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以爱之名 > 下卷第十五章:书本里的秘密
    樊祁的新家也在偏西边,樊照楷买在这里,倒不是因为房价便宜。这里离市中心不算很远,数辆公交线路可以直达市中心,却难得不是那么嘈杂,小区绿化很好,房型偏大,有很大的阳台和花园,可以侍弄花草。

    樊照楷不常回泽市,即使回来,也不希望在街上与前妻遇见,刻意地避开与她相近的街道。他年纪渐渐大了,樊祁会结婚、会离开这里,他选择这套房子,是给自己选了个养老的地方。

    夕岚在小区门口刷了门卡,回忆着樊祁告诉她的门牌号,没注意一户一梯的设置,跑错一次,再回到一楼,换电梯上行。

    总算是到了。

    她用钥匙开锁,鞋子踩在地毯上,鞋柜旁放了矮凳,皮质柔软。

    夕岚坐下脱鞋的当口,快速地扫视一圈家装布置。樊照楷是摄影师,在房间的装修上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总体简洁大方,很有现代设计感。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家具也偏少,显得格外空旷。大概是没有女主人的缘故,这套房子的色调偏冷,少有生活气息。

    她赤脚踩在白色瓷砖上,小心走进干净整洁如样板房的内部。

    客厅靠沙发一侧的墙面上用相框裱着樊祁的本科录取通知书、硕士录取通知书、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与一些樊照楷的作品得到的国际大奖,大都不是原件,经过适当缩放,在墙上显得错落有致。

    夕岚失笑,真是有趣的创意。

    她绕了一小圈,总算找到樊祁的房间,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窗帘很厚重,一丝光线都漏不进去。等她摸索着开灯,白色炽光灯骤然发出明亮而近乎刺眼的光,夕岚以手遮眼,适应了好一会儿。

    樊祁的卧室不大,他在靠门口的地方放了个造型简约的立式衣架,衣架边有一个纯黑的24寸行李箱,八成新,已经用过几次。夕岚推开衣柜,西装和风衣外套挂得整整齐齐,短袖、裤子、内衣裤分门别类地叠好,放在相应的抽屉里,整理起来十分方便,只用拿相应数量,放在箱子里就好。

    理到一半时,樊祁借用宋一的手机给她打电话:“你在我家了吗?”

    “嗯,换洗衣物都理好了,在收拾你的牙膏牙刷什么的。”夕岚在卫生间收拾,犹豫着要不要把刮胡器、剃须水什么的全给他塞过去,“你大概要住院多久啊?”

    “要一小段时间吧。”樊祁在电话那头笑,“能麻烦你去一趟书房吗?帮我拿几本书,老板有令,今年是应届生,不好报考,明年要考个国家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基础,这几天稍微看看。”

    “你把书名编辑成短信发给我吧,我慢慢找。”夕岚应了一声。

    宋一在电话那头说着“哟哟哟,老夫老妻模式啊”,惹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收线,抬头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下午哭了太久,眼睛还是肿肿的,妆也被擦了一半,脸颊却因为宋一的话羞得有些红,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她索性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借用樊祁的洗面奶,把残妆都冲干净。

    再抬头时,镜子里的她依旧长着25岁的面孔。岁月并没有在孟夕岚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皮肤保养得很好,五官也依旧端正秀丽,只是一双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累”,十几岁时,人生任务就是读书,长大以后,要找工作,要找对象,工作要评优评先,要看晚自习早课要去得特别早,这样那样不可预料的突发情况数不胜数。

    生活这么难,还是要活下去。

    樊祁在书房里摆了一张大得离谱的书桌,书桌旁边还有个巨大无比的书柜,简直大到与整个房间不太协调。桌上有个笔筒,放着一大把铅笔,一个闹钟,一个台灯,一个手摇式碎纸机,废纸篓,一台手提电脑,剩下的空间全被乱七八糟的图纸、稿纸覆盖,图纸上又七零八落地丢着几支铅笔、橡皮、胶水、订书机之类的东西。

    乍看上去凌乱无比,凑近看,每张图纸的角落都被樊祁用不同颜色与数字区分开来,总体而言还算井然有序,至少他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张纸。应该不用帮他收拾吧。夕岚放弃了“帮他整理一下”的想法,转身将目光重点放在书柜上,立刻被琳琅满目的专业书弄得眼晕。

    工科男的工作还真是……辛苦。

    无论是程序员,还是学土木,都很容易猝死的样子。

    她对照着书名,取出那几本他要的书,每一本都有板砖那么厚,拿在手里分量十足,每一本都有翻动过的痕迹,隔几页还夹着什么东西。

    出于好奇,夕岚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发现好多页都夹着对折再对折的a4纸,压得平平整整,还写着日期。

    “2015年6月8日。翻了翻前几年写的笔记,不记得什么时候起有了‘写小纸条夹在书里’的习惯。六年前的今天,我结束了有如儿戏的高考,违背自己许下的誓言。每年的这一天对我,都像是噩梦。我和她,七年没见了。好想再见到她,我快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2013年12月2日。好好复习啊,已经没有退路了,快点振作起来去北京吧。心里想着‘上海也可以’、‘哈尔滨也可以’的话,最后哪里都去不成。这一次,我应该是做好觉悟了吧。至少去了北京,更有找到她的希望。”

    “2014年9月28日。学弟问我借某个课题的复习笔记,拍给他的时候翻到以前夹的纸条。我还是没有联系上她,其实不联系上也好,不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另一个和我一样爱她的人在她身边。”

    “2015年9月7日。没想到还有能再见到她的一天。该说的话,该承认的错误,一定要和她说完。我这一生,怦然心动的时间太早,犯了这么多错误,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只有爱她这一件事,坚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