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景深一脚踏在破碎的折扇上,用脚碾了一下:“不需要惋惜,我们这样算是顶好的结局,则景你知道吗?如果你答应跟我去宜城,那么就没有接下来的任何事情,可惜你依然执迷不悟,为了那个言景慕执迷不悟!”
言则景敛了心神,淡淡的笑了:“已经执迷不悟这么多年了,早就深入骨髓,在血液中沉淀了,言景深我们都是悲哀的人,谁也逃脱不了言家深入骨髓的执着!”
言景深也跟着笑了,笑容跟言则景的一样,未达到眼底,“谁说不是呢,我们太过执念,不易忘情,只要自己不幸福,就会让自己身边的人跟着不幸福。”
“那就这样吧!”言则景说着转身就走,口中还喃喃自语:“就这样,谁让我们拥有了别人一辈子也拥有不了的东西,我们一出生就垂手可得财富地位,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我们谁也得不到幸福,得不到所爱,很好,很好,真的很好!”
言则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望着言则景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他没有想到查出来的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只不过想替霜秋报仇。
没想到查出来的却是言则景这记忆被人动了手脚,而他没有告诉她,那个动手脚的人就是她亲娘亲,他将一切转嫁给临沧,临沧的徒弟。
他残忍地认为只要怀疑的种子在她心中发了芽,她就会疯狂地查找,等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痛苦,这就是他最后给她的惩罚,他让她尝一尝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尤其这个背叛的人,还是她的亲娘亲,那滋味想必比刀子捅在心里撒上一把盐还要来得痛快吧!
言则景脚下虚浮,仿佛不着力一样,一路狂奔到裴行俭的将军府,府门紧闭,她推了推,门开了。
她走了进去,言景深的话不断在她的脑中回放,裴行俭就是言之,言之与她有海誓山盟,言之她曾经视为生命,比现在视为生命的言景慕还要重要的多,可她完全不记得他……
房间内,莫忘惊呼道:“将军你是说小王爷不再管理朝中事务,军中帐务小王爷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裴行俭面色沉静,正色道:“不是不管了。是皇上现在已经架空了她的权力,让她远离权力中心,这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我们自己来做,懂吗?”
莫忘想问一下,有些不解道:“皇上不是,特别信任宣和小王爷吗?为什么忽然之间权力说架空就架空了?”
裴行俭噙着冷笑道:“那是因为言则景她傻,只要言景慕要的,她没有,她也会找来给他,不管她手中有多大的权力,只要他言景慕一句话说要回去,她便双手奉上毫不犹豫!”
莫忘踌躇了一下,惦量了一下语气道:“那我边关三十万大军就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吃喝愁苦?皇上不管了?”
裴行俭点了点头,“暂时只能如此,不过她给我们指了路,大理寺,户部糟老头这次是铁定要下来的,她不会对任何威胁言景慕江山社稷的人手下留情,哪怕她不在这个位置上,她也有本事操控着一切让这些人家破人亡。”
莫忘心里一个激灵,迟疑道:“宣和小王爷这样历害,若是她知道我们在利用她会不会……”
“不会知道的!”裴行俭沉声道:“身为皇家人,本来就是在利用跟不利用之间,我们为了国九死一生,她知道也会理解!”
莫忘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自己将军神色转了话题道:“其实将军,小王爷只是脾气冷,这是我们据实相告,她说不准会真正的帮我们,还有将军并不是真心实意的辞去平虏将军一职,这些归于表面的欺骗,若有一天,全部被发现……属下怕……”
裴行俭负手而立,淡淡的愁了他一眼,威严的气势让莫忘有时的说不下去。
莫忘吓了一跳,垂头道:“属下多嘴,还请将军责罚!”
裴行俭摆手道:“老鲁已到边关,把青禾送回去!切记,安抚好她的情绪,莫让她再闹!”
莫忘抱拳道:“是!”说完又来了一句:“将军喜欢小王爷为何不跟青禾小姐说清楚?”
裴行俭横了莫忘一眼,哧笑道:“喜欢?喜欢谁?宣和小王爷?真是天大的笑话!”
裴行俭话一落,砰一声门被打开,莫忘一望来人,立马把头一低,躲着身体像透明人一样移了出去!
言则景长长的睫毛在微颤:“喜欢我,是天大的笑话?裴行俭你到底是谁?”最后一句问话,言则景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裴行俭触到言则景的双眼,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一个人的眼中竟有羞愧,绝望,痛苦,疑惑多种情绪交织着。
“呵呵!”言则景笑了,笑得比哭很难看,转身低着声音边走边道:“不是的,不是的,言景深说的都是谎话,根本就没有什么言之,也不会有言之……一切都是骗人的把戏!骗人的把戏!”
裴行俭一个疾步上前,一把言则景拉住,“则景,你知有些话……”
言则景眼神一亮,随着暗淡下来,慢慢伸手从头上摸下一个玉簪,猝不及防扎进裴行俭胸口,又拔了下来。
裴行俭吃痛放开了她的手,言则景摇了摇头,呵呵作声,犹如陷入魔障之中,“言之……言之……言景深的话都是骗人的,他说言之与我海誓山盟,我视他如命,比景慕还要来的重要……可是这一切都是骗人的,不会存在,在这世上谁有景慕在我的世界里重要?你吗?裴行俭?字言之!”
裴行俭心中一慌,钝痛非常,伸手想去碰触她,言则景连连后退,玉簪在手中反转入了自己的胸口,闷哼一声拔了出来。
“则景!”
“不要过来!”言则景嘶吼着,嗓音吟哑带有哀嚎:“裴行俭,言之,我不管你是谁,今日过后,我不欠你了,哪怕海誓山盟,哪怕以身相许,哪怕一纸婚约,通通都不做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