孩子也好,就行了。

    当然李长安那样的,就是高玉凤愿意她也坚决不同意。

    第二天傍晚,高玉虎终于从昏睡中醒来。眼皮子还是酸涩的厉害,嘴里一股苦味儿,他难耐地呻、吟一声,盯着头顶的帐子缓了缓才认出,这是在青田巷的屋子里。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子走到堂屋,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喊了声,“妈?你在家吗?”

    灶间的帘子猛地被掀开,纪美花探出头来,看见他的一瞬间眼就红了。“玉虎,你醒了?”纪美花匆匆地走过来,“出去干什么呀,赶紧回去坐着歇着啊!对了,饿不饿?妈妈煮了稀饭,里面放了核桃红枣,还加了冰糖,甜滋滋的,给你舀一碗吧?”

    高玉虎缓缓地点点头,肚子适时地咕噜了几声。“我去洗洗手,再漱漱口,不知道怎么了,嘴里一股苦味儿,难受死了。”

    纪美花破涕为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是喝的草药。你睡了就叫不醒,大夫给开的安神补脑的草药,我一顿给你灌一碗,嘴里能不苦嘛。等着,我给你倒水去。”

    高玉虎刚想说不用,可躺了一天一夜的身体又酸又麻,活动起来实在有点难受,他便厚着脸皮让纪美花伺候了。

    纪美花手脚麻利地打了盆温水出来,用毛巾给儿子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又给他端了杯温开水漱口。等忙乎完了,这才有空给他盛粥。

    高玉虎从凳子上起来,绕着堂屋慢慢地转了几圈,觉得四肢舒服多了,这才开始吃饭。本来不是很有胃口,可纪美花的粥熬得时间长,香软甜烂,再加上一碟子酸辣开胃的小咸菜,一大碗米粥呼噜呼噜就下肚了!

    纪美花看得有些心疼,“慢点儿,锅里还有呢,吃完了我再给你舀去。啊,别着急呀。唉考个试真是遭罪了!”

    高玉虎只顾着埋头吃饭,哪里有功夫跟纪美花说话。直到两大碗粥下肚,觉得肚子垫了个底儿了,他才舒口气,跟纪美花诉苦:“可不是遭罪了吗!妈妈,你知道里面啥条件吗?就是那种泥坯房,还没有咱家牛棚条件好呢,四处透风,还一股霉味儿。要不是韩叔给我带了两条毛毯,估计我早就冻感冒了。”

    “你是不知道,我旁边就有个人因为穿的少了,睡了一晚上就发烧了,第二天直接被抬出去了。”高玉虎一脸的后怕,“临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要考试呢,脸烧得通红通红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儿……”

    这年头不比现代社会啊,高烧不退可是会要人命的。

    纪美花眼睛一阵酸涩,又想哭了。她拉着儿子的手征求意见,“要不咱不考了吧?你这次出来就昏过去了,差点儿没把我吓死。玉虎啊,妈就你跟你大姐两个孩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让妈怎么活啊!”

    高玉虎讷讷道:“也没有这么夸张吧?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再说了,人家古代的人都是这么考出来的,人家行,我肯定也行啊!”

    他一个堂堂现代人,从小到大光疫苗就不知道打了多少,身体素质比这些古代土著们好了不知多少!再说了,不考科举,他怎么给自家亲姐撑腰。

    老娘也就算了,改嫁也找不到什么厉害人物了,自己不管干什么,只要人杵在这就能给她撑腰;可亲姐不行啊,那是个心气高的,不是高门大户看不上的。自己没出息,以后被婆家人欺负了,谁能帮她?

    叹口气,高玉虎说道:“好了,妈妈,您别操心了。我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清楚,再说了我这么怕死,肯定不会拿性命开玩笑的。要是觉得熬不住,我肯定也不参加考试啊。可这不是没事儿吗……”

    纪美花把脸一板,不乐意道:“没事儿能睡一天一夜?你以前不是喜欢搞创业吗,包山头养鸡。妈妈现在支持你,反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跟我回家养鸡算了!”

    高玉虎一噎,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想养鸡也得等毕业啊!我还这么小,你不能让我辍学啊。”

    “那你想念到什么时候?”纪美花冷冷道,“反正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得给我养老送终的。我可不想跟你奶奶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

    高玉虎气极反笑,“您是我亲妈啊,能不能盼我点儿好,别咒我成吗?哎跟你说不清楚,您呀就好好挣钱吧,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纪美花叹口气,打算等闺女回来跟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劝劝儿子。

    谁知高玉凤从武家回来以后,一看高玉虎醒了,直接就笑着夸赞道:“不愧是我弟弟啊,醒的真快。我在街上打听了,除了那些交白卷的,大部分都没醒呢。好多人都说,睡个两三天都大把抓呢。”

    高玉虎骄矜地点点头,“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经过社会主义疫苗灌溉长大的孩子,体质能差了?”他朝着纪美花的方向努努嘴,低声道,“就这,妈妈还说被我吓着了,打算让我辍学回家养鸡呢。你说哪有这样的,这要是搁在咱老家,我还处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呢。”

    高玉凤“噗嗤”一声,戳了戳他的脑门,“回家养什么鸡啊,好好在学堂呆着吧,我还等着你考个功名出来呢。对了,你们先生说没说什么时候出成绩?你是要在城里留几天还是跟我们一起回村里?”

    她可是记得好些里都说考试完以后,学子们都聚在一块讨论成绩,看看谁能中谁不中什么的。自家弟弟以后是要走科举这条路的,自然得融进这个圈子,太孤僻不行。

    高玉虎转了转脖子,往桌子上一趴,懒懒道:“当然是回村里啊。县试都是些固定答案,又不是策论,没什么好谈论的。出成绩还得等几天,我跟你们一块回去,好好歇歇。”

    高玉凤点点头:“那行,明天咱就回去。临走多给你买点儿卤味儿,回家歇着去吧。”

    纪美花走过来,笑着道:“回去让小韩带你上山搂兔子,我发现你姐说的真对,这兔子繁殖的就是快。小韩抓的那几对兔子咱家才养了多长时间了,这就有抱窝的了,一个月就能生,生下来四五个月又能抱窝了。你俩说说,照这个速度,养兔子是不是最划算的?”

    “繁殖这么快?”姐弟俩有些吃惊,“这可比养鸡回本快多了啊。”

    纪美花点点头,“可不是嘛,不过咱家鸡和兔子都养了,挣钱更多。不用到秋天,我养的鸡就能下蛋了。可算是快见着钱了,要不总这么往里投钱,我这里啊,总是没底儿。”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就回了村。

    早早就来请人的武秀才家的小书童见了紧锁的大门,不由有些诧异,这才辰时三刻呢,怎么就不在家了呀。跟周围邻居一打听,才知道人是回乡下去了。

    小书童心里一咯噔,直觉自家老爷要生气了。

    武秀才阴沉着一张脸,拍着桌子道:“走了?连句话都没有就走了?就这样的人品,夫人跟玉容是怎么看上的?”

    他好歹是高玉虎的授业先生,临考前自己不光给他讲了考试要点,还给他准备了考试用具,考完了玉容又巴巴的提前请了大夫。这人醒了,怎么就不知道上门道个谢?

    这样没心没肺人,自己哪里敢把玉容嫁给他!

    武玉容一边帮亲娘劈线,一边难耐的探头往外张望,一脸的心不在焉。

    武娘子叹口气,放下手里的绣棚,看着闺女训诫道:“玉容,娘往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做事要专心,专心。你看看你,就跟被针扎了一样,一刻都坐不住。你这样的,脾气再好的婆婆也受不住你。”

    武玉容羞愧地低下头,脸色红了红,伸手抓着武娘子的衣袖撒娇,“娘亲啊,玉容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想知道那人是不是醒过来了,精神可还好,在书房跟爹爹聊了些什么,中午会不会留下吃饭……

    武娘子不为所动,语气严厉道:“你这幅样子,若是被你爹知道了,指定不高兴。到时候别说高玉虎还是个白身,就是考了功名出来,你爹爹也是不喜的,不让点头。”

    顿了顿,武娘子又缓和了语气,搂着闺女语重心长道,“玉容啊,娘往日里是怎么跟你说的,这夫妻相处之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先动心的那一个,必定要受些苦楚。这世道,女子又尤为不易一些。你这样的性子,看中一个人就毫无保留,娘亲是真的担心你日后啊……”

    那高玉虎若是个好的,就是皆大欢喜;若是她看走了眼,自家闺女的路得多艰难啊。

    武玉容看着亲娘为自己犯愁,不由咬唇说道:“娘亲,您别为我操心了,我、我自己心里有数的。他又是爹爹的学生,爹爹看人准,若是他的品行有缺,爹爹是不会搭理他的。”

    武娘子摇摇头,拍拍武玉容的手背,叹息道:“你还是太小了,哪里知道这人心易变。也怪我和你爹,一直骄纵着你,把你养得太单纯,一点心眼都没有。”

    武秀才没有纳妾,他家后院干净,没有那些腌臜脏污的事情,所以武玉容长了这么大,一直都有点儿不知事,总是随着性子来。

    当娘的看着自然是万般好,可当婆婆的就不会这么想了。

    尤其那高玉虎又是寡母养大的,听说这样的人总是性子执拗一些。虽然上次闲聊几句,没看出来,可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万一等闺女嫁过去,人家就现了原形,她还能让闺女和离不成?

    正想着自己撮合闺女和高玉虎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仓促,武娘子就见自家相公怒气匆匆地走进来,脸色黑的跟墨团子一样。

    她诧异地问:“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武秀才刚待说话,眼神瞥见一旁的闺女,心里的怒气更盛几分,可出于顾忌又不得不压下去。他板着脸硬邦邦道:“无事。”

    武娘子见状,眼神一转便对闺女说道:“玉容,你先回去,娘跟你爹爹有话要说。”

    武玉容磨磨唧唧的不愿意走,她还没问爹爹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呢。可是看看武娘子的脸色,她又不敢违抗,只能不甘不愿的站起来,慢慢地挪着步子往外走。

    武娘子笑眯眯地盯着她,直到人完全出了花厅了,这才转头看向武秀才,“说吧,怎么了?”

    武秀才没了顾忌,顿时暴怒出声:“那小子,简直不把我这个授业先生放在眼里。我派了书童着人去请,可你猜怎么着,人家走了!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回村了!不说玉容特特给他请了大夫,人醒了要来道声谢。只我是他的先生,这考完了都不来见见我?真是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思!”

    最要紧的,是这人对玉容一片真心的无视!

    武娘子听了,亦是脸色大变。

    她压着怒气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晚会儿人就来了呢?”

    武秀才冷哼着摇摇头,“什么误会!我看就是故意的!咱家玉容多少人上门提亲都看不上,人家倒好,避之不及!往后啊,他便是再来,也不放进来了。”

    武娘子叹口气,“这事儿怪我。你本没有对他另眼相看,是我觉得不错,打算把玉容许配给他,才闹出了后面的这些事。唉,如今可好……”

    只可怜她闺女的一颗真心,已经沦陷进去了!

    纪美花一家回了小李村,刚下车,周围干活的人就笑着围了上来。

    “虎哥儿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是不是保准能中秀才了啊?”

    “我看虎哥儿长得俊俏,文章肯定做的也不错。咱小李村啊,说不定就要有第一个秀才了……”

    高玉虎笑着打哈哈,“刚考完,还不知道成绩呢。这才是县试,过了也不是秀才。后面还有府试、院试呢;府试过了是童生,院试过了才是秀才呢。我呀,我才学了几天,还早着呢……”

    李金柱走过去,伸着胳膊驱赶起哄的人群,“干啥呢干啥呢,都赶紧干活去!虎哥儿刚考完,累着呢,得好好歇歇。你们在这里闹哄,还让不让虎哥儿进门了?”

    等把汉子们都赶走了,李金柱就腆着脸凑过来,“虎哥儿,回头得空了,给铁蛋、狗蛋他们几个起个大名吧,让他们沾沾你这秀才公的文气,日后好有点儿出息。”

    高玉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