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望着她,心如刀绞,片片凌迟,她说得没错,他为什么要回来?五年前他就回来了,望见她,以为她有了新欢,一气之下便又回了边关,可是越想越不对劲,在京城他没有任何势力,便是对什么都不知晓。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来部署,用了五年的时间在京城安了桩子,他只想离她近些,他也知道了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她心爱的人,他心情雀跃,拼了命的累积战功。
他想着不要偷偷摸摸的回来,他要光明正大战功赫赫的回来,可是他回来了,他想着她心中有气,可没成想到她中了前生……
“则景!我给你做解药!”裴行俭望着她深情地说道:“前生的解药,你说你想记起来,我帮你!”
言则景只觉得四周无援,无力,无人是自己的依靠,一种被别人抛弃扔在河中再也上不了岸的孤立感在四肢蔓延开来,慢慢慢慢的深入骨髓,在血液中翻腾。
言则景扯着嘴角笑了笑:“什么时候解药能做好?”
裴行俭默望着她,笑的温和纵容:“你想什么时候,便是什么时!”
“三日!”言则景淡淡的说道:“三日吧,给你三日的时间,做出来,我会让江素兮来帮你,她是临沧的徒弟,最得临沧的真传!”
裴行俭眉眼之间,出现了淡淡忧虑,断然拒绝:“不用了,想来她没有制造过前生,如果她做了前生,那么她就应该忘记了临沧!”
“忘不了是她不想忘,不代表她就没有权利来做前生!”言则景心中冷笑,言语却道:“有了她的帮忙应该会事半功倍,裴行俭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相信你,让她去是防止你动手脚!”
裴行俭心中悲恸,他和她曾经多么亲密无间,现在就有多么的距离冷血,然而这一切不是他自己造成的,谁也怪不了!
质疑,不信任,裴行俭点了点头,“好,你说怎样便怎样,三日之后,我给你前生的解药!”
言则景苍白着脸,叹了一气,仿佛老者般的叹息,肩头一重,墨九凛手搭在她的肩上:“不是说晚上来寻我,怎么白日就来了?”
墨九凛的声音让言则景一下,身体松了下来,叫道:“九凛!”
墨九凛霸然的圈握着她的肩膀,“我在!”
他们之间的动作,刺红裴行俭的眼,曾经她身旁的位置是他的,她眼中全然信任也是他的,现在这些信任都不存在了,她的身边终是不缺乏优秀的男人,也是啊,曾经的她,也是自己费尽心事才住进她心上的。
“我想休息!”言则景言语之间说不出的虚弱,“九凛,我真的很累,到不了彼岸的累!”
“我知道,我都知道!”墨九凛对裴行俭冷冷的说道:“一次还不够吗?你们裴家人本来就是谋逆之臣,不死已经是上天的恩典,为何还不死心,企图想要更多不觉得有些贪心不足吗?”
裴行俭默然,颓败的立在原处,他有什么资格去争,他有什么资格去抢?他给她的只有伤害,她说的没错,曾经的她在京城你是一个活泼孩子,就因为他变得阴郁无比,终是他对不起她再先!
裴行俭缓缓地走到她身边,抬起手,想试去她眼中哀怨,停在半空他怎么也伸不过去:“三日,三日后,我给你前生的解药!”
墨九凛欲开口说些什么,言则景握着他的衣袖,“九凛,我们走!”阻止了墨九凛要说的话。
裴行俭的视线一直送他们进了院子,她站院内,墨九凛关上院门,阻隔了他和她,她眼中再也看不到昔日的爱,她的眼中尽是绝望,被人抛弃的绝望。
而他呢?满目的心疼愧疚无处安放,他是罪臣之子,他想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有什么错?
不……他没有错…是谁让她受如此大难?是谁拐她去清水楼,断筋深受内伤,如果不是高手所致,一个小小的清水楼根本就不会下此毒手。
是谁?裴行俭眼中染了嗜血光芒,他一定会查出来,他拼了命回来想见的人,凭什么让别人这样辱了去。
那个人是谁,他一定会查出来,以十倍的痛苦还在他的身上。
言则景在院门紧闭的那一刻,砰然倒地,陷入昏迷不醒,墨九凛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长叹了一口气,凝视着她倾城的容颜,无奈的说了声:“卿本佳人,奈何为男儿,这帝王家终是一个看着华丽的牢笼,进来了,无论多远,都是出不去的!”
回答他的是无声,言则景在他的怀中乖巧无比的昏迷。
宣和王府,江素兮在药房拿着小刀,正在犹豫不决房门一下被推开,江素兮一愣,望着来人有些愕然。
裴行俭把房门一关,过来劈手夺去她手中的刀:“你的血根本制不出来解药,不要白费力气了!”
“临沧医书上写着只要是心头血做引,就能制出解药来!”江素兮望着裴行俭带有一点点警惕,“主子说你是临沧的徒弟,那么你就该知道临沧的医书上是没有错的!”
裴行俭面无表情,低头翻看江素兮放在桌子上的医书:“医书上是没有错,可是你的法子弄错了,前生……我这里有一颗!”裴行俭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这就是前生,一个吃掉可以忘记心里深处人的药!”
江素兮见到他手中的药丸,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这是临沧给我的?这是临沧让你带回来给我的”
裴行俭笑了,极其讽刺:“是的,前生,临沧让我带回来给你的,如果不是则景中了前生,我不会把这个药拿出来给你,可是现在则景中了前生,她这个前生,是谁给她吃下去?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江素兮顿时满面愁容,苦笑着,“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主子吃下前生,我根本不知道!”
裴行俭一下凌然,伸手掐在她的脖子上,声音低沉:“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