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一百零九十章:谁念我同载五湖舟
    良久,杜蘅两眼皆是泪光凝视着靳衍,不知如何作答,只有万千感叹堵在心头。

    “公主知道了,侯爷他不让我告诉你,他只是想知道公主过的好不好,他不奢求别的,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去协助公主担起自己身上的重担的。公主莫要怪罪侯爷,要怪就怪奴婢吧。”杜蘅并没有歉意,反而更多的是同情李湛,末了言毕杜蘅喃喃道。“他待公主这样好,只是可惜公主不是嫁给他……”

    “他这又是何必,事情已然如此了,何不放过自己,去过属于他的原本可以很美好的日子。”她踉踉跄跄地摊在了落满辛夷花的地上,更多的是愧疚和抱歉,明明是要护着他的,反而要让他替自己奔波操碎了心。

    “阿湛,只怕前世今生欠你的,我都还不清了……”她自言自语道。

    傍晚时分,揽月殿的灯笼都点上了,一排排的淡红色明纸绘牡丹盛放图灯笼高高挂在回廊上,将宫殿照的十分亮堂。落地窗依次关闭,飞舞地青纱帐随着门窗关了后逐渐停了下来,静静地垂在窗边,仿佛不曾有风来过。

    屋里的鎏金镂空蟾蜍里正焚烧着带有丁香花的香料,有安神的作用,整个大殿皆弥漫着清幽的丁香花味,仿佛置身于一片丁香花树林里。一层层地帷幔放下,走过宽大的屏风后她躺在床上想要睡去。如此辗转反侧到午夜,仍然脑袋清醒,与半点睡意,乌黑的头发稍稍凌乱的抛在背后,白色的寝衣衬得人脸色也发白。

    开窗后有风迫不及待地吹了进来,轻轻扬起她额前的发丝,今夜的月半圆,皎洁的月光撒在整洁赶紧的庭院里,那清冽的光芒远远看去,仿佛庭院里是一片静静的湖面。

    湖心亭赏荷陛下邀了诸位嫔妃一同去了,难得地同聚时光,嫔妃们争奇斗艳的,精心挑选长衣裙裳,绾发髻,翠玉珠钗满头流光,胭脂水粉描绘精致容妆。远远看去,好一副宫装美人图。

    靳衍与往日妆扮无异,一身如傍晚霞云的般的淡淡紫红色广袖对襟高腰襦裙,锦布上绣着繁枝梅花纹,外穿一件单层同色宽袖纱衣,里面的花纹若隐若现,乍一看,如夕阳西下的烟霞笼罩全身。

    长长蜿蜒的英眉用青黛细描,两眉之间上并为用明艳的花钿,只是一点朱红色点缀,唇瓣如樱花瓣。灵蛇发髻显得人清爽,上面只用檀木翡翠海棠花宝钗装饰,在诸位嫔妃桃红柳绿中并不多么突出,只是高挑的个子略能博眼。

    令妃娘娘此次并未独自先行,而是看着众嫔妃安然上船之后她才跟上去。令妃和杨淑妃各自乘坐一只船,慧昭仪和靳衍也是一样,高海月同婧婕妤一起,宁婕妤携同慎儿和别的妃嫔一块。船轻轻稳稳地往前行使,微微有晃动地感觉,倒也无妨。

    靳衍掀开了竹帘子有风徐徐吹了进来,掺杂着荷叶的特有的香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荷花气味。两边的芦苇白花如云般开着,微风掠过,纷纷向一边倾去,那抹富有醉意的朦胧美,直想叫人折了插瓶。

    忽闻岸边传来悠扬深沉的埙的声音,埙声悦耳绵长,虽是一首歌唱情人见面的喜悦歌曲,可吹奏的人仿佛有道不尽的伤心事,全都在埙声中呈现出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戚之情掺埙声之中,丝丝缕缕地漂浮着,悄无声息地潜入人心,使得人的思绪也跟着波动起来。

    船稳稳的行驶着,划过水面后留下一串长长的波纹,身边跟着杜蘅与烟竹,划船的内监正站在船头摇浆。

    忽然之间原本稳稳当当行驶的船不知怎的竟开始摇摇晃晃的了,起初只是左右轻轻地摇摆,她们赶紧抓着扶手,杜蘅正要出去探探情况。

    “怎么回事?没见到昭仪在里头吗?划船还这样不小心!”杜蘅掀开帘子厉声斥责。她刚将脑袋探出去,船身猛地剧烈摇动着,杜蘅一个踉跄,撞到了门口上,狼狈地摔在地上。

    “水,进水了……昭仪,船里进水了……”烟竹惊声尖叫着。

    “不好了,这船怕是要沉了!快起来。”靳衍不顾剧烈摇晃地船身,努力站起来,摸索着船身走到杜蘅身边,将她扶起来。

    她刚站到船头处,船身处溢进来的水便已经淹没了烟竹的小腿,进水的速度之快,使得她们措手不及。杜蘅跌跌撞撞地走到船头,冲着距离我们不远处地船呼救,那正是令妃娘娘的船,身后跟着的是慧昭仪的。

    靳衍乘坐的船正倾斜着向前行驶,划船的内监方才一个没站稳掉到了水里,他是懂水性的,正朝岸边游去。眼看着这条船就要撞到了前面慧昭仪的船了,她们三个都不懂水性,如此难免慌张。

    “哐当……哐当……”几声撞击的响声,船头直直的撞到了慧昭仪的船尾,前面的船被撞的猛地往前行驶一下后,摇摇晃晃地在水面左右倾斜着,恰好撞到了左边的船上。此时两只船都在晃动,吓得嫔妃们纷纷从船里跑了出来,到外头一探究竟。

    “令妃娘娘快些喊人救命,懿昭仪的船快要沉了……”慧昭仪急急忙忙地拽着帘子叫道。

    她此话刚说出口,后面靳衍的船往左无可挽回地倾斜着,水从船头和船尾的门口汹涌而来,喊救命的嘴里进了许多水,她们只能呼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在船头随着船一同滑进了水里,很快便沉了下去,只有一片紫红色的外衫漂浮在水面。

    湖面的水被阳光晒了半个中午,暖暖的,而进入水里的时候只感到分外的冰凉,同外头的烈日天壤之别。她们慌忙拽着船身,迫使自己不被完全覆没,终于探出了脸,吐了口中的水,急急慌慌地呼吸。

    “还请令妃娘娘救人哪!”慧昭仪看到不断下沉的船再次惊慌失措地恳求。

    “慌什么,你没看到所有的船都被懿昭仪的船撞了吗?”令妃站在船头转身对慧昭仪斥责道。

    “令妃娘娘救人为先啊!”她站在船头急得不知所措,手紧紧地拽着衣袖。

    “在坐的都不懂水性,怎么救人?何况那船就要往咱们这边飘过来了,到时撞翻了船岂不是得不偿失。为了保全诸位嫔妃,划桨的宫人给我加劲朝前划,免得被撞到。等上了岸,自然会找人去营救。立刻行动,谁要是再说,就自个跳下去救人。”说罢,令妃匆匆环视了其余的嫔妃,走回船里。

    没有一个人敢跳下去救人,像是事先得到了命令,所有人都听命,船很快向前行驶着,将靳衍那只沉沦的船甩在了身后。慧昭仪急得团团转,不肯进船,她命人夺过了划船内监的浆,命令他去救人,他是会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