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直到她快踏出院子,才如闪电惊醒,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则景,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我是言之,你的言之啊!”
言则景咳着低笑,仿佛一片心,碎成了片,笑出来声音来:“言之,裴行俭?可惜你不是,我们什么都不再作数了!”
裴行俭紧紧地抱着她,“作数,作数,什么都作数的!我不喜欢宣和小王爷,我只喜欢言则景啊!”
心如死灰大抵如此,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还有再一次被撕裂的机会。
“裴行俭,你最好松开我,不然的话,既然你是临沧的徒弟,就应该知道有些毒药是没有解药,你若再逼我,纵使临沧再世,也是救不了我!”
裴行俭一惊,蓦然松开手,言则景手中玉簪落地,碎得四分五裂,头发直直的垂落,风一吹,扬起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得到自由,就这样木木得走着,仿佛前方哪怕有毒蛇猛兽她也不会停下来。
裴行俭望着自己的双手,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爱她如命,可怎么就说出不爱她的话,她是何等骄傲,她是何等傲然,这天下她本来在乎的人就不多,自己为何在别人面前不愿意承认爱她?
狠狠地伸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莫忘望见言则景,瞧她的样子,愣是没敢上前阻拦,而望见自家将军,急道:“将军,你怎么受伤了?”
裴行俭挥手撇过莫忘,顾不得自己的伤,径自去追言则景。
言则景在大街上,额上青筋直跳,双眼模糊起来,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向她走来。
她伸手去,张嘴喃喃地叫了一声:“九凛!”说完轰然向地上倒去!
裴行俭跑出来的时,正巧望见一个虎虎生威的男人抱着言则景,眼神温柔的望着她,手指穿梭在她的脸颊上,拿起木簪挽起她的发。
他快步上前,手臂一横:“阁下是谁?”
“墨九凛!”
墨九凛说完抱着言则景转身就走,裴行俭哪里让他这样离开,挡在他面前沉声道:“把她还给我!”
墨九凛抬头把视线从言则景脸上移到了裴行俭脸上,偏头思量片刻,带着不确定道:“裴行俭?”
裴行俭眉头微皱,“你认识我?”
回答他的是凌厉地掌风,裴行俭忙躲闪,墨九凛一手抱着言则景,一手快如闪电,直奔裴行俭的命脉。
裴行俭身手也是了得,几个躲闪,占了上风,不过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墨九凛手中抱着个人,不然得话,他讨不得任何便宜。
一个转身墨九凛拳脚一收,把言则景拦腰抱起来,“我认识你,可是你不认识我,她……你最好不要再招惹,不然的话,裴行俭你是平虏将军又如何?我照样能杀得了你!”
裴行俭眉头紧锁,他想不起来,如此高手他既然不记得,而且这个高手还认识则景,明显不是则景暗处的那个男子,会是谁?
“你要带她去哪里?”裴行俭对着抱言则景离开的墨九凛道:“你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墨九凛脚步不顿,余光一斜:“我带她去何种地方,与你无关,你离开十几年了,京城的事情,她言则景的事情就再也与你无关了,言之!”
裴行俭呆立,这个人知道他,还知道他是言之……
墨九凛见他的样子,冷冷的又说了一句:“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了,既然许诺了做不到就不要做,伤人伤己非大丈夫所为,裴行俭贵为边关大将,你这样做完全是一个懦夫!”
裴行俭听言再也找不到语气,去说任何话,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横加阻拦。
所以的人,都在说他不应该回来,则景忘记了他,也说不应该回来,可是他的命在京城,他怎么可以不回来,他可以不要家族,可以不要复仇,但是不可能没有她,不可能没有则景。
天气燥热,马上就到七月,一年之计将过半。
言则景悠悠转醒的时候,望着颇为陌生的床顶,查看了身体,头一歪,望见墨九凛正在桌前,擦拭着他那一排暗器小刀。
言则景虚弱地勾起嘴角,张了嘴说道:“九凛,真的是你回来了,我以为我看错人了!”
墨九凛把最后一把小刀一插,卷起刀具,扭头笑说:“听萧炎武说起你总是赞口不绝,我便想回来看看,五年了,你还是像从前一般,不过好像是长高了,也变美了!”
言则景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你说过,离开京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回来只是为了看看我吗?”
原来是萧炎武那个孩子,自己救了他一命,没想到他会让墨九凛回到京城来。
墨九凛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去:“如果我说不是特地回来看你,你现在会不会很失落?”
言则景接过热茶,捧在手心中,摇了摇头:“不会,因为你早就跟我说过,离开京城就不会回来了,此番回来可能是朝廷中的大事不得不回,而在街上遇见我,可能也是你始料未及的!”
墨九凛坐在床沿上,伸手撩过她的额发别于耳后:“也不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本来去找你想远远的瞧上一眼便好,却看见你和言景深在一起,我便悄悄的跟随,可没成想到你们上了画舫,就在岸边等着你们,你们上岸的争吵,我听在耳中!”
“真是让你看个笑话!”言则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我的样子很吓人吧,撕心裂肺的吼声,满目不可置信的大叫,一点也不像你平时认识的言则景吧!”
墨九凛定定地望着她,缓缓地摇了头:“不……这样的言则景才是最美的,这样的言则景才让我感觉有血有肉,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言则景,就在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则景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她会哭的会叫了,而不是不言不语坐在一个地方就是一整天!”
言则景牵起嘴角,微笑着说道:“可是这样的我,我一点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