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不知啊,叶青她不是那种人,她只跟我说,她的主子害人被查出而打入冷宫的,所以她才被分到其他地方做事的。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叶青生性温柔善良,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方旭抬起头,一脸的茫然不知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不知道,可见这个女人给你做了多少事情,你自己都浑然不知,妄为男子汉大丈夫。”靳衍鄙夷的瞥了他,他羞愧难当的垂下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才会导致叶青铸下大错。那位苏修仪是昭仪您的姐姐,您来找微臣是想让我劝叶青悔过对吗?”他倒是个聪明人,带着探寻的疑问望了望靳衍。
“做下错事有机会悔过已属不易了,总比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要强。”靳衍略略凝神。
“昭仪说的是,微臣会劝叶青的,一切责任都是微臣的错,微臣愿意担当。”他拱手信誓旦旦的讲,看他的诚恳颇有几分男子汉气概。
“若是叶青能够作证,等到苏修仪洗清了冤屈,本宫和她一定会请求陛下给你们一个宽大的机会。”她放松下严厉的口气,转为柔声规劝,淡妆素抹的脸上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还请昭仪给微臣一些时间,微臣一定会说服叶青的。”他眼角上溢了晶莹的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靳衍想着他也不想让人看到眼泪,才忍着,忍了到忍不住才会溢出来吧。
“去吧,越快越好。”
他行礼告退,疾步而行,很快出了梨花林。靳衍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为他们二人的情份感到一份凄然,使她联想到了她的景行,一年多了,至今杳无音信。
还有那个上辈子亏欠了太多的李湛,她的阿湛,她欠了太多,这一世她只敢同他保持距离,祝愿他能够娶一个好娘子,同她白头偕老到一生,等到白发苍苍时儿孙满堂,其乐融融。
“昭仪肯定他能劝的动吗?”杜蘅为她续茶,担忧问。
“叶青不傻,如今嘉贵仪已经倒了,没有什么权势了,必然会动摇的。”靳衍端起茶杯,咂了一口,清香扑鼻而来。“万令妃哪,不会要无用之人的,既然知道嘉贵仪不行了,必然会舍弃她这颗废棋子。现在万令妃不会管嘉贵仪的死活,出谋划策到动手害人都是嘉贵仪做的,万令妃不过是带头作用,咬也咬不出来她的,可把责任都推到嘉贵仪的身上。她们狼狈为奸,早晚得玩死自己的。”
“奴婢知道怎么做了,奴婢学昭仪,就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她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杜蘅提着茶杯对着靳衍神秘莫测的笑着。
“你想了甚鬼主意?”靳衍指着她的额头点了点,嬉笑着问。
“您就瞧好吧。”
茶凉了,人便回宫去了,看着满园硕果累累的梨子,压弯了枝头,让人心生喜欢,她想起了姐姐喜欢吃银耳枸杞雪梨羹。
冷夏宫里的这些日子苏清婉熬了过去,她连自己未曾想到,想她从来未做过劳力活,竟然能够坚持下来。遇事而安,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同靳衍约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活下去,等着她救自己出去,这个念头拯救了她。
她只把头发往后拢了拢,盘成圆髻,再插一根光滑的木簪子。脸上不施粉黛,额前有一缕发丝垂到眼前,身前系着灰色裙布,下摆被水浸湿透了。连日的劳苦,以及寡淡的饭菜让她轻减了不少,倒是力气比以前大了,也不见生病,人哪,娇贵时反而这有病,那里有病,劳作起来反而没有那么多劳什子了。
手泡在水里时间久了有些发白发胀,手上开始褪皮,一块一块的。胳膊很酸,她停下来随手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也不再讲究那么多了。
好不容易洗了一整天的衣裳,忙坏咯,浑身酸痛,她舒了舒浑身的筋骨奔去了灶厨。这里掌事的不知一个姑姑,还有一个月桂姑姑,今日里她嫌弃自己做事不够快,罚了她一个人洗一天,不准用饭。苏清婉很庆幸没有被人害死,她知道太后还惦记着她,没有让她死,一点劳苦和不明不白的死去比起来算什么。
“苏清婉,过来。”她刚吃了一半,听到月桂姑姑在外头喊她,实在是饿极了,边去边拿在手里吃。
“姑姑找我何事?”她嘴上还有馍馍的渣子。
“就知道吃了。”月桂姑姑举起背在身后的手,手里拿了一根柳条,看到她出来,抬手就是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她连躲都来不及,猝不及防的一下,吓得她手里的馍馍掉到了地上。
“姑姑息怒,姑姑息怒,为何要打我?为何要打我?”她痛的脸颊发红,用手去摸自己的肩膀,左边的肩膀处被她打的火辣辣地疼痛,仿佛燃烧起来了似的,火灼的感觉过后便是钻心地痛。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干的好事啊!”月桂姑姑仿佛撒不完的气,上手去掐她的胳膊,用力极大,掐的她痛的失声尖叫,连连往后退。
“还敢躲,你自己看。”说着就将搭在肩膀上的纱衣扔到她的身上了,薄薄的纱衣上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分外显眼,实在可惜,这件衣服仿佛是美人或者婕妤位份穿的。
“姑姑明鉴,我洗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并没有烂的。”她记得非常清楚,都是她一件件地搭在竹竿上的,烂了怎会不察觉。
“你当我瞎吗?还敢狡辩,还敢狡辩!”月桂姑姑不由分说地举起柳条一下一下的抽在她的身上,毫不留情,每一下都恨不得用尽浑身的力气。
“姑姑恕罪,这真不是我弄烂的。”她抱着头,顾不上身子,抱着前身,顾不上后背,身上多处都被她抽了一个遍。
“给我捆了她。”等到她刚停手,苏清婉已经浑身疼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瘫倒在地上,任由她们将自己用绳子捆住。
几个宫女抬着她就往她外面走,她挣扎着,刚想要叫喊,一只手抬起就箍了她一掌,接着又是一巴掌,两边的脸有红色的十根手指头印子。
“给我闭嘴,让你叫,再叫。”女人凶神恶煞吼道。
“呸!”苏清婉怒目圆瞪,啐了那个女人一脸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