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老妇种田第二春 > 第一百七十章
    结了账,高玉虎俩人也没在城里多待,直接就驾着车回去了。

    走到半路,高玉虎突然想起纪美花交代的事情,他往前探了探问韩松,“韩哥,你知道大河头村怎么走吗?娘说跟人定了两只羊羔,让我去抱回来。”

    “大河头村?韩松重复了一遍,摇头道,“小公子,我没听过这个地方。”

    高玉虎这才想起韩松也不是本地人,他叹口气,“那咱就路上打听打听吧。娘说那小羊羔半月前就该生产了,一直等着咱回来去拿呢。放的时间越长,人家卖的越贵。”

    韩松点点头,“可不是这个理儿?小羊羔养的精细,多吃一日奶人家就少卖一日钱。须知这羊奶的好处,也是人人皆知的。”

    高玉虎这才恍然,他喝惯了各种处理好的成袋成盒的牛奶,不爱羊奶那膻味儿;可这里的人却是不一样的,羊奶牛奶都是好东西,一般人还喝不上呢。

    俩人一路打听着大河头村,好不容易进了村,韩松问高玉虎去谁家,往哪儿走,高玉虎又是一拍脑门,懊恼道:“我忘了问娘那家叫啥名了?要不咱打听打听,这养羊大户,应该也不多吧?”

    韩松点头,下了牛车,拦住一个扛着锄头往家走的汉子:“这位大哥,我们是来买羊羔的,跟人家约好了,就是当初不仔细,忘了叫啥了,您可知道?”

    汉子点头:“咱大河头村卖羊羔的就一家,老柳家,你往前直走,有棵大槐树,到了槐树跟前往左拐,边上第一家就是。家里常年有人,在门口喊一声就是。”

    韩松抱了抱拳,笑着道:“谢谢大哥指点。要不是碰上您,我们还不知道得瞎转多长时间呢。”

    汉子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就是顺口的事儿。”

    韩松上了牛车,载着高玉虎按照汉子指点的方向过去,果然顺利找到了养羊的老柳家。

    高玉虎下了车,站在门外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我是小李村的,来买订好的羊羔的。”

    “来了来了。”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忙呼呼地跑出来,咧嘴笑着道,“可是纪大姐家里的?”她一边开门招呼俩人进去,一边问道,“你是纪大姐的儿子吧?一看就是读书人,跟我们不一样。”

    高玉虎摆摆手,“没什么不一样,大娘,我娘说在你这里订了两只小羊羔,半月前就生产了。我一直没回来,她自己不方便来,可是麻烦您了。”

    柳大娘笑呵呵道:“不麻烦,不麻烦。本来刚出生的小羊羔我们也得精细养几天才往外卖的,要不你们这些外行买了养不住,可不就砸了俺们招牌了吗?”

    高玉虎笑着附和,“您说的很有道理。”

    柳大娘说道:“小哥儿屋里坐,羊圈在后面,腌臜的好,我去把小羊羔给您抱过来。”说着,她就领着高玉虎和韩松进了堂屋,扯着嗓子吆喝,“大妮儿,大妮儿!干啥呢,没眼色的死丫头,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赶紧端碗糖水出来让小公子润润嗓子!”

    高玉虎皱眉,“大娘不必麻烦,糖水金贵,别破费了。家母还在家里等着,抱了羊羔我就要回去的。对了,羊圈在后头?”

    说着,他就作势起身要往后头走。

    自从出了小李村那个想利用舆论嫁给他的二妮儿,还有半夜爬床的王小花,高玉虎就很反感跟陌生姑娘打交道。虽说他不是人人想啃一口的唐僧肉,可香饽饽总算是能挂上号的。

    柳大娘在心里暗啐一口大妮儿个没福气没运道的,这等细皮嫩肉有出息又有家产的小公子,碰上了不好好把握,一辈子都没啥大出息。她面色不变,笑呵呵道:“后院儿腌臜,别脏了小哥儿的鞋。你在屋里安心等着,大娘这就把小羊羔给你抱过来。”

    高玉虎点点头,“麻烦大娘了。”全然忽视柳大娘瞥向韩松的眼神。

    柳大娘出了堂屋,心里又生一计,去东屋扯了懒散的大妮儿去了羊圈,硬是逼着她也抱了一只小羊羔,俩人一块儿往堂屋去。

    大妮儿满脸的不耐烦和嫌弃,“娘,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刚换的衣服,又给弄脏了。这一身的羊膻味儿我怎么出门?”

    柳大娘抬手打了她一下,啐道:“出门见谁去?我让你招呼客人你都不出来,还想跑外面撒野?你个眼皮子浅的,就能装下石大壮那个没出息的!”

    心上人被鄙薄了,大妮儿有些不乐意,“大壮哥有什么不好。家里有十几亩地,爹娘都出了名的能干,盖得又是瓦房,家里还就他一个儿子,出了门的姐姐也知道帮衬。我嫁过去,一辈子都享福……”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堂屋门口,大妮儿抬头一看,整个人就傻了!

    高玉虎身穿青色文士袍,头戴同色方巾,面目俊朗,气质卓然,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堂屋之中。看在大妮儿眼里,那是整个人都发光呢。

    她看看自己怀里的羊羔,皱着鼻子闻闻身上的腥膻味儿,忽然有些自卑,一张脸涨得通红,脚步踟蹰起来。

    柳大娘一看她这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年轻的时候是最泼辣爽利的一个人,要不成了亲也积攒不下一份这么大的家业。男人是能干,可嘴皮子不行,家里里里外外跟人打交道都是她。可谁知道生个闺女却是一点儿不像她,成天的想着嫁个村里的庄稼汉过日子。

    她抬手被背后推搡了闺女一下,低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人家小哥儿还等着呢!”

    大妮儿这会儿已经在心里埋怨起柳大娘了,这么好的一个小公子愣是不知道提前跟自己通个气,自己这么邋遢的跟他见面,真真是——有些无地自容。

    高玉虎一见柳大娘抱着小羊羔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姑娘,顿时提高警惕,往韩松身后站了站。他真是被这些彪悍的古代姑娘给吓怕了!说好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讲究三从四德呢?

    韩松上前一步,接过柳大娘怀里的小羊羔细看了看,他虽没养过羊,可当猎户的对着禽畜都是知道点儿的。柳大娘家里的羊羔看起来还算干净,眼里又有精神,虽然放到地上还走不稳当,可这也是刚生出来的缘故,多养些日子就好了!

    大妮儿一见韩松接了柳大娘怀里的羊羔,便往堂屋里迈了几步,走到高玉虎跟前,正想借着把羊羔递给他的机会亲近一番,就听韩松出声阻止,“姑娘且慢,我家小公子乃是读书人,向来不理这些腌臜事物的,羊羔给我就行。”

    大妮儿原本涨得通红的脸色瞬间褪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都羞愧起来!

    是了,看他这周身气质,也该是个富贵读书人!

    这样的人物,就跟那天边的明月一样,她这辈子别说有交集了,就是见都不一定能见几回。她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啊!木然地把手里的羊羔交给韩松察看,大妮儿整个人都出神了,连柳大娘什么时候送走高玉虎俩人都不知道。

    柳大娘拿着高玉虎给的碎银子乐呵呵进了门,一眼就瞟见傻站在屋里的大妮儿,她顿时拉下脸,没好气道:“你个懒丫头,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刷锅做饭去!一会儿你劳资回来没吃上饭,仔细他说你!”

    大妮儿回过神来,看着柳大娘的眼神有些怨恨,哭道:“家里来了这样的贵客,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害我、害我……”在那样的俊俏出尘的人物面前丢了丑!

    她本来应该干干净净的出现,即使他看不上她,也不该是这样一副邋遢肮脏的样子,平白留下一个丑丑的印象!

    柳大娘嗤笑一声,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土,哼道:“这会儿开始怪起老娘来了,刚才让你出来招呼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老娘喊了多少遍,你都不带动弹一下,真是一尊大佛——”

    大妮儿哑口无言,红肿着眼圈看着柳大娘。半晌,她恨恨道:“还不是怨你,什么人都叫我出来!上次是个杀猪的,一身油腻腻的肥膘,都快赶上猪了;再上次是个低贱商贾,说什么在城里当经济,就是个跑腿儿的,那两条腿细的跟竹竿儿似得……”

    柳大娘兜头就是一巴掌,疾言厉色训斥道:“你个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成天惯的你瞎咧咧!我告诉你,自来嫁娶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娘不点头,你看中天王老子也没用;老娘点了头,街边的乞丐你也得嫁!”

    真是个不省心的!

    那杀猪的家里有两间肉铺,虽说胖了点儿,可这年头一般人想长那一身肉还没本事呢!再说那个当经济的,人家在城里可是买了房,是地道的城里人,要不是大妮儿的八字跟他般配,人能看上她一个乡下丫头?

    不去理会自家陷入魔障的闺女,柳大娘自顾去了灶房,开始刷锅做饭。反正这婚嫁大事,由不得她一个小人家家自己做主。大妮儿就是闹腾,也翻不了天!

    一路抱着两只小羊羔回了家,一进家门,高玉虎就进屋换衣服。里里外外都换了一身,还是觉得身上有股羊膻味儿。他皱皱眉,呼唤纪美花:“娘!娘!帮我烧锅热水,我要洗澡。”

    张美丽听见动静走过来,笑着问:“虎哥儿怎么了?”

    高玉虎有些不好意思:“美丽姐,我抱了一路小羊羔,身上味儿太大了,换衣服都不行。”

    张美丽恍然大悟,点头道:“你等着,我去找韩松给你把浴桶搬进来。热水都是现成的,自从家里盘了炕,锅上就一直温着水,那炉子都不怎么用了……”

    高玉虎有些疑惑,“娘把炕跟锅灶连一块了?”没见他屋里有锅啊!

    张美丽笑着解释道:“单我和韩松的屋里是这样,用砖墙把锅灶和火炕隔开了,平日里烧水做饭的时候就能热炕,既方便,又节省柴火。”

    那火炕盘的大,四五个人都能睡下。日后纪美花采买了下人,也不用另外收拾屋子。

    高玉虎点头,“原来如此。那麻烦美丽姐了。”

    “本就是应当的,谈什么麻烦?”张美丽谦恭地回道,“小公子太客气了。”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是这高家签了死契的下人了。就算主家心善待人客气,她也不会忘了本分。

    不然,那王小花姐弟俩就是前车之鉴。

    纪美花正兴奋地看着小羊羔,拉着韩松问怎么养,就见张美丽找来,说儿子要洗澡。纪美花笑着叹口气,摆手道:“你快去吧,那就是个娇娇人儿,要是不赶紧顺了他的意,后头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心里却是想着,要是有太阳能就好了!要不然洗澡太麻烦了!

    不过没有现成的,还不能自己制造个简陋的吗?

    纪美花对此事很有信心。火炕炉子都被她捣腾出来了,一个太阳能算什么?

    以前她年轻的时候,太阳能在农村不普及,大家要洗澡还不是各想各的辙儿。最常见的就是弄个铁桶放屋顶上,接个管子,然后往下放水,自己兑了凉水用盆洗。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小羊羔了,直接就去找闺女商议。

    高玉凤听完,再次感慨果然亲娘是女主角,自己这样的,虽然多挣了几个钱,可影响力比亲娘差远了,应该就是个配角无疑了!

    她认真地给出自己的意见:“铁太贵了!一般人家一把菜刀都传好几代,你弄个大铁桶就为了洗澡,要遭人嫉妒的!”

    纪美花蹙眉,“那怎么办,总不能因为人家嫉妒我就不过日子了吧?再说了,这里也没有塑料桶啊。要不然我就弄个塑料桶了,还便宜,围上黑布一样用……”

    高玉凤眼睛一亮,说道:“要不就用个竹桶吧,跟咱洗澡用的差不多的这种木桶也行。买块黑布围上一样用。嗯不,黑布也不能买,刷层黑漆就行了,还便宜。”

    布多贵啊!再说了,什么布料能经得起风吹日晒,破损太快了。不如黑漆,便宜,掉色了再上一层,也花不了多少钱……

    “那试试?”纪美花试探着道,“先试试,不行再换铁桶。”

    她这么辛苦挣钱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吗,憋憋屈屈的纪美花可不愿意。

    “试试。”高玉凤点头。

    说定了,纪美花就让韩松去找李铜柱,他是木匠,木桶这种活儿都是小意思。照她的主意,是最好能把木桶在中间隔开,一个放热水,一个放凉水。然后洗澡的时候就不用另外接水了。

    可这技术如何实现,她就不懂了!

    不过照她说,李金柱李铜柱兄弟两个既然能烧陶、盘炕,那么造个简单的太阳能木桶应该也不在话下,都是迟早的事儿。

    李铜柱听完韩松的话,不由苦笑道:“大姨真看得起我。”不过这倒又是一门挣钱的买卖。他顿了顿,点头道,“我试试吧,让大姨别抱太大希望,以前从没听人这么干过,不一定能成。”

    韩松理解地点点头,笑着道:“夫人说了,先打个木桶使着,让你慢慢钻研,她不着急。”

    李铜柱叹口气,有了这样奇思妙想的主意,纪大姨不着急,他也是着急的。眼瞅着一块块金砖就在前面朝自己招手,不赶紧攥住了他都睡不着觉!

    韩松一走,韩氏就从屋里出来,紧盯着李铜柱问道:“那家又找你干什么?”

    李铜柱把事情粗略一讲,便急乎乎往后院赶,“娘,我得赶紧去研究研究。”

    韩氏在后面冷哼一声,“一天天的,竟会折腾人!”有心骂纪美花几句吧,自家几个儿子还都在纪美花的折腾下学到手艺挣钱了;不骂吧,她这心里还堵得慌。纪美花一句话,自家儿子就屁颠颠地给她干活了……

    儿子是自己的,干得又是挣钱的大事,韩氏不好折腾,就把目光投向了家里的几个媳妇儿。“个懒婆娘,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做饭,想饿死老娘啊!院子扫了吗,鸡喂了?一天天的好日子过着,惯的你们都爬到老娘头上了……”

    不到三天功夫,李铜柱就送了一个崭新的大木桶到高家大宅子。韩松接了,又递了铜钱过去。

    李铜柱摆摆手,“大姨时常照顾我们,这么点东西不值几个钱,就算我孝敬大姨了。对了,虎哥儿在吗,好长时间不见了?”

    韩松笑着摇摇头,“去山上砍柴了!”

    李铜柱大惊,“虎哥儿如今已经是童生了,来年就能考秀才的,怎么还让他去砍柴了?他那手哪是干粗活的,那是要拿笔杆子写文章考状元的。唉,你说说,你说说,你怎么就让他——他去哪儿片了,我找他去!”

    李铜柱心里有些埋怨韩松,你一个下人在家里舒坦窝着,倒让个读书的正经主子去干粗活,哪有这样的道理!这莫不是看着虎哥儿年幼心善,就敢欺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