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景深手撑着脑袋,偏头看过她的背影,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背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她已经忘掉的情况下,给过他温暖,谁又能真正的纨绔无情呢,只不过所有的真性情都被苦苦的压制,没有那个人,就不想把内心剥离出来,害怕再次遍体鳞伤,害怕再也回不到从前,害怕得到了失去了,血淋淋的伤口就再也复合不了。
“则景!”言景深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言则景一惊,想要挣脱,言景深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则景,就让我抱一下,你可知道霜秋到死都跟我说,要让我好好护着你!”
霜秋!言则景立在当场,言景深笑着说道:“你可知道,霜秋到最后都没有出卖你,就算死,她也惦念着你的好,说没有你,就碰见不了我,说没有你,她就尝这世界上的情爱是什么样子!她跟我说,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主子,她死了的最后心愿,就是让我守着你,哪怕与天下为敌,哪怕以皇上为敌,只要你安然无事便好,则景,我不是爱你,我只是在你身上想找一点霜秋的温暖!”
言则景动也未动,只是喃喃的说道:“你早就知道霜秋是我派过去的?你早就知道霜秋是跟你在一起是有目的得?你为什么会爱上她?”
“爱就爱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言则景感觉脖颈之间有些温热,言景深哭了,手钳得:“不知道,爱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莫名其妙的,我发现我爱她的时候,她就离开我了,就这样活生生的在我面前倒下了,我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则景,我不去陪她,因为我还有母妃,我不去陪她,因为我还没有完成她的心愿,没有让则景幸福的活着!”
言则景一下转过身来,一把推开言景深,凶狠狠的说道:“言景深,你让我跟你去宜城,是不是就是因为你想去死?你说你把宜城给我,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找她,然后你把你的母妃托付给我对不对?”
言景深踉跄跌倒在地,手撑着额头:“让你发现了,这世间上的美人最多,这世间上美人再美,也不及她一分,也不及她一毫!”
言则景蹲子,一手拉住言景深的衣襟:“我告诉你,没门,你想都别想,你的命是她换来的,是她不惜背叛我换来的,你就得好好给我活着,哪怕拥有无边的寂寞你也得给我活着!”
霜秋跟她从小长到大的人,五年前因为这个人而死,临死之前还来找她说,“主子,对不起,我爱上了一个人,但我又不想背叛主子,我只有选择去死!”
“你后悔了?”
言则景扬起手,落下,声如寒冰:“你没有资格说我,当初我有找过你,告诉过你,让你护着她,而你呢?她是替你死掉的,本该死掉的人是你,你的命是她拿命换来的,作为惩罚,你必须得活着,活着给我守着宜城!”
言景深头被打偏在一旁,用手背擦过嘴角,“言则景,你可真是自私的可以,让我享受无边的寂寞守着宜城,替你的言景慕守着江山,他言景慕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如此惦念着?”
言则景怔了怔,脸上尽是颓败之气:“他言景慕有什么好?他言景慕是我的命,是他言景慕在我离开清水楼之后,唯一可以看到光亮的人,你说他有什么好,也许在你们的眼中,他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可是他对我来说,像命一样珍贵!”
“那言之呢?”言景深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曾经言之也是你的命,你说过这个世界上你辜负谁也不会辜负他,短短的五年之内,你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还是说你从清水楼出来以后,你已经忘记了还有言之这么一个人?”
言则景一脸茫然,眉头紧锁:“言之是谁?我的生命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你为什么会说出他的名字?”
“哼!”言景深冷哼了一下,摸着自己被打的脸,反问着言则景:“裴行俭呢?他不是一开始就说了自己是言之!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对你纠缠不休?”
“裴行俭就是言之,你那个曾经说不辜负的言之,那个曾经你视如命的言之,你对他可比言景慕重要得多,为什么你会忘记他,眼中只有一个言景慕?没有言景慕,你知不知道霜秋她就不会死!”
言则景腿脚一软,扶在船栏上才站稳,满目的不可置信,言景深起身,笑得残忍:“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失忆了,可是又觉得不对,你对所有的人都能记得,单单记不住他,然后我又去查找,谣传神医临沧有一种药,叫前生,吃完之后就会忘记自己心底最深最不想忘记的人,你身边就有一个临沧的徒弟,我还记得你的徒弟当初在京城因为师徒恋情,轰动一时,是也不是?”
言则景胸口起伏,怔怔地望着言景深,“所以,你去而复返,你口中所查的大事件,这么多年来,你只想为霜秋报仇,你没有得到幸福,你见不得别人也是幸福的对不对!”
言景深上前一步,嘴角,俊逸的脸上邪邪的笑容,“我们都是言家人,言家人有一个坏毛病,就是自己得不到幸福,也不想看见别人幸福,我的霜秋是为了你而死,如果你知道他言景慕从头到尾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会后悔所做的这所有的一切,每日活在悔恨中的你,我相信你也是得不到幸福的!”
临沧,江素兮,前生,这世界上还有这种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言则景一直都生活在欺骗当中,他们所有的人都在骗她,可是为什么会让她忘记?
如果不是真的,那么言之……裴行俭真的在她的记忆中存在过吗?
“不会的……不会的……”言则景摇着头争辩道:“言景深,事隔五年,你再来报复我有意思吗?就算我死了,霜秋她也活不过来,你还是一个人,这辈子你只能是一个,你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这就是你当初一定要跟我争皇位的下场!”
言景深双眼赤红的盯着她,“跟你争皇位?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坐那个位子,都没有人告诉你,因为皇位得来不易,才会让人格外珍惜吗?你一心只想护言景慕上位,他上位了,那又怎样?你得不到幸福,他也得不到幸福,我也得不到幸福,我们言家人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幸福。”
“言则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我心里是多么的畅快吗?”言景深怨怼道:“因为你忘记了言之,你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来,九死一生的为了你从战场上爬回来,然后呢,遍体鳞伤的回来看见你一双陌生的眼,你可知他的心有多疼,我想他的心不亚于我失去霜秋的痛,誓言变成了谎言,一个人说不离不弃,最后只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言则景你真是活的可悲极了!”
“咳咳!”言则景捂着嘴低声咳了起来,咳得满目通红,言景深依然没有打算放过她,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要把她一刀一刀的凌迟:“为了一个错误的人把自己身体弄得嬴弱不堪,为了一个错误的人把自己最心爱的人忘记,为了一个错误的人失去了那么多在乎你的人,这就是你的选择,言则景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曾梦见过死去的他们吗?”
“不要再说了!”言则景大声地叫道,嘴角咳出的血液,用衣袖一擦:“言景深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一家之言,什么都是你一厢情愿的乱猜想,你只是在报复我,无凭无据,我不会相信你!”
“你要证据?”言景深手一拉,画舫不知何时已经停在岸边,言景深把言则景拽着上了岸:“你要证据的话,裴行俭他在将军府,你可以去问问他是不是言之,是不是曾经跟你海誓山盟过,哪怕你们曾经只是个孩子。问完之后,还有宣和王府,江素兮在宣和王府,你问问她临沧有没有一种叫做前生的药,吃了之后会忘记自己最深最想最念的人!”
“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那你可以去问问宣和亲王,我记得,你和言之本来就是有婚约的,一纸婚书下,他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
言则景咬着唇,才没让自己摔倒,挺直了背脊,对上言景深:“我会好好的去问清楚,言景深不管事情的真假,我都留你不得!”
言景深把别在腰间的折扇一打,伸手一撕,扇面浑身碎骨,言景深满不在乎的说道:“无所谓,无所谓你留得我还是留不得我,我只是把我查到的事情告诉你而已,以免你被蒙在鼓里,到最后了才知道,哦……不……到最后了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效忠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去效忠言景慕的!”
折扇落地,又如渭河分界线,言则景的视线收回,“言景深,我们就如这折扇一样,的再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