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秋雨会逃跑了,杜蘅二话没说,拉着她,就把她关在屋里的偏阁里,外面的人进不了,没有墙,她也逃不了。
“坏事有无做过,自个心里最清楚。何必说那么多,若是无罪,等昭仪自会说明。现下,你好生待着。”
第二天又喂了一次药,等到日上三竿,昭仪才有点动静。快到午时,昭仪才慢慢地睁开眼睛,趴在床沿上,对着痰盂吐出来许多黑乎乎的东西。脸色仍旧苍白如纸,浑身无力地依在鹅毛软枕上,歪着头,连翻身动动的力气都使不出劲。嘴唇干的裂开了口子,冒出猩红的血液干涸在嘴角上。
又请了许巍御医改药方,将药量减轻,立刻吩咐姚桃去拿了事先在园中取好茉莉花来,拿给许巍大人检验。嘱咐姚桃要当心,用布垫着手,不能闻花的气味。姚桃一听昭仪的话,心中就明白了几分昭仪的意思了,立刻去取了那花。好几多白色的茉莉花放在蓝色的手帕上面,呈给许巍御医看。许巍御医接过去,用鼻子轻轻地闻了闻,他是医者,对有用的药和有毒的药,闻着那么清楚的味道,他一试便知。
“茉莉花上洒了药水,闻多了必然会产生胸闷头晕,是慢性毒药,慢慢地让人产生幻觉。寻常康健之人需要四五个月,恕微臣死罪。”许巍大人拱手跪在地上。
“大人但说无妨。”靳衍眨眨眼。
“昭仪身体虚弱,不出三个月必然会疯癫。”
此话一出她们四个人的目光通通都落到了御医的身上,简单的一句话,叫人骨寒毛竖。靳衍怒气填胸,一只手抓着锦被,死死地攥在手里,直至骨节发白。
“把秋雨带上来。”良久,她长嘘一口气。
话落后就烟竹就把秋雨从屋里带出来,姚桃并没有待在里面,她去到殿内门口守着,不让奴才们趴在门口将屋里的情况偷听了去。
秋雨垂首跪倒在地,她的面色比昨日的更加纸白,白的犹如尸体,整个人软塌塌地卧跪在地上。
“大人请给她诊脉吧。”
许巍搭了秋雨的脉搏,回道:“和娘娘一样。”
“烟竹,把剩下的药倒了给她喝,大人,既然相同,我的药她可以喝吗?”
“这位宫女和昭仪中毒一样,可以。”
“昭仪她害了你,你为何还要救她?”烟竹不解,依然恼她。
“不要过早的下结论,看她中毒的样子,不一定就是她,难道任由着她病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好让幕后指使者趁机逃脱吗?”靳衍反问道。
“昭仪说的是,奴婢知道了。”还剩余大半碗的药一股脑儿地全都灌进了秋雨的肚子里。
“昭仪恕罪,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的,奴婢没有存心要害昭仪的,请昭仪恕罪啊!”秋雨跪正,低声啜泣。
“好了,不要哭,本宫不想让人听了哭声,不能哭。”靳衍示意她不要再哭了,让外人听了去,坏了她的计划。
“昭仪饶命,奴婢不哭了。”她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我且问你,本宫待你如何?”假若秋雨就是凶手,又怎么会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去害自己哪,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或者她根本就不知情,如果真的是她浑然不知,那就更加可怕了,凶手借刀杀人,隐藏的着实深。
“昭仪待奴婢最好了,从来也没有昭仪那样菩萨心肠的人了。
“既然如此,你又为了何故来陷害本宫?可是受了什么人指使?”
“没有,奴婢不知,奴婢并没有害昭仪………奴婢没有。”她害怕的叩首,又要哭,看到靳衍瞪着她的眼神止住了哭声。
“那你又为何日日领着本宫去赏茉莉花?你难道不知道那花上洒了什么吗?”靳衍松开锦被,抬手拍在了上面。
“奴婢真的不知道茉莉花花上有什么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她胆战心寒,身子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只默默地淌眼泪,咧嘴却不敢哭出声来。
“你又怎会不知?若真什么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何常常侍奉我去赏茉莉花?仅仅是因为那花好看吗?你好好想想吧,我现在留着给你机会,你要知道即使你真的是冤枉的,可说不出所以然来,陛下知道此事也会要你性命啊。”靳衍为她惋惜,能想起一丝丝的线索来,来证明她清白的,才不会错杀了她。
“昭仪不是喜欢茉莉花吗?我见昭仪病中愁容,所以才领您去的啊。”这一番话叫靳衍不明所以。
“本宫从未对人说过自己喜欢茉莉,更没有对你说过,你从那里听来的,就凭那一日我和姚桃夸了几句茉莉吗?”秋雨啊,当真是糊涂了,正好中了奸人的诡计,现在令整件事愈加扑朔迷离了,找到凶手的希望很是渺茫啊。
“不是,是有人对我说的。”她摇摇头,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不明白之间有什么关联。
“谁?是谁?”一句话,靳衍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揪着不放,必要拽出个瓜来,这事才能了结。
“这……这……”秋雨犹豫不决。
“但说无碍,我会替你做主。”见她一直都是犹豫的,给她吃了定心丸。
“是奴婢同住的宫女绿荷,她日前见昭仪待奴婢十分好,便告诉我,您喜欢茉莉花,要我常常带你赏茉莉,以此尽心侍奉,回报您。”她红肿的眼眶打量着靳衍,眼神中貌似多少缓过来神,明白了所以然。“是她在茉莉花上下毒,要我带您去,正好可以害您吗?奴婢蠢顿,落入他人奸计。”
“不错,正是这了。”靳衍缓了一口气,大抵明白了情况,但也知道那个绿荷铁定是有人指使的。不然她只是一个粗使的奴婢,平时连话都未曾说过,那里会有痛下杀手的仇恨。
“奴婢去把绿荷叫来,当面对质,还我清白!”说着就要起身,被靳衍的话拦住了。
“现下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不必找她来对质了,只是,她这样害我也是她的计谋之中的,可是她居然连你也一起害了去,您们平日里不都和和睦睦的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着实的狠毒啊。”靳衍的话说痛了秋雨。
“奴婢愿意替昭仪做些什么,只要能帮着昭仪将奸人的面目撕掉,将害我害昭仪的奸人就地正法。”她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之后能这么想,还是个聪明人。
“你能有这样的心,本宫甚感欣慰,先把您的毒去了,再做吧。不能让你涉险,你要是有个万一,本宫心里也过意不去。你就帮着本宫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是否和外面的人联系是如何要害我的,可好?”靳衍示意烟竹扶地上的秋雨起来,跪了那么久,腿也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