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二百零九章:风不定人初静
    不知不觉,天已经到了时辰已经接近傍晚,揽月殿还未上灯,事情为尘埃落定,揽月殿的氛围沉重如千斤,连晚风亦比以往的冰冷异常。

    殿内阴沉沉的,宫人们不敢抬头观望,皆俯首帖耳地立在一边,大气不敢喘。夕阳的橘红色余晖从长窗斜进来,遗落一地,照在皇后和嘉贵仪跪在地上的身影,将影子拉的长长的,弯弯曲曲的倒映在纱帐珠帘上。这长影显得分外单薄,仿佛用手一掷便会烟消云散。

    桌子上的白菊今早未换,到了傍晚时分枯黄了一半,原本曲卷的花瓣愈加的萎靡,黄褐色的花朵像是得了不治之症,无力回天的枯败。

    “李芙柔!”陛下唤着她的名字,“朕再问你,一切可都是你一人所为吗?有无人指使你?有无有同谋?”

    李芙柔的话陛下听进去了,他怀疑是否有人与她一同参与到此事中来。

    陛下的疑问,使万令妃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目光不经意间从李芙柔的身上掠过,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紫色的织金繁花袖边。

    李芙柔犹豫不定,她望了一眼令妃,令妃的对此视若不见。李芙柔只挺起胸膛,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方才的疯癫模样扫的干干净净,只平静的回答。

    “此事全权由臣妾一人所为,无人指使。”

    靳衍暗暗失望,本以为即使李芙柔不供出令妃,以方才不顾一切咬出皇后的形式,多少会吐露一些有价值的证词来。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李芙柔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她的父亲拜在令妃的万家,她不能说的,她想保全自己的母家。若是供出万妃,万家势必会杀了她家老小。她还是很孝顺的一个女子。

    “嘉贵仪李芙柔李氏,德行有亏,善妒阴毒,谋害皇嗣妃嫔,嫁祸给他人,事情败露意图杀人灭口。实乃天理不容,罪不可赦。立刻褫夺封号位份,贬为庶人,打入冷夏宫,三日后赐死。”陛下望着斜阳若影,冷声宣旨。

    “呵呵呵呵!臣妾毁容与死并无差距,早就一心寻死,只是多少不甘心。如此一来,臣妾多谢陛下成全。”李芙柔的话里平静的连一丝无奈也寻不见,可见她对陛下多么死心,对世事多么的绝望至极。

    李芙柔起身被侍卫拖下去的时候,有鲜血从她的嘴里流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色面纱,红色的血液十分醒目,宛如一朵鲜红的芍药。她越吐越多,逐渐沾染了一大片面纱,随着她软弱的步伐,还未出殿门,头倾猛地斜过去,昏死。

    入夜了,夕阳纵使美不胜收,然而却过于短暂,像是美人回眸匆匆一瞥。

    揽月殿的灯笼全都点上了,今夜的灯光望之分外红艳,锦鲤的图案也格外的喜庆。夜风吹在身上再冷,她也全然不在意了,这秋意浓浓的,弥漫在阖宫各个角落,带着菊花的清香,枯叶的苦楚,枫树林的火焰红。

    月如银钩,月如美人眉,悬挂在夜空中,别看只是弯弯新月,却将夜晚照的如白昼般透亮。

    事毕,所有人离去,揽月殿恢复往日的宁静。靳衍只觉得身上的重担松了一点,想起姐姐,她不觉弯唇轻笑。

    坐在凉台上,仰望新月,她感到一丝丝的疲倦爬上心头。砒石的毒如果未有蓉充容事件,她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李芙柔当真要自尽的话为何只服一点点,不足以致命的剂量呢。杜蘅让婉儿悄悄地下在了李芙柔的膳食里,让众人以为她想要中毒自尽,因为她平日闹腾,也不会有人质疑,再差人前来禀报。这成了事情的导火索,靳衍佯装好心劝陛下去探望,再适当进言。砒石从何而来,宫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偷了砒石给李芙柔自尽用,既然下令看严药材,为何又被偷,不得不查。审问时婉儿会一点点的透漏,将嘉贵仪的所作所为都坦白出来,再让叶青刺伤自己,装成被嘉贵仪杀人灭口,让陛下对她的狠毒增添一份愤怒。

    人证物证具在,李芙柔事情败露,她只得坦言承认,又因为母家不敢供出万妃。一切的线索看似连贯,却是她一手策划的,事情的进展,顺利到自然而然,怎么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姐姐的冤屈算是洗清了,她心里也安了许多。

    嘉贵仪李芙柔面纱上的血液,让她想起了蓉充容小产那天的血,和姐姐小产时一样,满殿的血腥味,躲闪不及。

    然而同样的是,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越来越硬了,越来越果断,置人于死地也愈来愈绝情,毫无怜悯。

    “娘娘,外头天冷,不如咱们回屋吧。”姚桃拿了一件披风,替她披上。

    “也好,我也乏了,累了一天了。”她拢了拢披风,起身回宫,刚走了不到两步,只觉得头晕目眩的,两眼一花,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姚桃的身上。

    凉台的椅子上有一块血渍,夜晚看上去黑乎乎的,散发着血腥味,她不禁惊心,大喊来人。

    蓦地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的日上三竿了,恍惚的忆起昨晚的事情,她想起了自己流淌的血,立刻心惊胆颤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小腹。

    苍白干裂的嘴唇喃喃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吗?姚桃……姚桃……他还在吗?”

    她猛地起身拉扯住身边姚桃的胳膊,用力过猛,扯地她吃痛。看着靳衍惊魂未定的模样,她心中一酸,柔声地劝她。

    “娘娘,娘娘,在,皇子在的。您先躺下。”她好声好气地劝着靳衍躺在床上,她听到孩子安全的待在她的肚子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安安分分地躺好。姚桃吩咐了宫女端上来药,热气腾腾的汤药,入口苦不堪言,然而她并未皱眉头,吹凉后一口气全部喝完。

    只要对孩子她的,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孩子绝对不能有事的,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希望。陛下算什么,他和她的孩子不能相提并论,即使孩子身上流着陛下的血液,毕竟是她怀着生下的。尽管陛下薄情寡义,不能给她想要的爱,她也对他不存在爱情的希望,不去爱他。她决定不再爱任何人,却也她只爱这孩子,她的孩子。她生下孩子不仅仅是为了让她在陛下心中更有分量,让自己的位份更高,她同样爱他。