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去勘察蓉修仪的膳食,期间只有她一人来过,膳房的宫人们,以及这殿里的宫人们都可以作证,所有人都证实了这一点。第二天蓉修仪便中毒了,臣妾命人搜宫,果不其然,从她宫里搜来了这污秽之物。如今证据确凿,请陛下定夺,苏清婉做的事委实泯灭人性,天理难容,绝不可轻饶了去。”令妃声声如雷贯耳,在苏清婉的耳边霹雳作响,令妃言毕后转身退到陛下身旁。
一边的烛台正燃烧着,外头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唯有漆黑的夜幕遮天蔽日,连一丝月光也未露出来,黑的令人心中压抑,有千斤重坠着。那摇曳的烛光照耀在令妃的脸上,她的烈焰朱唇带着一抹得胜的奸笑,头上鸾凤发冠的红宝石鲜艳夺目,水红色的流彩暗花长衣在烛火的闪耀下成了如霞光般刺眼,她整个人仿佛都是一根带刺的妖花。
“清婉,朕问你,你真的去帮蓉修仪监察膳食啦吗?”陛下并未急着下决定,而是再次求证。
“是……”姐姐落泪点头。“可臣妾不是一次两次帮着监察了,蓉修仪与臣妾交好,臣妾是好心为了她和孩子啊,臣妾若想下手,大可早日动手,为何偏偏到了今日才动手哪。臣妾冤枉。”
“你为了夺得蓉修仪的信任才示好的吧,多次监察,可见蓉修仪居然会信你,被你装作出来的殷勤示好给蒙骗了。可怜的蓉妹妹,竟然还如此信赖她,让她帮着监察,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万令妃抬脚走上前一步,一副正人君子的审判脸,对蓉修仪虚伪的关心和怜悯,对苏清婉的判罪。
“朕再问你,这砒石可真的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陛下漠视令妃的指罪,他望着苏清婉的眼中尽是忧哀,抱了一丝的信任。
“臣妾…………”苏清婉早已泪流满面,心中迸发出来的无尽冤屈与凄凉显现在她的脸上,双颊颤抖着,嘴唇发紫干裂,两眼如桃般肿胀,淡妆被泪水冲洗的一干二净了,只剩娥眉弯曲紧蹙。
“是……”苏清婉迟疑了一下,闭眼泣声道,泪水宛如珠帘断裂,哗啦啦的不断流淌,顺着下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你真让真心灰意冷。”陛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失望的叹气,望着苏清婉的眼中不再有怜悯,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在燃起,席卷而来的雷霆之怒。
“陛下息怒。”
万令妃递过来一盏茶,陛下看了看她手里的茶,蓦地怒不可遏地扫了她递过来的茶,砸向了苏清婉,茶杯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她的额头上。她应声尖叫,一杯温热的茶水劈头盖脸的浇了过来,被砸过的额头破了一个小口子,血顺着额头流到了眉心处,再宛如小蛇般匍匐爬行前进,直淌到脸颊才算停止。泪水掺着茶水,再是淋漓鲜血,苏清婉狼狈不堪地啜泣。
“陛下息怒。”皇后和万令妃一同跪下,令妃愣了神,跪倒在陛下身边,低下头的她不忘瞟了一眼苏清婉,再将目光转到靳衍身上,无声无息的狞笑,犹如一把利刀闪亮的刀面,刀刀锋利无比。
“陛下,臣妾不知这砒石为何出现在臣妾的宫里,臣妾从未知道过什么是砒石,更不晓得它的毒性,怎么会去害人哪?”苏清婉跪着匍匐前进,岂料被衣裙绊倒在地上,她哭着辩解,两手扒着地。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好辩解的,否认吗?这东西都是你宫里的搜出来的,你当然不会承认了。那好,将你拉去监察司用刑盘查,你是知道的,好好的人去了出来非得脱层皮不可,瞧瞧修仪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会半死不活了哪。”令妃看到苏清婉凌乱的发髻,满脸的血水朝这边爬来,她嫌厌的后退一步,轻蔑地瞥着苏修仪。
“还请陛下明鉴,姐姐绝对不是那种人,她一直都是帮着蓉修仪做孩子的小衣,帮衬着照料孕中的修仪,即使这孩子不是她的,姐姐也格外尽心。若真的想要了他们母子二人的性命又何必等到今日今日,什么时候随便派个人下手不行,要在这么扎眼的时候下手,事后还要为何不把砒石销毁,反而放在自己的宫里,让人轻而易举的找到哪。此事有蹊跷,漏洞百出,陛下再查一下,还姐姐清白。”靳衍同苏清婉跪在一处,将倒地的苏修仪扶起,急声恳求。
“我就知道懿昭仪会如此辩解,带上来!”万令妃扬手击掌,随后看到侍卫带着一位宫女来了,不是别人正是苏修仪的贴身宫女叶青。
“奴婢叩见陛下。”她距离苏修仪的右边跪了下来,先是怯生生的瞟了一眼苏清婉,然后叩首。
“这位是苏修仪的贴身宫女叶青,叶青,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通通说一个遍。是不是苏修仪让你弄来的砒石,是不是她逼着你去在蓉修仪的膳食里下毒的。你一五一十的向陛下说清楚。”万令妃瞪圆双眼,盯着叶青道。
“是,回禀陛下,的确是苏修仪让奴婢去偷来了砒石,偷来了砒石以后在蓉修仪的膳食里下毒。因为刚刚搬到旧殿,约束还比较松疏,容易下手,苏修仪便逼着奴婢去害蓉修仪,奴婢一开始死活不肯,可谁知,谁知苏修仪见我不肯就要杀了我灭口,奴婢害怕的紧,不敢不从,只能听从苏修仪的指使。事后她让奴婢去毁掉证据,奴婢更加怕死,不知怎么办,就没有按照吩咐毁掉,而是悄悄地将剩余的砒石毒放在了修仪的宫里,反正也不会在旧殿待多久。后面的事情便是蓉修仪中毒了,请陛下饶了奴婢贱命,奴婢都是被逼的,不敢不从,修仪威胁奴婢,敢泄露出去就要了奴婢的命。”说罢,叶青头头是道,句句皆能够治罪于苏清婉,叶青无半点犹豫不决,事先顺好了语言似的,顺顺溜溜的讲述。
“你胡说八道,我几时让你去偷砒石了?我几时让你去害蓉修仪了,你含血喷人。说,是谁让你陷害我的?你说?”原本斜倚在靳衍肩膀上的苏清婉有气无力的喘息,听到叶青的话她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了,怒气填胸,腾地跃起,来到了叶青的身边,伸出两只手拽住了她的衣领。
“啊,令妃娘娘救命,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蓉修仪的确是苏修仪害的。”叶青胆战心惊的叫着,拼命用手拨开苏清婉,她一屁股蹲在地上,胆怯的打着哆嗦退到令妃脚边,双手环胸,抱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