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林锦想要去寻顾清谈一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顾清的动作很快,求亲的事儿方才传出去,那方就谴人送了聘礼过来,刘家也乐于接受。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申城里顾家和刘家要联姻的事情便传得风风火火的,说书先生还据此编了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而先前顾清与刘满玉曾经一同出现在林锦的铺子里,经过说书先生的大肆渲染,林锦倒是成了媒婆,还有一些说书先生特地跑来铺子问林锦他们认识的始末。
每当这个时候,林锦就会敛起面上的笑容,冷冰冰的丢下一句——
“莫说人家是非。”
而且从她这儿也挖不出什么消息,便连她也有几分后知后觉,未曾料到刘满玉对这样的结果还是挺高兴的,觉得顾清的提议正和她的意思。
毕竟,于大户人家而言,其实能够心心相印并不重要,更为重要的是两人能够携手走下去,并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顾清在顾家的地位并不高,若是娶了刘满玉,有了刘家的支持,顾清想要与顾夜阑争这生意也有了些底气,而刘满玉嫁给了顾清,背后有一个顾家在,以后处理刘家的生意也不会有人说一个姑娘家的这般强势,会怎么怎么样。
众人都说,这是一件好事。
若是林锦没有记错,前世的刘满玉并未曾嫁人,她与顾清应是不相识的,而这一世的轨迹似乎是在那日踏青之后改变的,林锦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也难以猜测了。
本想唤顾清出来谈一谈的,又怕是刘满玉曲解了她的意思,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顾清而后谴人送了一封信给林锦,是来赔礼道歉的,说是刘满玉生日宴上,他与她说的话是几分醉酒才说的,并不是真情实意,同时也恳求林锦原谅他先前的所作所为,并让林锦小心些,最近顾夜阑会采取一些动作。
林锦看了信,便将信丢去火炉烧了。
也一并将上一世对顾清的好印象给烧了,记忆中的人和真实接触的人是有几分的不同,而这些不同所拼凑出另外的人,总是让林锦觉得陌生。
不过,也罢了。
依着顾清的性子,既然能够向刘满玉提亲,那婚后对刘满玉极好,即便二人之间感情不深,长期的陪伴下来,应该也能成就一桩美谈。
这般想着,林锦便不去寻顾清说事了。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顾清居然主动前来了。
“叩叩。”
林锦正在看账本,听见有人敲门也懒得抬眼,随口说道:“请进来吧。”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时,林锦才抬眼看向来人,本以为是安诺,没想到是顾清。
“林姑娘,今日是否得空,在下还有些话想要与姑娘说明一下。”
见状,林锦便放下账本,唤了伙计去泡茶,拎着顾清前去大厅坐下来,轻声道:“我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平日很少来客,还请顾公子将就一下。”
语气淡漠而疏离,便连礼貌都懒得作出来。
顾清也不在意,似乎明白自己先前的行为确实过分了些,从袖袋中摸出一块玉,放在桌上:“这一块玉是在林姑娘身后捡到的,本想着亲自来还才不会失礼,没想到耽搁了半个月。”
上好的和田玉,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射出温润的光泽,林锦有几分恍神,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儿确实是少了一块玉,蹙眉道谢:“谢谢顾公子了。”
最近忙疯了便连玉掉了都不知道,幸得被顾清捡了,要不然可对不住那人了。
想着那天月下叶如笙执意让自己收下玉佩的模样,林锦的嘴角悄悄地挂起了一抹笑容。
顾清将林锦的表情变化收进眼底,面色未变:“看来这一块玉佩对姑娘很重要,姑娘还是好好的藏好了,依着顾某的拙见,这玉佩应是珍贵之物,丢不得。”
“嗯呢。”林锦将玉佩握在手里,收紧,再一次道谢,“谢谢顾公子了。”
许是林锦的态度太过于疏远冷淡,顾清扑哧地笑出声,烛光下,带着笑意的脸俊美出尘:“林姑娘,我还以为你会明白我,娶满玉,我定会对她好的,这你可以放心。”
还是谈起了这一件事。
林锦微觉头疼。
“这是你与满玉的事情,你对她好,那是必须的。”林锦略微顿了顿,粲然一笑,眉间拢月,“至于顾公子在信上说的事儿……请公子放心,林锦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
那些话让刘满玉听着也不大好,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让刘满玉想太多,虽说刘满玉口口声声说这一段联姻极好,一点儿都没有提到她的心思,可林锦还是从那眉间不经意透露的小女儿家心思看穿了满玉的好感。
刘满玉对顾清是有好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可顾清其人心思着实太深了,林锦饶是半分都猜不透他的心思,略去那一日的事儿不说,顾清对谁都是温和的模样,很难看出他的心思。
“嗯。”顾清也不愿在这个话题深究下去,淡淡一笑,“待到我与满玉大婚,姑娘可一定要来喝喜酒。”
林锦点了点头,这事儿自然是会去的。
感觉不去会被刘满玉念叨至死的。
“顾公子,除了说这个,您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想说吧?差不多是开铺子的点了,再不说……”林锦开门见山道,也不愿意与顾清绕弯了。
累。
“行吧。”顾清也点了点头,面前女子几分疏离,还有些不耐烦,“先前顾某为了自己做了些对不起姑娘的事情,现在虽说没有做了……可先前做了的事情,有些还未曾发生,还请姑娘小心一点。”
顾清的话说得几分玄乎,林锦也是听得几分玄乎,正想问是什么的一个意思,顾清便解释了。
“我是顾家庶子,自幼在市井长大,本来对生意上的事情是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打算与家姐争些什么……”顾清的笑容带着些嘲讽,“可若是不争,自己所在意的也一点一点的没了,便是不得不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