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殿里一片冷寂,气氛像是凝固的冰,既硬又冷的,陛下的神情由诧异极速转为雷霆之怒,怒火将他的脸色烧为了铁青,他挥着袖子,半刻才怒斥道:“反了她!”
“陛下息怒。”季桑见陛下发火,大气不敢出,忙跪地。
“朕……朕……竟不知她好筹谋,居然蒙蔽了朕的眼睛,栽赃陷害清婉,害死了朕的孩子。岂有此理,将那个毒妇给我带过来。”陛下指着季桑,怒喝道,命他立刻去请了嘉贵仪审问。“让皇后也过来。”
陛下大怒,靳衍暗中使眼色会意杜蘅,她悄悄地退了出去。
“啪!”她失手打翻了石砚,黑色的墨汁洒地满地皆是,一团墨渍溅到了她的裙摆上。她全无心情去理会,半倾才缓过神来,以手背遮掩住口鼻凄凄然落泪,朝陛下拜倒跪在地上。
“陛下,直到今日……姐姐居然是被嘉贵仪陷害的,落得如此下场,还请陛下做主啊,姐姐她被人害的好苦啊,嘉贵仪实在忒很了。”她垂泪不止,泣声诉说,替姐姐喊冤。
“朕知道了,是朕错怪了清婉,是朕不好,你且起来,莫要动怒,对孩子不好。”陛下见她梨花带雨地啜泣,跪在地上,心下一万个不忍心,忙扶着她起来。
“不怪陛下,是嘉贵仪太阴险狠毒,蒙蔽了您,害的姐姐被打入冷宫。她又害的蓉充容的孩子死去,将蓉充容本人用砒石毒的卧床无法出门。此人心底实在歹毒,陛下,您一定要为您死去的孩子,为姐姐和蓉充容讨一个公道啊!”涟涟泪水沾湿衣襟,她的话令陛下使陛下想起了种种,他未出世死去的孩子,以及自己被蒙在鼓里任由嘉贵仪翻天的耻辱,令他更加憎恨嘉贵仪,以此激起了他的杀心。
“朕一定会的,给朕的孩子,给清婉讨回公道。让那毒妇以命抵命。”陛下恼的切齿。
“嘉贵仪她太狠了。”她依偎在陛下的怀里,哭着道。
“你别哭了,再伤心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她在陛下的怀里哭到肩膀瑟瑟颤抖,他看着也实在心疼,不免火气愈发的大。
嘉贵仪原名李芙柔,人和名字相差甚远,既不如芙蓉般清静典雅,性子也不柔顺。父亲在礼部任职,算是中等官位,因为投奔到万家门下,所以女儿入宫后也顺其自然的依附了万令妃。
差人去请了皇后娘娘后跟着来的却是有万令妃,两人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平身后令妃并不像皇后一样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请罪。
“陛下,是臣妾愚钝,被李芙柔那个贱妇给蒙蔽了双眼。不知道是她害死了嘉贵仪的孩子,又嫁祸给了苏清婉……臣妾……臣妾愚钝,还请责罚。”万令妃的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请罪。令妃的消息好灵通,这么快就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本以为她会替李芙柔想方设法的开罪,不想她会向陛下请罪,推的一干二净,不让自己沾到分毫。
“你的确愚钝,做事过于鲁莽草率了,从今天起好好思过,后廷之事就让慧昭仪协理皇后吧,她为人比较稳重些。”陛下只瞟了她一眼,冷道。
“是,臣妾遵命。”令妃咬着唇角,点头俯身谢恩。
令妃坐在皇后下的位置,她的神色多有几分气馁,掺杂着恼恨,原本粉红的妆容,因为事情败露而变得苍白。皇后十分的镇定,心中反而是高兴的,看着靳衍与令妃两个斗,她隔岸观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本宫已经听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华阳妃,你莫要过分伤心,陛下自会主持公道,若实情真是如此,一定会还你姐姐一个清白的。”皇后娘娘语气很是关心的讲。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靳衍起身朝她福了福。
不过片刻,外头便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打外头急急忙忙地奔到殿中,季桑走在最前头,连通报都为来得及通报。
只见方旭掺着叶青跌跌撞撞地疾步来到殿内,跪在中央,冲着陛下慌忙叩首。叶青穿了一件宫女的粉红色宫装,粉红色的衣服上有一块格外醒目的血渍,胸前的位置,血液将粉红色的襦裙染成了暗红色的,一股子血腥味弥漫而来。靳衍乍一闻到,忍不住捂住胸口干呕,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忙掩口忍住了。
“陛下,奴婢有罪,还请陛下责罚。”叶青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这是怎么回事?”陛下他带兵打过仗,对于血腥并不敏感,只是回头护着靳衍安抚了她两句,便回头问道。
“嘉贵仪,她派人来杀臣妾了……陛下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所以她要杀了臣妾灭口。”叶青猛地起身捂着胸前的伤口,诚惶诚恐的解释。
“她为何要杀你灭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朕讲清楚。”陛下一时错愕,眉头紧蹙。
“奴婢罪该万死,我家主子没有害过蓉充容的,所有的事情皆是嘉贵仪所为的。她派人在蓉充容的膳食里下砒石毒,再将砒石毒偷偷地放在苏修仪的殿里,好等到搜查时找出来,以此嫁祸给苏修仪,陷害了她。”叶青泪流满面,眼泪和衣裳上的血掺在一块,衣衫脏乱,狼狈不堪入目。“奴婢实在愚蠢至极,不该听从嘉贵仪的指使,一同指征陷害苏修仪,可是奴婢不这么做,就会被嘉贵仪给杀了。奴婢和方旭从小青梅竹马,一直都有联络,此事被嘉贵仪知道了,她就以此威胁奴婢。让奴婢替她指征,奴婢死活不肯,贵仪就挟持奴婢,不肯帮她的话,她就到陛下那里告发我们二人,羽林侍卫和宫女私通之罪,这是死罪,会连累到方旭,奴婢死不足惜,可是,奴婢不忍心自己的青梅竹马死去。陛下,奴婢糊涂,奴婢罪该万死啊!”
叶青哭的声嘶力竭,言毕又是叩首,懊恼和后悔使她羞于见人,愧对苏修仪不说,到头来,嘉贵仪倒台,她和方旭的事情终究还是败露了,前路生死未卜。
“嘉贵仪的宫女已经承认了,贵仪知道事情败露了,便派人来杀了奴婢灭口,好死无对证。幸亏奴婢命大,没有死在刀下,奴婢知错了,特来请罪。陛下苏修仪是无辜的,恳求陛下替修仪昭雪,还她一个清白之身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