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还请陛下明鉴,臣妾是被诬陷的,叶青在诬陷臣妾,蓉修仪一事臣妾全然不知情,是无辜的。臣妾失去过孩子,知道失子之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臣妾怎么能如此狠心的去害蓉修仪丢掉孩子哪!臣妾绝没有做半分伤天害理的事情。”苏清婉扬起头,两只泪眼正对着陛下黯然的神色,她迫视着陛下。
“如今证据和证人都在,苏修仪再狡辩不觉得多余可悲吗?你当陛下还会信你吗?亏的蓉修仪那么信任你,结果倒好,亲手葬送了自己孩儿的性命。”万令妃眼中涌起怜悯之色。
“你怎么有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失去了孩子,痛心不已,就看不得别人有孩子,就看不得蓉修仪好。她有了孩子,集宠爱于一身,你的心里会好受吗?每每想起你的那个孩子,心里一定对蓉修仪恨得咬牙切齿吧,才会做出此番举止来。”万令妃冲轻蔑的啐了一口,转身向陛下请旨,让陛下立刻判罪。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苏修仪你既然懂得,何苦要害死他人的孩子。”陛下失望至极的摇头。
“苏修仪,你太糊涂了,就算你再恨,当日你小产也是个意外,怪不得他人,何故要加害别人。今日你害了蓉修仪,幸而戳穿了你的阴谋,若是让你逃脱,宫里别的嫔妃再怀上孩子,岂不是又会被你盯上,再被你谋害,再出人命。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皇后扬起下巴,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懊悔姿态,用手中的帕子遮住半边脸。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修仪,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杀了蓉修仪的孩子,害的蓉修仪至今昏迷不醒。就连皇后也故意纵容万令妃,并且对苏清婉落井下石。
“陛下,此人如何留得,杀人偿命,陛下定要杀一儆百。”万令妃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激起了杀意,闪动的目光犹如烈火在焚烧,恨不得立刻处死苏清婉。
“陛下,不可,还请陛下饶命,陛下请您看在姐姐侍奉您的份上,看在她姐姐失子之痛上,饶了她一命。臣妾坚信苏修仪绝对没有害人,陛下您想想看,她连陛下责罚御花苑的人都于心不忍,又如何会狠心害人哪。”靳衍回头怒视着瑟瑟发抖的叶青。“叶青,如实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是谁指使你诬陷苏修仪的,她待你那样好,你却恩将仇报。”
就连叶青,苏清婉的贴身宫女都被收买,反过来陷害她了,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靳衍难免心灰沮丧,无计可施。
“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她咬唇低头抽泣。
“陛下请饶了苏修仪一命,她毕竟有过失子之痛,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还请陛下宽恕她,留她一条命。”皇后娘娘转变极快,望着苏清婉的神色凄凄然。
“依臣妾看,苏修仪八成是疯病还未好,才会做出此事吧。懿昭仪,你又何必袒护一个蛇蝎心肠的姐姐,你万般袒护苏修仪,若是连你都未曾察觉她的狠毒,要么是苏修仪伪装的好,要么你们姐妹是一丘之貉。”万令妃的如火的目光死盯着靳衍,她甩着广袖,愤愤然指了指她们二人。
“万令妃娘娘莫不是气糊涂了,是非不分了吗?反倒要拖臣妾下水。”靳衍胸口的怒火被万令妃逼到了极点,她颔首,对万令妃横眉怒目。
“谁知道,此事你有没有参与其中。”万令妃冷笑。
“令妃娘娘是主持公道的,不是空口无凭,含血喷人的,若按照您这么怀疑,那么后宫里的嫔妃都十分艳羡蓉修仪有孕,那岂不是阖宫都有嫌疑,令妃娘娘要把宫里的人都审查一遍吗?您非要如此做嫔妾也无异议。”靳衍在暗暗嘲讽。
“本宫已经找到罪人,何须那般?”万令妃被靳衍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怒容满面。
“好了,令妃,朕让你着手查办,不是让你滥诬陷无辜。”陛下冷眼瞥了万令妃一眼,她努了怒嘴退到陛下左边。
“如今人证物证具在,陛下尽快定夺。”皇后娘娘催促道。
“是朕看走了眼,错信了蛇蝎妇人,拖出去,褫夺封号,打入冷宫。”陛下宣布完毕后扭头不再看向跪在地上的苏清婉。
“陛下,还请陛下三思,臣妾恳求陛下再查查,姐姐绝对不会去害人的。”宣旨在意料之中,她不想陛下会如此这样就决定了苏清婉的命运。
“送昭仪回宫!”陛下无视靳衍的苦苦哀求,在陛下冷去冰霜的眼中靳衍看到了质疑,因为万令妃的话陛下对她产生了疑心,她未曾想到这点,不觉感到阵阵凄楚。
“谁再求情,一并牵连。”陛下对着众人喝道。
外头的夜风从敞开的轩窗吹了进来,掠过她的身上感到分外的凉,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窗外的漆黑如墨,显得回廊里的明黄色灯笼尤为黯淡。此刻她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像只单脚站立的鸟,时刻都有被推到的危险。
“陛下,此事与昭仪无关,恳请陛下不要因为他人的话怪罪昭仪,昭仪对您一片心意。”苏清婉朝陛下叩首哀声苦苦求,一边急忙将靳衍护在自己的身后。
靳衍清楚姐姐不想她受牵连,如果连她也因为此事受到连累,将来还有谁会救姐姐出去。
“拖下去吧!”陛下转身离去,未有丝毫怜悯,毅然决然。
靳衍扯着姐姐衣袖的力量显得格外的薄弱,还没有抓紧,便被迫分开了,刚从外面被放进来的慧昭仪制止了她要再次拉过姐姐的动作。朱潋滟抱着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与姐姐两个方向背道而行。压抑许久的眼泪迸发而出,她默默无声地流泪,依在朱潋滟的肩膀上,她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无用,怎么那么无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被打入冷宫。
“君子报仇,不在一时,你要坚守住,好为苏修仪洗清冤屈,好替她报仇雪耻。”慧昭仪在她耳边劝阻。
“是。”她含泪应道。
话音未落,一声闷雷噼里啪啦的从东方滚滚而来,震耳欲聋,紧接着大雨倾盆如注。雨点从空中飘落,“哗哗啦啦……”地打在屋檐上,雨水顺着屋檐流淌,形成水帘,夏日的雨总是说来就来,闷了一天,到了晚上,终于痛痛快快的下了一场大雨。雨水的冲洗,使得夜风愈加凉津津的,刮到人的身上都带着雨气,湿漉漉的,潮潮的。
一夜未眠,连衣裳也倦于脱下,踢了鞋子歪在床边,窗外雷声霹雳作响,屋内她心累疲倦不堪。越是到了这个绝地,她反而不再畏惧了,更加不再为自己担忧了。姐姐都被人陷害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她还有何怯懦,更多的是想要复仇的决心,以及心狠手辣的报复心思,她绝对不可能任由其欺辱堕落下去,让那些害姐姐的人痛快。攥紧的手,指甲把肉刺的发青,发紫,唯有痛可以让她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