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二十七章:昔人已乘黄鹤去
    揽月殿里也是忙里忙外的,靳衍包了些赏钱,又另外赠了宫女太监们好的吃食,大家纷纷过来谢恩,揽月殿里少有这般热闹。

    午膳时吃了很多的美食,节日里的饭食总是最好的,又饮了许多酒,她感到脸红,屋内闷热。于是,让杜蘅和烟竹陪着她出去转转,姚桃忙坏了,放了她半天的空。宫里的妃嫔都是归雁殿了,伺候的奴才也都跟着去了,这里就更加冷清了,走了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她们来到一个湖中心的凉亭,凉风习习穿过,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今天公主的气色好多了,一点也不像生病的,看来公主就好全好了。”

    “您们也坐下吧,喝了酒,头晕吗?”她一向是没有规矩惯了的,从前她们跟着靳衍像自家姐妹似的。

    “今天这里没有人,要是有船的话我们就去乘船游湖,杜蘅你看看你西边有没有,我看南边,烟竹去那边。”说罢就起身快步跑到南边去了,这条长廊蜿蜒曲折,属于偏僻的地方,红色的扶手大抵是年久失修,已经有些掉色了。湖里稀稀疏疏地长的荷花,绿色的荷叶浮在水面上,还要一个月左右才有花骨朵冒出来。

    走了一段路也不见小船,她越走越远,眼瞅着一直能看见凉亭她也放心,不会迷路,她也就放心的继续向前。前面有个小小的竹亭,再找不到便歇歇脚就回去吧。那个竹亭子很隐蔽,前后左右都有树林掩盖着,不是她快走到了都不会发现。

    靳衍刚踏进去,一下看到有人横躺在那里,她先是一愣,看清了那人之后,她立刻转身就要离开。

    “公主不是要歇歇脚吗?怎的不坐下就要走了。”李湛直接从长椅上跳起来,上前拉住靳衍的广袖。

    “我还有急事,就不歇了,要走了。”她甩着自己的袖子,李湛的手却抓住不放。

    “歇歇脚再走吧。”李湛放柔声音。

    “请侯爷松开,我要回去了,待会侍女不见我就要找过来了。”靳衍背对着她,扭着衣袖。

    李湛满身酒气,定是刚从宴席里出来,怎么每次见他都是喝了很多酒,多是无礼的态度和行为。

    “陪陪我,先别走。”李湛用了近乎哀求的语气恳求道。

    “侯爷喝醉了,先去醒醒酒吧。”靳衍的口气十分的冷淡,不在乎他的恳求,一直背对着他,连看也不看他。这多多少少都伤了李湛的心,他特意早早的来,就是想在宴席上多看她几眼。可谁知她不在,跑了许久,又在外头等着她,期盼她能够出来散步,跟在她,一直到抄近路拐到竹亭,就是为了等她。即使才一月多未见,他已经想念的不行,茶思,饭思,作诗作画时思,入梦十分更是念的久久无法入眠。好不容易见到她了,她竟然只是冷酷如冰,转身要离开。

    “相思如潮滚滚来,相思如海不知深。你可知我的忧思?”他口气中带有愤愤,拉住她的一只手,硬是放在了他的胸口上。青翠欲滴的竹叶伸在他的头顶,将阳光全然遮住,他略微激动的面容更是一片失落的阴冷。

    “方才侯爷称呼我为公主,您难道不知我已经封为懿昭仪了吗?正式成为了晋国的妃嫔了!”她两步转身,正对着他,抬眼冷静地望着他微眯着的双眸,那如水的眸子,清澈见底,同这竹叶一样,让人产生恍然的错觉。

    “你爱皇兄吗?皇兄身边的妃子多如云,又怎么会永生钟情与你。”他显得很是不服气,说出这些话,要她掂量明白,想到不可对陛下抱有幻想。

    “我一早入宫便知道这些,他不会属于我一人,相同的,我的心也永远不会属于他,他于我只是和亲保国的晋国陛下而已。”靳衍又如何不知道这点,再怎样天真烂漫,对爱情充满憧憬,她也是十分清楚的。

    “可我行,我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他说的脸红耳赤的,因为醉酒的原因,眼神迷乱。他好看的眉毛如同女儿家未经修饰的柳叶眉,紧蹙浓眉,眼睛也跟着瞪起来,口中说出的话日月可见般的诚挚,坚不可摧,听得她心中刹那间慌成一团乱麻,感动之余皆是满怀无言诉说的深深遗憾。端午高阳的好天气里,在这竹亭子里大抵是照不进阳光的缘故,不知怎的,她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窜起来,使她心生绝望之情。

    “侯爷是小孩子吗?你把我留在这里,不松开是在害我,并没有给我什么的。”靳衍闻之轻轻冷笑,笑容宛若寒冬的一阵冷风,吹寒了李湛那颗热腾腾的心。使劲地拽回自己的衣袖,拂着放在怀中。“侯爷若真是看重这份情意,那便好生收在心里,全当做什么都未发生,不要给彼此带来祸端才是啊。”靳衍的语气松下来,多了一份柔情,她皱起双眉,不知为何,看着他,心中总是紧紧地一惊,前世的记忆也会打翻。如果这是前世该多好,他能活着回来,她一定会欣喜若狂地奔到他的怀里,亲昵的唤他的名字“阿湛”。

    她的话叫他冷静了下来,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后退了几步,脸色的愠怒转为亲切的笑颜。可那笑容里分明可见失落与无奈的神色,他到底是不能一下彻底收回自己的情意。只欲言又止,环顾左右,眼神飘忽不定地望着头顶的一抹翠竹,良久之后,他才缓缓道。

    “昭仪之前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了,我们回国后立刻去找了,景行公子的人并没有找到,尸体是带不回来了,当然。也有另外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活着?”她听后顿时喜极而泣,珠泪滚滚落下,打湿了衣襟。

    “这种可能极小,我们猜测他多半已经葬身河水之中了,尸体被河中的鱼,或者冲到岸边被豺狼野豹所食,比较他生还的可能近乎渺茫。”他叹气后摇摇头,坦诚的分析。

    “死了连尸体都没有吗?不行,没有见到尸体我就不信他死了。你继续找,开支方面不用担心,我就算变卖了所有赏赐与贺礼,也要找到他。”她狠狠地哭出一声,一口闷气憋在胸内,哽咽着扬起脖子,良久才挥泪如雨。那种钻心尖的痛又复发起来,一想到,只要一就犹如天塌了般,她只想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失去了一切,所有的所有,死了他,别的什么都变得毫无意义,半点都不重要了,她只觉得一阵头痛,脑袋被人死命地捶了一下,她一时丧失了知觉,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还好?”他上前扶着她的肩膀。

    “多谢侯爷。”

    靳衍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挣来了他的双手,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子,摸着扶手,东倒西歪地向回去的方向走去,时刻都会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他想上去扶着她,望着她消瘦的后背,他不忍看她如此消沉,刚想迈步,便听到前面烟竹的声音喊着靳衍,他只好却步,离开竹亭。

    杜蘅和烟竹找了过来,看到靳衍泪流满面,有气无力地扶着柱子时她们吓坏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吓得急急的询问。

    “公主为了何事哭的这样厉害,发生了什么?”

    “可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有人怎么了公主?”

    靳衍闭眼垂泪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