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嘉贵仪诊治的御医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御医院的人都是医术高明之人,他必然会尽心给嘉贵仪治疗。可再高明的医术,他也架不住有人故意伤害,且那一品红毒性厉害,嘉贵仪本身又有不能碰猫的病,如此一来病上加病,让人措手不及。等到发现再好的药都没有用时,一切都已经无力回天了,毒已经导致皮肤溃烂了,即使益好了也无济于事了,那脸上和身上的疤痕也抹不去。
“为何嘉贵仪的伤一直都不好,还成了这样?你如何当值的?”陛下看到嘉贵仪的伤已经无心再多问了,皇后娘娘忙替陛下询问。
“回皇后娘娘,贵仪的伤是碰了猫才好如此?”御医跪在地上回禀道。
“本宫知道,你如何当值的?医了那么久了,不仅没有好,还会愈加严重了。”皇后娘娘面露愠怒,责问道。
“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贵仪的脸被猫抓伤了,导致伤势更加严重,才会如此的。微臣寻遍方子,给贵仪最好的药开治了,需要慢慢调理。”他战战兢兢的回禀,手心早已握了冷汗。
“胡闹,最好的药方还这样,如此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好?”陛下“啪”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厉声训斥。
“陛下,依臣妾看来,这御医也忒无用了,连个小病都能给医成大病,要来何用。不如直接拖出去杖毙,来安抚嘉贵仪的脸。”万令妃侧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御医,不咸不淡地冷冷提议道。
“拖出去,仗责,御医院不用庸医。”陛下吩咐讲,门外的侍卫立刻拉了御医出去。
“嫔妾再让御医来给瞧瞧吧。”皇后娘娘着人去请了御医院另外一位御医。
来的这位御医比先前那个强了一点,他细细的查看了嘉贵仪的伤,再询问了她的敏感体质,断定这是红肿严重了,用药不够全,不够到位,导致红肿溃烂成了毒疮,现在医治也还来得及,只是即使好了之后,脸上和身上的伤也会留下疤痕,且不可能去掉。只能拿了珍珠粉之类的上好的祛除疤痕的来敷,日积月累可淡,却也无法弥补疤痕。
靳衍想着,有的时候庸医会害了人,在某个时候庸医亦可助人。
“陛下,那臣妾……臣妾的脸不能留疤啊,陛下……”嘉贵仪顾不得礼仪了,只管放声痛哭,哀求陛下。“陛下,一定是有人故意害的臣妾如此了,还请陛下彻查啊,还臣妾一个公道。”嘉贵仪跪在地上,再三恳求陛下。
“御医都说了,只是你不能碰猫导致的,怎么会有人故意为之?”陛下凝神盯着她脸上的疤痕看着,只觉得可怜。
“那猫怎么就恰好来扑到臣妾身上啊,肯定是有人指使的啊!”她跪着上前一步,咧嘴哭泣使她的脸看上去愈加狰狞。
“皇后吩咐人去找那两只猫,朕也允许你去找了,你打死了不少,可也没有找到。不过就是些宫里的猫罢了,那里会有人害你。病中多思,你且安心养好身子,送贵仪回宫吧。”陛下于心不忍,不忍心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不忍心再责备嘉贵仪的胡闹,更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了。
“贵仪怎么会这么想,若真有人来害贵仪,那可真是恨透了贵仪,毁尸灭迹。不知道贵仪做了什么事情招来人家这样的恨哪。”杨淑妃一开口便将嘉贵仪噎得哑口无言,她抚了抚头上的玉簪,转首望向嘉贵仪,目光微冷。“贵仪得陛下喜爱,难免会娇贵些,冲撞了人也不自知,妹妹年轻,陛下不忍心责怪,可就怕被妹妹得罪的人做了许多苟且之事来。”杨淑妃这一句话既羞辱了嘉贵仪,又道出了一竿子嫌疑人。
“臣妾不敢,臣妾虽然任性,却也不敢恃宠而骄,还请陛下明鉴啊!”泪水咸涩,落在伤疤上会痛上加痛,她捂着脸,咬唇痛哭不已。
“嘉贵仪年轻无知,即使在底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议论了几句苏修仪的事情,懿昭仪该不会放在心上吧?”万令妃斜睨了靳衍一眼,目光如针刺般朝她掷了过去,她拢了拢身上梅花暗纹玫红纱衣,似是无意的问。
“自打苏清婉姐姐出事之后,后宫议论纷纷,私下讨论此事的人多之又多,上至妃嫔,下至宫女太监们,多的数不过来。若嫔妾当真计较到去谋害人的地方,那岂不是要将整个宫里的人…………”讲到这里靳衍故作诧异的姿态,住了口。“令妃娘娘就是给臣妾天大的胆子,嫔妾也是万万不敢的,况且此事那里用嫔妾操心,陛下已经下旨处置了流言,不许人再议论。嫔妾那几日身子不爽,极少出门,更不要提起记恨扬起流言的人了。”
“懿昭仪这张嘴愈发的伶牙俐齿了,本宫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万令妃粉光若腻的脸上晕出素齿淡笑。
“娘娘这一句话不打紧,臣妾是万万担不起的。”靳衍面不改色恭谨道。即使心中明知元凶是自己,靳衍也只得做出面无波澜,面对质疑,处变不惊的应对。
她只瞥了一眼嘉贵仪的伤便不再感看了,当真惊心,或许直接杀了她都比这样来的痛快。容貌全毁了,等于房倒屋塌了,她又没有孩子可以依靠,如此一来岂不是孤苦无依到终老。然而她转念一想,依嘉贵仪的性子,不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那里会罢休,只怕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干脆同归于尽。一不做二不休,靳衍告诉自个不能在关键时刻手软,一狠就狠到底。
“臣妾恳求陛下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公道啊!”嘉贵仪迟迟不肯离去,跪在地上朝陛下叩首,再三请求陛下怜悯她。
“朕会处置的,传朕的旨意下去,将宫里所有无用的猫都抓了打死,养猫的嫔妃看住自己的猫,不许乱跑惹事。”陛下如此宣布了事,靳衍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举起杯中剩余的酒全喝了下去。
“臣妾恳求陛下查出真凶,陛下……陛下……”她拿起了帕子,重新蒙在脸上,“莫不是陛下见臣妾如今丑陋不堪,便不愿意再重视臣妾了吗?陛下怎能如此薄情哪?”她大约是一时气极了,口不择言,说出这许多冲动的话来。
“大胆贵仪,怎么敢口出狂言,陛下已经再三下旨清除猫,你居然如此不知好歹。”皇后娘娘沉下脸色,冷声训斥。
嘉贵仪即使再多计谋,也已经因为陛下看她的眼神,那带有一分厌弃的目光,在她心里放大无数倍。即使谋划好了我因为这一点,她突然意识到陛下是真的嫌弃她了。原先她还自欺欺人的存了一丝希望,想着陛下会顾及往日的情分,不会对她疏远嫌恶,如今是真的验证了她的自欺欺人。怎么能不让她崩溃痛哭,怎么能不让她慌不择言,怎么能不让她口出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